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夏无桀1991】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碎光
作者:丢掉勿勿
主赫海,温情暖爱,都市恋情,HE
CHAPTER1
分开的漫长时光
难得赫在今天从工作里解脱出来,在宿舍里随便找了张沙发,把自己丢了进去。
也不见那个人啊。今天有什么通告吗。宿舍里也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忙。
自从SJ-T成立以来,独立的活动就越来越多,集体上舞台的机会当然不比从前,除了住在一起和T的成员,与其他队友见面的次数实在是少得可怜。但感觉比过去要辛苦双份,因为虽说是SJ分出来的小团体,但是要承担大小两个团的任务,每天都会忙到晕乎乎的。
甚至,有很多的瞬间,是并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的。
散神散得厉害的时候,脑子里花花绿绿的色块中,会空出白白的一片。然后在上面慢慢地勾画出一个浅淡的人形。
想想他现在在干什么呢。今天又没有通告,总闷着打电动,把眼睛熬坏还怎么炫耀自己的魅力点哦。听说要拍一部全体成员都参加的电影,这样他也不至于闲到长毛。
然后再把那个随便虚构的闲散形象仔细地,一笔一笔擦掉。
一定又是去练习了。整天想着要把练习室的地板跳通,还真是精神怪异的偏执狂。皮肤开始长小包了,是晚上睡不好吗。也没有跟我说啊。难道我没时间发短信给你,你就不会发过来吗。问问我,赫在,你在做什么呢。
啊。之前不是也有收到过很多次。因为太忙,几乎都没有按时回过,即使立刻就回了,也都是“在工作”。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工作。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到短信的频率变得低了些,句式也全都由疑问清一色地转为陈述。
“好好吃饭”
“有空就偷个懒,没事的”
“早点睡”
“今天又练习很久,累哦~”
“终于来通告啦^_______^”
一个字一个字,温和地躺在眼睛里,暖暖的像是有东西想涌出来。
回忆起两年前,似乎曾经在“百问百答”的采访中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有什么习惯或毛病?当时很轻易地就回答了“没有”。
过去那个自恋症严重到臭头的小孩自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什么和自控力满分的自己纠缠到不清不楚。甚至还幼稚地在心里暗暗发誓,要是真的染上什么习惯的话,就让上帝惩罚自己得到和习惯有关的惩罚。
比如说如果抽烟喝酒上了瘾,那就罚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总会遇到阻碍,像是打火机点不着啊,身上没钱啊什么的。也没有仔细考虑过,这样上帝不是等于在帮自己戒掉坏习惯么。
想起这些,陷在沙发里的赫在小声地笑了出来。但其实幼齿的19岁模样,说不定正站在心里的什么地方偷偷笑话自己。
看,臭小子,现在真的遭到报应呵。
慢慢地,就算再累,也会爬去洗个澡再睡,因为怕如果见面,会被某个人嫌弃,尽管心里也明白他不可能因为这个嫌弃自己。
从试着去吃海鲜的第一次,胃里翻到稀里哗啦,到现在对着海鲜汤泡饭,会咽口水而不是有对着里面吐口水的冲动。某个人喜欢吃海鲜,诶,喜好还真特别。
和别人讲话会去注视对方的眼睛,因为某个人觉得“这是对别人的礼貌和尊重”。
和孩子也可以玩到很开心,过去却是想都不会想的事情。某个人,想着做爸爸都想疯了吧。
已经养成太多太多本来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习惯和毛病。
如果那些“某个人”都指向一个人。
那么,报应也就是和这个人有关咯。
或许报应就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以连体婴儿的捆绑方式出现了。
“遇到阻碍。”果然啊,李赫在是活在上帝的天空下呢。
摸了摸头发,赫在觉得有些困,费力地翻个身,静静地睡了过去。
希望睁开眼睛的时候,能见到你。
CHAPTER2
你也可以把手给我的
PART A
曾经是不存在这样的感觉。现在去上KTR之前,东海都会莫名其妙地心慌,也会莫名其妙地开心。一半是因为现场直播的关系。另一半……
心脏里的血液,会在想到他的时候粘滞几秒钟,然后浸上些许的酸甜气息,流进身体每处粗粗细细的血管。
