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在醒过来的时候恐怕已经又是所谓是日晒三竿,很自然的把这样的嗜睡理解成是时差问题,不过想想也都回韩国几天了,这个时差未免也稍微厉害了一点。
洗漱完毕下楼,入眼的又是几个站得跟标兵一样的下人。
“少爷,吃早饭了。”
“好的,对了,东海呢?”
“东海少爷一大早就上学去了。”
“吃过了吗?”
“没有吃就出门了。”
“怎么回事?”赫在喝了口牛奶,抬头冷冷地看着梅姨,那眼神好像是梅姨虐待东海,硬是没给早餐吃似的。
“这,这,东海少爷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吃。”
其实说来怪不得梅姨,李东海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一大早起来,又被昨夜的晚饭气氛所包围,看着餐桌边上愣是站着两个人,恐怕这顿早餐也是吞不下去的,还不如逃也似的出门。
“知道了,明天怎么的也得让他吃,不肯吃就别让他出门。”
“是,少爷。”
难得有一天给自己放松的日子,准备着懒洋洋地赖在家里哪也别去,却在脑子里面多了个主意,给东海添置衣服吧,可怜兮兮的几件单衣。
到了商场赫在才知道购物果然是女人的专署爱好,自己实在不知道什么该挑,什么不该挑,径直走像个专柜,一排浅色系的衣服,淡淡的颜色,应该适合东海。
“那个。”
“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先生?”
“这排,都包起来。”
刚才还一副专业店员的女人,一听“一排”,眼睛都快变成两个元宝,钱啊钱啊,有钱人!
回家一甩手就扔了几大袋的衣服在沙发上,想想不妥,就又拖着进了东海的房间,赫在自己都想不通这样是何苦,谁欠的谁啊?
眼看着应该是放学的时候了。
“华叔。”
“什么事少爷?”
“叫老金开车去接东海回来吧。”
“是少爷。”
华叔刚开大门,就见东海伸手向门铃。
“东海少爷,怎么自个儿就回来了?”
纳闷着不是自己回来,难道还拖家带口?
“少爷,东海少爷回来了。”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还是很纳闷,难道还真是非得多带几个人回来你李赫在才满意?你说这个地球上欠你4000万这么倒霉的人除了我还有谁?
“以后叫老金接你上下学就可以了。”
“不用了,我自己搭公车。”
“有方便干吗不使?非得跟别人挤公车。”
“我没那个命享福。”
“你!”
“我喜欢搭公车。”发现自己语气不对头,东海赶紧弥补了一下。
“随便你吧,先吃饭。”
没有意外的,还是一桌子的饭菜,旁边那两个不知道该叫姐姐还是阿姨的女人,连站的角度都跟昨天没有差别,突然脑子就越想越远,我说叫姐姐吧,前面肯定得加个“老”,叫阿姨吧,前面得加个“小”。真的是很不好决定,叫名字吧,东海还真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上上下下目前也就认得华叔老金和梅姨。管家司机煮饭婆。
“愣着做什么,快吃啊。”
拼了命地往嘴里面塞米饭,筷子还是没有敢往外面伸,白饭也吃着香,东海这么想着就更没有勇气看桌上的菜了。
按照李赫在的想法就是,李东海这个人,不简单,就算不喝汤也噎不死的人物。
好不容易撑到吃完了碗里面的米粒。东海拖着书包就上楼了“我复习去了。”
“嗯。”看着东海吃饭自己都觉得别扭,我虐待他了还是怎么了?放着满桌子的东西不夹一口的,不好吃吗?不会啊,我就吃着合胃口。“梅姨。”
“怎么了少爷?”
“今天晚饭清淡一点。”一定是味道重了东海不喜欢,但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明明一口都没有往碗里夹,怎么就知道是味道重了?到底怎么回事?
进房间打算换身衣服的东海,打开衣柜就吓了一跳,这些哪来的?想想除了李赫在,也没有别人了。
东海想着少爷啊少爷,我是少爷?啊,我真的过得很少爷。
李赫在这个人在想什么,自己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越考虑就越头疼。转身一看,不看也就罢了,床上放着把手机,旁边还趟着个皮夹子。
上前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
“短消息”,有提示,打开一看。
“这个给你,衣服款式还喜欢吧?我不懂得怎么挑。---赫在”
抓起手机和钱包就往外冲,扶着楼梯栏杆往下看,不在客厅,转身就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个,还给你。”
“怎么了?不喜欢?”赫在放下手里的书,本来靠在床头舒服的姿势,因为东海的入门,也别扭了起来。
“我不需要。”
“慢慢就会需要的。”
“不需要!”
