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南巡也有好一段日子了,自己在宫里的这段日子,已经把四书都读完背书,也该给皇父上个折子汇报下学业进度。胤礽想着,让高三变伺候着铺纸研墨,一边上了个请安并汇报学业进度的折子,也顺便把胤禩生病的事情报了上去。【注1】
不多时康熙的朱批就下来了,除了谕示胤礽学习《书经》熟读背诵外,也对胤禩爱护幼弟嘉许了几句,嘱咐胤礽代自己去看看胤禩,多关心着些兄弟们,另向太皇太后祖母后,皇太后请安等语。
胤礽得了康熙的旨意自是要去看看胤禩,胤禩在宜妃那将养了几日现在也没没什么大碍,早上刚回了自己的住处,还没来得及给惠妃和良贵人去请安,就被太子宣到了毓庆宫。
胤礽亲自扶起了给自己请安的胤禩,看着他病后有些苍白的小脸,转达了他们皇阿玛对胤禩爱护弟弟的嘉许,又嘱咐胤禩要养好身体,不要辜负了皇阿玛的期望等等。又留了胤禩在毓庆宫用膳。
康熙很重视对皇子的教育,一般皇子两岁开始由谙达教习礼仪规矩,四五岁开始接受启蒙教育,到六岁付外读书的时候,【注2】,都举止得当,很有皇子的担当。毓庆宫的膳食,一向比别处更为讲究,试膳太监确认饭食无误后,胤礽胤禩两个入座吃饭,只是胤禩难免显得有些拘谨。“八弟,可是这边饭食不合口味?二哥让人重做可好?”胤礽看着胤禩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说吃饱了,不由问了一句。胤禩听了胤礽这话,却急忙垂首肃立,“回太子殿下的话,饭菜没有不合口,胤禩吃饱了,谢谢太子殿下关心。”“八弟既然吃饱了,那就回去休息吧,记得养好身子,要谨遵皇阿玛的吩咐,也不要让二哥担心知道么?”胤礽又嘱咐了胤禩一番才让胤禩回去了。
胤禩回了延禧宫先去给惠妃请了安,陪着惠妃说笑了一回,看着惠妃心情好,这才小心翼翼的跟惠妃说想去看看自己的额娘良贵人。惠妃想到胤禩生病住在翎坤宫的这几天,良贵人每日来给自己请安的时候都深蹙着眉头,显然是很为自己儿子担心,自己也是做额娘的,自然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何况胤禩又是个真心孝顺的,事事以自己这个养母为先,这样小小的要求,自己还是愿意满足的。
胤禩得了惠妃的恩典,急忙带着高明来到了良贵人的小院。自己生病这些天,额娘一定担心坏了吧。“额娘,额娘!”看到那个独坐树下的宫装美妇的时候,胤禩再也耐不住对自己额娘的思念,一边唤着“额娘”一边扑到了良贵人的怀里。自打胤禩生病,一直没有见到自己儿子的良贵人搂紧了胤禩,仔细的打量了好久,确认了胤禩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其他都好,这才放下心来。
“额娘的胤禩总算回来了,几天不见又长高了些,去给你惠母妃请过安了吗?”良贵人一边摸着在自己怀里撒娇的胤禩,一边问着。“嗯,儿子得了惠母妃的恩典才过来的,惠母妃说今天可以在额娘这里用晚饭。对了,额娘,刚刚太子殿下说皇阿玛表扬我了,说胤禩是个好哥哥,还叫我好好养身体呢。”胤禩在良贵人怀里抬起头,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胤禩本是想讨自己额娘的开心,却不知道良贵人听到这话后,心却抽了一般的疼。如果不是自己辛者库戴罪之身的缘故,胤禩或许能多得些帝王的宠爱吧,胤禩对他皇阿玛的孺慕之情,没有谁比自己这个做额娘的更清楚了,胤禩长得这么想自己,怕是会惹得帝王的不快吧?“额娘,额娘。。。”见良贵人入了神,胤禩嘟着小嘴摇了摇额娘的手臂,好不容易可以和额娘一起吃顿饭,“额娘给我讲故事吧,胤禩要听额娘讲故事。。。”,“好,额娘就给胤禩讲白云格格的故事好不好?天地初开的时候,天神阿布卡恩都力有个小女儿白云格格是。。。