是一大半和一小半的比率。并不是5对5。应该是3对7?2对8?1对9也不是没有可能啦……
“乱七八糟啊,烦~不想了~”东海罩上最喜欢的那顶黑帽子,扯了扯特意挑的亮亮的嫩黄色T恤,哼着歌小跑着下了楼。
今天,或许是0对10哦。
因为车祸的原因,正洙哥没办法来上节目,所以今天由自己代班。
代替正洙哥,和赫在,两个人单独主持。
并不是像往常以嘉宾的身份出席,而是正正当当的DJ。赫在的搭档。
虽然很担心哥的身体恢复情况,但潜意识里的小小自私还是从东海的笑容上暴露无疑。
“东海,有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吗?”疲惫的经济人哥看见这孩子抑制不住的兴奋,也觉得奇奇怪怪,忍不住开了口。
“啊?”回神的东海连忙抱歉地冲他笑笑:“哥,没……没什么啦……”
怎么可以这样。看见哥倦容满面,东海突然觉得自己好坏。
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奎贤伤得那么重,正洙哥也没有恢复,面前的经济人哥早就没有好好睡过觉了,自己却……
“对不起,哥……”东海把头埋下去,“大家都这么……辛苦,我不该只顾着自己笑的……”
“傻孩子,”东海突然感觉到头发被温柔地拂了一下,“看到你开心,我们也会开心的,难过只会徒增悲伤,还不如开心一点啊,对吧?笑吧笑吧,李东海,你知道你笑起来,迷死好多人的~”经济人哥说完,夸张地作了个被电到的姿势。
不过,还是弄红了东海的眼眶。
“哥,一点也不好笑啊……”用力地抹着湿湿的眼睛,东海还不忘用闲着的右手推了他一把,弯起嘴角,在心里小声地说了一句,哥,我永远爱你哦。
话说回来,他……不也没完全好过来么。和经济人玩闹了一会,安静下来的东海靠着车窗想。对外说是伤得不重,恢复很快,但身体其实还是经常会痛,也有咳嗽。死撑着不说,还是无意中听讲的。
想想刚知道车祸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呢。
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脑袋嗡的一声”,或是“脚下一软”,更没有到“瘫到地上昏死过去”的肥皂剧地步。
只是,不相信。
第一反应是拒绝相信。
勉强接受之后的想法是要见到他和其他人。立刻要见到。是抱着“就算是死掉了也要第一时间见到尸体”的决心的。虽然还是死活被拖回去等消息了。
然后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哭一下呢。
那天晚上,最后是在始源的怀里哭睡着的。自己从来都要依赖别人,也不顾始源也偷偷地掉眼泪掉到不成样子。
很清晰地记得,是做了个梦。梦见那个人站的近近的,笑起来还是和平时一样,傻里傻气,又有点帅,轻声地说着“东海啊,如果我不在了,你又要去赖着其他哥哥弟弟,他们会嫌你烦的。”自己则叨念“那你为什么要不在呢,你一直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不就好了。”
之后,他笑得真的好帅啊,一遍一遍地说“好吧。我陪你。”
好吧,好吧,好吧。不曾停下。
当他真正地出现在眼前,躺在病床上,拉过自己有些僵硬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的时候,东海才相信了一件事。
那个梦是真的呢。李赫在,你偷着跑进我的梦里玩来的吧,呵呵。
即使不太好意思回想起,当时在他的床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把他吓得有多狼狈。
反正你答应过我的,你跑不掉啦。
等到经济人哥喊自己的时候,东海这才发现已经到了电台楼下。
“怎么又哭了?”经济人看着东海脸上的泪痕,拍着他的肩膀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就是太善良,太敏感了。善良敏感得让自己几乎感觉不到明星的气势。都只是单纯的少年啊,为什么要让他们承担这么多。
“呵呵,”东海赶紧胡乱抹了眼泪,打着哈哈,“没有啦,节目马上要开始咯,东海BADA要快~走~快~走~”像是儿子跟父亲撒娇一样,东海把双手搭上经纪人哥的肩膀,推着他向前走,嘴里还咧咧着“东海号地铁,向前冲吖~~”搞的前面的经济人也只好作罢,任由他玩着幼稚的地铁游戏。
但东海现在想的其实是另外的事情。
进入电台大楼,离广播间越近,越有着一种强烈的感觉。
似乎是闯进了自己的胸腔,一步一步地向着心脏的中心靠近。
他正静静地停在那儿,柔软地等待自己。
难道真的已经住进了心里?