“那院长怎么联系你?”
“啊?”
“难道你想她打个电话到学校找你,才知道你不在宿舍住着?”
“这个。。”
“拿着吧,又不影响学习的东西。”
“那这个我不要。”
手机肯收下了,可这钱包和里面金晃晃的信用卡,是真的没有必要的。
“没钱怎么过?”
“我有。”
“有什么?”
“奖学金。”
“噗~嗤~”赫在看着东海认真的模样,还真是没有忍住笑。
“笑什么,我不要这个。”
“拿着吧,有什么急事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我不要!”李东海你果然很倔强,怎么样才肯收下呢?
“不然给你两条路选择。”
“嗯?”
“一,收下这个,二,以后老金天天接你上下学。”
“你!”
“快点选完出去,我还要午休。”早上起来自己的事情什么也没做,就想着给你买衣服挑手机的,这会儿你倒好,跑来跟我一副“理论”的架势。
“我。。”
“你你我我什么,快点。”
抓紧着钱包,反正拿着也是做样子,我李东海不花你的钱。“我选一。”
“选好了出去吧,我要睡觉了。”赫在作势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当然也没能让东海看见自己偷偷扬起的嘴角。
郁闷地回房抓起书包就往书房走。
“东海少爷不午休?”
进书房的是华叔,看着华叔手里的那杯子,就后怕,看看电脑,关着,幸好。
“下午有考试,所以得温习一下。”
“那东海少爷读书一定很好吧?”
“嗯,这个,还可以吧。”哪有人对着别人硬夸自己的。“对了,华叔,能跟您商量件事情吗?”
“哪提什么商量,少爷吩咐就是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以后,我那房间,我自己整理就好了。不劳烦别人。”
“东海少爷,跟我家少爷还真是一个样呢。”
“什么?”
“我家少爷也从不让别人进房,他的东西,都不肯别人动的。”
“这样啊”
“其实您的房间,昨天也是我家少爷亲自布置的,他跟您一样,吩咐了别人不准进。”
“啊?”他的东西,都不肯别人动,然后我的房间,他也不让别人进,只有他可以?这样等效起来,谁是谁的东西?
“少爷,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哦。好的好的,你赶紧休息去吧。”
看着华叔出门的背影,还回味着那话,什么,我的房间都是李赫在打扫的,还不准别人进去,他的房间也不准别人进去吗?那我刚才进去了都不见得被他轰出来。
顺手抓起昨天甩手扔一边的数学练习册,下午考的不是别的,就是数学,昨天那题要不是李赫在那家伙站那儿,也不至于想不出来,趁现在安静,赶紧解决了,说不定下午正好出现类型题,那就赚到了。
摊开才发现一张纸从书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张捡起。
“笨蛋,这题这么解!”
接下来,就是解题过程,脑袋迟钝了大概三秒,才发现这题目,不正是昨天自己没有想出来的吗?解题思路,真是新颖,记得老师说过一遍这种解题思路,当时全班都没几个能掌握,自己也印象模糊的。不过这李赫在是什么时候潜入书房搞定这题目的?昨天三更半夜?不对,那应该就是今天早上了。
末了还多了一句“天才李赫在解答”
华叔说的没错,他家少爷果然学习很好。那奖状,应该不是花钱买来的。4000万,可以买几吨的奖状啊。
东海想着恐怕又忘记了复习的事情。
也许是上一次在聚餐交集,让始源和东海有了进一步的交谈,不知不觉,东海渐渐也有了生平的第一个朋友,只不过时常和朴有天的争吵让东海很是头疼,幸好现在有个朋友在旁边帮忙顶着。
周末到来,算一算,已经住进李赫在家一周了,奇怪的是除了第一天,东海一直都没有看到赫在,只是每天睡觉前听到自己房间门口的脚步声,还有赫在和忠叔的谈话声。
倒也相安无事的一周,就是比较郁闷为什么两个人吃饭是一桌子的饭菜,一个人吃饭,还是一道菜都没有减免?
这样坐在餐桌前,又是白饭加口水的度过一周。下人们都议论这个东海少爷真的是了不起的人物!
冤枉得很!
