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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了的鱼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1

“少古”这个名字,也因此几乎一天变得全校皆知了。半月后,市里青少年书法大赛的消息刚刚传出来,胡老师就自作主张给少古报了名。少古也果然不负众望,轻松拿了比赛的第一名。接下来的日子,楚茵茵参加省里的一次作文大赛,夺得了第二名。

一切都那么的顺利,似乎太不寻常。

一天夜里,近至半夜的时候,从少古的房间传来“啊”的一声惊叫吵醒了楚家其他所有人。满头大汗的少古做在床上,好像想起了什么。

陌生男人

“他醒来了后,怎么了?”陆家其静静地看着楚茵茵。

那次,少古似乎没有想起什么来,可是后来家里发生的事情却加速了少古对以前的回忆,楚茵茵的眼睛又凝住一样,心已去记忆里寻找在时间里走散的片段了。

那天夜里,少古的惊叫并没有引起太大的事情,生活里的一切好像都一如往常。

白天,茵茵和少古去了学校后,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男人姓赵,叫赵友义,高高的个儿,黑黑的脸,短短的头发,很普通的一个人,或者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了,只是呆滞的眼神那么轻易地告诉别人,这个人活得很累,很累。

“哥,你----你怎么啦?”楚茵茵的妈妈似乎看懂了哥哥的眼神,对他说道。

“阿芹,哥----哥真的不想活了,也没脸活了!”男人鼓动着嘴唇,好像说这些话就已经很累了。

“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些呢?”

“阿芹啊,没有晓妹在的话,哥早就自个儿结束自个儿了。”

男人说着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自责的眼泪倏然流了下来。

赵友义自八年前,就已经在一个名叫华水镇的镇上做事,那家人是镇上首富,做的事类似于旧社会里管家所做的。那家人姓陆,有两个儿子,大的叫家文,他喊他家文少爷,小的叫家聪。但家文少爷的父亲陆振祖不让这么叫,说新社会了,那些都不应该要了。那个孩子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了,喊他五叔,把他当作长辈一样尊敬,可他已经习惯了喊他家文少爷,改不掉了,于是也就这么叫了下去。

来年,赵友义的老婆患了急症,没等到治疗便离开了,留下了一个3岁的女儿,和陆家小儿子一样大。老婆在的时候,给她取名为晓妹。老婆真的不在了,这个孩子倒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缠着自己,而是整天围着大她两岁的家文少爷,这些的的确确给他省了不少的力,想着自己还拿着人家的工钱,他的心里早已萌生了愧疚之意。而对此,陆家人总是说,这不算什么,又说他帮陆家把家料理的井井有条,还把他们顽皮的孩子哄得开开心心,已经为他们做了很多。可说到哄他们的孩子,这一点,他倒不这样认为,因为有时候,他自己已经分不清楚是自己在哄这个孩子,还是这个孩子在哄他开心了。每次看到家文少爷那可爱的脸蛋,他都忍不住想捏一下,或者亲一下。

听女主人说,陆家祖辈们遗留下了不少财产,但是文革那会,人命都差点不保,更不用说身外之物了。结果,家产被别人分的一文不剩。家文少爷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陆振祖,早年流落他乡,不但学到了经商的好本领,还用自己的血汗挣来了一大笔钱,回乡不过三五年,便拥有了三百多亩大的林场,并且一跃成为华水镇的首富。

陆家有钱,可没有忘记镇上的乡亲,尽管他们的祖辈们或者他们自己大多参与了当年分陆家家产的事。除了平日里给别人找致富的门路,帮助过路的没有了盘缠行路的人之外,每每年末,收成不好的人家都可以去陆家领来“年粮”。“年粮”领到了,这一个年关,就不会饿着肚子过了。所以,自从陆振祖回来之后,华水镇已经很少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人会饿着度过年关了。能过得去的人家是不会去领的,一个镇上,谁家的情况怎么样,大伙都一清二楚。倘若有钱而去领了,大家都会瞧不起他的。

也因此,陆家少爷,也就是家文,从镇头走到镇尾,通常脸蛋都要变得红红的,是被那些朴实的人们亲的,或者“掐”的,当然这些人们都是出于对家文的疼爱。对家文少爷的疼爱,不仅仅是因为陆家救穷扶弱,乐善好施,而且也因为这个孩子长得实在是太可爱的缘故,圆圆的脸蛋,明亮的眼睛,整齐的头发,特别是他甜甜的嘴巴,很是讨人喜欢,以至镇上的人们总是爱对大了肚子的女人说,你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像家文少爷一样聪慧可爱的。

