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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摩天轮》clovermay(叶慧)
幸福摩天轮 1
「嗨,小夜!」户田高声叫道,这个老人虽已年近六旬,但嗓门却蛮大的,在甯静的树林中他的叫声显得格外响亮。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闻声回头,那少年轮廓细致,双瞳剪水,衬托着小巧的鼻子和嘴唇,淡褐色的秀发柔软贴服,说不出的清秀可喜,只是面带病容,看来稍略苍白瘦弱,而且眼神带点哀伤。这个叫小夜的少年站树下,挽着一个小竹篮,柔和的阳光透过那片树海洒下来,形成一幅美丽的图画。
「最近怎样?胸口有没有不舒服?头还痛不痛?」户田边喘气边走近。
小夜轻轻摇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然後从竹篮中拿出一个萝卜来,递给这个叫户田的老人。
「长那麽大了吗?植物就是那麽奇妙,即使已经无人料理,呃…对不起啊,我又来了。」小夜一听到这里便显得神色黯淡。
「你别难过,耕作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没精神。」户田立即安慰道:「你一个人住山上没问题吗?」
小夜摇头,那温润的眼睛仿佛在说「没问题」。
「唉,你就是不喜欢说话,如果不是你生病发烧时照顾过你,听过你在梦中的呓语,还道你是个哑巴哩!」老人半开玩笑地说。「夏天快完了,现在中午虽然还很热,但一早一晚已有凉意,再过一两个月气候便会转寒。喏,我不管,总之一入冬你立即来我家报到,知道没有?」
户田这样说好像有点霸道,但自小在棋田长大的他深知入冬後山上有多冷,以小夜这样的身子,加上耕作又不在了,一个人实在不适宜住在山上。
小夜一脸为难,但老人却装作没看到,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後一边哼歌一边离开。
小夜明白户田说得没错,这个慈祥长者每个月总会上山看自己一次,从无间断。但他知道老人无儿无女,户田太太又长年患病住院,单是张罗医药费已是左支右绌,自己哪好意思去做蛀米大虫。小夜叹了口气,暗忖还是到时再算吧。
*********
小夜居住的棋田是个渡假小市镇,温泉资源丰富。十多年前日本经济如日中天,棋田曾被财团相中,一度有望发展成高级的温泉兼高球渡假区。当年热钱流入,土地价格飞涨,居民有的炒卖地皮,有的透过组成公司,争相与外来财团合作发展,也算热闹风光过。
可惜好景不常,日本的泡沫经济随即爆破,大公司不是破产便是周转不灵,渡假区计划胎死腹中。
由於地价大跌,投资又化为乌有,当地经济一落千丈,加上近十年来邻近县市有个新兴旅游区冒起,棋田变得落伍、过时,旅客不断流失,连这点经济命脉都断掉。年青人苦无出路,纷纷转往大城市,念书的念书,工作的工作,现在的棋田是个名副其实的「老人镇」。
由於当地人多靠微薄的退休金和积蓄过活,加上位置较偏远,用穷乡僻壤来形容棋田,的确相当贴切。市内只有一条短短的商业街,说是商业街,但也只有几家杂货店和小商店,即使是中午时份,但不甚宽阔的街道上行人仍然稀少,那种萧条的气氛令车道上的黑色豪华轿车显得格外兀突。
「你还是看清楚才决定吧!」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走错一步可麻烦了…」
坐在身旁的年轻男子一语不发地盯着那完全没看头的街景。男子看他毫无反应,也不敢造次,立即闭嘴,车厢内又再陷入沉默。
幸福摩天轮 2
每天清晨带同「供品」到庙旁的小墓园探望爷爷,是小夜这半年来养成的习惯。对父母双亡的小夜来说,爷爷就是一切,两年前大病一场,小命是保住了命,但身体一直欠佳,若非爷爷悉心照顾,自己早就死了。
「爷爷,小夜来看你了。」小夜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无法好好跟别人讲话,感觉就像不可以出声,否则会惹人厌似的,别说陌生人,就算在爷爷和户田跟前,他也甚少开口。听爷爷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大概是那场病的後遗症吧。算了,反正除了户田外,也没有别的说话对像啊!
今天的「供品」是一束小黄花,小夜将花放在墓前,双掌合什默祷,然後开始和耕作「聊天」,甚麽後园的萝卜长得很好,枫林那边找到些野芋,应该够吃之类。
别人听到可能觉得不伦不类,但事实上,「收成」好坏对一贫如洗的小夜太重要了。虽说户田老人偶有接济,但那些山产才是他的主要口粮。
坐了一会,小夜便到庙内拜拜,这间小庙荒废多年,已有点破落,木地板也有好几处烂掉,门外的鸟居也因日晒雨淋而褪色。尽管如此,小夜却非常喜欢这里,每次到来,都有种安心和温暖的感觉,实在是不可思议。
小夜静静跪在神坛前,思绪逐渐沉甸,种种奇妙的感觉一一浮现,心酸、怀念、伤悲…但…只要他能幸福便好?他是谁啊?
