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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了的鱼 当前章节:150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1

“恩,”晓妹点了点头。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家文哥是不会骗自己的。

晓妹半天等不到家文的影子,出去一看,大门已被他锁上。晓妹只能生气地呆在家里。那次是家文第一次欺骗晓妹,也是最后一次。

小家文和三脚他们出去钓雨,连连换了三个地方,一个时辰过去了,三个家伙,共钓了两条鱼。于是,他们渐渐对钓鱼没了兴趣。返回时,经过水三叔的西瓜地,三脚和二蛋要去偷西瓜。家文不敢,怕奶奶打他,而且若是告诉妈妈,事情就更大了。但是经不住其他二人一番说服,也钻进了水三叔的西瓜地。

回到村子里,家文看着他们去钓邻居家的鸡,觉着好玩,也跟着玩。可谁知,他们两个钓到的鸡都能轻易地放掉,而家文钓到的鸡,却怎么也放不掉,最后弄巧成拙,从未干过这一行当的家文钩上的鸡越叫越凶。三脚和二蛋见事不妙,慌忙逃脱,家文被主人家逮到是肯定的事,可幸运的是邻居喜欢他,还开玩笑地“夸”他学得快。

晚上,奶奶家的堂屋里,家文老老实实地跪在那。晓妹看着家文跪在那,也在他身边蹲下。

“哥,疼不疼?”晓妹眨着眼睛,天真地问道,好像早已忘记哥哥下午骗过自己一样。

“疼,我的腿都快要跪掉了,晓妹你快去求求奶奶,让我起来吧,”家文好像快要趴下的样子。

“我求过了,可奶奶说--------奶奶说你做了坏事,不罚你,下次你还会犯,”晓妹说着低下了头,生怕家文听到这样的话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而惹他不高兴似的。

“那你再去求一次嘛--------你要是不去,下次,哥出去,也不再带你了,”家文一副生气的样子。

“哥,你今天就没带我出去,还把我锁在院子里,”晓妹仿佛想起了下午的事一样,说着努起了嘴巴。

“晓妹,还在生我气呢?”家文回过神来,笑着对晓妹说道。

“呃?”晓妹一脸迷惑地看着家文。

“我是说小时候把你锁在奶奶家院子里的事。”

“恩,当然了,当然生哥的气了,”坐在床上或者椅子上不能走路的晓妹孩子气地说道,“今天要好好罚哥,出出10年前的恶气才行。”

惩罚

“哈哈,傻丫头学精明了,要罚我,说,要怎么罚啊?”

“罚哥背我出去走走,”她转了转上身,“哥,我整天呆在屋子里,都快闷死了。”

“不行,你脚上有伤,况且外面冰天雪地的,有什么好玩的。”

“妈,哥厌烦我了--------”听到家文一口反对,晓妹冲着外间喊了起来。

“别,别,傻丫头,你把妈喊来,想害死我呀!”

“那你还不快背我出去呀。”

这女孩子怎么这样啊,都学会威胁起人来了,原本很听话的晓妹一长大,也有点像楚茵茵了。也是,整天让晓妹呆在屋里,确实快把她闷坏了,让她出去透透气也好。

陆家文背着晓妹出了屋,院子里父亲刚刚扫出一片干净的砖地来。

“哥,快把我放下来,”晓妹说着指向那片砖地。

“晓妹,那没什么可坐,你下来干吗?”

“我扶着哥站会嘛,整天坐着,我都感觉不到我还有一只脚是好的了。”

“真是个小孩子,还这样--------”

“什么啊,哥,我快和你一块去上大学了,还整天说我是小孩子,只有哥,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晓妹,在哥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一起睡在五叔腋下的小女孩,不管过了多久,你又长了多大,这个都不会变的,你都是哥心里再怎么疼爱都不为过的妹妹。可-----可是,这些,哥该怎么给你说呢?每每看到你快乐的样子,那些话便又咽回了哥的喉咙里。可是哥不想骗你,该怎么办呢?

“家文,家文,”家其来了。

家其是来找他出去玩的,一个村子里,昔日的小伙伴们大都挑起家里的重担,只剩下他们两个因为上大学,而可以不必过问家里的体力活。他们可以绕着村子,或者在村外的核桃树林里闲散。虽然已经不再会去做那些乐趣无穷的童年趣事,但是即便绕着村子转有一圈,粗略地看一遍那些皮肤班驳的核桃树,陆家文的心力也会感觉非常地充实。

每个人的童年都是一串美丽的痕迹,都是一段值得永远品味的记忆。

“晓妹,”陆家文说着要把晓妹背回屋里。

“哥,我不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会。”

“你现在不回屋,呆会我出去了,妈这么忙,谁背你进屋?”