家文少爷,在他的赵五叔看来,这个孩子上辈子一定是修了大德。在那会,虽然科学的发展已经告诉人们,这个世界不存在鬼神天堂什么的,可朴实的人们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它的存在,这是他们的信仰,是寻求善恶平衡的地方,也是任谁都不能改变的。

每每听到家文少爷叫自己五叔时,他都想上去亲一下,拧他一下。晚上,家文少爷常常和女儿晓妹,一个睡在自己的左边,一个睡在自己的右边。

想起这些,赵友义的脸上会自然地泛起甜蜜的笑容,可是接着往下想到后来,他却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给杀了,以祭慰家文少爷的在天之灵。不,不,家文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死的,自己就是搭上这条老命,也要把家文少爷给找回来。

原来,陆振祖的每每行善,给镇上的人带来了好处不假,可也早已动摇了某些人在镇上的威信,触及了他们的利益。那些人早已暗下决心,要把陆家赶出镇子。只是后来,看着正当生意斗上不过陆振祖,那就只有从他的家人下手了。

两年前,也是赵友义呆在楚家第七年的夏天,这一年家文少爷12岁,而自己的女儿10岁。在一次血液检测中,他知道了女儿患了血癌,和她的母亲一样,偷偷跑到市里面,咨询了几家医院,得到的回复几乎都是:骨髓移植,越快越好。可当得知昂贵的治疗费时,他整个人都蔫了。此时的陆家,虽然表面看来一如从前是镇上的富人家,可实际上却因与镇上其他几家有钱的人家明暗相斗,早已喘气不畅,再不是当初那个陆家了。即便现在陆振祖心地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有能力帮自己,也救不了女儿的命。

也因此,晓妹得了血癌这件事,陆家人都不知道,甚至连晓妹本人都不懂得爸爸为什么那么愁眉不展。

一天晚上,他刚要迈进陆家大门回去歇下,却听见门旁有人小声喊他。跟了去,到了自己常去的那家酒馆里,接着又进了一间房。房间里,早已坐着两张熟悉的面孔。他知道他们是什么人,陆振祖每天都在应对着他们的卑鄙手段,可还是坐了下来,鬼使神差般地坐下了。

一个人向这边靠了靠,说了几句话。不过,没有等他说完,赵友义便愤怒地对他们说:“你们休想,休想。”

“赵先生,别着急吗,您也别急着回我们话,想通了之后,再来找我们,”两人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出了酒馆,天空已下起小雨来,点点雨粒打在他的脸上,脸上出奇地烫,此时他多么渴望雨再大一些,这样似乎可以让自己的罪孽感减少一点。

无奈地过了些时日,他不忍看着女儿消瘦下去,终归还是找了那些人。之后一天,他跟陆家说回老家一趟,实则是给女儿治病。回来后只是说,半路上晓妹的阑尾炎犯了,做了次手术。连晓妹也以为自己只是阑尾炎犯了,一阵昏迷之后,醒来就没有事了。晓妹的病发现的早,又幸运地找到了合适的骨髓,花了钱,很快就得到了治疗。

同时那个事情果然也发生了,但是他没有料及的是形势比他想的更坏,而且那帮人也骗了他,其实自己早就应该想到那些人的卑鄙。局面已是他难以接受的,但这些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恩将仇报

家文是在一个傍晚失踪的,地点是镇子外面僻静的树林里,这些赵友义都知道,不然别人也不会知道这些。倘若是在华水镇上,别说绑架,就是动家文一下,即刻就会有许多人围上来,这个人就别想轻易地离开。因为不管是街道两旁做生意的,还是常常来往于此的人们,谁看到家文被欺负,都不会置之不理的,他们已经把管关于家文的事当作登台亮相的机会,当然更多的还是他们喜欢这个孩子。

几天后,派出所的人在陆家林场的一间房里找到了毒品。当天,陆振祖就被抓进了牢房。这些,那些人提都未提,妈的,这些狗娘养的,心也忒黑了。可想着自己当初为了给女儿看病去找了他们,不惜骗家文出去,以致其后来的失踪,接着又害得陆振祖身陷囹圄,时至今日陆家已与家破人亡无两样,想到这些,他就更加的生不如死,恨不得立刻去死。

这空落落的大房子,昔日是何等的热闹,何等的强大,而今已冷冷清清没了模样,处处尽是萧索荒芜的景象。看着华水镇上赫赫有名的陆家因为自己几乎顷刻间变得一无所有,他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次想过立刻跑到家文少爷的母亲那说明一切。

不能去,不能去,现在最重要的是为陆家找回家文少爷,陆振祖自有好友去搭救,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一样。对,我要先找到家文少爷,这或许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为陆家做的,等找到家文少爷之后,要杀要剐,已无遗憾。

