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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lovermay/叶慧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6

「求求你,翔一,不要讨厌我!」

躺在床上的小夜痛哭失声,自与翔一相识以来,他从未骂过自己,即使是肇事当晚,他都没有半句恶言。既然这样,为何他会突然说自己讨厌呢?难道是因为水泽先生吗?

小夜知道大家都反对他们在一起,尤其是水泽副理事长父子,他们是翔派头头,故讨厌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小夜对他们没有半点恨意,甚至觉得应该感谢他们,因为他们在帮翔一。

他们是翔一的助力,那自己是甚麽呢?水泽一郎对他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只是他的绊脚石,有你在,他绝不能吐气扬眉,出人头地!』

是的,自己甚麽也不能给他,只会连累他、扯他的後腿,害他成为笑柄、失败者。可是,他只想留在有翔一的地方,只要和翔一呼吸同一样的空气,小夜还是觉得幸福,就算每天被他责骂,他都不愿离去,因为失去翔一他绝对不能活下去!

可是,如果为了自己而让翔一不幸,那自己真的会幸福吗?翔一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啊!小夜深知翔一一直以承继白城的家业为目标,他亦曾多次提及自己的志向,说要让白城成为全世界首屈一指的企业。

小夜相信翔一有这样的能力,他唯一不及芳人的,就是没有一个出身名门的母亲而矣。单这一点已经令他吃足了苦头,如果再加上自己,那岂不…,小夜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不可以留下来!』直到这时,他才痛切地体会到水泽一郎所说的话是何等正确。纵是百般不愿,但在左思右想下,事情终究回到原点。那麽,自己要怎麽办呢?

『你可以回来这儿啊!』小夜想起老和尚的话。

小夜笑了,尽管眼泪还是不停地流。

幸福摩天轮 49

自从那天之後,小夜便再没在翔一面前「出现」,他总是小心翼翼,把时间错开。普通的家务他会尽量在清晨或深宵才做,至於每日三餐,他则会躲在厨房,把弄好食物,然後布置好餐桌,等翔一自己下来吃,碗盘则到翔一回房後才去收拾。

除了做家务外,小夜绝不踏出房间半步,有几次打扫途中听到翔一的脚步声,他都怆惶避开,深怕会再碰上,再一次惹他讨厌。公布承继人的日子渐近,他已时日无多了,对这仅有的日子,他真的很珍惜,不想最後的回忆再留下污点。

一个月期限很快过去,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这段日子小夜过得相当愉快,他每天以最愉快的心情,为翔一预备三餐,为翔一洗烫衣物,为翔一打扫地方,可以说他整个月都完完全全为翔一而过。

明天就是公布承继人人选的日子了。小夜跪在床边,把一个载满钱的小木盒拿出来,那是他在白城家打工攒下的零用钱。虽然小夜每月的工资不算多,但他平日最多不过买买邮票寄信给岩手,又或是在学校吃个中饭,用钱有限,故还是有馀钱可以储下。他把钱倒出来,数了又数,心想应该够吧。

小夜的东西本就不多,只有些上课用的书本和衣服等杂物,全部放在他的小皮箱中。自从母亲去世後,这个小皮箱便一直跟着他,无论到那个亲戚家去,跟在他身边的始终只有这个小皮箱。

他逐一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竟发现了不少宝物:这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手册,看看上面的照片,那时自己还是个小毛头;那是五年级时运动会赛跑赢的奖牌;还有这些岩手伯伯寄给他的信…他静静把东西分类,然後带到收集垃圾的地方,这袋是可燃的,这袋是不可燃的。

晚饭已预备妥当,今天的菜好丰富,全都是翔一爱吃的。小夜知道翔一爱吃味浓的食物,而且特别喜欢吃海鲜,虽然现在是反省期间,但有高井暗中照应,翔一的饮食还是按以前的规矩,没有任何改变。

「这是最後一次为翔一做饭了。」小夜自言自语。不知为何,自从下定决心後,他的心情轻松多了,是的,只要翔一幸福快乐,自己怎样又有甚麽关系呢?