每念及此,小夜便会眼前发白,就像触电般,思路啪的一声,硬生生地截断了,胸口像开了个洞似的,又痛又苦。开始时他还会绞尽脑汁,希望想出甚麽来,但就算想到头痛,还是徒努无功。
没错,小夜记不起以前的事,爷爷说自己两年前得过肺炎,发了整个星期的高烧,病愈後便想不起以前的事,「脑子烧坏了吧!」户田老人常拿这个寻小夜开心。
开始时小夜也很不安,总觉得忘了甚麽重要的事,但随着时间过去,加上受两老乐观坦荡的精神影响,也就渐渐释怀。毕竟在这种乡下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人也会变得简单,心思也不像城市人那样复杂。
看过爷爷後,小夜便踏上羊肠小径回家。小夜的家是一间破旧的小木屋,这间小屋见证了小岛家的兴衰。
小岛耕作跟儿子幸雄是土生土长的棋田人,专营木材和建屋生意,小岛木业声誉颇佳,很得乡里信任。一切本来很顺利,但噩运却无声无息地降临。
十多年前财团计划把棋田建设为温泉渡假区,由於大兴土木,故需要大量建材,耕作的公司因此财源滚滚。
或许是胜利冲昏了头脑吧,幸雄眼见房地产价格飞涨,竟然加入土地炒卖的行列,又把公司改名小岛实业,以名下的土地与财团合作发展,结果可想而知。
日本经济泡沫爆破,财团元气大伤,发展项目腰斩,但最惨的是不少乡里也透过公司参与投资。这些人当中有小岛家的亲戚朋友、左邻右里,甚至是不相识的,只要有点馀钱,也会使尽手段去拉关系,无论如何都想掺上一脚。他们连做的是甚麽生意也不清楚,就梦想会发财,最初一切顺利,嚐到甜头後人们变得更疯狂,最後南柯梦醒,血本无归。
公司面临破产,原已半退休状态的耕作只好出来主持大局,他用尽办法,想把伤害减到最低,可惜公司陷得太深,回天乏力。
那时几乎每日都有债主临门,各种各样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都发了狠,希望从快破产的公司中取回点甚麽。以前拉拢幸雄的亲友不是翻脸无情,怒骂二人是骗子;就是袖手旁观,唯恐惹上麻烦。
为了应付债务,幸雄只好厚住脸皮跟太太雏子回大阪娘家求助,可惜岳父自顾不暇,二人无功而还,幸雄在走投无路下一时看不开,竟和雏子上吊自杀,那些乡亲不单不同情,还恶言相向,说他们逃避责任,想一死了之。
耕作强忍丧子之痛,以保险金清还部份债务,还要经常到亲友家「谢罪」,花了将近两年时间才把残局收拾好,期间只有户田丰伸出援手。
户田并没有像其他人般怪责小岛一家,反正是自己要参与的,又没有人强迫,失败了不应诿过於人。豁达宽宏的户田与耕作结为莫逆,两人互相扶持鼓励,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公司倒闭,孑然一身的耕作便依靠微薄的老人金过活,并迁居山上,以小木屋为家 —
一间本来给在山上建温泉酒店的工人歇息的小木屋,一住十几年。现在,就只剩小夜一人了。
*******
前晚下了一场暴雨,令山间的空气变得清爽,感觉很舒服,如果不是满地泥泞水洼,走得急了会弄脏裤管的话,小夜真想一蹦一跳地回家。
低头看了看这条过短的长裤,小夜不禁苦笑,接连几天湿湿闷闷的,洗好的衣服未乾,自己只有两条裤子,要是弄脏了,可就没得替换罗。
小夜走到枫林那边,想到两星期前发现的野芋,便改变主意,到那儿看看。到山上「觅食」是小夜重要的工作。小夜家後面有个自己开垦的小园子,种了些萝卜茄子之类。小夜不懂照顾植物,平日都是放任它们自己生长,收成并不稳定,而且部份要留到冬天吃,故夏天山产丰富时必需物尽其用。
一整个下午就在采采挖挖中过去,夏天日照的时间虽然较长,但还是早点回家较好。
拐过树林便回到木屋,小夜正盘算今晚有甚麽可以吃,蓦地发现不远处的山边好像有些东西。在好奇心驱使下,小夜走过去把野草拨开,赫然发现那东西竟是个男人!