一场夏雨之后,赵友义留下了女儿晓妹,自己踏上了寻找家文少爷的征途。把女儿交给陆夫人,他是再放心不过的了。他相信善良的陆夫人会待她如亲生女儿一样的,这一点他什么时候都不会怀疑的,即便她知道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宽厚仁慈的她也不会在他女儿身上出气。

末了离开的时候,陆夫人嘱咐他路上小心,记着照顾自己,即便找不到她的家文,也要好好地回来。她殷切的眼神,像一把利剑一样插在他的胸口。他在想,夫人,您就骂我几句吧,您不知道您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他多么想立刻去夫人那认罪,向她承认一切,可是他清楚现在什么最重要,她相信善良可爱的家文少爷一定还活着,他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可想起那些阴毒的家伙,他的心里又一抽一抽起来。

赵友义跟他的妹妹说了这些之后,很快就离开了。临末了,嘱托妹妹,如果哪天自己结束了自己,要她照顾着点他那个没有了爸妈的女儿晓妹。此时,赵晓妹正在陆家日夜想着自己的爸爸,有时会埋怨父亲丢下自己,但当每每想起,父亲是去找家文哥哥了,她便不再埋怨爸爸的离开了。

舅舅这几年是很少来家里的,听说他来了,自己没能见到,以致晚饭时,她还在埋怨母亲没留下舅舅。等两个孩子都已睡着了,她才跟老公说起哥哥的事。自白天哥哥走后,她已偷偷哭了好多次,这会又泪眼模糊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命苦”二字。

少古的生活仍然很顺利,而没有什么起伏波折。不同是,夜里做那个自己被追杀的梦的次数更加地频繁,有时白天也莫名其妙地突然变得深沉起来。这个时候,他大多是在想关于那个梦的事,想梦里的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自己的家又在哪,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个时候的少古已经开始慢慢地可以想起一点东西来,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地思考,习惯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呆会。这些事情,他没有告诉楚爸爸和妈妈,还有茵茵。

如此这般地又过了近一年,到了少古和茵茵快要参加中考的季节了。

中考前两周的一个夜里,少古再次噩梦惊醒,这次他没有喊出来。可这一切都没有能逃过楚延德的眼睛。

自几天前,楚延德就看着儿子有点不正常,那时他便开始注意儿子了。刚好那天夜里,他起来查看儿子睡好了没有时,从门缝里看到儿子突然光着膀子坐了起来,知道出了事。

“怎么了,阿古?”楚延德推门进去,很快坐到了少古的床边上。

“爸爸,没有什么,还是那个梦,被追杀的那个,”少古说话显得语无伦次。

楚茵茵和妈妈也很快来到少古的房间。

“孩子,那后来呢?”楚延德继续问。

“后来就醒了,”少古回答。

“好了,好了,睡吧,别想那么多了,有什么白天跟爸爸聊聊。”

“哦,”少古应了声,就躺下了。

楚母又给他盖了盖被子。

楚父和楚母都已经走出了少古的房间,可楚茵茵还傻傻地站在少古的床前。

“茵茵,回去睡吧,”楚延德转身对女儿说。

“哦,”楚茵茵听到父亲的话,这才缓过神来,转身出了少古的房间。

出了少古的房间,楚茵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爸妈的房间。待楚父和楚母发现这后,都傻了眼。

“少古做了噩梦,你又没有,你犯什么傻,赶快回去睡觉,”楚延德说。

楚茵茵好像没有听到父亲的话,傻傻地看了父亲半天,才跟他说,“爸,是不是阿古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会离开咱们。”

“不会,不会的,赶紧睡吧!”楚延德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女儿走了,可楚延德却没有了刚刚的平静,女儿的话已经说明她在想这件事情了。楚延德和老婆睡下了,可他仍然不能平静下来。等老婆彻底睡着了,他又下了床,点了根烟,走到阳台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儿子刚刚的表现,已经说明他已经想起了什么来,不然不会这样的。那么真的这样的话,这个结局又会怎样呢?这个结局连已经14岁女儿都知道。少古的善良和宽厚已经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征服了自己,但是如果他真的要离开自己,自己会拦着他吗?不会,不会,他一定不会拦着的,不管自己是多么的舍不得,自己都不会拦着他。楚延德不敢往下想,他不知道如果少古真的离开了,这个家又会怎么样。失忆,这个该死的失忆,失了,干吗还要回来,还要这样地折磨人。在心里,楚延德已经没有理智了,他已经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被活生生地夺走,他恨不得立刻跑到少古的房间,叫醒他,然后跟他说,儿子别走好吗,爸爸离不开你。可是,他没有去,他不忍心决定儿子的选择。他有自己的路,自己的人生,这条路终归要靠他自己来选择。

