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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lovermay/叶慧 当前章节:147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6:16

有人说那儿是奥迦神的後花园,神灵不容许凡人以所谓科技侵犯衪的尊严,但现在科学进步,大家便发现器材之所以失灵,其实是因为魔幻森林的位置是个巨型铀锂矿,铀锂会吸收能量,无论甚麽先进仪器,也要靠能量推动才能运作,既没能量,便自然会失灵。

由於任何机械均不能在魔幻森林内正常运作,这对惯於在日常生活中运用科技的人来说,相当地不便,故根本没有人会进去。

伊兰利一个人在森林中生活,住一间简陋小屋,平日只吃些僧侣供应的乾粮,但他从不以此为苦,反而是面上的那个令他相当不习惯。

罗代尔为了掩饰爱儿的身分,故命伊兰利戴上面具。那是一张用特殊物料制成的面具,由专人制作,戴上面具之後的伊兰利的相貌便会变得平庸,再加上那对褐色镜片完全改变了那双美丽的天使之眼,现在的他即使被看过几遍,都不会有人记得的那种。

其实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虽然罗代尔一直不喜欢别人以爱儿的长相为话题,也严禁宫中人等把他的影像发送开去,根本没多少外人知道在深宫中长大的王子是何模样,但伊兰利长得太美,即使在森林中住,但若碰到外人,还是会引起骚动,迫不得以,只好委屈他。

伊兰利也知道若给人认出便会有麻烦,故尽管不习惯,但还是忍耐。他自小在宫中长大,被大批宫女待从包围,虽然锦衣玉食,但从无半点自由。林中独居,开始时是有点不习惯,但一旦适应後便有种海阔天空的感觉。

就这样,伊兰利离开皇宫,到森林生活,他白天在森林中四处走动,四处查探,虽只是漫无目的地找,但也自得其乐。就在往进魔法森林不久,他终於在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生平第一个「朋友」,那个他一直无法忘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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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星虽然富饶,但穷人还是有的,特别是尤克达族人。数百年前凯特星还有奴隶买卖,而尤克达族则是个古老的奴隶种族,虽然这种制度早已废除,但他们的社会地位还是那麽低,那麽贫困,还普遍受到歧视。

那天正是太阳节的大日子,太阳节是凯特星的大节,传说太阳神奥迦会下降人间,把温暖分给世人,是夏至的大节日。那天一早托斯卡便帮忙僧侣,把曾供奉神灵的小麦分发给来领取的人。

托斯卡是神殿的学生,虽然身份尊贵,但却没有特权,和其他学生一样,也要帮忙派麦的工作。他的朋友想讨好他,也都纷纷自动请缨,说要来帮忙,其中有几个还是他的爱慕者。

来领小麦的人都是皇都附近居住的人,他们是想得到神的福荫才来领麦的。突然,在排队的人中起了骚乱,一个衣衫褴褛的尤克达人突然昏了过去,附近的人纷纷走避,没有一个人肯施援手。

托斯卡正想过去帮忙,他身旁的女孩密娜却嫌恶似地说:「啧,脏死了,要我碰他我宁愿死掉算了。」

另一个女孩哈塞莉也一脸不屑地说:「对,他们不过是低等人,居然也来领麦,大概是饿疯了!」

托斯卡的母亲虽出身贵族,但却教导儿子人生而平等,绝对不可以因身份地位而轻侮他人。托斯卡深受母亲影响,否则以他身份之尊,应该绝对不会和平民百姓来往了。

他看到那老人倒地不起,而其他人连一点同情之心也没有,着实激起了他的正义感,加上听到自己的朋友竟说出这等话来,心中更感不悦。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了,那孩子相貌平凡,但身型却极美,托斯卡立即认出那就是早几天遇到的孩子,好像叫甚麽沙伊达的。

沙伊达无惧人群的目光,急忙走向那老人,并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以清柔的声音叫道:「老伯,你没事吧。」

那老者微微挣开眼,吃力地答:「没事,多谢你,小朋友……」

「这是我领到的小麦,你拿去吧!」

「这……」

「没关系,你拿去吧!」

「还有我这袋!」

沙伊达和老者抬头一看,正是托斯卡。托斯卡本来正想挺身而出,见沙伊达快他了一步,心中不禁叫好。侍看到沙伊达对老者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那种做了好事的优越感,亦没有怕人指指点点的畏缩感,一切自然而然,毫不做作,心中不觉再度叫好。