“哥------哥,也带我出去吧?”晓妹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不会被答应,说话吞吞吐吐的。

“不行,”家文几乎没有考虑便说道。

是的,这样的问题,他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这样的天气,带着伤了脚的晓妹出去,不仅妈会生气,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

晓妹的脸色随之暗了下来,很顺从地让家文背她回屋。重新回到屋里,晓妹一直低着头。家文察觉到了晓妹的变化,临迈出屋时,转身看了看她,发现她低着头,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怎么了,这不像晓妹啊,晓妹是不会为了这样的小事而生气的,是轻易不会这样失落的,可是刚刚对她的拒绝,也是对她好啊,这冰天雪地的,她又伤了脚,且不说被冻着了,就是伤口上沾了一点水,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如果那样,不说妈妈会怎样教训自己,自己也会很难受的。难道是自己刚刚说的话,语气太重了,或者其他什么的?

家文走出屋一两步,可还是转身退回屋里,他不忍心留下晓妹自己,在屋里失落,或者伤心。

当家文再次走到晓妹面前时,晓妹依然没说一句话,仍旧低着头,看也不看家文一眼,好像根本就没察觉到家文进来一样。

“晓妹,哥背你出去,好不好?”

“真的?”听到家文的话,刚刚一直都低着头的晓妹判若两人,脸上顿时泛起无比的笑容,两眼睁得大大的看着家文。

“好啊,弄了半天,你在骗我。”

看到满脸幸福的晓妹,陆家文一眼便看出她刚刚不过故意装作被冷落的样子,她知道自己从不忍心让她受半点委屈。

家文背着晓妹,和家其一块出去未走多远,家其便被父亲喊了回去。

“晓妹,咱们也回去吧?”家文问道。

“不嘛,哥,我出来一次,多难啊,刚刚出来就回去,才不呢”晓妹说道。

“可妈知道了我把她伤了脚的宝贝女儿,背到这冰天雪地里来,还不把我骂死啊!”

“哥,别担心了,我不告状,妈不会知道的。”

家文又说了些劝她回去的话,但是一时不能说服她,就背着她向村外的核桃树林里走去。

茫茫遍野,无边无际的雪面永无休止地向四面八方伸延着,上面零落地分布着村庄。近傍晚时分,袅袅炊烟从各家屋里爬出来,悬绕在宁谧的村庄上空。

已经到了上夜幕时分,可茫茫白雪之上的天色依然明亮,朴实的人们仍然出行的出行,散心的散心。

三人的世界

也许从自己失忆那天起,就已注定要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备受困扰,而似乎永远地不可摆脱出来。一个是自己那么深爱的人,一个自己那么疼爱的人,并且对后者一直深怀无限愧疚,两个人他哪个也不愿伤害,因为他们都在他不足二十的生命里,给过自己无法称量的东西。

现在,三个人同住在阿乐的房子里,陆家文心里有说不出的烦恼。

“哥,把《菊花香》拿来,”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赵晓妹冲楼上家文的房间喊道。

陆家文听到楼下晓妹的喊声,回过神来,赶忙下楼,进晓妹的房间,拿《菊花香》给她。刚下楼来到客厅里,他就看到楚茵茵的门也开了,她从里面露出头来。

楚茵茵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退了回去。

赵晓妹是年后随家文一起到江城理工大学报到的。还好,江城理工春季招生的人数并不多,在办理入学手续上,比起秋季入学来说,简便了许多。

来时,陆母再三要求跟着来照顾晓妹,她舍不得脚伤未愈的晓妹吃半点苦头,担心粗心的儿子家文照顾不好晓妹。

陆母抱着晓妹,眼泪倏然流了出来。

“晓妹啊!到了那,你哥对-----对你不好,千---千万要打电话回来告诉妈,让妈骂他。”

“妈----妈,哥会好好照顾我的,您放心吧。”

上大学,原本应该是一件欢快的事,哭什么呢,一般人会这样想,可陆家文心里明白,妈妈虽然有两个儿子,自己很少在她身边,而弟弟家聪容易冲动,只会惹他生气,唯一可以和她心贴心的只有这个被她收养的女儿晓妹。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过亲生母女的距离。

陆家文几次相劝,才让母亲打消来江城照顾晓妹的念头。这样不仅因为他看不得母亲舟车劳顿来江城,也因为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母亲看到自己和楚茵茵住在一起,会气成什么样子。而且现在让楚茵茵和晓妹住在一起,已如随时都有可能引爆的炸弹般。

晓妹的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他已搞不清楚是好是坏,这样的安静或许会让家里安静,避免许多争持,但是他也担心晓妹会因此变得更加沉默,他实在不想让可爱的晓妹变得忧郁。