幸福摩天轮 3
「啊!」小夜脱口惊呼,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有人死了」的念头,但怕归怕,人命关天,不能不理。忍住想跑掉的冲动,小夜伸手把那男人翻过来,但在看到男人的脸後,却不禁倒抽了口凉气:好帅!
男子看来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轮廓深刻,在东方人来说,相当罕见,剑眉配上高而直挻的鼻梁,薄薄的唇,俊帅中带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小夜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幸好还有呼吸。虽然极少到镇上去,但这麽出色的人又怎会没听爷爷提过呢?那他是外来的吗?为甚麽会躺在这儿?
他使劲摇了摇那个男子,但对方仍然双目紧闭,毫无反应。仔细看他身上有些擦伤,头上也有些瘀痕,说不定是失足由山坡上滚下来。就这样任他躺着也不是办法,只好把他带回家。
男子身材高佻,少说也有180公分,在无人援手下小夜只能拼尽全力,半拉半拖地走着,短短几分钟的路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完。
把男子安顿好後,小夜终於由极度奋亢中冷静下来,刚才不知从何而来的气力一下子消失无踪,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颓然坐到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夜才回过神来,到屋旁的水井取水,好替那男子处理伤口。怎麽办?要下山找医生吗?就在小夜六神无主的当儿传来了「唔」的一声,听到呻吟声,小夜立即走到床边,发现对方已经醒过来。
「水…」男子对小夜说。小夜二话不说,立即把水送上。
「是你救了我啊?谢谢你,路太滑了,我不小心从山坡滚了下来。」休息一会後男子的精神好多了,他边喝水边留意小夜的神情,看他好像仍很担心的样子,便说:「我只是手脚擦伤,头有点碰到而矣,真的不知道该怎麽谢你。」
男子刚要起来,却突然痛叫,身子倾侧,小夜立即扶住他。
「唔…好像弄伤了,小腿的部位好痛!」小夜示意男子先躺下别动。
「我要做饭了。」此话一出,小夜自己也吓了一跳,虽然细若蚊鸣,但毕竟出自自己口中。「居然敢跟陌生人说话?天要下红雨了。」户田老人在场的话铁定会这样说。
『那是因为今天太刺激了吧』小夜只能这样解释。
折腾了大半天,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净尽,可是…看看那个用来存放粮食的木桶,里面的米已吃得七七八八,心中不禁发愁。没办法,过门也是客,总不能要客人饿肚子,「只好这样了」小夜心想。
晚饭花了大半个小时来预备,小夜红着脸把弄好的食物送给那男子。脸红的原因不难理解,因为木盘上除了一碗白饭外,就只有一碟渍萝卜和一小砵芋头,里面加了少许晒乾的肉脯。
这顿饭对小夜来说已很「丰富」,但不知怎的,想到要给那英俊的男子吃这个,就会觉得很不好意思。说到底,那男子虽没有俗气地穿金戴银,但再怎麽没见过世面,用摸的也知道他穿的衣服质料有多上乘。
男子一见小夜便咧嘴而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来。小夜发觉他比先前更好看了,是因为眼睛吧,那双深邃的眼睛精光四射,为那俊脸起了画龙点睛的效果,配以略为低沉的声音…不知怎的,小夜有种怀念的感觉。
「麻烦你,不好意思。」
小夜不语,只坐在一旁看着男子。
「你不一起吃吗?」男子奇道:「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刚才吃过了。」小夜一迳摇头。
「真的吗?」男子有点狐疑,自己先吃了吗?再瞟了四周一眼,该不会…但既然主人家这麽说,他也不好说甚麽。
「失礼,那我开动了。啊…那个渍萝卜风味真好,是你自己腌制的?那芋头好香唷。」男子赞口不绝,小夜尴尬地笑了,那些东西有多好吃,自己怎会不知道。
「我只顾吃,还没有请教救命恩人的名字呢!」
「…」
「怎麽?我不是坏人啊,告诉我好不好?连恩人的名字也不知,我会死不瞑目的。」男子边眨眼边夸张地说,惹得小夜笑了。
「我叫…夜…」小夜觉得对方在听到他的名字後好像皱了一下眉,难道他讨厌我?但就像告诉小夜你看错了似的,男子以温柔的声音说:「我可以叫你小夜吗?」小夜点头。
「我的脚受伤了,这里山路崎岖,我又走不动…」男子嗫嚅。
「没关系,养好伤再走不迟。」尽管食物不够,但小夜想到男子要留下来时竟感到一阵喜悦。
「那真是打扰了,不好意思,啊,我还未报上名来哩,我叫翔一…翱翔的翔,统一的一。」小夜突然眼前发白,耳鸣大作,胸口发闷,这是他头痛发作的先兆。
「怎麽了?不舒服吗?」翔一惊道。
「没事…躺一下便好。」说毕,小夜便起身,退到一角去倚墙休息。头痛已有好一阵子没发作了,或许是因为今天太劳累了吧。幸好耳鸣和作闷的感觉过了一会便退却,否则伤病同处一室,那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幸福摩天轮 4
小木屋原本只供工人歇息之用,面积约十坪,完全没有间格,靠窗一面的地台升高,放上榻榻米,要睡时铺上棉被便成,屋内只有简单的家具,煮食则在屋旁的小竹棚进行。
由於爷爷的被铺太旧,已被小夜丢掉,现在只剩一套可用。「没办法,根本没想过会有客人啊,早知道就留着吧。」小夜看了那床棉被一眼,心想幸好还是夏天,早晚虽有点凉但还不算冷,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
小夜懊恼的表情并没逃过翔一的眼睛。
「小夜…我还是走好了。」翔一哭丧着脸道。小夜愕然。
「为你惹那麽多麻烦,对不起!」
「不…不是的…」
「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没有的事…我…我只是…这儿没有备用的棉被…」小夜羞得抬不起头。
「我真的为你带来麻烦了!」
「不,没这种事!我就这样睡也没关系。」
「一起睡吧!」
「啊?」小夜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
「你刚才没吃东西对不对?」
小夜哑口无言,他怎知道?