「谢谢……谢谢……」老者连声道谢,沙伊达则向他点了点头。

起初,围观的人都对沙伊达的行为感到讶异,有人甚至一见他和尤克达人接触,便即感到他不洁,目光也带点鄙夷之色。

但见拉沙比之子也出手相助,大家才改变态度,有人甚至开口大赞托斯卡胸襟广阔,行事大方甚麽的。托斯卡看此情况,直觉得讨厌,毕竟也太现实了吧。

沙伊达不单把祝福过的麦子交给那老者,还把自己的午餐送他。老者急不及待地把那些面包吃掉,这才稍为恢复点元气,临走前他还向托斯卡和沙伊达点头道谢。

托斯卡一直留意沙伊达,发现他不是神殿的人,但却也是工作人员之一,便趁麦已派完,人潮也渐渐散去时撇开朋友,悄悄地走找他说话。

「喂,你认得我吗?」

「认得。」

沙伊达说完便想走,托斯卡岂肯放人,他跟在沙伊达後面,问道:「你不是神殿的人,为何会来帮忙?我没见过你,你住哪儿啊?」

沙伊达摇头不语。托斯卡微觉不快,除非是盲的,否则一定看得出他想避开自己。

其实伊兰利在深宫长大,根本不知甚麽是尤克达人的。他只是见到有个老人家需要帮忙,便急人於难。

他在宫中根本没机会交朋友,而在森林期间由於父皇不准他泄露身份,他不想说谎,更怕自己想说谎也说不好,所以平日多留在森林,即使到神殿也没有主动和人结交。

上次一时说溜了嘴,伊兰利到现在还耿耿於怀,今天与托斯卡再遇已教他吃惊,而对方竟好像对自己大感兴趣,更令他头痛不已。他只好装聋,急忙收拾东西,立即离开是非之地。

托斯卡看伊兰利想逃之夭夭,便道:「我会咬人啊?你怎麽越叫越走了?」

以为托斯卡就要发怒,伊兰利有点害怕,竟拔腿便跑。

「喂……别跑!」托斯卡大叫起来,但伊兰利早已一溜烟地跑进了森林内。

「搞甚麽啊?」平时对甚麽都好像满不在乎的托斯卡罕有地心浮气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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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钟响起,又是一众祭师和学生用膳的时间。众人鱼贯进入食堂,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碟碟色香味全无的菜、一大锅黝黑的汤和几篮硬得可以掷死人的面包,本来饥饿辘辘的学生们一看,便已胃口全无。

神殿是供修行学习之所,课业辛苦他是没所谓,但膳食方面可真的不敢恭维,别说跟公爵府比,即使以一般水平而言,也可说是难吃得要命,每次用膳,托斯卡都像受刑似的,觉得难捱极了。可是今天,他的态度却好像有点不同。

「总比沙伊达吃的乾粮好。」托斯卡自言自语地说。

太阳节至今已有个多月,但沙伊达的背影仍不时在脑海中浮现,他曾到上次的空地找他,但却不见他的踪影。想起沙伊达送给老者吃的面包……恶,看起来好难吃,他便不期然怀着较开朗的心情,去品嚐那些不太可口的菜,且奇迹似地发现比以前好吃!

托斯卡饭後到书库看古籍,却在中庭遇到多拉利。

「多拉利,你去哪儿啊?」

多拉利和托斯卡都是学生,但身份却有不同,托斯卡是神殿的修行学生,而多拉利则是以成为祭师为目标的祭师学生。虽然大家各有各忙,但托斯卡还是有时间摸摸鱼,偷得浮生的,多拉利则没那麽好命,祭师学生的课业可是顶级的忙。

托斯卡见他这时候竟提着篮子出外,便好奇相问。

「我去送食物给人。」

「送食物给人?」

「对,那是祭师长吩咐下来的。」

「送给谁啊?以前怎麽都没听你提起?」

「这是近个多月的事而已。那孩子一个人住在森林,祭师长说他可怜,叫我们每天送食物过去给他,顺道看看他的情况。虽然路途不算远,就在森林东面半哩处,但还是要花时间啊。」

托斯卡心念一动:「那孩子叫沙伊达吗?」

「咦,你怎知道?」

「我认识他的,这样吧,我代你送好不好?你们不是要预备考试吗?反正有人送去就行了,不是吗?」

「太好了,这就拜托你啦,你真好!」

「别客气。」托斯卡边说便想像沙伊达见到自己时的表情,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托斯卡觉得沙伊达虽然相貌平凡,但心地似乎不错,而且年纪小小就那麽有胆色,他真的很锺意。他早就想和他交朋友,但一直找不到机会,今次天赐良机,托斯卡当然不会放过。