当陆家文背着晓妹赶到阿乐的房子时,楚茵茵已经提前两天来到这了。

整个寒假都没看到家文的楚茵茵,在家时整天心都像悬在半空一样,没着没落的。

她一到这,便出去疯狂地购买了许多好吃的好喝的,直到那天上午,当她还在客厅里想着该把剩余的饮料放在哪儿时,因为冰箱还有其他可以储物的地方都已被她塞得满满的,这时门铃响了。

肯定是阿古,尽管知道阿古是真名叫家文,可是在她心里还是固执叫他阿古。楚茵茵高兴地放下手中的可乐,跑去开门。

当打开门看到她的阿古背着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楚茵茵一下傻了。家文背上的晓妹看到是一位这样漂亮的姐姐开门,脸上顿时也没了笑容。她是谁?同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在两个女孩的耳边。

“接着,”陆家文说着把包递给了楚茵茵,自己背着晓妹就进去了。

楚茵茵愣在那,半天才回过神来,拎着包进去。楚茵茵把包放在沙发上,便进房间了,再没出来。

“茵茵,出来一下,”好一会陆家文冲着楚茵茵喊道。

听到喊声,楚茵茵走出房间,看到家文正坐在晓妹的旁边,帮她打开可乐。家文好像没有察觉到楚茵茵走出来似的,帮晓妹把可乐打开后,还用毛巾帮她擦着不知何时已生出的汗来。

“哥,”晓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陌生的姐姐,害羞地夺过毛巾,不让他再为自己擦汗,自己擦了起来。

楚茵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陆家文察觉到了这些,说:“生气了啊?”

晓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坐着是漂亮姐姐,对方的眼睛里充满了她不能理解的眼神,甚至是愤怒。她赶忙低下了头。

“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啦?”晓妹低声对紧挨着自己坐的家文说道。

听到晓妹的话,陆家文一下子笑了。他没有看晓妹,而是对着楚茵茵说道:“对啊,连哥也做错了,咱们俩个偷喝了人家的可乐,你说这位姐姐能高兴吗?”

“呃?”晓妹不知如何是好,惊讶地说道。

楚茵茵没有理会家文,而是微微笑着,转过眼神,看着晓妹。

“阿古这么疼你,你肯定是晓妹了,是吧?我是你表姐楚茵茵,”楚茵茵说着走了过来,在晓妹的另一旁坐下。

她叫哥阿古,还说我是她表妹,那么-------那么他们早就---------

晓妹的眼神突然失落起来。

“你-----你是楚茵茵?我表姐?”晓妹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这样的场面,她早就想象过,可后果她从来不敢想象。

“对啊,以后表姐会好好照顾你的,和你哥一样。”

“好了,好了,你们明天再聊吧,晓妹坐了这们长时间火车,还是让她进屋休息吧”陆家文看出了晓妹无法接受这一现实的脸色,忙为她解围。

等到把晓妹安顿好,家文回到客厅时,家文仍然坐在沙发上。看到家文出来,她拉着他便进了自己房间。

一进房间,她先是在他身上拧上几处,又乱打一通。

家文痛得不成样子,想叫,可又怕晓妹听到,只能咬着牙,忍受她的折磨。

“喂,臭丫头,见了我,不说想我,还这么大劲拧我。”

“呵呵,你还有理了,你说,你怎么对她那么亲热?还拿着毛巾给她擦汗,你从来都没给我擦过汗的,”楚茵茵小声说着,可咬牙切齿的表情足可以把家文吃掉。

可瞬间,她的脸上又委屈起来。

“可是,她只是个小孩子,再说还是你表妹,干嘛这样生气吗!”

“小孩子?可她趴在你背上的样子,谁都会认为她是女朋友,还有她的个子,年龄,哪点说得上是小孩子?个子都快赶上我了,年龄以前听妈说也只比我们小两岁。”

“你刚刚不是对她也挺亲热的吗?怎么现在又----”

“废话,她是我表妹,我当然要对她好了。”

“你------你这是什么逻辑啊?她现在是我妹妹,而且她脚伤了,不能走路,你说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我不管。”

陆家文把书递给晓妹,看到楚茵茵,突然又想起了刚刚到这时的情景。

她就是个孩子

重新回到楼上的房间里,他又陷入沉思。晓妹的脚伤了,住在上面不方便,他便让她住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自己则搬到了楼上来住。开学已经近半月,可看得出来,晓妹与茵茵之间还有着无形的距离,比如刚刚拿书的事情,晓妹没有喊楼下的茵茵,却喊楼上的自己。表面上,两表姐妹称呼来称呼去,很亲热,但是各自心里仍然可以轻易地察觉到他们都在刻意地躲避着对方。

今天是周日,外面又下着雨,所以三人都呆在家里,哪也没去。

晚上,陆家文下楼来,先是敲了晓妹的房间,问她吃些什么,后又敲开楚茵茵的房门。

“吃什么?”家文探头进去问道。

“不吃了,气死算了,”楚茵茵坐在窗前,背对身后的家文说道。

“怎么啦?”