大清早起床是东海的习惯,虽然是周末,但总以为一日之计在于晨嘛,懒洋洋地起身,走向阳台,刚探出个头就赶紧缩了回来。
原来李赫在早就在阳台待着了。当然是在他自己的阳台,两个房间挨着,阳台自然也就只漏出了一米左右的距离。凸出的阳台就这样悬挂在二楼,这是东海搬进来之后发现的好地方,阳光好,空气也好,往下看就是后花园的草地。
悄悄露出一个脑袋,斜着眼睛跟做贼一样看着赫在。
白色的大睡袍,在胸口还露出一大片的空白,雕花的桌椅,一杯还冒着热气,不知道装着什么的杯子,静静地看着手里面的报纸,精神看来很好。
正奇怪为什么这些日子总是没有看见他?想着想着心里面就突然一阵暖流。虽然没有看到人,可每天晚上不都听到了这样的对话吗?
“他睡了?”
“是少爷,东海少爷刚进的房间,应该睡了。”
“老复习到现在?”
“是少爷。”
“以后尽量让他早点睡,免得坏了身子,我没什么事情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是,少爷。”
从来没有推门进来看看“睡觉”的东海,只是简单的问两句,却不厌其烦地每天进行。这样的关心在东海看来,也许是一种奢侈。但他李赫在却做到了。
有一种感觉,叫心跳,李赫在端起杯子喝下的那一刹那,吼结的上下运做,竟然让东海有了一种心跳的感觉。
该死!赶紧跳回房间,肯定是自己发疯了,大清早起来不读书,居然在这里偷窥人家。
准备了书包就想去书房,谁知道比起自己出门,先一步的是门把的旋转。
“你,你怎么进来了?”
进来的正是赫在。
“当然是走着进来的。”笑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我要去读书了。”
说这话却是结巴的,脸也红得不象样,刚想绕过赫在出门,就被一只大手拦下。
“干吗脸这么红?生病了?”伸手就摸了摸东海的额头,“没有啊,你怎么了?”
被这么一问,东海的头更低了,却让赫在看见了低头那一瞬间的明眸,让人,冲动。
用手扳起东海的脸,顾不得东海的惊诧,狠一口的贴上诱人的红唇。
“唔唔”说不了话了。
李赫在你到底在做什么,却开不了口。
书包也掉落在地,狠命地扯着赫在的肩膀,想要推开,可力量却远不及眼前的人。脑袋不停地篡动,赫在却熟练地跟着那左右摇晃的脑袋,吸收一丝丝的甘甜。
“啊。”吃痛地退了一步,两个人的唇上都流下了血红的液体。
原来东海出了下下策,狠地咬了一口赫在的舌头,看赫在退离了一点,东海抓起书包逃也似的跑到了书房。
却依然心跳不止。书桌上已经放好的牛奶和面包,早餐吗?应该是忠叔准备的吧。
时间滴滴哒哒地走过,时针走了几个圈呢?有人开门。
“东海少爷,吃午饭了。”
是忠叔的声音。硬着头皮下楼。
看见赫在跟第一次见面吃饭的情景一样,坐在那儿一尊就象大神。
战战兢兢地坐下,跟往日一样胆怯地接过饭碗。
眼前满桌子的菜,看起来很可口,赫在皱了皱眉头,用力吞下刚夹入口中的一口饭。
一定很疼吧?这样猜测着,东海竟然也就心情大爽,迅速往盘子里的一块五花肉进攻。
原来这么好吃!进这个家门以来的第一顿“享受”!欺负我!哼,把你当鱼吃了!于是,就夹了鱼。欺负我!哼,把你当辣白菜吃了!于是,辣白菜也就下肚了。
这就叫胃口大开,赫在的眉头越是紧,就越让东海胃口大开。
赫在没记错的话,他明明问过忠叔东海最近的情况,忠叔一直说,饭菜不和东海少爷胃口,每次都不肯动筷子夹菜。今天看来也不是这么回事嘛!看来是知道自己舌头被咬破了,吃不了饭,高兴成这样?
“梅姨,给我倒杯牛奶吧,吃不下饭。”
话刚出口,就看见东海嘴角的一抹笑意,明显的得意,竟然还伸手自己装了碗汤,吓得下人赶紧上前。“东海少爷,吩咐一声就是了。”
“不客气不客气。”
端着牛奶到厅堂,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
李东海,咬得我吃不下饭你就这么高兴?
看我怎么整你。
也许说在气头上的人都是没有智商的,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
赫在的智商就全部花费在“报仇”上,让你吃那么兴奋,晚饭有你好看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复仇的时间点。
“梅姨啊,端白粥出来就好了,其他什么都不用了。”
“这?”
“想吃清淡点。”
“那东海少爷?”