椅子下已经扔了许多烟头,当手里的烟快要烧完的时候,另一只手已摸到烟盒是空的,他才知道烟已吸完。回到床边,躺下不一会,天就亮了。

“夜真是太短了,”他说着,又起来了。今天他还有四节课要上,另外还有一重要的事要做。

上午,给学生上第四节课的时候,楚延德已经显得非常的疲倦了。课堂上,他差点晕倒在讲台上。放了学后,他仍然没有歇息一下,而是马上到一位好友家里去了,去问那件事。

海边记事

半个小时后,放学后饭未进一口的楚延德已经坐在朋友家的客厅里了。这个朋友是个医生,虽然主治内科,而非精神方面的,但是终归要比自己熟悉失忆是怎么一回事多了。

“失忆是一种基本的精神功能,没有记忆,便不能认识自己,不能认识世界,”朋友说。

“那失忆都是怎么造成的呢?”

“通常是由于皮质的感觉联络区、颞叶、丘脑和整个大脑皮质部分受损引起的,这些都是造成记忆障碍,也就是失忆的主要原因,”朋友回他。

两个人,一问一答,一直谈到这个朋友上下午班,才结束。从朋友家出来,楚延德在想少古的失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脑外伤所致。听朋友说,脑外伤造成的,是由于脑外部受到击打或撞击,神志不清醒,等神志恢复之后,常常不能记起以前的事。

昨夜,听到少古说,有人在梦里追他,后来他从山的斜坡上滚了下来,这些就更加印证自己的猜想。回到家里,楚延德又坐在阳台上,吸起了烟。楚茵茵的妈妈看见了,也随手拿了把椅子来,在他的身旁坐下。

“阿古要是走了,家里又会是什么样啊?”女人说。

楚延德一直在沉默,似乎不愿打破这僵局,仍旧在那一口一口地吸着烟。

自那以后,楚少古变得沉默了许多,情绪有时也突然地暴怒起来,但是这些都是间断的,零碎的。

七月的天气已经颇有三伏热度了,楚茵茵和楚少古跟其他的中学生一样,参加了这一年的中考。过后,为了庆祝这一短暂性解放的历史时刻,这些被考试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孩子们聚在一起,举行了个派对。楚茵茵和少古也去了。

派对上,他们个个显得豪气万丈,好像因为自己年轻就可以放肆地说东道西。喝酒,也是派对进行着的另一种形式。

等到每个人都喝得烂醉如泥,方才想起也该回去了。随性的喝谈之后,还是要面对现实——那些可怜的分数,这是他们现在甚至以后仍要面对的伤痛。

酒尽,话也已无从谈起时,已是夜半三更时分,六个孩子才畅快地离开。酒量小的楚茵茵也已喝至胡言乱语的境地。楚少古背起烂醉如泥的楚茵茵向家里走去。不能喝酒,还喝那么多,这个丫头,派对上又没有人要你一个女孩子喝那么多酒,硬要喝,这是为什么呢,少古很纳闷茵茵的心情几日来都不是很好。

黑黑的夜,寂寥的天空,送走了所有的行人,却仍要留下来守护遥远天际里的星星。少古不知道何时开始已经喜欢上了楚茵茵,可是这不能表现出来,他知道他要像对待亲妹妹一样,照顾茵茵。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对得起楚家的养育之恩,当然这件事除非爸妈同意。这样的空间与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已随夜沉睡,整个人都已经融入这寂静的夜,并慢慢地随它飘向未知的世界。

“阿古,别走,别走-----”

“在啊,茵茵,茵茵-----”少古忙回她。

听不到茵茵的回应,显然她早已睡了去,刚刚只是呓语。

茵茵的话让少古开始想了起来,14岁的楚茵茵都已经懂得自己恢复记忆后,会离开这儿,那么爸爸和妈妈呢,他们一定也已经想到,只是不肯说出来罢了。如果真的想起了往常的什么来,自己会走吗,他没有往下想,因为那样的结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日子仍旧这般地过着,一家人谁也不愿提及关于少古的往事。直到七月中旬,楚家收到了茵茵和少古同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华阳一中高中部的消息,全家人才又变的高兴起来。

接着的暑假里,楚家的人去海边玩了几次。之后,少古和茵茵两个人又一块去了几次。其实,那儿算不上真正的海,只是一个稍大的河罢了。

傍晚,海边的沙滩上,两个人把鞋子一扔,就尽情地疯跑,似乎要在夕阳还剩下最后一抹天色的海边释放所有的激情。末了,天上了夜幕时,两个人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了,并排坐在海边,看波浪起伏。

“阿古,我好累啊!我不走了,就睡在这了。”

“不行。”

“那你背我回去啦!”