“一想起你这个家伙整天背着她,在学校里乱窜,就气。”

“怎么突然说这个?晓妹的脚伤了,我不背她,她怎么上课,难道让她拄着拐杖不成?”家文有点生气。

“可是--------可是她都17岁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什么17岁不17岁的,在我眼里,她就是小孩子。”

“混蛋,你怎么不说你喜欢她,”楚茵茵气也更大了。

“喜欢?喜欢又怎么样?再说,她又不是我亲妹妹。”

“你-------”

“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家文说着生气地走了出去,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为什么不能像我一样,疼爱晓妹呢?偏偏搞什么喜欢不喜欢,晓妹是我妹妹,虽然不是同胞而且妈妈也一直冀望于让晓妹做陆家的未来媳妇,但是我一直都是把晓妹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可是-------可是为什么连你也不能理解我呢?

家文带着买回来的吃的进了晓妹的房间。

“哥,外面雨大吗?”晓妹问道。

“恩,”家文说着把吃的东西递了过去。

“哥,给表姐买了吗?”

“恩。”

“那快给她送去吧,她刚刚生了那么大气,”原来刚刚的一切都被已晓妹听到。

“不给她了,都留给我们家丫头吃,”家文勉强地笑着说。

“我们家丫头?哥-------哥一直都把我当成丫头吗?”晓妹突然低下了头。

“傻丫头,说什么呢,晓妹一直都是哥听话懂事的妹妹。”

“妹妹?难道哥------哥不喜欢晓妹吗?”

“哥怎么会不喜欢我们家听话的丫头呢?快吃吧,”家文说着便逃跑似的走出了晓妹的房间。

他不敢再呆下去,他害怕晓妹再说些什么,那些话或者会令晓妹更加地误解,或者会令她更加地伤心。

他把另一份吃的送到楚茵茵那。可打开门,却发现房间里根本就没人。他带上伞,嘱咐晓妹一声,便出去了。打楚茵茵的手机,可一直都关机。

夜黑黑的,尽管拿着伞,可家文的衣服还是很快就被淋湿了。雨不是很大,可他手中的伞却不时地转错方向,以致整个身子被淋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湿湿的,才想起转一转伞。裤子湿得更加厉害,路面上的片片积水,原本就黑黑的看不清楚,又加上心不在焉,积水总被踩在脚下,雨水溅到裤腿上。

茵茵,你在哪?你到底是在搞什么?下着雨,淋病了怎么办?以前你就爱生病,为什么还要这样子呢?

雨渐渐大了,上午听广播说夜里有中到大雨,妈的,这鬼天气,怎么说来就来。家文索性把伞收了起来,任凭雨怎样吹打,他也不再理会。

鬼丫头,你在哪啊?你到底在哪?茵茵,要是淋病怎么办?怎么办?告诉我,告诉我,臭丫头,你到底听到没有?

臭丫头,你在哪

胡同的拐角处,陆家文拿着伞,迎着斜射下来的雨,可微黄的路灯下穿过层层雨丝,却仍然看不到他的身影。他突然急跑起来,脚下的积水溅得更加厉害了。

胡同拐角处的一家小饭店里,里面熙熙攘攘,全是些喝酒猜拳的人。嘈杂的声音不时地从里面传出来,回荡在雨夜的上空。陆家文向里面瞄了一眼,便径直走开了。茵茵不会呆在这样嘈杂的场合里的,他想。

到了江城师大那,他也没找到楚茵茵。

“茵茵,鬼丫头”或者“臭丫头”,他喊着,近乎哭泣的声音在夜的心里起伏。

回到胡同的拐角处时,家文不想回去。丫头,你在哪?快点回来吧?

小饭店里喧闹的人们已散去,还剩下几个人,在沉寂的夜里,一点一点向新的一天靠近。

陆家文不想回去,身子上下早已被雨水淋透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可那种感觉跟楚茵茵的出走相比,实在不能让他心里多难受几分。走进小饭店,一股暖流迎面而来,他打了个喷嚏,身子歪歪斜斜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

“小伙子,来点什么?”店主招呼道。

“花生米,两瓶啤酒。”