那就不要搬走了,好不好。
PART B
“诶?……”和经济人约好下节目后在老地方见,转了个拐角,正准备独自走进广播间的东海,突然看到插着口袋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赫在,的确是惊讶了一下。
“来啦。”赫在看着对面嫩黄色的少年,扬了扬嘴角,冲他的方向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似乎是……特意到外头等的呢。东海乖乖地尾随在他后面,心里软得不象话。
刚才的惊讶也并不单单是因为被吓到。假装无意地扫了一眼,东海才发现赫在今天有多帅气。白色的棉质T恤,外面是黑色的帽式无袖连身长罩衫,下面搭了条灰色休闲裤,加上墨绿的板鞋,整个人显得非常英俊清爽。
当然,按照时下的流行搭法和他的个性,既然是有连衣帽,应该还会再搭配一顶和自己头上同样款式的帽子。东海瞟着赫在的黑白套帽,不禁抿了抿嘴唇。快夏天了,也不觉得热啊。不过,说不好看,那是骗人啦。
“天呐,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尽注意这些……”东海回神过来,有些懊恼地用力甩了甩脑袋,跟着前面的人进了广播间。
和工作人员一一打过招呼,接了稿子,赫在把东海从身后让到前面,“你进去坐吧。”
“呃?……好。”东海点点头,绕到旁边,身子一侧,左胳膊轻轻地擦过赫在的右边手臂。
细细碎碎的摩擦声响,在皮肤的一小块上漾开。
“那个……”东海坐下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什么?”赫在从稿子上把视线移开,侧过头看了东海一眼。
“你……刚才是在门口……有等我很久吗?”本来是想要问“是不是专程在等我”,后来还是临时改口成了这一句。
“……”赫在如自己预想中的那样,稍微楞了楞神,随即脸上原本分明的表情逐渐模糊起来。
“没有啊,只是刚好在那里而已。”
这时候,过来送另一批稿的申智姐姐笑着喊赫在:“来,这个给你~你们感情还真好啊,以前就听PD们说过,现在总算见识到了,”没等赫在开口,她又看向东海,接了下去,“东海啊,你身边这孩子在门口可是等了你好长时间呢,跟木头人似的。我问他,他还说什么你方向感不好,我就奇怪了,怕迷路怎么不干脆下去接哦,也不是没来过……呵呵……”
周围的工作人员们听了这话,也都禁不住笑了起来。多好的感情呐,在这个圈子里真是不容易。
十五分钟前的赫在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觉得站在门口附近等是最优的办法了。如果去楼下迎,会不会显得太……隆重。毕竟东海已经来过不止一两次,又有经济人跟着,怎么可能迷路。
但也不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
可是,刚才的回答,赫在还是几乎脱口而出。
我不是在等你。
只是……恰巧站在了那里。
有个人并不知道,他恰巧站到的地方,是另一个人五分钟前想象成的自己的心脏部位。
在大家的笑声中,赫在脸上染起一抹暧昧的红色,有些手足无措地扭过头:“东海,我……”
“节目马上要开始啦,”东海眨了眨亮闪闪的眼睛,弯弯的眉毛上似乎挂满了笑意。他朝赫在身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不过,你的‘恰好’恰得似乎不太好吖。”说完,东海便转回脸去,一本正经地低头开始在稿子上写写划划。
赫在觉得,自己撒了一个有生以来最最奇蠢无比的谎。
申智姐姐,以后不找你玩了啦,真是的……
果然还是不适应讲这种话啊,东海尽量掩饰着烧到通红的脸,努力平复着心情。
天晓得自己现在在稿子上正划些什么。
有那么两个瞬间,自己的眼睛里有渗出水的想法。
一个是刚才申智姐姐说“这孩子在门口等了好长时间”之后。
还有一个,是旁边的那个人说“只是刚好在那里而已”之后。
PART C
“东海啊,我们分手吧,我们真的不适合。”
“我们只是同事的关系,很讨厌见到他。”
“东海,你腿又短,长得又不好看,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再见面了。”
“请大家不要再提关于东海的那件事情了。”
感觉疲惫的时候,就握住我的手。
加油。我爱你。
曾经,那些长长短短,真假不一的句子,揉杂成彩色的亮团,向自己的世界投射着分辨不能的,美丽或刺眼的光线。而现在,在时间的拣拾下,终于愈发明了清晰起来。
赫在,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中国的成语,叫“欲盖弥彰”?