沙伊达住在林子东面近萨丁河处,萨丁河是皇都内的大河,由东至西,贯穿整个森林。神殿位处萨丁河流域,只要沿河而上,就能找到。问明方位後,托斯卡便即出发。

沿途无聊的他一时好奇,便打开食物匣看看。

不看则可,一看匣中的居然全是那种乾粮,就连自问忍耐力高的托斯卡也不觉咋舌,心想恐怕比热荤还难吃十倍。

『原来那些面包也是神殿给的,难怪看起来同样难吃!难道那小子每天都吃这种东西?』托斯卡想起便心寒,对沙伊达也就万分同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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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了半小时吧,托斯卡终於看到沙伊达住的小屋。那屋虽小,但却出乎意料地雅致,托斯卡心想自己经常在林中练剑,竟从来没发现有这样的房子,还亏他自以为对森林十分了解。

托斯卡走到屋前,轻轻叩门。

「来了!」一把清柔的声音应道。

门慢慢打开,果然是沙伊达。化名沙伊达的伊兰利一脸错愕地望向托斯卡,看到那张愕然的脸,托斯卡直有不枉此行的感觉。

「你……你怎会……」

「我是送食物来的,怎样,不逃跑了吗?」

「我没有逃跑!」

「还说没有,上次在神殿是,再上次在森林也是!」

「你不是送食物的吗,那快给我!」

「唉,人家走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你也不请人家坐坐、喝喝茶啊?」

伊兰利无奈,只好让托斯卡进来,并去冲茶奉客。

「请喝。」

「谢谢。」

那些茶好香,托斯卡细心品嚐,笑道:「是紫兰花茶吧,好香。」

「是的。」

「你一个人住啊?」

「是的。」

「你不怕闷吗?」

「不怕。」

那种像答是非题般的答案令托斯卡很不高兴,感觉就像是人家很讨厌你,根本不想和你多说半句似的。

「你很讨厌我啊?我有甚麽地方得罪了你吗?」托斯卡忍不住问:「我不过想和你交个朋友,怎麽你这样对人啊?」

「不……我没有讨厌你……」伊兰利呐呐回答,心中想:『只是怕你而矣。』

「你怕我吗?」

「嗄?」心思被一语道破,伊兰利又再瞠目。

「我说中了啊?我又不是坏人,我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吧?」托斯卡一副不容否定的气势,果真让伊兰利答出了「不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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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对我太过份了吧?这样好了,由今天起我们就做朋友。」

被托斯卡用热烈的眼神瞪着看,伊兰利根本无法推绝。其实伊兰利虽然有点怕托斯卡,但他也真的很寂寞,很想有个朋友。看到太阳节那天托斯卡老被大班朋友包围,他便羡慕得很,看看自己孤独一人,心中竟自有点戚戚然。

就在伊兰利心不在焉时,托斯卡突然上前拉住他的手便握了起来:「你好,沙伊达,我是托斯卡,多多指教。」

「多……多多指教。」

「好了,沙伊达,我们去玩吧!」

「去……去玩?」托斯卡即兴式的行为让伊兰利有点不知所措。

「我们是朋友啊,当然要一起去玩。」托斯卡不理伊兰利反对,拉起他的手便走。

托斯卡心中暗暗纳罕,好细嫩的小手,柔若无骨的,他认识的人不少,但就算是贵族少女,她们的手也不及这小子柔滑。

『好舒服!』托斯卡暗自庆幸,如果不拉他去玩的话,大概没机会拖到这麽棒的手。

「我们去甚麽地方啊?」

「去皇宫。」

「呃……皇……皇宫?」伊兰利嗫嚅着问,心中大叫不妙。

「你跟我来就是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伊兰利跟托斯卡走,但皇宫明明在东北面,托斯卡却沿河走。托斯卡一直不肯放开他的手,最後来到一处密林,眼前的赫然是一棵巨型的红树。那树不但枝叶繁茂,还高大得惊人,要抱住它大概要有二、三十人吧。

伊兰利从未见过这麽大的树,不禁看傻了眼,看到他这种表情,托斯卡也得意起来。

「厉害吧?」

「好厉害,它有多大了?」

「我想有上千年树龄了。」

伊兰利走向红树,轻轻抚摸那雄壮的树身,却突然啊的一声痛叫了出来,原来他的手指被插刺了。

「怎样了?」托斯卡急问。

「没甚麽,插刺了吧。」

伊兰利还未及反应,托斯卡已拉住他的手,小心把倒刺拔出,然後用嘴巴含住伊兰利的手指。

「哇……你干甚麽……」伊兰利登时面红过耳。

「那个……我帮你消毒啊,唔,应该行了。」

其实不止伊兰利惊讶,连托斯卡也感到惊讶,自己竟不暇思索便做出这样暧昧的举动,大概是不舍得那麽美的手受伤吧,他这样对自己说。

「咳……那个,我们进皇宫吧!」

这招果然凑效,伊兰利的注意力立即便转移。托斯卡一马当先,他跑到大树的右侧,并把伊兰利拉进树身那个约两尺的裂口。伊兰利跟在托斯卡身後,走了几步,发现树身竟然是中空的,里面有床铺、桌椅等家具,虽然陈设简单,但却俨如一个小房间。