“小伙子,来看看要哪种啤酒?”柜台里的老板又说道。

“喂,老板--------”家文想说哪种都行,只要能醉,可当看到柜台下的一张桌子上趴着的人时,没一点精神的他立刻兴奋起来。

茵茵,茵茵,原来这个丫头在这。陆家文霍地站了起来,向趴在桌子上的楚茵茵走去。

“茵茵,茵茵,”家文推了推楚茵茵。

“混蛋,你来干什么?”楚茵茵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可仍然一眼就看出家文来。

“我们回家,”家文说着扶着她便走出了饭店。

出去没走几步,被扶着的楚茵茵仍然差点摔倒,家文索性背起她走了回去。

室外的雨越下越小,慢慢停了下来,路灯下斜射着陆家文背着楚茵茵的长长的影子。

“我不要你这个什么女孩子都背的家伙背我,我不要-------”楚茵茵话未说完,便吐了出来,晚上吃的东西顺着家文的前胸流了下来。

从来没有喝过酒的楚茵茵,竟然一下子喝起酒来,而且还喝这么多。家文还记得那年中考后,她也不过喝了一点低度酒。

早上醒来时,晓妹有课,陆家文把她送到学校就回来了。中午,在学校的晓妹有家其照顾。回到家时,早上同样没课的楚茵茵正蜷缩在沙发的一头看电视,他身上仍然穿着昨晚迷迷糊糊时,给她换上的宽大的睡衣。

看到家文回来,她摆了摆手,示意他来坐下。

“好点了吗?”家文说着在她的身旁坐下,并想用手在她的额上试一下,看看热退了没有,谁知却被她给摆开了。

“别碰我,我问你,我-------我的衣服是不是你换掉的?”

“恩,这个啊,是啊!”

“啊!混蛋,色狼------”

“这有什么嘛?”

“这有什么?人家,人家还没------”

“哎,反正你以后要嫁给我的,还怕我不要你啊!”

“你-------你混蛋-------”楚茵茵说着便拿起身后的靠垫向他砸去。

这时,电话响了,总算让战争暂时停息下来。

哥,我爱你

“您是张教授吧?”家文一听对方的话音,便猜出是去年企业策划大赛答辩赛后找过楚茵茵的评委张教授。

听着家文和张教授的对话,坐在一旁的楚茵茵的早已没了刚刚的气愤。她在猜测家文的企业策划书是不是被选入江城理工今年参加省比赛的种子队里,心里不犹地升起一阵喜悦。

家文一放下电话,楚茵茵便下了沙发,趿拉着拖鞋上前问道:

“阿古,是不是让参加省里的比赛?”

“恩,”家文突然转过头来,诡笑地说道:“丫头,不生气了?”

楚茵茵努了努醉嘴,便回屋去了。

下午,家文去了张教授家一趟。张教授跟他说了企划书还存在的许多不足。一听他这么一说,家文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对企划又充满挑战的欲望。

回到家里,进了房间,他就开始在网上搜了一些关于喷绘行业的资料。临近八点,家文才忽然想起,晓妹在学校还没去接呢。于是,他慌忙下楼,赶出院子。马路上早已没了公交车,家文想拦辆出租,可拦了四五个,全是坐着人。该死的,偏偏有急事时,却连辆空车都没有,家文心里不犹地骂了起来。

十多分钟才等到一辆出租,陆家文一上车,便让司机直奔江城理工。

看着教室的灯还亮着,陆家文的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爬上四楼,家文刚好看到晓妹正扶着走廊的靠杆,左脚向前挪着。

“晓妹,”陆家文喊道。

“哥,”晓妹看到家文,脸上立刻泛起笑容。

家文背着晓妹下了楼。

“晓妹,等急了吧?”

“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家文背上的晓妹轻快地说着,而一副全然没有生气的样子。

“呃,企业策划大赛的事。”

“哦,我说呢,哥一做起事来,什么事都会忘记的,小时候就是这样子。”

“对不起,晓妹。”

“哥------”晓妹不想听家文道歉,她知道他不会无故不来,况且从小就不喜欢哥哥向自己道歉。

“呃。”

陆家文背着晓妹走出江城理工,站在马路边上拦出租,和来时一样,拦了足足二十多分钟,仍见没有空车,便背着晓妹走了回去。

“哥,表姐今天有没有为换衣服的事生气啊?”

“呃,没,没。”

在晓妹面前,陆家文很少,或者说甚至根本就不提楚茵茵,但是现在晓妹却突然问了起来。

晓妹把头贴在家文的背上,家文心里一惊。

“哥,我喜欢你,”晓妹的声音很低,可却让家文心里一震。

尽管这样的话,他已经想过不知道多少遍,可是等真的从晓妹口里说出来,仍然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哥也喜欢晓妹呀,我们这么聪明,这么漂亮,这么勤快的--------”家文心虚地说着。

家文话未说完,便被平时不爱说话的晓妹把话抢了去,她说道:

“这么聪明?哥,我不是小孩子,都十七岁了,我能分辨爱与简单的喜欢,我爱哥。”

