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前面就是了,不停下来看看吗?”
“不用了。”
“少爷,真就这么决定了吗?”
“开你的车。”
“太挤了,正好遇上学生放学。”
“嗯。”车速明显减慢,前面黑压压的放学人流,清一色的白衬衣蓝领带,街的另一侧就是首尔第一高中--育德高中。宾士一步也前进不得。“学生还真多。”
“是啊少爷。”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等等”
“怎么了少爷?”
打开车门,年轻人下车,沐浴着阳光,淡蓝色的衬衣显得跳跃,瘦瘦的,但却显得很精神。
“少爷怎么了?”司机摇下车窗,不解地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似乎没有理会司机的意思,随手抓住了个学生模样女生的手臂:“校门口那个正在系鞋带的认识吗?”
女生明显被没有礼貌的态度吓了一跳,但对方的眼神却让自己觉得非回答不可。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甚至于,没有任何表情。
“李..李东海。”
“几年级的。”
“三年级。”
“认识?”
“不,不认识,他,他是校草,所以”
“谢谢。”话未毕,又被没有礼貌的打断,敬语从年轻人口中滑出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可“敬”之处。
女生仓皇而逃,但还是免不了回头看看那个冒昧的年轻人,不可否认,长得不错。
“李东海。”年轻人念念有词地,对着司机说“老金,帮我把行李带回去,我进学校办点事情。”
“少爷,你不是?”
“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是很好吗?”玩味的一笑,司机不解。
“是的少爷。”
宾士依然缓慢的前行,却在育德高中的校门街对面,放下了那个看起来孤傲的年轻人。
那个名叫李东海的男生系好鞋带起身,一定不知道街对面有个年轻人这么看似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看,自顾自的往回家的路走。身边没有结伴而行的人。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年轻人回到家,已经是黄昏的事情,面对大得让自己都觉得空洞的别墅,实在不愿意步入,就在思绪没有来得及整理清楚的时候,年轻人被一个声音打断。
“少爷?怎么才回来?快别站门口了。”
“华,华叔”年轻人难得露出吝啬的一点点笑容,面对这个叫华叔的,似乎感觉不太一样。
“少爷快进来,别站着了,我看你行李早就到了,怎么人就是没见个影儿”
“我去了趟学校。”
“少爷,我。。。”年轻人径自走进了别墅,跟在身后的华叔却显得支支吾吾。
“怎么了华叔?”年轻人回头。不见回答。“对了华叔,我回韩国前叫你办的事情办妥了没有?”
“这个,少爷,再考虑考虑吧,我,我还没有去办。”
“谢谢你华叔,考虑清楚了,我决定接班。”
“少爷?怎么?”华叔很是吃惊。
终于到了别墅的厅堂,齐刷刷十几口人,同声问候着“少爷好。”
年轻人轻点着头。
“少爷”开口的依然是华叔“明天,就去拜祭老爷吧。”
年轻人稍微皱了皱眉,含糊着点头。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少爷放热水洗澡啊,梅姨,快去张罗晚饭。”
“不用进我房间了,洗澡水我自己会放,晚饭今天简单就可以了,坐了一天的飞机,没有胃口。”
“是,少爷。”
今天的课终于结束了,终于有两天的周末时间了,东海兴奋着往校门口走,熙熙攘攘的人流,依然是他自己孤单的身影,手里捧着几本练习册,干净的校服和书包,他没有名牌的手表和手机,没有名牌的书包和球鞋,除了在校服上跟人家同等的地位外,他没有一样的身外之物比得上别人。
“李东海。”
东海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阳光照耀在细长的睫毛上,格外动人。
“李东海,加元孤儿院,1986年10月15日出生,A型,最喜欢红色,身高172,体重54kg,够单薄啊。”
“你,你是谁?”莫明其妙地被人叫住本来不是什么太惊愕的事情,经常有女生在自己身后做这种事情,但是,自己就像个透明人一样被陌生人看穿,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
“我是你下一刻开始的男朋友。”
“什么?疯子”
“总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
“不用了先生!”东海明显提高了声调,“我想你的精神状况有点问题。”绝对是个变态,东海想着。
“怎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第一,我们根本不认识,第二,你凭什么调查我?第三,我们,都是男人,我,不是变态。”
“我,也不是”
“疯子。”
“跟我交往吧。”东海明显感觉跟眼前的人说不通,转身就想走,谁知道胳臂一把被抓住。
“你到底要做什么?”人流渐渐往这聚集,东海手里本来捧着的练习册掉了一地。
“不喜欢吗?”
“变态。”
“反正有一天你都是会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问题而已”
“你发疯。”东海好不容易挣脱了年轻人的手,拔腿就跑,年轻人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依然玩味的一笑。东海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正是昨天在街对面,宾士的主人。
“东海?怎么不吃饭?学习压力太大了吗?”
“不是院长,哦是,下星期一有门考试,有点紧张而已。”
“哈哈,东海哥也会紧张,开玩笑吧?”9岁的小破孩而已,却肆意地“嘲笑”着东海。“哥,我把我的肉给你吃,你好好考试哦!”
“东海哥,fighting~”
不自觉眼泪又湿润了。他当然没有说今天放学在校门口遇到变态的事情。压力,当然是有的,助学贷款,关于家庭,关于父母,关于朋友,一团糟,甚至今天,遇到变态,更乱。
星期一
东海恐怕快忘了自己上周末遇到变态事情的时候,又一个更让自己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东海,校长找你。”上课上一半,教导主人突然探头进教室放下这么一句话,全班哗然,怎么上课上一半被叫去校长办公室?这是什么状况?