「那有人这样喧宾夺主的?一起睡吧,否则我用爬的也要离开!」说罢硬要爬起来。
「呜!」翔一忽然闷哼一声,砰地倒回地上,表情相当痛楚,但还是挣扎着要起身。
「你别乱动啊!」小夜已六神无主:「好啦…别动了。」
「谢谢你,小夜!」就像怕小夜反悔似的,翔一立即应道,附送一抹艳丽的笑容,直让小夜看傻了眼。
「我看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你的手很冷。」不知何时,翔一已抓住小夜的手。
「我…我洗完澡再吃,顺便打水回来给你洗一洗。」说罢急忙把手抽回,逃也似地冲出屋外,心突突乱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更没发现这天说的话比过去半年加起来还多。
******
屋後是个小树林,不远处有个岩洞,里面有个小型的天然温泉,小夜就在那儿洗澡。他身子弱,即使是夏天也不能用冷水,否则会冷得嘴唇发紫。
每逢冬季,小夜都处於禁足状态,耕作会在屋中生个旺火,尽量令他暖和,而最冷的日子则在户田家中渡过,今年自己将会孤独一人…忽然想起翔一还在家中等,便即打起精神,用木桶装水回去。
由今晚起要和翔一睡在一起,想到这儿小夜便没由来的紧张,又不是女生,怕甚麽!要是给翔一知道一定笑坏人家…小夜就这样胡思乱想地回去。
幸福摩天轮 5
『好讨厌,都是你,没有你他不会离开我!』
『烧啊!全烧掉啊!哈哈!』
『别怕,你可以回来这里啊!』
『你喜欢摩天轮吗?』
『你的一切一切全都令我讨厌,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只是他的绊脚石…』
「小夜…小夜…喂!」
「啊!」小夜叫了一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好可怕!好可怕啊!可是仔细一想,却无法记起梦的内容。
这种情况其实已发生过无数次了,每次都这样,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一个很大的摩天轮和那把温柔的男声。
「怎麽了,发噩梦吗?」翔一见小夜一脸茫然,便道:「你没事吧?我是翔一啊!」
「没…没事。」已很久没试过这样了。
翔一温柔地用手轻拂小夜的浏海,问道:「会不会饿了?」此时小夜才发现翔一竟搂着自己,情况有点像抱熊宝宝般,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姿势相当暧昧。
「我不饿,没事。」小夜随口应道,其实他回去後翔一已硬迫他吃了些东西。
『明明刚开始时是各睡各的啊。』想到这里,小夜的脸已红得像个蕃茄,幸好是深夜,四周漆黑一片,甚麽都看不到,否则他可能当场昏倒。
「那睡吧。」翔一轻道,但仍然保持那种姿势。
小夜想抽身,但翔一的手却紧紧搂住他不放,加上劳累了一整天,过不一会便迷糊睡去。
********
山间生活作有定,平时小夜总是睡得很好的,但不知为何,昨夜却发噩梦,那个好久没发的噩梦。
「唔…是米的香味…」可能是睡得不好吧,小夜醒来时太阳已照进屋内,看看木柜上的老旧闹钟,啊?!已经九时半了。咦,翔一呢?