“晓-----晓妹,哥------哥一直都把你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听到晓妹的话,他害怕极了,他知道如果再不说明白,会更加伤害晓妹。

“不,不,我不要做哥哥的妹妹,我喜欢哥,爱哥,”晓妹突然大声地说道,头也贴得更紧了。

听到很少生气的晓妹这样说话,家文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晓妹生气了,他害怕再说些让她伤心的话,于是不再说话。背着脚伤了的晓妹,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家文的脸紧紧绷着,不敢抬头,惟恐被晓妹看到,晓妹,等脚好了,哥再给你解释好吗。

哥,从我见到表姐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面临很大挑战,表姐是比我优秀,比我开朗,可是我会努力的,我不会放弃的,哥。

回到家时,楚茵茵还没睡,在客厅坐着。从家文出门那刻起,两眼直直盯着电视的她便像失了魂魄一样,心里莫名地生起怨气来。他肯定又去找表妹了,老天真是捉弄人,为什么偏偏把表妹插在我们之间呢?自己从八年前开始,便喜欢这个一直不懂得疼爱自己的家伙。虽然相认后,之间的吵闹不断,但晓妹的出现,好像又让他陷入亲情与爱情难分的地步。阿古,难道我们都不懂得爱,都还是爸爸和妈妈说的,我们之间都只是简简单单的过家家?那么,那么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呢?忘记以前所有的,然后好好的做我们的兄妹,认你这个比我仅仅大几天的家伙做哥哥,不不,我不甘心,不甘心在别人看来或许不值得一提,却几乎耗尽我一生眼泪的情感就这样被当作过家家忘掉。

门铃响了,是家文背着晓妹回来了,他背上的晓妹已经熟睡了,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睡去了。

换衣服

“还没睡?”家文仿佛在为自己背的不是楚茵茵,说起话也显得那么底气不足。

“睡你个头,才几点啊!”楚茵茵白了他一眼,关上电视便进屋去了。

陆家文把晓妹带回房间,突然想到晓妹睡着了,不想弄醒她,可她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还没换,于是便去敲楚茵茵的门。

“我睡了,”里面的楚茵茵很不耐烦地应了声。

“晓妹的衣服都淋透了,起来帮她换掉吧?”

“什么?那-------那你帮她换掉啊,上次你不是色胆包天给我换了吗?”里面随即传来一阵诡笑。

“喂,臭丫头,说什么呢你,她是你表妹哎,你怎么能这样?”家文有点生气。

“叫醒不就好了。”

“她睡的那么香。”

“要是我,你肯定会弄醒的,是吧?”楚茵茵穿着睡衣出来,又白了一眼家文,便径直去了晓妹的房间,帮晓妹换掉衣服。

出来后,楚茵茵想要回房间,却一把被家文拉住,坐在了沙发上。

“喂,你干什么?”楚茵茵生气地说道。

“那天晚上,是晓妹给你换的衣服,不是我。”

“哼,量你也没这个胆,”楚茵茵丢下一句话,便回房间了。

“你-------”陆家文话未说完,看着楚茵茵已经进了屋,也气冲冲地回房间了。

重新回到房间里的电脑前,陆家文又像重获生命般,精神十足,整天夹在这两个丫头之间,他感觉自己像在沙漠里迷了路一样,找不到生活的方向,找不到自己的目标,完完全全被她们情绪两个复杂多变的丫头搞晕了头脑。只有坐在电脑前再次忙起他的企业策划书,他才仿佛看到生活的指南针一样,一切又都显得那样的生机盎然,那样富有阳光的气息。

本次参加省里本年度比赛的选拔赛的,为去年校企业策划大赛前十名的队伍,经过最后的选拔,留下三只队伍参加省赛。除了陆家文带的队之外,其他九个队都是大二大三的,想到自己是唯一一个大一队,他不得不更加努力,他知道面临的是一场重大的挑战。好友们都说和有经验的学长们比赛,有很大难度。家文知道他们的言外之意,可他不愿意放弃,他要拼一拼,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大家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和张教授谈了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企业策划书还存在很多的不足,要想从十个队伍里脱盈而出,确实是一件难事,不过他不会放弃。他告诉自己,呵呵,学长们,咱们就拼一把吧。

幸运的是,一周之后,晓妹脚伤也恢复了健康,可以自己走路,再不用家文背着去学校了。

原本以为,晓妹的脚伤恢复以后,楚茵茵看不到自己背晓妹,会给自己好脸色看,可情况却恰恰相反,楚茵茵比以前更加不给自己好脸色看了。原因出在晓妹身上。

晓妹脚伤好了之后,她勤快的性格日益让家里凸现另一番模样。前些天,因为晓妹的到来,作为表姐的楚茵茵对家里便没了以前的热心。冰箱里时常空空的,沙发垫什么的也好久不晒。