“他?他最近火气也大吧,吃清淡一点好。”
“是啊梅姨,我没关系。”东海看来已经明白了赫在的用意,原来是不让自己好好吃,陪你这个吃不下好东西的人一起受苦。
赫在也寻思着,李东海你现在还嘴硬,等下看你怎么吞。
李赫在大概是忘却了东海这个礼拜是怎么走过来的。
光吃饭喝粥,什么都不夹,不正是他李东海的风格吗?用这种招术想整东海,明显是摆错了阵法。
所以看着东海依然津津有味地喝着粥,赫在心里自然不爽。
连喝热皱都烫到伤口,疼!
心满意足,吃得饱饱的东海起身刚想说“我要去复习了。”
却被赫在的一句话堵了回来。
“你也来这么久了,真以为让你享受啊?”正巧有个下人拿着拖把在厅堂。
“你,不用你做了,给东海少爷。”
正巧有另一个下人提着垃圾袋要往外走,“你,停下,放着就好,东海少爷会去扔的。”
又是这么巧,有个下人上桌收拾碗筷,“你,不用你了,东海少爷一会儿就收拾了。”
下人们一个个不知如何是好。东海看了看赫在,又看了看那三个下人。
就知道是来还债的!
时间很无情地又溜走了几个圈,好不容易空闲了,才可以回书房写作业。
还得遭到李赫在足以气死十个人的得意的笑容。
东海想着醒醒吧,苦日子从今天开始来了。
悄悄贴着墙壁走以为这样赫在就看不见自己了,可是在场的所有人,打扫卫生的,端盘子摆叉子的,包括坐在餐桌前的,都发现了慢慢向大门那个方向挪动的身影。
这样的走路方式是东海在二楼向下望的时候不得已想到的。
从楼上一眼就看到坐在餐厅的赫在喝了口牛奶,为什么今天大清早就可以看到他?不用办公啦?牛奶刚下口就看见赫在皱了皱眉头,怎么还疼吗?自己应该没有出“口”那么狠吧?不过看那样子连热牛奶都喝得一脸痛苦,看来那一咬还是很带劲的。
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害怕还是出于愧疚,总之就是不敢往餐厅走了,想着抓了书包就出门,省的被整。
要说是出于愧疚的话,李东海还是不愿意的,按照课本上所学的知识来说,他当时的举措是正当防卫,按照道理,不犯法。
这样想就就更坚定自己是怕被打击报复,才这种偷偷摸摸的模样。
只可惜东海没有深刻研究中国的经典故事什么叫“掩耳盗铃”,下人看到东海少爷那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倒是李赫在一脸看客的样子,也不上前阻止。
好几双眼睛就这么目送着东海出了大门。
伴随东海的,居然还是一声“幸好没被发现”的长叹。
今天果然不是个太平的日子,刚一进教室,就满是喧闹。
“喂,听说了没?那个朴有天!”甲同学。
“怎么了?”乙同学。
“消息真滞后啊你!他妈跑去揍小婊子!”丙同学。
“哎呀,他老爸搞外遇嘛,他妈直接追去那小老婆的金屋,打起来了!”已经分不清是甲乙还是丙丁了。
这就是这个学校的另外一道独特风景线,有钱人家多是非。
“东海你来啦?”打招呼的是始源。
“这都怎么了?”
“没听说吗?朴有天家的丑闻呗!”
作为“敌人”来说,这是最让人振奋的消息了,可是对于东海来说,这还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古人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应该也就是李东海这个态度了。
“来了来了!”
“嘿有天,你家新闻闹大了啊!”
朴有天脸色很不好看,甲同学却还意犹未尽“我说你妈真神了啊!勇气可嘉!”
气氛很阴沉,眼看朴有天就要爆发了,东海赶紧拿出了屡试不爽的招数,点名。
总算平息了一场战斗,却让东海心里有些许的不安。
没错他承认那个朴有天是在是讨厌到让人想在他脸上涂大便,可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心里面难受,虽说自己没有父母的关爱,可朴有天那样乱糟糟的家庭,也不比自己好多少。
“东海,哈哈,你看他那哭丧的脸,多好笑。”始源高兴得简直飞天。
“算了,他平时虽然挺不顺眼的,可这种事情,不好乱讲。”
“拜托,这种时候你心地善良个什么劲啊。”
“哎呀你不懂啦,得不到父母的关心还出这种事情,很难受的。”
想起东海是孤儿,明白这种感受,始源也就不便再多说什么,但至少在心里,起码还得再爽上两三天。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像李东海想着回家以后说不定就看不到李赫在,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却算错乾坤一样。
刚进门就看见李赫在的邪笑。
“这个,先擦了再吃饭。”
很不客气的把抹布递给东海,示意把橱窗里面的古董都擦干净。自己很豪迈地就朝餐厅走过去,吃着吃着还时不时望望东海,看看他的小奴隶有没有认真完成使命。
吹毛求疵就是有钱人的毛病,一切都干净了之后,李赫在也就离开了餐桌走到东海身边,撂下一句“干净了,吃饭去吧”然后很潇洒地上楼。
这个中午过得真憋屈。
草草吃了饭就出门,哼,我躲还不行吗?