「小夜,你醒了?」翔一跪坐矮桌旁,笑道:「那吃早饭罗!」
「这…」小夜桌上已放了两碗稀饭和一些渍萝卜。
「我煮的…怎样?」
「可是…你的脚?」
「我是扭到了,但到屋旁去煮点东西还是办得到的。快吃吧,东西都冷掉了。」
吃过早饭後小夜便照常到山上看爷爷,然後再为後园除除草。在小夜的小脑袋中不时浮现翔一的笑脸,昨夜两人抱在一起…以後每晚也这样吗?一想到这里,小夜又脸红了。
「小夜,我来帮你。」倚着竹棚的翔一说。
「不用了,你是客人,又受了伤,还是休息一下吧。」
「不要,一天到晚不是坐便是躺,身体会硬掉的。」
在翔一坚持下二人一块在园圃中除草,然後一块做饭吃,同行同坐,同止同息,就这样过了个多星期。
其实翔一的脚伤早已好转,但两人都没说甚麽,仍旧继续其「同居」生活。
小夜内心十分矛盾,一方面讶异於自己竟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极度依恋,但另一方面又沉醉於对方的温柔体贴。他不敢查问翔一的事,害怕一发问美梦便会完结,翔一便会离开。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小夜心想。
老实说,小夜自己也无法厘清这种感情,只觉得每次被对方凝望时,也会心如鹿撞,他也明白这并不正常,但却无法自拔。
幸福摩天轮 6
尽管心中忐忑,但这段日子小夜过得挺愉快,如果噩梦和头痛少点的话,便更完美了。
小夜发噩梦和头痛的次数的确异常频繁,尤其是噩梦,几乎每晚出现,每次都是翔一拥着他,以独有的低沈声音加以安抚,令他再次入梦。
「小夜!」翔一大喊。
「啊?」
「你又发呆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对不起。怎麽了?」
「我有话跟你说,我的脚好得差不多了…」
小夜一听登时紧张起来,来了,他要走了,一定是这样的。
「你怎麽了?」翔一抱住面色发青的小夜:「是不是又头痛了?」
「不…没事…」
「快坐下来,好点没有?」翔一柔声道:「我在这已差不多十天了,总不能白吃白喝吧?你身体不好,会瘦成这样绝对是因为营养不良,所以…我想到市内采购点东西,顺道把留在旅店的行李拿来。」翔一一直穿耕作的衣服,有点衣不称身。
「你不是要走了吗?」
「我甚麽时候说要走了?啊…我都没告诉你,我是一个集团的企划人,集团有意僻建温泉酒店,棋田是其中一个选址,我是来做实地视察的,结果今次却不慎出了意外。」
『他不是要走…他不是要走…』
「视察的工作还没做,怎能走?恐怕还要在此打扰下去。」
「你没跟我提过…」
「因为你一定会说我受伤甚麽的,然後硬要自己下山去…这太危险了,你身子不好,要走好大的一段路才有车道啊,因此我才会等自己伤愈才提出。我这就去,你先躺一下,我很快回来。」
翔一立即动身,这时小夜的心才定下来,虽然知道他终究要离去,但能相处多一天也好。
***********
男子走进布置华丽的书房内,向坐在沙发上的人深深鞠躬。
「翔一少爷,这是你要的药。」男子毕恭毕敬地说。
「唔。没你的事了,出去吧…等一下,手冢!」
「是。」
「叫船津和嘉川进来。」
那叫手冢的男子退下,不久便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一名身裁高大、长相英俊的男子走进房内。
「坐吧,船津,嘉川人呢?」翔一冷道,口气似乎不太高兴。
「他刚知道你回来,现在正拿些急需处理的文件来给你过目。」说时迟那时快,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我是嘉川。」嘉川比船津稍微矮一点,戴一副无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
「你那边的事情进行得怎样?」嘉川问。
「我也不知该怎麽说。」翔一满面阴霾。
「此话怎讲?」嘉川问。
翔一叹了口气:「我试探过好几次,发现他似乎只记得这两年的事,其他的完全空白,但却又说得出自己的名字!」
「我还以为两下子就可以完事,然後回东京去…唉!」船津续道:「既然如此,乾脆说破不就好了吗?」