而现在,晓妹一回到家里,便擦这擦那。房间里的味道好闻多了,阳台上晾晒的衣服也多了起来。晓妹不光晒自己是衣服,连表姐茵茵和家文也都晒了。

更让家文高兴的是,每天一大早,晓妹便做好了早饭,或者从外面买了回来。早饭的味道很像妈妈的做的,让家文总能想起千里之外的妈妈来。

这样的早晨,通常是热闹的,可这热闹似乎和楚茵茵无关一样,因为这样的场合总没有她。

家文漱洗过后出来,而楚茵茵刚好拿着书本要去学校。

“表姐,吃点东西再走吧,”从厨房探出头来的晓妹,看着楚茵茵要走说道。

“对啊,丫头,吃点东西再走吧,时间还早呢,”家文也说道。

“晓妹,你自己吃吧,上课前,我要去一趟学生会,所以要先走一会。”

楚茵茵看着晓妹说过,看也不看一眼对自己说话的家文便走了出去。

这一学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即将期末考试的时间。白天,楚茵茵呆在师大学生会里,很少回来,而家文回来也只呆在房间里的电脑前。晓妹则要么回房间复习,要么坐客厅的沙发上看那些总能轻易让她落泪的言情剧。有时打开门,家文就能看到晓妹正被剧中男女主人公感动得泪眼汪汪。

晚上,楚茵茵一回来就扎在房间里,忙她的新闻稿。即便没有新闻要报道,不用写那些在家文看来超无聊的文字,她也不出来。家文耐不住,几次想去敲门,站在门外,一想起这么多日,楚丫头对自己就不冷不热的,便退了回去。

而真实的情况,却有着另一番隐情。

厄运的开始

五年前,因为家文的突然离开,而整天变得郁郁寡欢的楚茵茵被迫离开高中的课堂,休学一年。那些日子,她几乎每天都精神恍惚,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即便出来,她也很少跟爸妈说话。

大多时间里,她把门反锁着,呆在房间里度过的。到了吃饭的时间,她不出来,不管爸妈怎样叫喊,甚至是乞求般地求她出来吃饭,她也难以让自己走出那个空空的房间。

阿古,你在哪?为什么突然走掉呢?为什么------为什么----------混蛋,你这个混蛋--------

她内心的情绪时刻变化着,一会像是在乞求那个她知道根本听不见的已经死了的人,一会又像是在骂着让他赶紧滚回来,仿佛那个已死的家伙还活着,只是在和自己捉迷藏似的。可是,这样混沌之后,她又不得不重新面对那个残酷,甚至让她死也不相信的事实——她的少古已经死了。

饮食也因此总是没了规律,有时一天两次,有时一天一次,有时甚至整天都不进食。

这样一年过去了,精神状态日益恢复,尽管脸上仍旧挂着许多忧郁的楚茵茵返回了学校。她告诉自己,自己要重新站起来,重新向她看不到的生活彼岸跑步前行。学业上,她又争得了第一,课外的时间里,她又开始变得像个男孩子,疯了一样力争上游。

这样生活里的楚茵茵变得越来越优秀,可内心也越来越孤单,更为糟糕的是,饮食没有规律的历史也开始在不知不觉地变成病壮呈现出来。每天上午三四节课的时候,她的上腹便隐隐作痛,或者腹胀起来。这时,她便会拿出早已备好的胃药,吃上一两片。可隔断时间。上腹便又隐隐作痛起来,于是,吃药也慢慢成了楚茵茵生活中再习以为常不过的生活细节了。

楚父几次想带她去大医院,做个系统检查,但是此时和其他同龄人一样,面临高考压力,要强的楚茵茵根本就不愿在这样几片药就能解决,并且几乎每个人都患过的胃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即便是有时间,她宁愿呆在家里看书,也不愿跟父亲去医院。又加上,楚父也觉得女儿只是以前吃饭没有规律,留下的病根,不会有什么大碍,也就没放在心上。

上了大学,加入学生会后,骨子里争强好胜的楚茵茵,仍然凡是都争取表现得更好。上学期帮家文做企业策划书时,为了争取更多时间把企业策划书做得更好,她常常在寝室里用泡面打发自己。

那样一段时间后,腹痛又开始不期而至地袭过来。可那时,这样的痛苦与急切想为自己心爱的人做些事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这些日子,腹痛比以前来的更加频繁了。每每腹痛时,她便偷偷退回房间里,蹲在地上,拿捏着自己的身体,希望那样可以缓解痛苦。她不愿让家文看到,更不愿让比自己小两岁的表妹知道。尤其看到他们俩个在客厅里嘻嘻哈哈的样子,她的心里会突然生起怨气来。

细想起来,她又不知道该埋怨晓妹,还是该埋怨家文不知道关心自己。

终于,腹痛连续不止让楚茵茵不得不去了一家医院。

坐诊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头,苍苍白发和条条皱纹似乎都在向病人透知着,他是业内的精英,行内的知名人士似的。

楚茵茵向他说明了自己的病史后,期待地看着他,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又似乎早已猜到老医生会对她说,你的病没什么大碍,只是以前饮食没有规律留下了些病根,吃些胃药就好了。这样想着,她的眼里慢慢少了些期待的眼神。

可让楚茵茵惊讶的是,老医生迟迟不说话,半天才用惟恐吓了她的表情对她说:“孩子,你爸妈-------能来吗?”