比平常早到教室好多,却发现不只自己一个人,有人先到一步,又或者,根本没有离开过?那人就是朴有天。
听到有动静,有天警觉地回头,却看见自己的“敌人”,一脸不爽地又把脸撇了回去。
“你那臭脸摆给谁看,又没人对不起你。”东海也是满肚子的不爽。
他看见了有天红着眼睛,瞎子都知道是哭出来的,当然自己现在红着眼睛完全就是中午被赫在气出来的。
“您老人家不乐意就别往这看。”
“切,脾气很大嘛。”
“我今天没心情跟你吵。”
“我素养好,也不想跟你吵,这个,给。”从书包里面掏出个布丁,其实是中午梅姨给自己当点心的。当然东海不知道这其实也是赫在交代的。“放心吧,我不像你这么有钱,我买不起毒药的。”
“毒死我也不怕。”很不客气地抢过布丁,一个中午待在教室,光顾着掉眼泪了,有出没进的,肚子当然饿。
“其实。”刚开口就又犹豫该不该说。
“有什么直说,扭扭捏捏跟女人一样。”朴有天应该早就忘记自己嘴巴里面塞的是人家的“嗟来之食”,少爷的脾气一点都没有改。
“我是说你家的事情你别想太多,好好读书!”
被有天这么一气,话就直接出口了,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掏练习册出来就要刻苦。
有天咽了口布丁,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化干戈为玉帛,小说里面常有的情节。
在朴有天看来,平时欺负李东海也不是什么恶意,李东海那小子长得倒也确实是“校草”,但跟个大姑娘似的平时老玩“自闭”,让有天看了多少就不顺眼。
不过今天这个布丁加上那句简短有力的“安慰”,让有天心里多了不一样的感觉。
也没有把谈话继续往下接。就这么安静着。直到人渐渐多了,下午的课程来临。
这个日子按照李赫在的说法就是,记错了开会的日子,既然来了,就顺便接李东海回家,也算是没有浪费时间。
还是那辆拉风的宾士,今天却没有老金的身影,开车的正是李少爷本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是一个放学的人流高峰期。
淡淡的粉红色T恤,褐色的略显紧身布裤,李赫在很自然地搭在车门旁边,眼神注视着马路对面的校门口。
李东海出来了。
说说笑笑,旁边跟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不用说,这就是崔始源。
东海明显没有发现马路对面那辆耀眼得不行的宾士,和那个眼睛简直要喷火花的李赫在。
很happy的和崔始源一个“byebye”,两人便在校门口的一左一右分别了。
李赫在很自然地伸手进入车内。
“叭叭叭叭”的一阵响,东海寻声看过来,一眼就认出那个今天看起来一副很阳光的李赫在。
勾勾手指头示意东海走过来,李东海鉴于自己的身份,当然不能反抗,也就乖乖地顺了话。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嗯?”
“顺道而已。”不想跟东海解释其实自己是特意出来逛马路,然后“顺便”想到要接他放学的。
“哦。”
“刚才那个是谁?”
“哪个?”
“跟你一起出校门的那个。”
“朋友。”东海一边拉扯着安全带,一边不经意地回答着。
“朋友?我没有听错吧,我们一代冰王子也融化有了朋友了?”很浓的挑衅口气。
“而且是很好的朋友。”不能理解李赫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发什么神经,东海在嘴巴上当然也就不打算输给他,按照他的想法就是,没有人规定欠债的不能诅咒。
“下车。”刚把安全带系好就又听到李赫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发号施令,东海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下车,搭公车去,谢谢合作,我现在没闲功夫载着你到处跑。”
愤然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顺带很用力地关上车门,狠狠瞪了一眼李赫在。
李赫在却看也没看就启动了汽车。
把东海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脑子里面满是问号,但也还是不得不自己走去搭公车,很按照自然定律地把李赫在又从头到尾诅咒了一遍。
进门就看见李赫在极其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那儿,更诡异的是为什么要面带微笑?