「不成!这样做太危险了。」嘉川急道:「要是出了岔子可不知怎麽收拾。」
「嘉川说得对,最近他的精神状态有点不稳定,几乎每天都发噩梦,头痛的次数也频密。」
「我已替他做了精神分析,发梦是意识产生作用,至於头痛…恐怕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本能,但没有亲自诊视,很难就这样判断。」
「可以说明白点吗?」船津饶有兴味地问。
「打个比喻吧,人的经历会化为记忆,我们的脑子是一个超大的柜子,意识会把这些记忆的片段存放在柜子的小抽屉内。有时人会忘记一些事情,情况就等於忘了将东西放进哪个抽屉,一时找不出来。现在他大概是意识再次抬头,想读取那些封印了的记忆,但潜意识为了自保,拼命阻止。」
「发梦与头痛啊?」
「对!这并不是好现象。其实他记不起往事也没关系,只要在你身旁便好,不是吗?」嘉川谨慎地说:「我们先前说好了的,如果他完全记不得,就不要勉强,保持这样下去算了。」
「我也这样想。」
「手冢说你向他要了些药,那些药啊…不知人家的自制力如何呢…嘿嘿…」船津贼贼地笑,翔一瞪了他一眼。
「你就闭上你的鸟嘴吧,小心惹火少爷啊。」嘉川半认真地警告船津,再转头向翔一道:「那些药应该有用,不过虽然没有甚麽不良後果,但也不可过量。」
「我会小心。」
「那个微型通讯器已检查过,操作正常。」船津把一个黑色发送器递送给翔一,而翔一则开始处理那些文件。
约两个小时後,手冢便把预备好的衣物和食品装好,让翔一带上山去。
目送翔一离开的船津和嘉川相视而笑,嘉川道:「平时那麽高傲说,今次真是难为了他。」
「这是报应,不过小夜今次可惨罗,说不定会连皮带骨被吃掉。」船津的眼神变得相当色:「大家睡在一起十多天了耶,要是我的话早就…」
啪的一声,嘉川把船津摸到自己臀部的手打掉:「你少贫嘴了,再胡来看我怎样整你!」
「妈呀…我好怕!」船津装作害怕,高大的身体缩作一团,嘉川看了直感哭笑不得。
幸福摩天轮 7
看到由山下回来的翔一,小夜不禁瞠目。除了留在旅店的旅行箱外,翔一还买了一个超巨型的背囊,旅行箱装有翔一的衣物外,还有新买给小夜的衣履物品,背囊更不得了,里面放满各类食物:面条、米、罐头、营养奶粉、风乾火腿…
「小夜,快过来帮忙把东西放好,这是维他命和止痛药…怎麽了?」
「这…这个…」
「放心吧,吃完我会马上再买,可惜这儿没雪柜,否则便可买些肉类回来。」翔一喜孜孜道。
「我…我迟些…迟些再给你钱好不好?」
「你再这样我会生气的。」
「但太破费了吧…买那麽多东西给我。」看着大堆新衣服,小夜不知如何是好。
「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这点东西算甚麽。」翔一直望小夜双眼。
『又来了。』小夜心想,最近翔一的眼神总叫小夜心悸,那温柔的眼睛像罗网一样,先把自己罩住,然後吸进去。
「更何况我还要你带我四处勘察呢,朝廷不能用饿兵吧。」翔一笑了。
「…」那张俊脸加上魅惑人心的笑容,小夜只得弃械投降。
「别胡思乱想了,快弄点好东西吃吧。」翔一推着小夜的背,向屋外的竹棚走去。
*********
「小夜。」翔一向正在修补竹篮的小夜递上一杯加了蜜糖的牛奶:「夜了,明天再做,喝杯奶吧。」
「嗯。」小夜放下竹篮,接过杯子。
「慢慢喝,小心烫嘴。」翔一把小夜喝完的杯子取去清洗。
小夜晚上喜欢靠在窗旁,边欣赏月色边和翔一闲聊,今晚他也坐在那个位子上,只是神情有点恍惚。
「今晚月色好美,满天都是星星,我家在东京,晚上抬头看,半颗星也看不到。」翔一坐到小夜身旁。
「爷爷还在的时候我们也常看星,冬天的星空和夏天的星空相差很远,有些星座只在夏天看得见。」小夜觉得通体舒泰,心情说不出的好。
「是吗?你爷爷真好,肯陪你看星,我也有爷爷,但他却是个性格偏执的人。」
「怎麽会?」
「我没骗你啊,如果我爷爷像你爷爷那样,说不定我们…我的童年也过得轻松些。」
「翔一好可怜…」小夜喃呢。
「东京有很多游乐场,你喜欢摩天轮吗?我们去玩吧!」
『摩天轮…』小夜心中一动,但越想集中注意力,意识就越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越飘越远。