“傻丫头,你都14岁了。”

“14岁又怎么啦?你不背,反正我是不回去了。”

“那也不背,好好的,人家会笑话的。”

“我不管,就要你背。”

“不背。”

“就要你背,就要你背----”

“咔,停住,真受不了你啦,我们回去。”

“好哎,”听了少古的话,楚茵茵好像完全没有了疲惫,从沙滩上一下子跳了起来,趴在少古的背上,等候还未来得急站起来的少古背她。

“喂,丫头,你不是累得不想走了吗?怎么一下子就蹦到我的背上了,傻丫头,我都快累得起不来了。”

“哈哈,傻呗,我坐在那儿已经歇过来了。”

“那你快点下来。”

“不下。”

“下来。”

“不下。”

趴在背上的楚茵茵不肯下来,少古背着她刚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鞋子还在不远处。

“茵茵,快点下去把鞋子找回来。”

“不去,下去谁知道傻瓜还肯不肯背我。”

“你赖皮。”

“我赖皮,我就是赖皮----”楚茵茵说着说着唱了起来。

少古背着楚少古,一手提着她的一只鞋子,一会儿向这边跑,一会儿往那边奔去。

“呜-----呜。”

“啊----啊,再跑快一点吗!”

“喂,我都快累死了,你还要快啊!”

走过沙滩,穿过三条马路找到回去的公交车时,楚茵茵已经趴在少古的背上在与周公聊天。

回到家里,当把茵茵放下,看到客厅的一个陌生人时,少古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愤怒与力求平静的复杂眼神。

你是谁

"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想到,这个陌生的男人,竟然是少古的冤家仇人,可却又是我的------”楚茵茵说到这儿,哽咽起来,眼圈里泪水在打转。

时间过得很快,自从坐下来跟陆家其说起少古的故事起,说到这儿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楚茵茵的表情告诉他,如果自己不在这,而只有她自个儿在这,说不定她已经哭了。而且此时陆家其已经知道楚茵茵说的陌生人是谁了。

“以后再接着跟我说吧,已经让你说了这么多伤心事了,”陆家其说道。

楚茵茵没有说什么,对家其点了点头,紧接着用手拭去离开眼眶的泪水。

坐在回校的公交车上,楚茵茵在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自己跟一个刚刚认识还不算很熟悉的男孩说了这么多伤心的回忆,为什么跟他说呢?原本只是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心有所爱,很难接受别人,至少现在是这样的,让他知难而退,可是后来竟然说了那么多。这些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点少古影子吧!陆家其的谈吐,还有做人,都有那么一点像少古。如果少古还在的话,她会在第一时间猜想陆家其跟少古生活的很近,或者猜想他们是同一地方的人。可今天,这些都不再可能了,少古五年前就已经离开,这个前提一下子那么轻易地否定了她所有的猜想。

10月6号,国庆长假的倒数第二天,寝室里还是那样的安静,另外一个没有回家的女生早早就出去会男友了,现在就剩下楚茵茵一个人了。室友走的时候,还是她帮她打扮了一番。

室友走后,呆在寝室里的楚茵茵满脑子装的都是“无聊”二字。

江城理工大学的陆家文也是整天没什么事做,日子对他同样是难以打发的。于是,上网也就成了处在这一生活状态的大部分人的去处了。

婉秋:在啊!

天之城:在,太无聊了,就来了。

婉秋:也是啊!你是江城理工的吧?前几天我去了你们学校。

天之城: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城理工的,来这有什么事吗?

婉秋:猜的,也没有什么大事,见了一个朋友。

天之城:哦,对了,上次你说你男友五年前死了,是真的吗?能和我说说他的故事吗?

婉秋:什么叫“真的吗?”?难道死人还会有假,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谁会无聊到开这样的玩笑。

楚茵茵打完一行字,气得立即想把这个家伙的QQ号删掉,正要删掉,又想这样未必太小心眼了,再说人家也未必心怀恶意,但是他终归提及了少古的事。

天之城: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好奇问问,别无它意。

家文想向她解释,说他没有怀疑她,只是自己嘴太笨,一时不知道怎么就打了那些话,但想到终归提及了别人的伤心事,也就没有再辩解什么。

婉秋:那你也不能怀疑别人会拿死人来骗你啊!

天之城:是,是,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各自看不到对方,可家文已经觉得自己灰头灰脸的了。

婉秋:想来现在也没有什么了,毕竟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跟你说说也无妨。五年前,他流落街头被我们家收养,三年后,他离开我家不久就传来他的死讯,就这些.