PART D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东海和赫在现在的状态,那么“各怀鬼胎”是再合适不过了。幸好周围的气氛指数只是在几十秒内满点,之后很快就消了下去,所有的工作人员又重新投入到紧张的直播准备状态。加上整段整段没营养的广告,刚才梗塞在赫在喉咙里暖烘烘的呼吸,也慢慢顺了下去,滑进身体的缝隙。
呼。赫在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心口,暗暗地松了气,开始认真地梳理着今天的节目内容。过了一会儿,感觉胳膊上痒痒的,像是有小动物在身上轻轻磨蹭。赫在没有偏过头看,只是拿余光小心地瞥着。
因为挨得太近,头低得又厉害,东海额前的一部分刘海,已经垂到自己的手臂上了。跟着他写字时身体的细小晃动,微微地一跳一跳。
可以隐隐闻到洗发水的香味,好像是来之前不久洗的。
赫在收回目光,顿了顿笔,直起身子,把转椅往外边稍微拉开了些,然后重新坐好。
被他这么一弄,东海也抬了抬有些酸的脖子,才察觉身体已经几乎完全侧到赫在那边。
随后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比刚才大了。
中间的空气也因此散得有些稀薄。
东海的眼睑皱了皱,牙齿轻轻咬上嘴唇,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正过身子,也把椅子往外拖了一把,赌气似的大声坐下,接着埋进面前的文稿里。
别扭。一切都很别扭。
赫在心虚地听着东海拖椅子的声音,感觉胸腔似乎被划开一个小口子,化进凉凉的雾气。
还好节目很快就开始了,两个人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来考虑其他的零散七八。东海拍拍赫在,把手在脑袋两侧上下晃了晃,意思是问他耳机在哪里。赫在指了指右边,不过看样子已经来不及拿了。
“…………SUPER JUNIOR的KISS THE RADIO!~”长长的问候语结束之后,东海像是第一次做直播那样,兴奋地向后一靠,害羞着笑到用稿子捂住自己的脸,表情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呵呵~还不好意思啊~来过多少次了……”申智姐姐打趣道,和刚从东海那里收回目光的赫在相视而笑。赫在又转过身,“耳机在那边,嗯……那个,看到了吧?”
“哦,哦……”东海红着脸,尴尬地应声,显然是觉得自己兴奋得没什么道理。顺手把耳机拿过来戴上,他又拖着转椅,往赫在身边挪了挪。
李东海,你傻啊。
算了,傻就傻吧。
送走WONDER GIRLS,节目已经进行过一个小时。东海像是要瘫在椅子上,伸手把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
“做这个,”他撅起嘴看看话筒,“还真不容易呢。”以前都是配合赫在和正洙哥就好,今天才真正体会到,原来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那是,”赫在有些得意,“我是天下无敌的宝石美男诶,什么不会做~”
等着旁边“少在那儿臭美了”的声音,却并没有如料想中出现。
赫在有些奇怪地转过头,本来已经在嘴边上的“怎么今天这么规矩,是不是被我的魅力折服啦”,在对上东海目光的瞬间,被硬硬地咽了回去。
因为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漫天盖地席卷来的温柔,着实让赫在空白了几秒。
心脏的很多地方,也在那个瞬间,陷成软软的一片。
“赫在,你真的……很厉害啊……”东海理了理摘帽子时弄乱的头发,冲他孩子气地笑笑,“我说真的……哎!干嘛那样看我,笨蛋……”
“也没有啦。”赫在撇撇嘴,觉得这个回答实在是客套得诡异。
以自己的风格,明明可以有成千上万句王子式的自恋把这种称赞砸扁。
只是,今天看着面前的人认真的表情,赫在莫名其妙地把它们全忘了。
你是,真心地觉得我很厉害,很耀眼吗。
我指的是“在你眼里。”
趁着还有休息的时间,负责后勤的妍真姐姐过来给他们加开水,还关心地问起赫在:“恢复得好吗?要不要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我还以为你今天又坐在里面呢……”
“没事,早就好啦,”赫在逞强着把手臂伸出来,弯成90度,“看,肌肉还变多了哦~”
“可是姐姐,”身旁冷不防地冒出声音,赫在侧头,看见东海把小脑袋探出来,“坐在里面和坐在外面有什么区别吗?难道坐在里面,身体会好更多?”