「小夜。」
「…」
「明天打算拿甚麽东西探爷爷?」
「唔…爷爷?」
「对…」翔一挨近,然後张臂把他搂过来,调整位置,让小夜半靠在自己的肩上,头微微上仰,正对着自己:「要拿甚麽去呢?花吗?松果吗?」
「…」
「我说小夜,你要拿甚麽去看爷爷啊。」翔一轻摇了一下。
「唔…花…」小夜口齿不清,只觉脑袋混沌一片,身体像浮在半空,翔一的声音听来好遥远。
「小夜…喂…」翔一轻拍小夜的脸颊,小夜嘴唇牵动,好像想说甚麽但没能说出来,整个人瘫倒在他怀内。
幸福摩天轮 8
看到这种全无防避的姿势,翔一的理智已荡然无存。他先用姆指轻抚小夜的唇,然後吻将上去。最初是浅浅的吻,然後越吻越深,完全陶醉其中,直到小夜呼吸不畅,开始扭动身子,才万分不舍地放开他。
翔一张眼一看,登时血脉贲张:小夜双颊酡红,星眸微张,接吻时没有吞下的口水由嘴角流出,睡衣的钮扣也有两颗松开了。
嘤咛的一声,小夜便想向旁倒下,翔一拉住他,以沙哑的声音说:「不成…不能睡这儿…」说毕一把将他抱到床铺上,船津的话在耳边响起,翔一苦笑:「自制力吗?」
翔一脱下小夜的睡衣,两颗呈淡粉红色的樱桃便露了出来,然後再把裤子褪掉。激吻後的小夜身体起了反应,小巧的性器已有点硬,翔一毫不客气,立即把那颗美味的樱桃含在嘴里,以舌尖逗弄,然後轻轻握住小夜的分身,上下套弄起来,分身的前端慢慢泌出蜜液。
小夜扭动纤腰,难耐地发出娇吟:「唔…嗯…嗯…」,此时翔一再次亲吻他,由耳窝沿着纤细的脖子直吻下去。纠缠不清的吻加上激烈的爱抚,小夜「啊」的一声,身体痉孪了一下便在翔一的手中解放,喷洒出白浊的爱液。
翔一把沾满爱液的手伸向小夜股间,手指在菊洞的入口处轻轻按摩,然後慢慢探入。小夜并未完全失去知觉,神志迷糊的他感到异物入侵,便本能地翻身想逃,翔一当然不允,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小夜的幽穴十分紧窄,即使有爱液帮助,但也只能勉强探进一根指头。翔一低头看看自己胀得发疼的雄蕊,不禁苦笑,要是硬生生进去的话小夜铁定会受伤。
翔一无法,只好先把手指抽出,小夜「啊」地叫了一声,眼睛稍稍睁大。翔一见小夜好像还有点知觉,心念一动。
「小夜乖…」翔一改变小夜的姿势,由仰躺改为趴在地上,自己则跪坐在他前头上,硕大无朋的雄蕊直指小夜的脸。
「小夜…」翔一以沙哑的声音命令:「嘴…张开…」
小夜像中了魔咒似地,缓缓把嘴张开,翔一立即把雄蕊凑上去。
「张大一点!」翔一急切地叫道,乘小夜下颚一松,便长驱直入,他伸手轻轻抓住小夜的浏海,然後在他的口腔中不断抽插。
小夜的唾液混合翔一的爱液,在抽插中产生淫靡的声音,那温热湿润的感觉令人几近疯狂,雄性象徵不断受到口腔的黏膜刺激,翔一忍不住叫出声,快感一波波来袭,直冲脑门,也不知过了多久,翔一达到高潮,无法克制的他在小夜的口中射精。
翔一把雄蕊抽出,精液的份量不少,部份留在小夜口中,部份则流了出来。翔一扶住失神的小夜,在他的耳边低喃:「小夜好乖…唔…快喝下去…喝啊…对,就是这样!」然後再用毛巾把脸上的精液擦去。
幸福摩天轮 9
这十多天小夜都带翔一在山间闲逛,告诉他这儿的景观最壮丽,那儿看日落最美。他的头不再痛,也不再作噩梦,可是他的心却一直七上八下。
他发觉自己身上不知怎的经常满是红印,那是一些深红的、比指甲大点的瘀痕,连下体和私处也有,早上一觉醒来,嘴中都有股甜但微腥的怪味,偶尔还会觉得有点虚浮似的。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最让他懊恼的还是翔一。不知为何脑海中不时会闪出一些奇怪的画面,不断呻吟的翔一、满脸陶醉的翔一、要自己张嘴的翔一。只要他靠近,自己便会有种目眩的感觉,碰一下,心就会狂跳,脸也会红起来,一直红到脖子。
就像今早翔一更换衣服,自己看到他的身体便突然感到躁热不安,胸口莫明地骚动起来。
「小夜,喝吧!」每晚临睡前喝翔一调制的乳蜜已成为小夜的习惯。
「嗯,谢谢。」
「慢慢喝…你在想甚麽吗?」
「没有啦!」小夜差点呛倒:「我喝完了。」
「今天走了大半天,你也累了,快睡吧。」
「嗯。」