布置好饭桌後,小夜便躲在饭厅的门廊外等心上人来用膳,他的心怦怦地跳,就像那次跟翔一约会时一样。

翔一的脚步声由楼上传来,他走进饭厅了,小夜偷偷探头出来,看了看正用膳的翔一,立即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些菜翔一还满意吗?那个味噌汤加了小红菌,还有那个胪鱼,上面的葱花和蒜已先用油炸了一下,岩手伯伯说那个味道最香的了。

小夜一直看着翔一,直至他用膳完毕,离开饭厅,这才出来收拾。他仔细地清洁碗盘,清理桌子,把东西收拾得乾乾净净,然後回到饭厅,坐在翔一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呆呆出神。

时钟的指针指向十点,小夜这才悄悄走上二楼,站在翔一的房门外,手中握着他一直视为珍宝的蝴蝶项链。

小夜唇嘴牵动,无声地跟他最心爱的人道别:『我早该离去,我早该消失,我一直知道的,只是我舍不得你。如果我是女孩,如果我也出身高贵,那该多好!不过,无论我是男是女,无论我是高贵是卑贱,我还是喜欢你,翔一,我无法改变自己的心意,为你带来麻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小夜在翔一房外站了不过几分钟,但对小夜来说,却好像过好几个世纪,最後,他用力紧握了那项链一下,好像必须这样他才能有足够的力量转身离去。

小夜悄悄离开白城的大宅,匆忙赶乘公车,然後搭上由东京车站开出的火车离开。除了那条项链外,他只带走了和翔一一起的各种回忆:有欢笑、有悲哀、有泪水,还有浓浓的爱。

幸福摩天轮 50

翔一躺在床上,思潮起伏,无法成眠,明天便是公布日了,说不紧张也没人相信吧。

「小夜…」

他闭上眼睛,低声呼唤小夜的名字,自从出事以後,他再没有跟他说过话。

水泽一郎再三叮嘱他,在这段非常时期不可再闹出事来,其他翔派成员也晓以大义:只要有权有势,俊男美女,要多少有多少,为了一个男仆将前程断送,太不划算了吧?

水泽一郎更是软硬兼施:「翔一,忍一时风平浪静,反正莲川夜已把责任扛下,你可别浪费他的苦心。这样吧,你先接任承继人之位,做好本份,他朝会长把位子传给了你,你大权在手,要和谁一起也没问题,我们翔派的人一定支持你。」

「一郎说得不错,莲川夜的事可以等,但承继权的问题不能等。凡事要分缓急先後,反正你们还年轻,就算再委屈,忍一下就过去了,只要有心,你以後再补偿他也不迟。」水泽副理事长也劝道。

翔一越想越气愤,翔派?别开玩笑了,他们只想藉自己的名义捞好处,只要能得到好处,他们绝对会毫不犹疑地插自己一刀。但最令他惊讶的是敌人用同性恋的幌子攻击自己,但事实上,自己是否同性恋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有权,管你是甚麽人!翔一突然有股想吐的感觉。

不过,水泽等人所说的话也有道理,没有权力的人在这儿就像蚂蚁般,被践踏也无法反抗。一想到可怜的小夜为了让自己脱身,居然说出那种话来,翔一便说不出的难过。

「小夜…」好想抱住他,安慰他!

但翔一知道绝不可以这样,他连小夜的脸也不敢看,更不敢和他说话,他怕一和他说话自己便会忍不住。更伤脑筋的是他很清楚小夜对自己的感情,只要自己稍有表示,说不定小夜也会把持不住吧。

再说别院虽是严造年轻时的住处,但其实却只是一幢两层高的简陋小屋,与豪华大宅有点格格不入,令人费解。

在此「闭门思过」的翔一明白别院绝非清净之地,神不守舍的小夜或许没留意,但不时到别院窥探的下人可没逃过翔一的法眼,二人必需谨言慎行,否则又惹事端。

但见小夜一天瘦似一天,本来明亮的眼睛也失去神彩,翔一好心痛,那晚小夜送饭来时居然晕倒,他吓了一惊,一时情急的他,差点误事。

小夜如梦似幻的表情令翔一怦然心动,发觉自己动摇的翔一及时煞车,但话却说得太重了,翔一至今仍无法忘记小夜那伤心欲绝的表情。

自从那晚以後,他跟小夜碰面的机会几乎是零,他觉得小夜在逃避他,难道他生气了吗?但就算生气也不奇怪吧,他为自己奉献一切,却换来无情责骂,他可以不生气吗?一想到这儿,翔一便很後悔。

是的,他爱小夜,水泽等人一再强调小夜是他的绊脚石,这点他绝不认同,小夜的存在给他勇气,令他第一次为自己是「白城翔一」而感到自豪。小夜绝对是他今生的挚爱,甚麽性向问题,他已不在乎,即使被人叫作同性恋,他也不介意,反正如果失去小夜,即使能做「正常人」,又有甚麽意思。

如果翔一只是个小老百姓,他早就不顾一切,和小夜在一起了。可惜翔一不是普通人,他是白城集团统帅的候补人选,自小即以此为人生目标,除了成为当权者外,他想不到其他出路!

因此,尽管对水泽等人感到厌恶,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道理,只要成为白城的主人,便可以和小夜在一起!现在的他只能忍耐,明天,自己的命运就看明天了!