「好棒!」伊兰利忍不住道。

「我平日喜欢来这儿练剑,练习完毕便在这儿休息。」

「你朋友那麽多,你一定时常带他们来玩吧?太阳节那天和你一起的那个红发女孩好漂亮。」

伊兰利说的红发女孩正是哈塞莉,是托斯卡的爱慕者之一。

「怎麽会?我从没带其他人来,你是第一个,而且哈塞莉……那个红发女孩……她只是我的普通朋友……很少见面的那种。」

托斯卡急忙分辩,他也不明白为何对方随口几句话,便令自己焦躁不安。他对哈塞莉本来印象不俗,但看到她那天连半点同情心也没有,托斯卡着实心寒,虽未至於绝交,但却已真的甚少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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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时喜欢做甚麽?你家里还有甚麽人?为何会住在森林?」托斯卡连珠炮发。

「我平时也没做甚麽,我父母死了才来投靠神殿,森林的屋子是父母留下的。」

「你不是在找魔法石吗?」

「啊?!」伊兰利立即瞪大了眼。

「你自己说的啊!森林这麽大,你要怎样找啊?这样吧,你每天请我喝茶,我帮你找魔法石。」

「这怎麽行?」伊兰利觉得不妥,便想回绝。

「为甚麽不行?」

「那太麻烦你了!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其实那时不过下午两三点,也没甚麽早不早的,只是伊兰利被托斯卡的热情吓怕,说起话来有点语无论次。

「没关系啦,我们是朋友吧!」托斯卡又再以热烈的眼神望着伊兰利,一副你不答应就别想回去的架势。

伊兰利无法,只好说:「好的……那拜托你了。」

托斯卡立即眉开眼笑:「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便好。」

「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在森林中走,万一遇到危险要怎麽办?」

就这样,托斯卡便又拉住伊兰利的小手回去,有几次伊兰利想借故把手抽回来,但托斯卡却打死不放,伊兰利哭笑不得。

自那天起,托斯卡便天天送食物来,然後和伊兰利去寻宝。伊兰利本以为托斯卡只是一时高兴,过不了几天便会打退堂鼓,可是,也不知已过了几个「几天」,托斯卡依然天天到来,伊兰利也感到不可思议。

就如托斯卡所说,他每天三时便送食物来,然後乾脆在屋旁练剑,练完剑便和伊兰利去找魔法石。

天真的伊兰利相信世上真的有魔法石,但究竟藏在何处,他却茫无头绪。这些日子以来他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平白花了不少时间,连他本人也开始怀疑这样真的可以找到吗?幸好现在有托斯卡相伴,这近乎无望的工作才会变得有趣起来。

托斯卡对森林很了解,他会告诉伊兰利哪些花最香,哪些果实好吃,哪儿在下雨时可以看到彩虹,还带他去捉鱼捞虾,挖地瓜、偷蜜糖,本来平淡的生活也因而变得有趣。

最初,伊兰利对托斯卡的到访觉到很头大,他对托斯卡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两人初遇时托斯卡那种大失所望的表情,刺痛了伊兰利的心,心想:「我长得平凡碍着你啊?」

後来见托斯卡见义勇为,便稍为改观,慢慢地,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加,他和托斯卡的感情竟变得越来越好。

最初,伊兰利只想尽快找到魔法石,然後回宫和父母团聚,但现在却有种找不到其实也不坏的念头。他很清楚,一旦回到皇宫,他可能再没机会和托斯卡相聚。

44

「沙伊达,你过来一下。」

「怎麽了?」现在伊兰利已习惯了沙伊达的叫法,再不会出现听若未闻的情况。

「你老是看我练剑,那多没趣,不如自己试试吧。」

「可以吗?」伊兰利知道托斯卡的剑是家传之宝,才有此一问。

「可以啊,难道我还怕你会拿我的剑跑掉?」托斯卡咧嘴而笑,他是个爽朗的人,经常面露笑容。

「嗯,那我也试试。」

兴趣被挑起的伊兰利把剑接过来,发现那剑相当重,他试着挥舞,但却显得手忙脚乱。

托斯卡嗤地笑了出来:「傻瓜,不是这样的啊,我教你吧!」

宫中从来没人叫自己做傻瓜,现在经常被托斯卡取笑,伊兰利非但不以为忤,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

托斯卡站在伊兰利身後,双手合抱,和他一起握住剑握,却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

「沙伊达,你……」托斯卡本想说你好香,但转念想到这样说似乎轻薄无聊了点,便即改口:「你要多用臂力,把剑抬起!再向这边挥去……」

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托斯卡不由得惊叹:沙伊达不止手,连身体都好柔软,抱在怀中,感觉好舒服。