“不是啦,” 妍真姐姐看着东海眨着眼睛,一副小迷糊的可爱模样,笑容不禁加深了些,“只是外面的位子正对着空调,恩赫说自己怕冷,所以一般都坐在里面的,今天倒反常了……”
“偶尔坐一坐外面,这把椅子会因为我而感到幸福的。”赫在不着边际的脱线,把妍真姐姐弄得哭笑不得,摇摇头,便转身离开了。
“哎。”东海调皮地晃了晃赫在:“为什么让我坐里面?”
“……风水好。可以让人智商变高的,你可要多坐一会啊~”
“李赫在!!”
“噢!干嘛啦!很痛诶……四肢发达,头脑简……噢!说了很痛嘛!……”
东海知道,自己打得一点都不重,也有很小心地避开受伤的地方,都是那家伙在乱夸张。
他也知道,那个人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比他还要怕冷,因为体质弱,一受凉就会咳嗽发烧。
你这个笨蛋,要我拿你怎么办好。
PART E
"那,下面是另一位听众的来信~"
"SJ听你说"的单元正在进行,东海接过刚才赫在的收尾,用心地念起手上的信.
哦......赫在认真地听着,是和朋友闹矛盾了呢,所以感到很......
"很彷徨,不知道该怎么办,"当东海把这一句念出口,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被逗乐了.整封信到这里,已经"彷徨"了将近9、10次.
"吖,还真是彷徨啊,都写满稿纸了~"赫在忍不住开起玩笑,但看到东海有些不自然的脸,顿时收敛了回去,继续安静地听他念信.
毕竟拿别人不开心的事情来取乐,无论有没有恶意,在东海看来都是不好的举动,但他察觉到赫在突然的变化,也不由自主地拢了拢稿子,嘴边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真的开始学会小心地体护别人的感受了,竟然还看的明白我的脸色,进步很大嘛你.
"咳......"拉回游移的思绪,东海小声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读着那封"彷徨"的信.
"啊......很好吖,所以结果是和好咯~"放下稿子之后,东海温柔地说着,心里也为她们感到高兴.
"对啊,朋友之间,误会总是难免的,只要把它解开就好,朋友不就是应该彼此信任,彼此爱护吗?"赫在把话接过来,若有感触地做着总结,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白皙的脸上沁出小朵小朵的红晕.
"这份感情多好啊,"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东海突然加快了语速,声音里填满了藏不住的笑意,"就像我和恩赫一样,呵呵呵呵~~"
慌慌张张地,句子几乎是囫囵着从喉咙里被揉成团丢出来的.
刚一说完,他就完全害羞地笑开,把转椅往后一退,又用稿纸盖住了脸.
刚一说完,他就完全害羞地笑开,把转椅往后一退,又用稿纸盖住了脸.
"不能被看到啊!不能被看到......啊!脸好烫,肯定红透了,怎么办,怎么办......心脏也跳好快......"东海收拾着过度失控的情绪,一面暗暗骂着自己的不争气.
"又不是告白!你白痴啊......只不过说友情嘛!......对......"这样安慰着自己,"我和赫在本来就是好朋友,大家都知......"
"东海君?"没有注意到对方用了敬语,东海脑袋里乱七八糟跑来跑去的想法,被三个字轻轻巧巧地弄安静下来.
"恩?"勉强整理了表情,东海放下胳膊,笑着疑惑地看向赫在.
"是怎样的友情呢?"
"啊?"似乎是没听清.
"是怎样的友情?"赫在凑在话筒旁边,双手在颌下交叉着,扬起眉眼,静静地注视着有些无措的东海,重复了一遍.
显然是没预料到他会抛来这样的问题,东海把身子移回桌旁,眼神里有些难以置信,"我们维持了7年的友情啊."
赫在的语调突然无辜得像是什么都不知道:"7年了?"稍微把视线拿开了些,他重新开口,"其实我们是那个......"