但是,老医生的语气并没有吓倒楚茵茵。

“爸妈?哦,我是外地的,刚来这上大学,他们都在北方。医生,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楚茵茵仍然一副若无所事的样子。

开始想她

听了楚茵茵的话,老医生眼睛睁得大大的,可他仍然没有说话。

“医生,您就直接说吧。”

“孩子,你可能------可能是胃癌,可能,只是可能而已,要经过系统检查之后,才能下定论。”

楚茵茵的脑子一下轰然了,胃癌,怎么可能呢?不会,不会的,肯定不是,肯定是这个破医院破医生想多挣钱,尽想方设法地让人做这个那个的检查。不是,肯定不是,也不能是,才刚刚相认那个家伙,怎么可以是那种病呢?不可以,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该死的破医院,该死的老头,想挣钱,明说嘛,干吗开这种玩笑。

思绪一片混乱,楚茵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结束与那个老头的对话,又是怎么走出医院的。马路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每个人都一副急忙赶路的样子,而楚茵茵的心却像被冻结一般,停在那老医生的话上。可能,是啊,只是可能,我为什么要在乎呢,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那样呢?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那个家伙--------

楚茵茵上了公交车,往家里赶。

每天一回家,楚茵茵便呆在房间里不再出来,早上也是急忙出门。她不愿让家文和表妹看到自己消瘦的面孔,好强的个性在这样的时间与空间里尤其突出。偶尔家文来敲门,她也开始拒绝他进屋。虽然现在的腹痛并不比前些日子多多少,可心里的打击早已超过腹痛的折磨。

临近考试,陆家文的企业策划书又传来不能参加省比赛的消息,近一年的心血就此失败。他一下子又开始沉默起来。白天,除了晓妹可以逗他一笑之外,生活里便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一笑的细节了。

每天看到楚茵茵一副他不能理解的沉默模样,他也不愿主动动嘴聊上一句。晓妹不在家时,客厅里虽然有他们俩的人,可仍然沉寂得让人窒息。

陆家文的打算考试结束后,再和楚茵茵好好聊聊,可等到那天,楚茵茵的房间里早已空空的。

到这年的八月二十号为止,陆家文已经在南方的一所名叫向阳小学校里,支援服务近两个月了。他没有跟楚茵茵联系过,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只是在来这之前让晓妹转告家里自己来这支援服务的事。

他还记得,那天打开楚茵茵的房间时,发现空空的。顿时,他整个人像没了魂魄一样。想去找她,打她手机不接,打到楚家,也是爸爸,或者妈妈接的。同时,在此之前,陆家文已经报了名去南方支援服务。

当时的他,困于楚茵茵与晓妹的关系,恨不得早点摆脱出来,看到支援招募的活动,他几乎想都未想,便报了名。

向阳小学位于南庆镇后方约莫三公里处,靠不到什么村子,也傍不到什么店,但是因为与镇上离得还很近的缘故,交通和其他设施都很极为方便。

学校周围长满了杨树,后方不远处便是宽阔的大海。杨树不都是生长在北方的吗,刚刚到这个地方时,陆家文心里很是纳闷。学校夹在镇子和大海之间,身处重重的杨树之中,很是幽静。

那天傍晚,陆家文给家里打了电话。这是他来到这后第一次给家里打电话,之前没有告诉家里这儿的电话号码,所以不往家里打电话,家里的晓妹也不可能打来。

在这的这些日子里,表面上,他和其他人一样,忙这忙那,可一闲下来,他又沉默起来。通常这样的时间里,他都在想着楚茵茵和晓妹这两个让他费破脑筋的女孩。很多时间里,是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他还一个人呆呆地傻坐窗户前。近两个月的时间快过去了,他的心里早已开始想楚丫头了,可难以拉下脸来,到现在终究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想着放假的时候,自己往楚家打过电话,可每次接电话的不是爸爸,或者就是妈妈,楚丫头始终不肯接电话。臭丫头,不接算了,看咱们这次谁能硬过谁。自己这一赌气,一赌就是这近两个月的时间,茵茵终归没向自己低头,而自己却一日比一日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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