刚才到底是谁在发神经,现在又是谁在装天使?李东海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事情永远都是这么凑巧,就比如梅姨来说,她本来就应该出现在厨房才对,此刻却出现在客厅,就从李东海面前掠过,手里拿着还剩一点三明治的盘子,和一杯看起来是装过牛奶的空杯子。
“梅姨,我来就好。”顾不上把书包先放到房间,东海很自觉的就开始履行自己的奴役。
“东海少爷,这怎么可以。”说着梅姨就赶紧要走。
“不用梅姨,我来我来”简直是要用抢的了。
“谁让你站那里的,书包不重啊?”看着眼前的一切,李赫在竟然忍不住就给笑出来了。
但是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笑容在李东海看来却是极具有讽刺意味的嘲笑,脑子“嗡”的一阵又是不爽。
“我说你别站那里了,快先把书包放下。”李赫在已经很耐心地再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李东海也总算是听明白了,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在作祟,李东海这个时候就特别不想听李赫在的。
明明是你这两天叫我干活的,明明是你老是七晚八晚才让我吃饭,洗了碗还要洗地板,什么古董这么值钱还专门指示不能用水擦,什么玻璃这么高贵还一定不能用嘴哈,沙发明明很干净还一定要用鸡毛掸打一打,明明听说你的房间不喜欢人家乱碰,还非得让我叠被子?
就这么喜欢让我干活又不让我按时写作业的,这个时候还给我装好人?
怕我被书包压成侏儒吗?
“梅姨,我说我来。”倔强地抢过盘子和杯子。
梅姨也只是满脸的无奈和惊诧,想着这两个少爷到底是怎么了。“那少爷,书包我拿吧。”
东海把书包给了梅姨,就径直走进厨房开始了熟悉得不行的“洗刷刷”活动。
李赫在就这么看在眼里,都顾不上自己的表情已经扭曲得不行。明明想好了刚才就那样把东海一个人扔下太不够意思,想着是自己太幼稚,想等东海回家好好“招待”他,没想到这个李东海的脾气倔强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梅姨,随她去吧。”
冷冷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却看不见东海的身影,角度不对,才会看不到,管他的,这么喜欢干活,让你一次做个过瘾。
“厨房里面那位同学,等一下衣服地板顺便也洗了,书房的窗帘也顺便扯下来送去干洗店,出门的时候垃圾别忘记倒了。”
厨房里面的那位同学听到这样的指示,倒吸了一口冷气,李赫在,算你狠。
时光的飞逝在李东海看来是那么敏感的一个话题,作为此刻应该在书桌前面奋笔疾书的莘莘学子来说,李东海的时间却在家务之中渐渐流逝。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整个世界只有4000万的债主李赫在。
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切的家务,顶着下人们不自在,又带着明显歉意的眼神,东海也只好装作没关系的样子,还要反倒过来跟下人们说“你们尽管先去休息就是了。”
这种头顶上净是善良光环的少爷,让下人们看起来,更负担,总觉得造成这种“悲剧”的不是他们的李赫在少爷,多少还有自己的责任。
“李东海!”
是隔了两间房传来的声音,不用说,又是那个不知道想到什么法子整自己的李赫在。
装没听见。
“4000万!!”
烦!我装没听见你就不会再喊一次吗?我不叫4000万!
气愤地推开椅子跑出书房,门前的那一道走廊都充斥着李赫在有节奏的“4000万”,念啊念的,非得到李东海冲进房间的时候才停下来。
那是一声很大的开门响,门基本上是被撞开的。
“东海,你进来了?”
废话,不过为什么看不到李赫在的身影?
“我在卫生间,进来进来。”
“做什么?”
“洗澡啊。”
“不要!”这个李赫在到底想做什么?想想两天前的kiss事件,东海还是很后怕的。
“白痴啊你,我叫你进来就进来,你废话这么多干嘛!?”
“我不要,鬼知道你要做什么。”
“搓背啦!我洗个澡还能对你做什么?”
“搓背?”
“如果你想做其他的当然我也不介意。”
东海慢吞吞地走进卫生间,就看见赫在很儒雅地坐在浴缸里面,背对着自己,说到要用“儒雅”这种这么文艺的词汇来形容李赫在,东海自己也很不愿意,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外观上看起来,确实是如此。
“搓背,快点!”
拿起洗浴球,就开始在李赫在的背部大做文章。
东海想着为什么手里面拿的不是洗锅时候用的铁丝球,刷死你这个看起来就是没有什么文化素质的暴发户!