楚茵茵不耐烦地打了这些字。

天之城:茵茵,你是茵茵吗?

当看到对方打出的文字时,家文一下字就猜出了对方是谁,自己聊的网友竟然是自己五年来念念不忘的她。这一时刻,陆家文太激动了,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自己曾经向另一个女人发过誓言,不再想楚茵茵,竟然连忙打出了对方的名字。

“茵茵”,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而且还像曾经的少古那样称呼自己。在家里,爸妈是很少这样称呼自己的,他们大多叫自己“丫头”什么的。他是谁,他到底是谁,当看到这些话的时候,楚茵茵的心里立刻忐忑不安起来。

婉秋: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应。

婉秋:你到底是谁?干吗不说话?

对方仍然没有回应。

看到对方发来的信息,他多么想跟她说,他就是她爱的那个人,可是他没有。此时的陆家文已经清楚自己很难再回到从前,也害怕楚茵茵看到现在的自己,也因为这份自卑感,他宁愿楚茵茵永远见不到自己,把自己当作五年前就已经死去,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

如果少古还在的话,楚茵茵会在第一时间里想到少古,可这已经不现实了,所以她猜想对方可能是少古的好朋友,而且这个人肯定十分的熟悉她和少古之间的事情。如若不然,他不会听了简单的介绍,便猜出自己的名字。那么这样的话,自己五年来的苦闷,就终于有人可以听得懂了。

想到这些,楚茵茵顿时升起一份已经很久没有过的喜悦感,抑制不住的高兴即刻显在了脸上。

想问那个人一些话,不,是很多很多的话,它们全是关于少古离开后的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正要问,可是对方却神秘地消失了,好像对方早已知道自己会向他问及少古的事似的。

混蛋,混蛋,楚茵茵开始在心里骂起那个人来,骂他的突然离开。可是,她很清楚,倘若再次在网上见到他,她还是会好言相对,只为了知道更多关于少古的事情。对方下线了,楚茵茵知道她只能等下去,等下次再见到这个人。

赶快下了机的陆家文回到寝室,坐在床上,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背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直到寝室里来了人,家文木呆的眼睛才转过神来。

“家文,怎么了,又在发呆?”来人是家其。

“没有什么-----不,想起来一些事,”家文说道。

本来想说“没有什么”,可一想到,在面前这个亲如兄弟的朋友面前,想隐瞒什么是不可能的。

“好了,别想了,我们出去玩会?”家其说道。

“你去吧,我今天不去了,想呆一会儿。”

“那好,我走了,”

其实,家其心里非常的清楚,家文是个重情义又念旧的人,一旦他想起什么事来,他一定会独自呆一会儿,以来对付他的记忆,有时这个时间仅仅是几分钟,有时也许是一天,甚至是一周。

家其走后,家文仍然坐在寝室的阳台上发呆。从家其出门合上门的那一刻起,他的思绪就已经回到了五年之前那个夏天的傍晚。

恩仇往事

至今,陆家文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夜幕初上的时候,自己背着已经睡着了的楚茵茵,穿过三条马路之后,才找到回家的公交车。

回到家里,把她放下,抬头却看见客厅里的陌生人是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少古努力地在记忆里找寻这个似曾熟悉的面孔,拿刀的坏人,那之前是什么。对了,那之前是在山上的树林里,两个拿刀的家伙看着自己没有了活的机会,便在准备杀死自己之前,告诉自己,是一直尊敬和喜欢的五叔串谋镇上的恶毒富人,来陷害自己的。五叔,这个就是五叔吗?这个是他吗?几个月前,少古已经断断续续地开始想起来一些记忆的片断了,赵友义的出现恰好帮助他把这些模糊的记忆都连在一块了。

此时,楚少古的眼神里已闪现出愤怒的光芒,嘴巴依旧没有起合,而是一反待客热情的常态,仍旧那般看着这个陌生人。

“阿古,叫舅舅,”楚延德对自己儿子说。

“家------家文少爷,你真的是家文少爷吗?”赵友义说着便上前,“扑通”一声给少古跪下了。

这一跪把屋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楚茵茵先前被母亲推了几下,仍然不肯睁开睡意正浓的眼睛,也被这一幕吓着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舅舅怎么给少古跪下了,少古眼里怎么有着愤怒的眼神,楚茵茵一脸迷惑。

这孩子怎么成了“家文少爷”,难道他就是哥已经找寻三年的富家子弟?那么少古的失忆不就是哥造成的吗?那么哥不就是少古的仇人了吗?楚茵茵的妈妈表情十分的复杂。身旁的老公似乎也从眼前的一幕想起了什么来,面孔十分的严肃。