幸福摩天轮 51

今天是集团成立的周年纪念日,也是公布承继人的大日子,白城家上下都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严造是白城家的当家,集所有权力於一身,他的话就是圣旨,无人可以违忤,亦无人可以置喙。他性情孤僻,独居於章园,只由一个老仆服待,没有召唤,任何人均不得擅进。

他不但是白城的一家之主,也是企业世界的皇者,由於他一早公布会在今天宣布继位人选,商界莫不翘首以待,获邀出席庆祝活动的人无不希望趁机和新贵见面,拉拢关系。

但就在前一晚,严造突然通知各人,今天早上十时在主屋大厅集合。他认为承继人的问题是白城家的家事,实无需在公众场合做秀,故决定公布人选和纪念活动分开进行。

「芳人,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承继人之位非你莫属了!」可南子沾沾自喜地说。

她经父亲安排,嫁入名门,成为人人称羡的白城少夫人,满以为自此便可过美满的生活。可惜丈夫不争气,屡受老爷冷侍,自己的婚姻生活又不如意,丈夫还与女人搭上,最後更醉酒驾驶,失事而死。

年纪不小的可南子只好把一切希望押在芳人身上,但原本以为独子可顺利承继财产,却又杀出翔一这个程咬金。

「知道了啦,翔一那臭小子…哼,我不会放过他的,他只是个杂种,有甚麽好吹嘘?」

缺乏父爱的芳人一直对翔一恨之刺骨,在他眼中,这个小老婆所生的孩子以前和自己争爸爸,现在又和自己争家产,真是可恶之至!

「来吧,我们快到大厅去,迟了就不好。」河崎理事长也容光焕发,会长的位子似乎已成囊中之物。

主屋那边喜气洋洋,可别院那边却一片混乱。

水泽副理事长等人也一早便来到,却发现翔一像疯了似的,在屋後收集垃圾的地方乱翻。

「怎麽了?发生甚麽事?」一郎问。

「小夜…小夜不见了!小夜不见了!」翔一双眼布满红丝,以颤抖的声音诉说。

「那有甚…」还想再说下去的一郎被其父阻止。

水泽以柔和的声音说:「翔一少爷,小夜可能出去走走,过一阵便会回来,时间到了,我们先去主屋见会长吧!」

「不…小夜真的走了!」翔一满头是汗,神色慌乱:「他把自己的东西全丢掉,这…都是我不好,我骂了他,他…」

「翔一,我们先去主屋,待会再派人找小夜吧。」

「不,小夜走了…」翔一呜咽。

「翔一!!」水泽大声喝令:「到主屋去!」

六神无主的翔一任由水泽等人拖走,其实昨晚小夜一直躲在门廊偷看他,他是知道的,但却没有说破。

当时他就好想向小夜说句对不起,但还有一天,过了明天那关再说吧!反正如果得到承继人之位,以後再慢慢补偿他也不迟,如果失败,则万事俱休,莫说相爱,两人连立足之地也没有,故他没说半句话便回房。

但不知为何,翔一昨晚便老觉得心惊肉跳,那种不祥的感觉令他坐立不安,最初还以为是自己太紧张明天的公布仪式。岂料一早起来,却见小夜并未预备早点,立觉不妙的他冲进小夜的房间,赫然发现里面竟空无一物,小夜的东西全不见了。

他在屋中四处找寻,竟在摆放垃圾的地方发现小夜的东西,昨晚一直压在心头的不祥感觉再度抬头。神不守舍的翔一最後就连自己如何被押换衣服,如何走进主屋的大厅,他也不记得了。

幸福摩天轮 52

「我今天召集各位到来,是要向大家宣布承继人是谁。」严造以平稳的声线道。

白城家的成员以至集团内的要员,全都齐集大厅,全神贯注地听严造的演说。

「作为白城集团的统帅不但要有谋略有智慧,而且也需要有无比的勇气,敢於承担,想我白城家自明治维新起,便已是日本的名门,我们的生意遍及世国各地…」

严造滔滔不绝地说着,但翔一一句也听不进去。小夜把所有东西丢掉,那是说他不会再回来罗?那些「垃圾」中有衣服、课本等等,还有一个淡蓝色的小盒子,那是放生日礼物的盒子!那麽,他是只把项链带走了。