"不要说那样的话了,"急急忙忙地打断,东海的声音里仍然带着来不及消寂的微笑感,却听得出来些许无力,"别说我们只是同事关系了."
"我们是SUPER JUNIOR的队员啊."赫在依旧平静地说着,没有看东海一眼.
"恩."几乎是恳求地看着身旁的人.
赫在停了停,像是要得出什么不得了的严肃结论:"所以我们不是朋友啊,是队友关系."
前几天,好不容易有一次单独吃饭的机会,两个人都打破了以往吃饭速度的纪录.哦,这样讲不太合适,应该算是逆打破吧.
也出奇地没有了无休止的打闹.
几乎是恨不得把泡饭里的每粒米都细嚼慢咽再吃下去,整个场景看起来像是慢放的电影,平静温和到甚至有些滑稽.
不过,当赫在把筷子落在另一块五花肉上时,东海用力地从碗里舀起一大勺饭,满满当当地塞进嘴里.随便抹了一把顺着唇边流下的汤汁,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爆棚了.
"我使反以."
"啊?"赫在循声抬起头,看到东海红扑扑的两颊上鼓起的大包,有些失笑地嗔怪道,"爸妈教的东西都忘记了吗?真是不守规矩,东西没吃完怎么可以讲话?"顺手把刚才夹的五花肉放进他碗里,"呐,这个......给你."
东海呆呆地看着碗,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东西,随即头也不抬地用筷子捣起了肉片:"我会夹,不用你这么体贴."
"......"赫在楞了一下:"你少来......那块肉上面刚才被苍蝇叮过的.你这么百毒不侵,吃点脏东西没事的."
东海却并没有反应,只是更加大力地捣起肉片.
"不是生气了吧?"赫在有些慌神,连忙赔笑道,"骗你的啦~别捣了......它在哭泣哪~"无视东海鄙视的眼神,他撒娇地委屈了一下,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说?我没听清......"
"啊?"
过于激烈的回答让赫在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啦?"
"......没事,刚才骂你笨蛋来着."
"神经啊......没事干就骂我......"
东海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因为我刚才看到你吃下去的肉被苍蝇叮了~笨蛋~赫在是大笨蛋~"
"骗我的吧,臭小子!"赫在伸出手,作势要打他.
东海突然轻轻地拉住他,温柔地说道:"赫在,不闹了,吃饭吧......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
"......恩,好."
听着空气里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东海心想,第一次告白就和着大酱汤被吞进肚子了.
那句不清不楚的"我喜欢你."
或许还没有勇气真正地讲给你听.不过,会有的.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矛盾得厉害。
明明是想着要去保护一个人,但很多时候,却不得不使用会令他受伤的方法。
渐渐地,走进用真心和谎言编织成的迷宫深处,甚至连自己这个始作俑者都会失去方向。
不过,无论如何,请一定在出口等着我。
不知道选择的路是对是错,或许再走几步就会到你身边,或许要用上很长很长,流淌缓慢而沉默的日月。
只请你,不要走开。
恋人们之间,即使是讲上一千遍、一万遍“我爱你”,也不会感到有任何腻烦。
类似地,如果是令人心痛的话,就算仅仅是同一句,重复起来也足以卷带成无数次翻江倒海的哀伤。
哪怕隐约知道对方是出于相反的用意,也没有足够的气力抑止。
所以,当东海勉强把赫在的话听完,只觉得自己身体里五彩斑斓的颜色在瞬间被抽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容纳的,凌厉而冷漠的黑白光斑。
似乎有些耳鸣,但东海还是强撑着笑容,几乎是本能地接了上去:“可是我们在SUPER JUNIOR之前,已经是朋友关系了,所以希望我们之间不变的友情能够长久下去。”速度甚至比之前的那句还要快些。
说完之后,他把头低了下去,视线没有再转向旁边,耳边是赫在有些尴尬的“呵呵”声以及熟练地转换话题。
“这是直播啊,还有摄像的,”东海费尽力气勾着嘴角,尽量想集中精神到节目上,但是,连最后一点坚强都跟着刚才那个长长的“友情论”一起被甩了出去。
“呀~这位歌迷的来信真的很用心呢~”赫在有些心不在焉地说着,假装不经意地瞥向东海。由于角度的关系,并没有办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大概知道好像在用手托着下巴,因为胳膊肘是架在椅子旁边的。
心里侥幸地想着“那种应付放送的话,大概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在发现东海悄悄地把转椅退向后面,并且没有再接话的时候,赫在把它换成了“我就是个天字号的白痴。”