“干嘛这么轻,不会这么容易就爱上我了吧?”
“神经病!”
“啊轻一点!你要谋杀亲夫啊~!?”
“不要乱讲!”东海看起来真的有点生气了,可是在李赫在看来这样的耍脾气却显得特别可爱。
“你要不要一起来鸳鸯浴?”
“李赫在!”猛地站起身来,洗浴球一个直线就扔进了水里面,溅起水花。“你放尊重一点!”
“开玩笑而已嘛,不过你这种态度我很难接受。”
“不需要你的什么接受。”
“那你现在就可以考虑偿还我的钱。”说罢往旁边扯了一条浴巾,整个赤裸的身体,就这么从浴缸中站了起来,本来还仰视着李东海的姿势,此刻就变成了俯视,在李东海看来,这样自己的气势明显就低了,而且,还不能往下看,那可是李赫在的要害地方。
李赫在玩味地用浴巾把自己的下半身包了起来。“怎么样?要还钱了吗?”
“你。。你!”气得说不出半句话,心理面又委屈的不行。
是我叫你帮我还银行贷款的吗?是我求你了还是给你磕头了让你做这种事情?
东海越想脑袋越痛,觉得胀啊胀的就要爆炸了,李赫在,你,你!
“李赫在!”双手用力一推,赫在一个重心不稳就又重新坐到了浴缸里面。东海满眼愤怒地跑出了浴室,跑出了赫在的房间。
“东海少爷这是?”
东海出房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听到吵闹声赶过来的忠叔。没有得到回答,就看见东海风一样地下来楼。
出了家门。
“忠叔,你怎么在这?”赫在跟着跑出了房门,下身包着的浴巾,已经完全湿透。“东海呢?”
“东海少爷出去了,我这就去给您追。”
“不用了忠叔,他自己会回来的,您休息去吧。”
李东海,你什么都没带能去哪儿,晚上困了还不照样得乖乖回来睡觉。
其实赫在想着都觉得那是自己的倔强,内心的更深处却是李东海你最好给我好好回来,别出什么事情。
另外多的,还是自己的自责和反思,刚才做错了什么吗?
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竖着耳朵就听隔壁房间的动静,但是让李赫在很遗憾的是,李东海同学一个晚上都没有回家。
有手有脚有头脑,自己会回来的,李赫在心里其实也很气的,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
李赫在,死脑筋。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自己开了车就到学校,心想着家你不回,课你肯定得上吧?你是谁?你不就是把读书当唯一出路的李东海吗?
赫在压根没有想到东海的书包根本就还在家里,就算要上课也得回家拎书包吧。
所以很自然的,在教室还是没有看到东海,齐刷刷的人头,每个都聚精会神地听课,根本没有人发现门口路过一个长得还不错的,何况路过还不止一两次,毕竟要看清除班级里面有没有东海的身影,匆匆一瞥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但很失望,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作为福利,总之没有遇到东海,却看到了在走廊上晃荡的校长。
“李,李校董?”
“朴校长,巡视哪?”
“是啊,校董今天来是?”
“哦,也巡视巡视,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做。”
其实说起来整个学校除了赫在第一次开会有出席的校领导之外,根本没有人认识他,校董是什么?就是对学校什么都不懂的人呗,不然还花钱雇校长做什么?
“啊,学生表现都很好啊,那我就现走了啊,辛苦朴校长了。”说着摆摆手就要离开。
背后明显比自己老了不止一轮的校长点头哈腰地“校董辛苦了辛苦了,走好走好。”,你说着一把年纪了何必呢?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给自己发工资的就是上帝!
掏出手机,往家打了个电话
“喂,梅姨吗?是我,对,东海回家了没有?”