小夜说会当成重要宝物的项链,翔一可一次也没见他戴过,本想问他,但苦无机会。

「啊!」翔一蓦地站起,众皆愣然。

『那是我一辈子最重要的宝物,到死那天也要带着它…』

「不要!小夜!」面色发白的翔一不理在座各人,疯也似的冲出大厅。

「翔一!」翔派要员大惊失色。

水泽一郎还想起身去追,但其父却认命似地颓然坐在位子上,心想即使追出去也无法挽回了吧?多年心血付诸流水,众皆无言。倒是芳派的人大喜过望,喜形於色。

「好了,碍事的人终於走了!」芳人洋洋得意地说。

大厅中的人交头接耳,而严造则一言不发地站着。过了一会,他便向自己的第一秘书船津小声吩咐了几句,然後便离开主屋,回到章园。

「会长说继位人选押後到明天才宣布。」

芳派的人虽有点不满,但反正他们已胜券在握,故还是乖乖散去,而翔派的人则在大厅中发呆。

「爸爸,要不要追翔一回来?」

「那废物你还管他干甚?」水泽副理事长冷冷地说:「河合、西崎,请你们来我家一趟。一郎,你立即通知小关和田原部长,说有急事要商量。」

虽然严造并未即场宣布由芳人接位,但除非奇迹出现,否则翔一应已无望。刚才还很沮丧的水泽立即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把打击减到最低,至於翔一和小夜的死活,他是不屑多管的了。

幸福摩天轮 53

翔一发狂似地拉住一名司机,要他载自己出去。他由附近的往宅区开始,沿公路一直找寻小夜的踪影。

翔一像没头苍蝇般找了半天,最後在一个公园内被开车追来的船津截到。

「翔一少爷,会长有事找你!」

「我没空见他…」翔一语气极差,明显是把心中的恐惧发泄在船津身上。

「小夜不见了吧?会长已吩咐人去找他,你就先回家吧!」

「啊?!」翔一愕然。

发觉事有跷蹊的翔一乖乖听话,与其自己乱找,不如借助白城之力来得有效。反正事情纷沓而至,他亟需冷静一下,顺便解开心中疑问。

**************

翌日,严造再次在大厅中向众人训话,今天翔一也不在场。

「水泽,你们那麽早就到罗,我还以为你们不来哩。」河崎理事长趾高气扬地说。

「今天是白城集团的大日子,我们岂能不到。」水泽副理事长笑着回答,但其子一郎已气得面色发白。

「等会我们会开酒会,庆祝芳人接位,你们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来凑凑热闹。」

「啊,不客气,我们还有事办。」

「是吗?那真是辛苦你们,放心吧,芳人位继位後你们就不必那麽操劳罗。」

「好说好说。」

河崎和水泽的虚伪对话持续不了多久,严造便在船津陪同一到场。众人各自归位,等待最重要的一刻来临。

「我有两个孙子…翔一和芳人,虽然我没有出手干预,但集团内部大致分裂成两派的事,我早就知道,你们做过甚麽,耍过甚麽手段,也休瞒得过我!

可南子,别人我且不说,但身为白城少夫人的你,好歹知点分寸吧,你做过的「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严造目光如电,射向不知所措的可南子。

「老爷,我不明白你说甚麽…」

「哼,羽鸟是由你家带来的,我想她还是比较适合留在你家!」

「啊?老爷!」站在一旁的羽鸟惨叫。

「芳人,你是拓人的儿子,但你太不知自重了,终日玩女人,文又不行,武又不行,人家看你是白城的大少爷,对你退让三分,你就得意忘形,这麽多年来我没说过你半句,原以为你为适可而止,可是…你太不争气了!」

「爷爷,我玩女人总比翔一同性恋好!」平素惧怕严造的芳人忍不住回嘴。

「闭嘴!同性恋又怎样?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严造青筋暴凸,向来冷静的他竟勃然大怒。

众人目瞪口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水泽,你们这一帮人也别高兴,芳人的丑闻是你们搞出来的吧?嘿嘿…我老了,没用了,大家都不将我放在眼内!由明天起,你和河崎升任「特别顾问」,理事会在三个月後重组,一郎你不用再当翔一的秘书,那个位由船津来接!」严造说毕便拂袖而去。

在场各人面面相觑。

「怎会这样?这是甚麽意思?」芳人声音发颤,他搞不清那是甚麽回事。

「由翔一承继吗?好…好…」目光呆滞的河崎喃喃自语。

「爸爸…你别吓我…快想办法啊!」可南子哀求。

「怎会这样?」水泽副理事长喃喃道。

「爸爸,我们怎麽办?」水泽一郎也望向面如死灰的父亲:「我们辛苦了那麽多年,翔一终於出头了,我们却甚麽都得不到吗?」

的确,船津家历代人材辈出,一直是会长的左右手,现任第一秘书船津和宏年仅二十五,是会长去年破格提升的人。现在想来,大概是为承继人找左右手吧!