『要是晚上抱着睡的话,一定……』想到这儿,托斯卡也脸红起来。

两人又舞了一阵,看沙伊达累了,托斯卡便提议休息一会。

「我去捉只小鹿烤来吃吧!」

「不要!」伊兰利叫道,脸也微微涨红起来。

托斯卡其实不是真的想吃鹿肉,只是想看他脸红发窘的模样。说到那张脸,托斯卡总是有种奇怪的、不自然的感觉,尽管如此,他偶尔出现的娇憨神态却又那样吸引。

托斯卡朋友不少,但像沙伊达性子这样善良的人,他倒没见过,平日走在森林中,他也尽量不会骚扰其他动物,即使看到漂亮的花儿,也只会驻足观看,绝不会动手去摘。

不用说,捕猎绝对是他的死穴。托斯卡本想沙伊达老吃那些乾粮,实在太悲惨了,便特地打了一只野免烤给他吃。可沙伊达一看到野免便大吃一惊,还忍不住哭了,说免子可怜,小免宝宝没了妈妈就更可怜,害托斯卡不知赔了几次不是。

自此以後,沙伊达一提起这个便会闹脾气,甚至面红耳热,托斯卡最喜欢看这个。

「好了,我只是开玩笑,你别生气啦。」

「我没有生气。」

托斯卡不断安抚,以前他最怕别人闹别扭,也最讨厌哄人的。但现在他不单不觉得麻烦,还主动地自找麻烦哩,只觉哄人原来也挺有趣。过了好一阵子,伊兰利才破渧为笑,托斯卡陪他休息一阵,然後先送他回家,自己才返回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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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斯卡,你又外出啊?」修行学生卡贝问。

「是啊!」

「去森林找那孩子吗?可恶,为甚麽你可以经常外出啊,真是差别待遇!」

神殿的学生都有出外限制,唯独托斯卡却获大祭师长特准,可以每天去探访林中那孩子。

「沙伊达很可怜,他没父母。」

「哟……沙伊达很可怜?可是,单就皇都一地,『可怜』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你怎麽不去可怜可怜他们?」

「是大祭师长吩咐我去的。」

「那也要人家愿意才行啊。」

「我有空不行吗?」

「有空?那你的朋友呢?你朋友多,以前一天四十八小时也不够用的,怎麽现在那麽闲啊?」

「呃,对啊,真的很久没去找他们了。」

「嘿嘿……可疑啊可疑……你该不会在恋爱吧?」

「恋爱」一词仿如铁锤般直击托斯卡的胸口,他忍不住反驳:「甚麽恋爱啊?」

「你就认了吧,谁叫某人最近经常发呆,心中也不知想着谁,一有空便闪人的,今天一只烤免,明天一篮柚子的,总之天天进贡,还可怜哟可怜地叫着,嘿嘿,症状不轻啊!」

「我哪有?」

托斯卡和沙伊达过从极密,他本人早就「觉悟」了,只是平素自诩「博爱」,老说可以公平对待「朋友」,言下之意不外是夸耀自己有本事游走花丛之间,现在被人戳破堕入爱河,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矢口否认。

「没有?你敢向奥迦神发誓吗?」

「……」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那孩子长得太丑,地位太低,你羞於承认吧。其实以你托斯卡嘛……随便找一个也比他漂亮十倍。那小子鼻扁颧高,下巴又长,肤色又黄又暗,啧……难怪难怪。」卡贝故意夸张地说。

托斯卡本来还在否认,但听沙伊达被贬等一文不值,立时心头火起,怒道:「你说甚麽?沙伊达虽然长相平凡,但心地善良……」

托斯卡红着脸住口。

「唉……何止症状不轻,简直是绝症……」卡贝恶作剧地做出祷祈的姿势,说:「神啊,托斯卡风流成性,『作孽』太多,求祢原谅他,指点他一条明路吧!」

「你……你说完没有啊?有空去温习吧,你考试不合格就要留级,到时再叫神指点你一条明路吧!」

托斯卡怒吼,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但「恋爱」一词却不断在脑中回响,沙伊达的身影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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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托斯卡的确天天去市会堂游逛,顺道找朋友喝酒聊天。但近几个月,托斯卡出现的次数却越来越少,说确实点,他已两个星期没出现过,他的朋友也开始议论纷纷。