“只要是有镜头的地方,哪怕你感觉你已经豁出去了,或是非常放松,实际上拍出来的,顶多也只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你。”
不记得是哪位前辈说的,赫在对这句话的印象相当深刻。如果起码有1%不属于本人,那么现在这1%对于自己来说,包含的全部意义就是“去安慰东海,告诉他我全是说着玩的。”
事实上,连对他看都没有正正当当地看上一眼。
相反地,细细听着回荡在空气里仍旧平和柔软的声音,东海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过。
管你李赫在再胡言乱语些什么“不是朋友,”自以为这样掩饰很聪明么。等在门口非要说是碰巧路过,照顾我的身体还死不承认,用那些白烂理由来堵我。
太多太多,统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你在车祸里受伤的那一天起,我才真正地看清楚,你对于我的意义。
还有那些埋藏在你的眼神里,你的动作里,你的言语里,不经意间,一次又一次缓缓流露出的温暖。
都能让我感到越来越坚定。
“‘天秤座的人生性乐观’,记得好像是从BOA那里听来的星座解说,以前也没有仔细去研究过,不过现在想想,还真是满有道理啊。”东海把心绪理顺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刚才还差点就哭出来......”想想之前的表情和对面的摄像机,东海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不会被歌迷看出来吧......”
随便吧,只要不被那个人看出来就好.
听见东海因为自己故意的错误发音而开心地大笑,赫在也忍不住跟着“呵呵”起来,“啊......就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难过的时候只要给块糖果就立刻会开心回来~”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不过,赫在没料到的是,有些贪心的孩子可不是用一块糖就能哄好的。
“......希望这位听众跟朋友的友情,和我跟恩赫不变的友情一样~长久哦~”东海第二遍重复的时候,赫在的“队友关系”再也没办法说出口,只好对着话筒干干地笑着。
“......祝你跟朋友的友情,像是我和恩赫......”第三遍提起,东海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只能搁下讲到一半的话,用手捂住发烫的脸,偷笑得像个傻瓜。
“像我和东海的友情一样长久~”赫在轻轻地吐了口气,把东海掩在笑声里的后半句拉了出来。刚说出口,竟然也有些害羞。
因为,脑袋里几秒钟前好像闪过一个不像话的念头。
如果可以把“的友情”去掉。
“像我和东海一样长久。”
这样应该......也不错吧。
PART F(CHAPTER 2终回)
东海最近上网并不多,不过直到现在,对于恩海COUPLE评论中记忆仍然很深的,应该数这个:“恩赫OPPA和东海OPPA之间是有磁场的~”
磁场?是么......
所以,才会在开心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靠向你的肩膀。
才会在难过的时候,只想着使劲朝你怀里钻。
才会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时候,一眼就能从无数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里,清晰地分辨出你的轮廓。
浸泡在阳光里,笑容盛开得平缓而沉静,说着“东海啊,把手给我。”
不用害怕什么,把手给我。
“来,恩赫东海,看这边,要照相喽~”节目结束之后,申智姐姐按照惯例端着相机,走到广播台的前面,招呼着两个人留影。
“这个......”赫在收着手上的耳机,侧身看向正在对着镜头微笑的东海,原本是想问“需不需要摆什么姿势”。
不过,在犹豫着无法做出决定之前,他就感觉到脖颈上环住了东海的手臂。
因为空调的关系,皮肤已经有些凉了,不过似乎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循环着心脏的跳动,慢慢地在自己身上回暖。
“好,就这样,恩赫看镜头啊~”东海猝不及防贴上来的脸颊,又让赫在陷入短暂的失神,不过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冲着前面摆出大大的笑脸。
“要照咯,一、二、三~”
和大家一一道过辛苦,正准备走,赫在突然想起来些事情,跑回广播台前喊着东海:“还有摄像机没打招呼呢,”他俯下身子,礼貌地挥着手,却又被跟来的东海笑着一把揽过去,大力到弄得他有些龇牙咧嘴。
“干嘛啦......”
“呵呵~没有,就是想欺负你~”
“难道我长的一副好欺负的脸么?!李东海,给我把话讲清楚!”