在座众人全都吓破了胆,个个抱头乱窜,白城集团亦即将卷起的巨变。

幸福摩天轮 54

「爷爷…」翔一叫道。

今天,严造再次把翔一带到那个墓园去。以往,严造总会叫翔一在园外等,但今天却一反常态,让他陪自己进去。

那个墓的主人叫间宫和章。

「我一生只爱过一个人。」严造伸手摸了摸那个墓碑:「这是多少年前的事呢?」

老人闭上眼睛,娓娓道出一段鲜有人知的故事。

翔一酷似严造,可以想见年轻时的严造有多英俊,加上家世显赫,更是一众名媛眼中的金龟婿。

但严造却对众女视若无睹,反而爱上青梅竹马的和章,和章是花王的么子,生性活泼,总有法子令个性古板的严造开心起来,两小无猜,还未知甚麽是同性恋,便已喜欢上对方。

年纪渐长,二人虽发现这种感情不太寻常,但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最後更偷偷发生关系。

可惜事情终究瞒不过严造的父亲政信,几十年前的日本仍相当封建保守,政信发现爱儿跟下人相恋,本已震怒,那人还是男的,就更令他害怕。在政信心目中,那绝对是不正常的。

他严词责备儿子,直指他是白城的主人,身系家族兴衰的重大使命,绝不能沉迷男色甚麽的。

老父出面干预,想将儿子送到京都去,名为巡视业务,实质是要将二人分开。严造舍不得和章,不肯就范,但在母亲哭着哀求下,终於屈服。

那时他还有跟和章偷偷见面,和章半开玩笑地说:「我们来次私奔吧!」当时严造吓了一跳,他不是不爱和章,但却没想过脱离家庭。

「开玩笑啦,别一脸认真好不好?」和章笑道:「别担心,我没事的!」

但其实自事情败露以後,和章一直惨被排挤、迫害,只是他怕恋人担心,故没提半句。和章的惨况严造是事後才知道的,他一直为此自责,想起和章的私奔言论,才明白那是有感而发,而非无的放矢,只是自己没那种胆量,不敢一走了之。

严造听从父命到京都去,不久传出和章得了重病的消息。严造不理禁令,偷偷回到东京老家,老父大怒,把他囚禁在房中,并令总管把和章送走。

第二天,和章的尸体被发现躺卧在离白城大宅半哩外的路旁。原来下人只想邀功,听到政信说要把和章送走,便都私下揣摩上意,认定老爷是要把和章「赶走」。

如狼似虎的下人那管和章病重,竟狠心把他撵出门外。当时是冬天,天气严寒,可怜和章徒步下山,最终不支,死在路旁。

严造伤心已极,但细心想想,此事怪不得父亲,任何一个父亲的反应只怕和他一样,要怪的只能怪白城主人这个身份,和那班跟红顶白,毫无人性的下人。

几年後政信病逝,严造把和章住过的小屋整间搬至大宅後面,作为自己的居处,他接掌白城的家业,寄情工作,带点自虐心态的他不断对自己说:「你得到了白城的一切,却赔上和章的性命,活该!白城比和章还重要吗?那就真的要好好干活了!」

严造每天工作十五小时以上,名副其实的工作狂,他年纪不小了,但却没有女朋友,他也懒得管。最後还是老夫人看不下去,这才求他和父亲内定的千金小姐结婚。

严造心想和章已死,和谁结婚也没所谓,反正只是要找个白城夫人而矣。故尽管对方相当贤慧,但他却提不起兴趣,他的任务只是为白城制造承继人,因此他对拓人母子一直冷淡到家。

**********

「以後的事你也知吧?」严造叹道:「小夜的眼睛很像和章,我看到他的照片时真的吓了一跳,我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收留他的。当我知道你和小夜的事後,我真的是百感交集。为了他,你竟肯放弃白城主人的宝座,我…我很惭愧!对不起,和章!」严造忍不住流下泪来。

「爷爷…」

「老实说,如果你放弃小夜的话,我绝不会把家业交给你。他是真心为你的,他跪在我面前的模样,那毫无畏惧的眼睛,的确令我动容,无论怎样也无法忘记。怎样?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找不到他。」翔一沮丧地说。

「这说不定是我不好,我想清楚知道你们到底有多爱对方,所以才没有表明态度,如果我一早就把事情摆平,便不会搞成这样。」

翔一不语,算是默认。

其实严造的内心的确曾有一番挣扎,他和和章悲剧收场,多少是因为自己不够坚定,如果自己不顾一切,带和章离开白城家,说不定和章不但不会死,两人还可以过幸福的生活。

故得知酷似自己的孙儿跟小夜相爱时,他既想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但又不想两人那麽顺利,毕竟他和和章并没有那麽顺利啊!