「他会不会交到新女朋友?」

「我看也似了。」

「你猜会是谁?蓝姆子爵的女儿玛丽?卡立基大人的表妹花拉?还是军备长的妹妹美乐狄?」

「问本人不就好了?」

「人都没见到,怎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没注意到科西奇的脸色越来越阴沈。他也发觉托斯卡这阵子几乎和一众朋友都疏远了的,便派人去调查,发现原来他结识了一个叫沙伊达的男孩。

他也看过那男孩的影像,发觉他相貌平庸,这才放下心来。可是,托斯卡对那孩子的兴趣似乎「历久不衰」,科西奇这才觉得那有点不妥,心中也越法不安。

由於亨特利谋叛在即,很多事也要由他来办,绝不能假手於人,故他一直没法抽空去找托斯。前天好不容易有空,便特地去神殿找人,却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

两人在花园见面,科西奇鼓足勇气,对托斯卡说出喜欢他,岂料托斯卡只随便应句我也喜欢你,令人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科西奇忍不住追问托斯卡为何多日没有现身,竟听到托斯卡宣布自己可能在恋爱,登时晴天霹雳。科西奇急於劝阻托斯卡,却不小心露出马脚,托斯卡知道他派人调查自己,立时大怒,两人因此闹翻了。

科西奇十分後悔,他从未见过托斯卡发这样大的脾气。虽是本人亲口说自己在恋爱,但科西奇仍拒绝相信,心想那臭小子外貌平凡,也不知耍了甚麽手段才哄得托斯卡青睐,托斯卡不过一时鬼迷心窍,过一阵子就会清醒了。

父亲决定十月起兵,时间只剩不足三个月,科西奇纵想尽快和托斯卡和解,但也一时间找不到机会,只好暂时搁下。

就在此时,皇宫发生了大事,皇后西希黛病逝了。

自伊兰利离宫後,皇后的病情便每况愈下,她心念爱儿,无时无刻不想与他见面。但由於局势紧张,宫中随时有变,他们早前才对外宣称王子到南部探访,好不容易才将他安全送走,若召他回宫,恐怕会前功尽弃。

御医虽多番诊治,但皇后仍药石无灵,两天前病情恶化,延至昨晚,终告不治。皇后弥留之时仍掂挂王子,不断呼唤,陪伴在侧的国王也黯然垂泪。

神殿在皇后逝世当晚收到消息,便即鸣钟悼念,并在之後几天举行追思仪式,殿内大小人员也都忙过透不过气来,就连托斯卡等修行学生也要帮忙打杂。

47

「托斯卡,大祭师长召见你。」司礼官叫道。

「托斯卡,你一定干了坏事,所以被大祭师长召见了。」

「是不是和那家姑娘搞出事来啊?」

「托斯卡的恋人是个男孩子来的,哪能搞出甚麽事来。」

托斯卡不理同学打趣,迳自去找大祭师长。他前去主祭室,发现不但大祭师长在,连他的父亲也在。

「父亲,你怎会在这儿?」凯曼罗尼家在皇都,但拉沙比却经常驻守在近郊的狄奥夫基地。

「我是偷偷潜返的。」

「偷偷?」托斯卡皱眉。

「儿啊,国家可能发生内战了。」

「甚麽?」

「亨特利正计划叛变。」

「科西奇的父亲?」托斯卡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和皇上一直暗中联络,准备对付他们,想不到皇后竟在这时去世,我今次到来,是要秘密和皇上见面,顺便让你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要是爆发战争,我一定为国家效忠。」

「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我们计划在圆月节的宫廷酒会上动手,到时你和我一起进宫。」

「我知道了……不知道科西奇知不知道这件事?」

「父亲作乱,儿子岂能不知,你千万别因私交而误了大事。」

「你放心吧,我和他的交情还未好到这样。」

「好,圆月节那天旁晚我派人来神殿接你,今次动手成败难料,一旦爆发冲突,说不定会有危险,但身为军人,为国捐躯也不坏。」

父子两聊了一阵,拉沙比这才离开。

「托斯卡,这几阵子我想你去森林陪陪沙伊达那孩子。」祭师长慎重地说。

「发生了甚麽事吗?」托斯卡惊问。

「是这样的,沙伊达唯一的亲人也刚过世,他伤心得很,你去陪陪他,给他一点安慰也好。」

「啊?!」沙伊达是个感情丰富的人,连死只免子也可哭上半天,托斯卡想他大概已哭得像个泪人了。

「好的,我这就去。」

托斯卡回房收拾东西,可以和沙伊达一起他是喜出望外,但喜悦过後便疑问重重。沙伊达和神殿一定有渊源,否则大祭师长为何总是这样为他设想?