小夜暗自舒了口气,他的不安没有向翔一透露半句,那种事怎说得出口?躺了一会小夜便开始迷糊起来,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又再浮现,就像在大海中飘浮一样,好舒服、好安心。
「夜…小夜…」
『翔一叫我…』小夜勉强把眼睁开,好困,脑袋像团浆糊,怎样都转不动。他想起身回应,但四肢百骸却好像不听指挥,身边的一切像蒙太奇画面般,变得模糊不清,小夜觉得自己一直飘…一直飘…唔…好…好舒服…呀…
「呀…啊…」小夜呻吟。全裸的他与翔一的身体交缠在一起,耳廓和颈子等敏感部位正承受他的狂吻。
事实上,这段日子以来翔一夜夜向小夜求欢,他在乳蜜中掺入了一种叫PCT的精神料药物,能令人心情舒泰,精神完全放松,对失眠、精神紧张和情绪不稳的病患相当有用。服用的人最初会觉得陶陶然,人也迷糊起来,随着药力发作,服药者渐渐丧失思考能力,然後沉沉睡去。
由於服药後的小夜并非立即昏睡,加上身体极敏感,耳朵、颈子、乳首、侧腹、大腿内侧…只要稍加挑逗,便有极大反应,有时甚至下意识听令於自己,故尽管担心他的身体,但翔一终究抵受不了诱惑,每次想这是最後的了,但翌日又忍不住,再度与他亲热。
幸福摩天轮 10
小夜身体欠佳,翔一怕他不适应会受伤,故不敢太过份,除了头一次外,他只让小夜射过两次,平常总很小心,尽量不让他兴奋过度。
虽然不会做到最後,但他每次都会要小夜替自己口交,他知道小夜爱吃蜜糖,便恶作剧似地,把蜜糖涂在雄蕊上,让小夜喝他的「乳蜜」。结果小夜嚐到香甜的蜜糖後,竟像婴儿吮奶似的吸啜起来,那极度淫乱的景象,令翔一差点喷鼻血。
他每晚以手指插入小夜体内,用这种方法让他习惯。最初只能勉强把食指放进去,稍为转动,小夜便已觉痛,但试了一段日子後已遂渐能把手指加到两根,小夜那两次射精都是因为翔一的手指碰到前列腺。只是稍微碰到,小夜已完全被攻陷,如果自己的可以进去…
在小夜口中射过後,翔一改变体位,他倚着墙,让小夜跪坐在他的大腿上,翔一亲吻小夜,他一手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指则插进幽穴,轻轻磨擦内壁。
「三根了哩,差不多该来真的了!小夜…你逃不掉的。」在翔一「细心调教」下,小夜的那里已能探进三根手指。
翔一的心不断在沸腾,初时口交已能满足,但慢慢地,想与小夜结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原本的计划是先让小夜爱上自己,然後再要了他,米已成炊後把他拐回东京去,现在只好把顺序改变一下。
小夜半睁的眼中竟含情欲,翔一笑了,用手托起小夜的下巴:「小夜,想要吗?这十多天…不…这两年的份今晚要本利归还罗,好不好啊?」
「…」
「回答说好!」
「…好…」
翔一满意地笑,有今天的「成绩」可是要一番经营的:药量太少的话便会失去应有的治疗作用,太多的话小夜便会困倦欲眠,反应微弱。
翔一在试了几次後已能把份量拿捏得相当准确,现在的小夜半睡半醒,偶尔露出的媚态令翔一心痒难耐,即使在日间相处,他也忍不住想要挑逗他:用眼神、用说话、用动作,看小夜行坐不安的情态,精明的翔一早就看出小夜已堕入自己罗织的情网,只是本人好像还未知觉,不,那时他已爱上自己,可惜自己既傲慢又愚蠢,才弄至今日的田地。
翔一微微让小夜的身子抬高,将自己火热朝天的分身对准他的幽穴。然後慢慢让小夜坐下去。
「啊…」小夜吃痛并即反射性地想要抽离,毕竟手指和来真的还是有点距离,但无力的身躯却不听使唤。
翔一的分身慢慢进入,直没至根部,小夜的内壁立时收紧,强烈的射精感令翔一眼前发白。努力调整呼吸後翔一开始轻摇小夜的腰肢,内壁和分身磨擦,又酥又麻。
翔一把小夜放平,然後把分身抽出,再慢慢插入,再抽出,再插入,速度逐步加快,小夜痛得哭了。
「别哭,好快就不痛了。」翔一柔声哄道。
小夜的哭声逐渐变为叹息,再变为呻吟,痛楚慢慢被快感取代。虽然翔一每晚都和小夜亲热,但真正的性交还是第一次,那种感觉比亲吻爱抚强烈得多。
无法思考的小夜本能地追逐快感,他摆动细腰主动迎向翔一。尽管天气已转凉,但体温较低的小夜也已香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