“没有啊?那,你往他们班主任那里打个电话,就说生病请个假。”
“对,在他书桌上找就有了,一本小册子,第一个号码就是了。”
“挂了啊。”
李赫在突然觉得自己原来低估了李东海的“实力”,这个实力的实质就是“无敌倔强”,以至于李赫在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错误所在。
一整天就这样在担心和不解中过去了。还是没有东海的半点消息。
终于按耐不住,打发忠叔去查。
谁知道这一查就是三天,才有了东海的消息,这三天之间,李赫在无数次设想着开门的下一瞬间,进来的就是东海。
一个多礼拜而已,思念就会如此之深,这是赫在万万没有想到的。
得到的消息是,在城西的一家小餐馆打工,好小子,从城东直接跑城西去了,怪不得一阵好找。
其实这三天东海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傻小子自从晚上跑出来后,就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冲,身上也没有半分钱,困了累了才知道什么叫无家可归。
眼看着自己瞎逛就到了城西,无处可去,一张“招聘”就映入眼帘。
店刚要打烊,东海上前问了问,是一个妖艳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老女人。
看着正点到不行的东海,老女人自然考虑都不用就答应了,条件也开得豁达,每天结算一次,包吃包住,日薪5000。头一个礼拜试用期,管吃管住没有薪水。
东海想着欠钱的日子不能再过了,李赫在,我现在就赚钱还给你,可是东海学习成绩优异的头脑这个时候就显得不太灵活了,杯水车薪的,猴年马月还得清?可他还是一根筋的打起了工来。
头两天还好,让东海有了错觉认为赚钱也不是什么难事,但第三天看着面前多得不行的脏碗,才知道做生意还真不是定数,谁能料到今天生意会这么好呢?自己被安排到后面洗碗,自从中午吃了饭开始刷啊洗的,就没有停过。
泪得满头汗也来不及擦一把,时间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总之是洗了一拨又来一拨,心里怨念但也不能说把碗摔了我不干了啊。
“李赫在,混蛋!”
“刷死你!”
“狗仗人势!有钱人了不起啊!?”
“你知不知道啊知不知道啊!?那是我的初吻!”
“李赫在,你,你混蛋!”
这些话当然不能是当面对着赫在说的,这时候东海哪里知道赫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自己只是愤然地对着碗,边刷边骂。
晚饭也没有吃上,大家忙里忙外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在这跟碗作斗争,整个店包吃包住的也就东海自己一个,想想这待遇也不错了,不就是因为生意太好所以没有顾上吃晚饭吗?不碍事的,老板娘人多好哇!这就是东海对那个妖艳女人的印象。
这个时候大概也是睡觉时间吧?但对于李东海同学来说,作战远还没有结束,客人走光了,跑堂的下班了,剩下的一大堆碗,还没有解决。
肚子也饿得发慌,眼睛还冒星星呢,为什么这么多?
“东海,饿了吧?快来吃,哎呀,你看你也真是的,怎么不停下来先休息休息,委屈了肚子多不好。”
“嘿嘿,没关系的老板娘。”刚站起来却觉得头脑晕眩,一个不稳又坐了回去。
“东海,没事吧?”妖艳女人关切地拉扯了东海一把。
“没,没事,可能是蹲这太久了,猛站起来头晕。”
“东海啊。”
“怎么了老板娘?”吃着妖艳女人端来的热腾腾的面条,东海根本没有发现女人眼睛里面闪烁着的异样。
“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好。”
“嗯?”
“有女朋友吗?”
“没有的。”
“唉,挺好挺好,其实晚上一个人,有时候也寂寞得很啊。”女人的语气就像饥渴极了的母老虎。
这样的声调终于让东海觉得有点不寻常,“老板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来来东海,这个给你,三天的薪水。”
“老板娘,不是试用期嘛。”
“哎哟,多俊的人啊,说什么试用期,我说拿着就拿着。”
接过信封,东海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抓着,赶紧缩回,就听见那妖艳女人奇怪的笑声。
“东海啊,我说晚上寂寞明白吗?哎呀,大家不都一样不是吗?”
说着女人就朝东海的身上靠。
“老板娘,你做什么?”
“哎哟,还能做什么,说出来还不怕害臊哦,这事情当然也就只有你能对我做了嘛,来啊东海别怕。”
东海一个紧张就把碗给弄掉了,起身就要逃。
妖艳女人从后面环抱住东海的腰“哎哟,跑什么,你不也想吗?在我这好吃好住的,以后也不用你这么累了。”
“放开,你这个恶心的女人。”毕竟跟东海比起来,那女人的力气还是微不足道的,要不是东海没吃东西,加上太劳累,那女人恐怕早就被甩出去了,不过现在只是往后跌了一跤,也算有足够时间让东海往外跑。
头很疼,一个念头只是紧紧地抓住装着钱的信封。然后就是跑,好像后面有万恶的人追杀一样。头还是很疼,晕眩得有点看不清楚路,自己都抱怨自己的身子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这么不争气。怪不得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动着脑筋要欺负自己。
刚跑到那间店所在的街口,转角就跟人撞个满怀。
仰起疼得不行的脑袋,却看见自己的债主——李赫在。
赫在也被这个自己“撞上门来”的李东海吓了一跳,刚知道这小子在哪儿打工,顾不上一切就开车过来,找了两条街,刚想换一条街再找找,就在这街口转角的地方,让自己给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