现在落得小夜不知所踪,生死未卜,自己也有点儿後悔:「我们再找找看吧,一定找到的,无论如何我也会帮你找到他。」

可惜事与愿违,无论他们再怎麽找,把小夜那一众亲戚全都找遍,就是没有他的消息,小夜就像中间蒸发了似的。

幸福摩天轮 55

小夜在山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已陷入混乱状态,像拼图碎片似的记忆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都是你,不是你他不会走…』

『你是他的绊脚石…』

『…竟然勾引二少爷…』

「不,不要,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小夜自言自语:「我现在该怎办?」

『你可以回来这里啊!』小夜如梦初醒,对,我是要去找和尚伯伯的,我要去找他!

小夜花了半个小时,才徒步走到小庙,眼前的小庙竟已破落不堪,小夜蓦地记起和尚伯伯已不在了。

对!那次…那次也这样,就是那棵树吧,我不是应该死了的吗?为何还在这儿?神志迷乱的小神站在树下怔怔出神。

*************

棋田大街的四丁目是个老旧的住宅区,一排排底矮的平房全无特色,外表看来完全一样。

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停在路旁,白城家的少主由车上下来,朝其中一幢公寓走去。

翔一登上三楼,在挂着「户田」名牌的门口外站住,然後按上门铃。

「谁啊?」户田的大嗓门在门後响起,当他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竟是翔一时,便即面色一变。

「你好,户田先生,我是白城翔一,我们在山上见过。」翔一极有礼貌地向户田问好。

「唔…是的…」户田含糊其词:「有甚麽事吗?」

「我是为了小夜的事而来的,我可以进来吗?」

「入来吧。」户田放弃了似的让翔一入屋。

户田的妻子住院,单身一人的他地方不免有点乱。

「坐吧。」户田把地上的杂物移开,招呼翔一坐下:「要喝甚麽吗?我只有茶和啤酒。」

「不用了,我们开门见山吧,小夜根本不是小岛的孙子,对不对?」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

「小夜是我的恋人!」

户田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拿眼狠瞪翔一,那次上山看到两人的暧昧情景,他已暗叫不妙。

「你误会了,我和小夜两年前已相恋。」

「我大概猜到。」

「啊?」

「唉,事情虽然已发生了两年,但那时的情景我还是忘不了…」

幸福摩天轮 56

户田和耕作是好朋友,户田不时上山找耕作喝酒下棋。那阵子耕作不太舒服,身为老友的他自然会多点上门看望了。

那天,户田来到耕作家,耕作请户田陪他到小庙去。他说老和尚刚去世不久,他一直犯风湿的老毛病,还没去为他上过一注香,既然精神不错,不如去看一下老朋友,户田当无异议。

棋田经济好时,那间庙有好几个和尚挂单,後来经济不景,到山上参拜的人少了,庙中只剩老和尚一人。六十高龄的他也不介意香油钱的多少,仍旧守小庙,转眼十年,庙越来越破落,老和尚也届风烛残年。

上个月老和尚心脏衰竭,被送到邻镇的医院,最後还是过世了。

二人边走边谈起往事,正唏嘘之际却在庙前发现了不得了的事。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躺在庙外的大树下,脖子还缠绳子,看来是上吊自杀的。

或许是命不该绝吧,男孩上吊的那株大树看似高大茁壮,但其实早就给虫蛀了,大概是承受不了那重量吧,树枝折断,那孩子便掉了下来。

二人立即赶过去看看,那孩子虽然未死,但天气寒冷,他又不知在那儿躺了多久,总之看来已奄奄一息。

耕作立即把绳解开,二人合力,把那孩子抬返家中。幸好那孩子骨瘦如柴,否则两个老人能否把他带走也成问题。

户田自告奋勇,到镇内找医生。棋田只有一个老医生,叫做中森,他是户田的邻居。

中森与户田赶到耕作家中时,那孩子仍昏迷未醒,而且正在发烧。经诊断後,中森说那孩子被冻伤了,搞不好会演成肺炎。棋田并没有医院,要送院便要到邻镇,光开车就要花上个多小时。

中森说孩子身子很弱,恐怕捱不到那麽长的车程,还不如留下来好。中森为小夜做了必要的治疗,并替他打了点滴,然後留下药物,答应明天一早再来。

户田和耕作合力看护小夜,不断加柴把火烧旺,令他保持温暖。

中森的预测正确,小夜在午夜开始发高烧,二个老人彻夜照顾他,看他年纪还小,竟自寻死,实在令人心痛。尤其是耕作,耕作之子也是上吊自杀的,他救不了儿子,但今次他可以救这个孩子啊!