“家文少爷,你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骂我吧,打我吧------”在场的人已经分不清楚,他是哭着,还是说着,但是可以听清的是,他在不停地求面前的孩子打他骂他。

“五叔,五叔对吧?打你?打你?打你又能-------”少古愤怒的吼叫着,眼睛里早已溢满泪水。

在心里,少古已经不知道想过多少回有一天该怎样面对这个人了,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可今天却就要他面对了。现在,他仍然不知道怎样处理,上前打他一顿,可这个人终归是长辈,还曾经那么地疼爱自己,自己是下不了手的;可想着几乎家破人亡的祸事,都是由他造成的,愤怒的情绪即刻升上心头。

“打我吧,少爷,打我吧,少爷-------”赵友义依旧那般地哭着。

“打你?”这个平素里温顺的孩子又发出一声嚎叫,“打你------可以解决问题吗?”

少古说着,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努力地让泪水回去,可还是很快地流了回来。

“您就打我吧,三年了,我做梦都想让您打我一顿,您就打吧,骂吧------”

“打你,打你又能改变什么呢?因为你,我家里变成什么样子了,”少古说完,愤怒地转身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将门反锁了上。赵友义哭着紧跟去,可还是被挡在了门外,他又”扑通“一声跪在少古的门外。

“少爷,您就出来,打我,骂我吧,少爷------”

那扇紧紧地关着,里面没有一点声响。

客厅里的人依旧保持先前的姿势。楚延德已经听清楚了,从儿子的话中,他也猜到几个月前,儿子已经在开始恢复着记忆了。这之前的一幕,是他三年以来第一次看到的儿子愤怒的一面。不过,儿子见到跟自有着这样深仇大恨的人,能忍着而没有上前打他,已经说明这个孩子心地是多么宽厚了。

终于,楚茵茵的妈妈看不住了,上前要他等少古冷静了再说,并拉哥哥起来。可是,这个倔强的男人非要跪着来赎罪,不肯起来。也许,在他心里,与内心的罪恶感相比,跪着赎罪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三年来,沉重的罪恶感已经把这个男人压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了,黑瘦的面孔,呆滞的眼神,正告诉着别人他生不如死。

房间里的少古,此时仍然非常地愤怒,想着自己的家,想着自己流落街头的日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刻上前删门外那个人几个耳光,然后痛打他一顿。可是,一想到那些记忆里的灯光下,自己常常和晓妹睡在他的身边,还有他那份依稀可辨的熟悉的体温时,他的心就软了下来。

爸,妈,我该怎么办呢?站着黑黑的房间里,楚少古在心里不停地问着远方的那场祸事之后生死未卜的父母。

第二天早上,赵友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和去了哪儿,但是他留下了一个字条:

家文少爷:

五叔知道,就是让我挨千刀万剐,也难赎罪。我已经给夫人打了电话,告诉她您还好好地活着,我走了。

赵友义

×年×月×日

晚上,市几家电台、电视台都报道了一条震惊全市的大新闻:记者××报道:今天下午五点,在火车站附近发生一起卧轨自杀事件,死亡男子三十五岁左右-------

五叔的自杀

第二天一大早,看到赵友义已经不见了踪影,楚延德和妻子很快就出去了,哥哥的失踪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都很清楚。

这件事没有告诉少古,他们觉得不管怎么样,楚茵茵的舅舅终归是对少古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过,对不起少古,但是一想到赵友义早已有了轻生的念头,随时可能会做出结束自己的傻事,便没有跟少古说就出去了。

爸妈出去找五叔,虽然没有告诉他,可稍稍懂事的孩子都能看懂这些。对于爸妈的做法,少古没有气愤,因为他自从早上看不到五叔那一刻起,心里就莫名地生起一股担心来,甚至有点害怕因为自己昨天晚上的行为而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尽管此时的五叔是他的仇人,可更多时间里少古心里仍然在想着昔日五叔对自己的疼爱。

爸妈出门时,少古从门缝里向外看到了他们,想和他们一块去,可一时难以拉下脸面,终了还是没有去。

之后,楚茵茵敲了少古的门。门开了,她就进去了。自从爸妈走后少古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阿古,你知道舅舅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别跟我提他的事情。”

原本想对楚茵茵大吼一声,让她不要在他面前提他的仇人,可此时的自己,似乎正渴望有人来为五叔说情,从而给自己的心里找到一个出路,又看到楚茵茵一脸平素里少有的平静表情时,话语也就软了下来。其实,自从爸妈出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不再是昨天晚上那个充满愤怒的自己了,五叔对自己的疼爱,终归还是难以抹去的。