“东海,去吧。”班主任示意东海出教室。
“是。”起身走出门去。教导主任自顾自的走远,只是放下了一句淡淡的话,“快去吧,好像是什么急事。”
李东海,三年级A班,学习年级第一,育德高中,首尔第一名校,师资力量强大,另外,费用却也贵得惊人,到处都是纨绔子弟,他一个孤儿院的怎么进来的?助学贷款,和校方的器重。全校上下没有不认识他的人,只有他不认识的人。校领导和老师对他的关心,堪比逢迎太子,有过之而不及。男生对他的看法,都是孤傲冷漠不能靠近,还有,绝对不可以在他面前提“孤儿”两个字,是大忌。至于女生,情书递出必遭原封不动的退还,外加一句“对不起”,但还是依然有女生一次次“投递”,虽然一次次的遭遇拒绝,这就是他,校草李东海的魅力。
“校长,请问,什么事?”
“东海啊。”校长显得很为难,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是什么?”东海接过信封,封面上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吃惊得没有言语形容,[退学通知书]
“校,校长”
“东海啊,签个名字,我这盖个章,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校长,为什么?!”东海不知所措“如果是学费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而且不是有助学贷款吗!?”
“不是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也知道,我也要听上头的话,哦对了,新来的校董的决定。”
“新来的校董?”
“老校董上个月去世了,他儿子接任,一来就说让你退学,我也不明白,他说,有问题可以去找他。”
“校长”
“我也觉得蹊跷,你还是去找他吧,他现在就在校董办公室,失去你这么优秀的学生,是我们学校的极大损失,我觉得你应该问个明白。”
“校长。”东海犹豫了一下,抓着信封外往冲。
校董办公室,该死的,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一上任就开除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鲁莽地闯进办公室,却看见了一个让自己惊错不已的人。
没错,宾士的主人,那个看起来捉摸不透的神经病。
[李赫在],铭牌上镀金的三个字显得特别耀眼,李赫在,该死的。
“你,你就是新来的校董?!”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吗,说话语气应该缓和一点。”
“你,你凭什么开除我!?”
“干吗发这么大的火,开玩笑而已,这个,你的练习册。”
东海在桌上看见了自己那天忘了捡起的练习册。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走上前抓起练习册,扔下信封,转身准备走。
“我也不喜欢,那不如,就当真好了。”
“你。。。。。”东海回头看着那个叫做李赫在的年轻人,气不打一处来。
“交往。”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东海觉得满脸的火辣,果然,是个变态。
“你没有资格开除我。”
“我是校董。”
“我。。。我大不了转学。”
“从这出去的学生,没有我的话,谁敢要?”
“我就不信了!”
“请便。”
东海抓起信封,再次想离开,却被赫在的一句话更愣住了。
“不过,李东海先生,在离开学校之前,希望你偿还我4000万。”
“什么?”
“助学贷款。”
“疯子,我跟银行贷的款,关你什么事情?”
“不知道什么叫债主转移吗?我替你还了钱,现在,你的债主,是我。”
“你。。。。。。”东海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哦还有,你别妄想再次贷款还我钱,别忘了,估计你也没有什么担保人了吧,当初担保的是学校,现在你都要出去了,估计,你也是没有什么能力偿还了。”
“你。。”
“很简单,跟我交往,孤儿院很挤吧?搬来跟我住,我不介意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赫在站起来转了个身,看着窗外的绝美景色,背对着东海“明天,就给你一个晚上的考虑时间,要么,明天就让我看到你签了字的通知单,和4000万的支票,要么,就乖乖背着书包来上学,放学跟我走。”
“你。。。。。”东海手里的信封拽得都快变形了,夺门而出。
回到教室,没有任何一个人关心他去校长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到他回来的时候,一脸的通红,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晚上
“东海哥,这题怎么解?”
“这个,嗯,我看看,哦,画个图像就可以了,以后遇到这种题目,脑袋里面第一个想法就是画图像哦”
“东海哥,帮我看看这个对不对。”
“东海哥,我背痒痒,帮我挠。。”
“好了你们,你们的东海哥今天刚考试完,还有其他功课,别烦他了。”
“院长,没关系的。”
“东海啊,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食之无味,大概就是现在这个状况,书包里,还藏着那张莫明其妙的退学通知书。
“东海?怎么不吃了?”
“哦,没,没怎么。”
“是要交什么学杂费吗?”一般除了这个问题和关于自己没有父母的问题,没有什么会让东海在一群弟弟妹妹们面前皱眉头了吧。
“哦,不,不是”
“那赶紧吃哦”
“东海哥,这个给你。”
“干吗把肉给我?”
“塞牙。”
9岁的涣号,最调皮,自己也最疼爱的弟弟,最关心自己,也最不动声色的弟弟。
翻来覆去,寝之难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院长的眼神,涣号的眼神,弟弟妹妹的眼神,校长的眼神,班主任的眼神。助学贷款,债主,同居,男人和男人。
李东海,恐怕要疯了。
转学,不可能成功,退学,还不了钱,出去赚钱,学习再怎么好,学历也才高中而已,而且,未毕业。
同居,男人和男人。
会发生什么?
男人和男人。
整个晚上,东海的脑子里,做出了种种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