户田明白老友的心思,他没有子女,想这个小孩瘦成这样,真的好可怜,动了恻隐之心的他也不想这孩子死去。

刚救下小夜时,他们便发现小夜手中一直紧握一条项链,在绳索勒紧脖子的时候,他还只是记挂项链,并用力紧紧捏住。户田把小夜手中的项链取下,小心藏好。

小夜就这样受两名老人照顾,他不断发高烧,烧了好几天才稍稍退却,神志不清的他不断发噩梦,且经常又哭又叫,内容不外「翔一,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勾引少爷,不关少爷事」、「翔一,不要讨厌小夜」之类。

老人面面俱觑,从男孩的呓语中,他们得知他叫小夜,户田心想现在的孩子也真是的,竟会爱上男人。但他很快便发觉小夜是真心爱那个叫翔一的男子,他说的每句话都是为对方开脱。

户田固然对小夜为男人殉情而吃惊,但最吃惊的还是耕作,小夜吗?难不成这孩子是岩手说的小夜?

耕作是岩手的朋友,上次岩手出国前曾回乡一行,并把小夜的事告诉了他,他对小夜的身世所知甚详,他不明白上天为何如此狠心,这样折磨一个可怜的小孩。

那个叫翔一的是个怎麽样的人呢,值得为他受这样的苦吗?值得为他死吗?生命是宝贵的啊!

之後的个多月,小夜一直处於迷糊状态,时而清醒时而迷乱。几经辛苦,小夜的情况才慢慢稳定下来。

幸福摩天轮 57

小夜逐渐康复,但不知为何,他竟不太记得以前的事。耕作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救小夜,他与户田商量,认为不把往事告诉他会比较好,反正都是伤心事,若说了出来他再寻死便糟了!

於是,耕作便谎称小夜是他的孙子,害病後失去记忆。而户田亦与之配合,他把那项链收起,免得小夜记起往事。

说毕,户田便从抽屉中取出一条蝴蝶形项链来,交到翔一手中,并对他说:「我不管你是甚麽人,请你好好对他吧,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求求你…」

户田的那番话让翔一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吓出了一身冷汗来。小夜差点死掉!其实打从小夜失踪起,船津已说他一定已经死了。

当时船津是这样说的:「小夜这样出走,他是一定没命的了,你倒想想,要是你成为白城的主人,他要以甚麽身份留下来?白城的主人应该娶个名门淑女,然後开枝散叶吧?如果你无法成为白城的主人呢?他一定认为是自己害的,你要他拿甚麽脸见你?除了死以外,他根本无路可走!」

当时翔一真的气疯了,他出尽全力赏了船津一巴掌,事後船津的脸肿了足足三天。

其实翔一知道船津说的都是实话,但这种正确得令人无法否认的实话,翔一真的受不了。小夜死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小夜这两年来行踪不明,翔一一直不肯放弃,除非找到小夜的尸体,否则他绝不接受小夜已经死了!

户田虽是个老粗,但为人爽朗,两人打开话匣子後便滔滔不绝地谈起来,原来自承继白城的家业後,翔一便出任专务一职,由船津和嘉川辅助,统御整个白城集团。翔一学业和事业两边忙,但一切仍相当顺利,这除了因为他有实力外,亦因为有严造帮忙。

严造在商界素有「影子天皇」之誉,商场上的对手对他又惧又怕,而自从决定由翔一承继家业起,他便协助翔一建立势力,排除异己。他深愔集团就像一个国家,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既由翔一接位,便再容不下芳人母子。

为此,严造作主硬送了可南子和芳人去加拿大,名为管理分公司业务,实为放逐,而河崎和水泽等人也全被三振出局。

翔一当时虽然仍在修读大学课程,但他自十五岁起便参与公司会议,聪明的他对公司的一切了如指掌。尽管有传闻说他是同性恋,但商场乃一个以实力决胜的地方,翔一精明强悍,处事果敢,加上白城集团的实力岂同儿戏,大家要说闲话也不敢说到他头上去。

从这个角度来看,水泽等人说的话真是太正确了。

翔一告诉户田他一直都在找小夜,事实上,白城家的影响力可真不盖,小夜失踪警方固然极度重视,连商业上的伙伴为了讨翔一欢心,也都为他留意,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找到小夜,就等於给了白城家一个恩惠,以後好处多不胜数。

可惜虽然多方查探,但晃眼两年,翔一等人仍找不到小夜,不过也没有收到小夜死去的噩耗就是了。直到两个月前的一次业务会议,这种胶状态才出现转机。

幸福摩天轮 58

那天,翔一出席集团的业务会议,集团打算发展温泉渡假村,那是一个大型的发展计划。按业务拓展组的资料,共有三个选址可以考虑,分别为秋林、棋田和浦贺。

集团已派员初步了解这三个地方的情况,作为统帅的翔一,自然要听取下属的意见,然後作出决定。

当时负责讲解的是业务拓展部的部长西流,他一面操作电脑,并以照片配合讲解,本来一直进行的好好的,但到荧幕上放出棋田的市中心照片时,翔一却啊地叫了出来。

其实那只是一条有点萧条的市街,可谓全无特色可言。两旁只有几家杂货店等小商店,感觉相当破落。

船津命令西流找技术人员把那批照片放大,翔一则怀惴惴不安的心情,返回专务室等消息。

西流部长立时将预备好的照片送到,翔一紧张得手心冒汗,只盯那一百寸的等锂子屏幕看,而屏幕上则出现了一张大街的照片,那时是下午吧,街上行人稀落,只有一个男孩和一个老人。