楚茵茵从一年前舅舅为救表妹晓妹的病而出卖陆家说起,一直说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些都母亲先前告诉她的,和她妈妈一样,她也不知道受害者竟然是少古。

少古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听她说五叔的错,也听她开导自己,自己原本以为简简单单、一脸天真的楚茵茵什么都不知道,谁知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乎人生大义的事情来。

“晓妹?晓妹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别说你了,就是晓妹自己都不知道。舅舅带她离开陆家,在外面做了手术,只告诉她是阑尾炎犯了,原本难治的血癌,因为发现的早,又有好的条件,很快就治愈了。”

“血癌,晓妹------晓妹------”少古似乎忘记了楚茵茵的存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自从恢复记忆之后,已不知想过多少回的女孩子。三年前的记忆里,晓妹还是一个天真可爱的丫头,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晓妹,晓妹,”看到这些,楚茵茵赌气似的,说了两声,转身出了门。晓妹,一个模糊的印象。确切地说,是一个不曾谋面的表妹。听母亲说过,表妹出生之后不久,便跟舅舅去了陆家,至今还在那。原本是自己表妹,可一想到少古念叨她时痴痴的模样,知道他们两个一定有许多难忘的回忆,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看着刚刚经历一场恩仇难以区分的少古,也就没有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抬头发觉楚茵茵离开时,少古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伤了楚茵茵的心。失忆的时候,每天满脑子就只有楚茵茵自己,可自从恢复了记忆,楚茵茵和赵晓妹这两个名字就一直不停地在他的脑子里摇摆。

晚上客厅里,回来的楚延德和妻子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有作声。显然,他们没有找到赵友义。

楚茵茵打开电视,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这个丫头真是不懂事,刚刚想这样训女儿一顿的楚延德,突然被电视里正播的新闻惊呆了。

据记者××报道:今天下午五点,在火车站发生一起卧轨自杀事件,死亡男子三十五岁左右-------

顷刻间,客厅里陷入了空前的沉寂。

“爸,爸,我没有想过让五叔死,我真的没有想过让五叔死的-------”

这时,一直呆在房间里的少古听到这条新闻后,

一下子冲出了房间,扑在楚延德的怀里,眼泪刹那间便搀杂着哭声,溢出了眼眶。

“孩子,爸知道,爸知道,”楚延德拍自己怀里的的儿子,安慰地说道。

“可是,五叔是我逼死的,是我逼死的--------”

少古哭声不减,得知五叔死的消息,对他而言,不是一个仇人的死去,而是一个亲人的离世。他的心里从未真正地把五叔当作仇人,特别是知道五叔的苦衷以后,他也开始理解五叔的无奈与那些坏人的卑鄙。

“孩子,五叔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你还能原谅他,妈带他谢谢你了,”赵芹拍了拍儿子,看到面前的好儿子的宽仁,想再说点什么,话一时却又无从说起。自听到哥哥自杀而短暂的心痛之后,已经慢慢地被眼前这个孩子感动了,也为哥哥从此可以彻底地安歇下来而逐渐平静下来。

“妈,是我杀了五叔,是我杀了五叔------”

整个客厅似乎都漂浮着感动和内疚的眼泪,连刚刚还不识风景的楚茵茵也在一旁伤心地垂着头,她心痛舅舅永远的离去,虽然舅舅这些年来家里的次数并不多;她又为即将来临的少古的离开而伤心,那是不可阻挡的,她很清楚。

五叔的尸体很快就被火化了。

少古的突然失踪

那天,楚少古从火化场抱着五叔的骨灰盒出来的时候,天空已下起了小雨,一如记忆里家乡这个季节的小雨一样,在这闷闷的夏日里若人心烦。脚下有没有积水,少古已经不在乎了。身后的爸妈,还有楚茵茵,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楚茵茵醒来时,刚刚是早上五点钟,穿好衣服,出了门。来到少古的门前敲了几下,竟然没有回应,这个家伙每天都是他叫我起床的,今天反倒让我来喊他,真是岂有此理,楚茵茵想着推了一下门,未想门竟然开了。进了去,只见少古的被子已叠的好好的,放在床头,桌子上放了张纸条,而人早已没有去向了。楚茵茵上前摸了一下被子,被子早已没有了体温,显然已经起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纸条这样写道:

茵茵:对不起,我走了--------

看到这儿,楚茵茵早已看不下去了,转身冲出了少古的房间,跑到爸妈的房间外面,就大喊大叫起来:“爸,妈,快起来啊,少古不见,少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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