『不管了,还是先去看看他吧。』托斯卡带着简单行李,便即出门。

48

托斯卡所料不错,昨晚杜鲁科克密秘到访,伊兰利得知母后病逝,确实哭成泪人,还不理劝止,要立即回宫。

杜鲁科克无法,只得把一切和盘托出,伊兰利那时才知道原来父皇母后用心良苦,黯然垂泪,转念想到亨特利叛变在即,不觉害怕起来,担心父皇不知能否应付。

「殿下放心,皇上早有准备,只是殿下千万别回宫,免得打乱计划,浪费帝后一片苦心。」

「可是……」

「皇后临终时说殿下很懂事,她很放心,还要我们转告殿下以大局为重,将来好好治理国家。」

「母后……」

杜鲁科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稳住伊兰利,但王子年幼丧母,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森林,便即暗中和神殿联络,着他们多关照一下。

托斯卡到达伊兰利住的小屋时,已是中午时份,他敲了门但没有回应,便自行开门进去,发现伊兰利坐在屋子一角,并把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小刺蝟般。

「沙伊达……」

伊兰利没有回应,托斯卡便跪在他旁边,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沙伊达,是我,我来陪你。你吃了饭没有,我带了些南瓜饼来,你最喜欢吃的南瓜饼啊!」

伊兰利身子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应。

「就算不吃也不要坐在地上,我陪你回房去好不好?」托斯卡柔声说:「你再不起来我要抱你了。」

看他还是没动静,托斯卡便故意说:「那好,我这就去捉一只母鹿回来,喝点鹿血包管你精神一振。」

伊兰利霍地抬头,尖声叫道:「不要!」

托斯卡看到他那双红肿的眼睛,心想一定哭了一整晚,怜惜之意顿生:「我知道你唯一的亲人过世了,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难过。」

「可是,母……姑母很疼我,我却无法见她最後一面……」差点说溜了嘴的伊兰利又哭了起来。

托斯卡抱住伊兰利说:「沙伊达,你姑母一定想你健康快乐地活下去,你现在饭又不吃,觉又不睡,她知道了一定後难过。」

「可是……」

「乖,我们一起睡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你……你不明白的……」

「不,我明白,我母亲也在我八岁那年病死的。」

「啊?」伊兰利愕然,他从未听托斯卡提过这件事。

「我也尝过亲人去世的痛苦,所以……别说我不明白。」

「对不起……托斯卡……呜……呜……」

托斯卡陪伊兰利上床,伊兰利彻夜不眠,已然累极,只是心情激动,既为母后去世而悲,复为父皇之事担忧,才无法成眠,现在有人相伴,心绪稍安,便即感到疲倦。

托斯卡抱住伊兰利,过了好一会,他才终於睡着。

49

接连多天,托斯卡都陪在沙伊达身边,看他心事重重,愁眉苦脸,便想尽方法安慰他。

现在离圆月节只有两个星期,到时托斯卡便要随父对抗叛逆。他在人前虽然口硬,但心中早已把沙伊达视作恋人,想到圆月节後要是无法平安回来,这傻小子便会孤独一人,托斯卡的心便会隐隐作痛。他遇过的男男女女不少,但能令他如此放心不下的,却只有沙伊达一个。

诚如贝卡所说,沙伊达的样貌说不上丑但也并不出色,和他的一众「朋友」相比,实在远远不及,但他仍深深吸引了自己,实因他毫无机心,不会争风吃醋。他不会为「托斯卡」加上任何框框,和他在一起,不必装模作样,故作潇洒,那种轻松自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面对被自己的外表吸引,并又反过来想以外表吸引自己的一众男女,托斯卡表面上并不排拒,但心中总不禁怀疑:难道我真的这样没修养?如果选择伴侣只以样貌为准的话,对方老了变丑了要怎麽办?外表固然重要,但心灵上的契合却更重要,银河有亿万苍生,绝色美人一定不少,但让自己感到幸福、平静的能有几人?托斯卡真的觉得能遇上沙伊达实在是自己的福气。

只是,沙伊达又怎样想呢?他也喜欢我吗?托斯卡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圆月节前告白,要不这样,他实在无法安心入宫讨逆。

托斯卡为「沙伊达」的事而忐忑不安,其实自称沙伊达的伊兰利也一样为了托斯卡而苦恼不已。

得知母后病逝时伊兰利伤心欲绝,那感觉就像堕入深渊般无助,其後托斯卡来访,就像在黑暗中看到阳光般,心中立时泛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身为王子的伊兰利一直是众所触目的存在,可是放下王子的尊贵身份,隐去那张人人称羡的美丽容颜後,自己就只是平平无奇的「沙伊达」,走在街上,大家连看也不会看一眼,肯将目光停驻在沙伊达身上的,就只有托斯卡。

每次见面,他都在托斯卡身上发现到新的东西:他的热情、他的固执、他的细心、他的温柔……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永远和你在一起的,是你的另一半……』母后生前曾这样说。

伊兰利心头一震,心中隐隐明白那番话的含意了,只是托斯卡是大家心中的明星,「沙伊达」真的可以攫住他的心吗?如果沙伊达不可以的话,那银河第一美人伊兰利又如何?