船津将图片放大,便看到一张酷似小夜的侧脸,虽然不太清楚,但翔一仍深信那就是小夜,立即表现得满心欢喜的。可船津却大泼冷水,认为单凭这个还不能确定,要到现场看到真人才能说得实。尽管翔一有点不满,但船津仍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但你的实话总是那麽刺耳,那麽不中听。」翔一顶回去。

「我欠揍嘛!」

自从那次掌掴船津後,翔一便和他成为好友。翔一是个七窍玲珑的人,事情一过他立即发现是自己不对,船津说的是实话,只是自己不想承认而矣。

老实说,自从坐上承继人之位後,以前针对自己的人都「改弦易辙」,诃谀奉承唯恐不及,但敢说而又肯说真心话的,暂时只有船津一个。和船津比较,嘉川的才能毫不逊色,但翔一也嫌他太圆滑,太懂得保护自己,船津是坦诚多了。

船津立即下令追查相中人的一切,并安排翔一前赴棋田。

调查资料显示那个男孩叫小夜,是小岛耕作的孙子,耕作居於山上,与镇上居民极少来往,只有买食物时才偶然下山,他有一个叫户田丰的朋友,住在棋田的市中心附近。

但有一点相当奇怪,因为资料显示耕作的儿子十多年前己自杀身亡,户籍上并无子女,那来小夜这个孩子。

而且最巧合的是他是两年前才和耕作在一起的,再追查便发现带小夜来白城家的岩手老人竟是棋田人,这下可清楚不过了。

翔一和船津、嘉川、手冢一起去棋田。派去当地调查的人查出小夜曾在两年前生过一场大病,而他的爷爷耕作半年前己去世,现在小夜一个人住在山上。

翔一本想直接上山找小夜,向他问明一切,但嘉川反对。他认为最好先试探一下,因为小夜如果未死为何一直不现身?若有其他理由,则还是先找出来较稳妥。

在嘉川坚持下,翔一便采纳船津的建议,假装受伤,在小夜每日的必经之路「埋伏」等他。

当翔一发觉小夜看到他竟认不出来时,心中实在不是味儿。可是,他又记得自己叫夜,这点令翔一迷惑了好一阵子,後来他才弄清真相。

嘉川认为那是小夜受到太大刺激,他不想想起往事,才会把部份的记忆封印。他觉得如果翔一能再一次令小夜爱上自己的话,实在没必要让他想起悲惨的过去,相反,如果他只把翔一当普通朋友,则翔一要恢复小夜的记忆,便无可口非了。

事实证明小夜虽已失忆,但却还是再一次爱上翔一。翔一最初有点担心,但看小夜还是选择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让小夜服药,企图令他的病情稳定下来,再把他接回东京去。至於他趁火打劫一事,则是「为势所迫」、「身不由己」所做出来的。

岂料好事多磨,小夜病情有变,翔一好不担心,而户田那天的神情也让他耿耿於怀,所以才会特地登门造访。

户田见翔一态度诚恳,似乎并非闹玩的,他才稍为放心,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翔一这才离开,他本便打算直接回西连山,就在此时,他收到嘉川的电话,得悉小夜失踪,心头登时一紧。

「翔一少爷,对不起,小夜少爷不见了!」嘉川谨重地说。

「怎会这样?」翔一怒吼。

「我们也不知道,他大概是醒来後又记起了甚麽也说不定,只是他仍高烧未退,精神状态一定很混乱,我很担心他能否分得清过去和现在…」

翔一灵机一动:「嘉川…那间小庙…小夜可能去了那里!我现在在山下,我先上山,你们尽快赶来!」

幸福摩天轮 59

翔一催着司机,豪华轿车以最快的速度上山,然後在山腰一带下车。

翔一拼命跑,心想:『小夜,等我,我来了!』

由车道下车後,他已全速跑了近十五分钟,即使体能全好,也已经有点吃不消。

气喘吁吁的他终於看到小庙了,树下的人不就是小夜了吗,本来大喜过望的翔一在下一瞬间几乎吓呆,小夜手上拿着一支生锈的铁枝,并将之对准自己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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