“哈哈,来追我吖~好慢哦,难怪这么容易欺负......申智姐姐再见!~”
“姐姐再见!别跑啦,楼都被震塌了......”
没有想要欺负你的心。只是想要向你证明,磁场的作用是互相的。
所以,如果感觉到疲惫,同样也可以把手给我哦。
因为,我给得起这份温暖。
望着两个孩子气的少年打闹着跑远的身影,申智姐姐捏了捏手中的相机,脸上又不自觉地浮起宠爱的笑容。
今天的照片,一定是特别好看吧。
不过,刚才节目结束时,恩赫和东海对着话筒的KISS,由于太过一致,甚至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似乎是只属于两人之间的亲吻。
CHAPTER 3 哪里都盛满了
对于爱的治疗方法,只有加倍地去爱。
There is no remedy for love but to love more.-----Henry David Thoreau
[前编]
除了赫在自己,或许连床头的毛绒玩偶都发觉到,他最近确实有些心神恍惚。
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搞得希澈每每在休息的时候,故意过来朝赫在肩上猛拍,等他突然被吓醒,就理所当然地白他两眼:“小子在玩深沉吗?像哥我这种帅出境界的美男子都没好意思做......回神啦~到底这段时间在想什么?不是被7月的天热傻了吧......可是马上8月会更热的哦~”
对于希澈哥成串的揶揄,赫在也只能摸摸脑袋,推说着“没什么没什么”,粗糙地搪塞过去。
今天SJ-T的任务可以说是非常轻松了,通告结束之后并没有到半夜,而且经济人哥的心情似乎也特别好。
赫在换了件不起眼的T恤,罩上帽子,趁大家都没注意,看准机会,一溜烟跑到经纪人身边,不喘气地扔下句子,声音刚好够他听见:“哥你还欠我人情今晚我想坐地铁回去我会注意不被人看到的~”然后做了个鬼脸,向身后晚上没有人走的消防通道跑去。
“恩赫你......”经纪人还没来得及交代什么,眼前的孩子就不见人影了。他无奈地拿出手机按了一会儿,然后又放回口袋,招呼着兴奋的大家去吃饭。
已经出了大楼的赫在,小心绕过门口等待的ELF,感觉到手机在振,是短信提示,便随手掏了出来。打开之后,看到上面写着“路上小心,回家吃饭”。赫在鼻子一酸,随即又开心地笑了,更加轻快地跑去地铁站的方向。
已经接近地铁停止营运的时间,所以站台上的人影零散得异常冷清。当最后一班车进站的时候,赫在被隧道里鼓带出的风吹得非常舒服。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往下拉了拉帽子,几乎像做贼一样探头探脑,直到确定附近没有什么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大步跨进门里。
空荡的车厢中,白炽灯的光亮在金属的反射下显得有些刺眼。里面只坐了一位老人,牵着他的小孙女,两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疲倦的样子,甚至在自己进来的时候都没有抬起眼。虽然特意挑了拐角的座位,并不能清楚地分辨出小女孩的外貌,但是仍然能感觉到,是五官相当端正的可爱模样。
“东海小时候,也跟女孩子没差呢,”赫在转过头,靠向扶手,放松地闭上眼睛,身体随着地铁的轻微震动有些摇晃,“长得那么可爱,一定是有小男生小女生跟着跑啊跑……”
眼睑上润白的光层,像是温暖的海水,无声地涌起,又退去。
为什么即使闭上眼睛,还能够看见光。
是爸爸在个子还高出自己很多一截的时候,矫情地糊弄说“因为你在用心灵感受它啊,是真心地感觉到的~”。
所以,现在即使不在身边,也能看见你,是不是因为同样矫情的道理呢。
[后编]
“赫在……你睡着了吗?”
“……嗯?没有,没呢,东海,我在这儿,在这里……怎么啦?想喝水?”
“不是……我问你……”
“嗯。”
“你觉得世界上,什么东西承载的思念最多啊?”
那还是去年,东海的爸爸过世之后,赫在实在对他放不下心,所以即便忙到一塌糊涂,仍旧执意要跟着回去木浦。经纪人哥面对自己的请假,并没有明确表态,但能那样偷跑出来,也算是摆明着睁只眼闭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