可惜父皇讨逆在即,到时会演变成怎样的局面,实在难以预料,现在断不能自揭身份,处在这种两难局面,伊兰利不禁心焦。

50

母后去世已两个星期,转眼便到圆月节,伊兰利虽然伤心,但情绪已稍为平伏,反而是讨逆一事令他担心不已。托斯卡看伊兰利闷闷不乐,便说:「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找魔法石吧。」

伊兰利早已忘了魔法石的事,见托斯卡旧事重提,明白他是想自己振作,故也就强装兴致勃勃地与他出外。

他们来到萨丁河边,并分头沿河找寻。突然托斯卡高叫:「沙伊达,快来!」

伊兰利立即过去,托斯卡兴奋地说:「你看,这里有两块晶石啊!」

那是两块一模一样的绿晶,这样的晶石都称为双生石。那晶石形状奇特,呈双叶形,虽不是甚麽贵重宝石,但却晶莹可爱。

「好漂亮……」伊兰利叹道。

「喜欢的话我送一颗给你……」托斯卡边说边抓头。

在凯特星,凡双生石均有爱情石之称,恋人通常会互赠晶石来表示自己的心意,伊兰利虽年幼,但这个还是知道的。

托斯卡一心在离开前表白,现在逮到机会,怎能错过。他红着脸把一颗绿晶放进腰间的皮袋,另一颗则送到伊兰利面前:「不欢喜的话你可以丢掉。」

伊兰利惊喜交集,脸更是红得不像话:「我……我又没说不喜欢。」

说毕便扭扭怩怩地接过那块小石头,贴身袋好。

「那你答应永远戴着罗?」那意思就是说『你答应永远爱我?』

伊兰利转身不答,托斯卡大急,立即把他的身子扳回来,结结巴巴地说:「沙伊达,我……你……」

其实收下绿晶已是答应之意,但托斯卡却想亲耳听心上人说。

「甚麽我啊你啊?拉拉扯扯的,难看死了。」两人大吃一惊,转头一看,竟是科西奇。

科西奇铁青着脸,直勾勾地瞪着伊兰利看,那眼神说不出的狠毒,而他身後则是几个家仆。

「喂,你怎麽偷听人家说话?」

托斯卡深知科西奇为人,看他神情不善,便即把伊兰利拉到身後,但他这种举动只会令科西奇更愤怒。

「想不到真人比影像更丑!」

科西奇走向二人,那几名家仆立即扑过去,和托斯卡动起手来,混乱中伊兰利更跌倒地上。

「沙伊达……」

科西奇走过去揪住伊兰利的衣领,冷冷地说:「把晶石给我。」

「不要!」伊兰利出尽全力,将科西奇推开,并起身逃走。

科西奇一手扯住伊兰利,大喝:「给我!」两人在河边纠缠,伊兰利力弱不敌,更失足掉进河中。

「沙伊达!」

托斯卡见状大骇,他拼命把身旁的人打倒,然後跳进河中,企图施救,结果双双被河水冲走。

「少爷……那个……要不要帮忙救人?」为首的仆人知道托斯卡是谁,更知道他和主子交情匪浅,故有此一问。

科西奇深知托斯卡泳术精湛,区区一条河难不了他,加上被下人说破,碍於面子,便喝道:「不用了!」

说毕更拂袖而去。

51

托斯卡拼命游向伊兰利,几经辛苦,才把他救上岸边。伊兰利不谙泳术,遇溺时又喝了几口水,被救起时已昏了过去。

「沙伊达……沙伊达……你没事吧?」托斯卡立即为伊兰利做人工呼吸,并轻按他的腹部,让他把喝下的水吐出。

看心上人似乎无恙,托斯卡才放下心头大石,他轻轻拍打伊兰利的脸,想把他唤醒,却发现他的脸有点怪怪的,近後颈发际的地方好像有点东西。伸手去摸,发现那竟是块像皮肤似的薄膜,伸延至脖子的地方。托斯卡犹疑了一下,便把那东西整块揭下,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张闭月羞花的脸!

眼前的美景让托斯卡神驰目眩:「我是天下第一大笨蛋,那美丽的身型、清柔的嗓音、优雅的举止,他……他怎可能会样貌平凡。」

他贪婪地看着伊兰利的俏脸,心想那简直是奥迦神的杰作。托斯卡完全进入忘我境界,直到伊兰利打了个寒颤,他才如梦初醒,想到绝不能让心上人躺在地上捱冷,便抱起他住「皇宫」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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