最后白云格格变成了白桦树”,良贵人看着已在她怀里睡着了的胤禩,爱怜的抚着他的脸,抱他回里屋睡觉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康熙二十三年,康师傅第一次南巡,抵达江南,收到保成的请安折,知道他已读完四书。康师傅赋诗:“先圣有庭训,所闻在诗礼。虽然国与家,为学无二理。昨者来江东,相距三千里。迢遥蓟北云,念之不得已。凌晨发邮筒,开缄字满纸,语语皆天真,读书毕四子。龆华识进修,兹意良足喜。还宜日就将,无令有间止。大禹惜寸阴,今当重分晷。披卷慕古人,即事探奥旨。久久悦汝心,自得刍豢美。” 可惜保成的请安折我没在《康熙朝满文朱批奏折全译》里面找到,但是我看《清史稿》里面是说,十一月壬戌朔,上驻江宁。所以,请当成我们保成这个时候就写好请安折了,然后一路辗转,等康师傅到江宁以后才看到。
注2:康熙起居注:康熙二十四年二月三十日庚申 且天潢衍庆,圣子众多,上以成就德器,皆在自幼豫教,四五岁即令读书,教以彝常。是以诸皇子自五六岁,动止进退应对,皆合法度,俨若成人。
☆、天伦
康熙南巡一去数月终于是回京了,整个紫禁城都因为帝王的即将返回而忙碌非常。终于等到十一月二十八日这天,一大早胤礽就起来沐浴梳洗,穿戴好皇太子朝服,率领着皇长子胤褆【注1】,皇三子胤祉【注2】及留京内大臣、侍卫、大学士、学士等满汉大臣出南苑南红门,恭迎圣驾回朝。【注3】而佟佳皇贵妃也带着后宫嫔位以上的后妃,年幼的皇子及皇女们在乾清宫外候着了。胤禩母妃身份低,平时得见圣颜的机会少,算起来胤禩竟有几个月未能见到康熙了,不像太子,由康熙亲自教养在身边,每日御门听政之前都会去考校太子功课,亲自教诲。
丑时就起来梳洗准备,随着佟佳皇贵妃去慈宁、宁寿两宫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过安后,胤禩他们就一直候在乾清宫外,这一等就等到了午时。四哥胤禛自然是垂首肃立,没有一丝不耐不恭。十一弟还小,被宜妃抱在怀里已经睡着了。一边的七哥胤佑【注4】因为腿脚不好也显出了疲态。身边的九弟、十弟倒是一点都不累,却早就耐不住,两个人自顾自的玩闹起来。看着身边这两个嬉闹着的弟弟,胤禩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自从那次落水病好后,这两个弟弟就特别爱粘着自己,特别是九弟胤禟,现在自己总是被这两个淘气的弟弟拉着一起玩闹,虽然要时时注意不让两个弟弟又闯祸,但是生活倒多了很多趣味。胤禩恭恭敬敬的站着,却是不时的抬起头来想着乾清门那边望去,希望能早点见到自己的皇阿玛。
这边康熙入了南红门,看到几个月不见的胤礽又高挑了不少,眉目间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渐渐显现出少年的英挺,心下自然高兴。康熙说了些自己南巡不在宫中,各留京官员勤勉政事的场面话,就让人都退下了。只他自己带着胤礽、胤褆、胤祉兄弟三个向后宫走去。一路考校这胤礽的功课,胤礽都能辩答无碍,挑拣着南巡途中政事来考校胤礽,胤礽也都能说出自己见解,且思维敏捷、谈吐清楚。康熙自然很高兴,褒奖了胤礽几句。胤礽错后康熙半步恭敬的回答康熙的提问,一边关心的康熙南巡时候的生活起居,一边又细细向康熙说了宫中太皇太后、皇太后的情况。康熙很欣慰自己的皇太子越发的出色,却没有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的胤褆、胤祉眼里混合着羡慕、嫉妒和不甘的神色。
康熙在乾清宫外见着自己的一干妃嫔儿女后,很快便让人散了,单只留下了胤礽和胤禩。皇太子身份高贵,自由由帝王亲自教养,平日就几乎独得帝宠,众人自然也习惯了。只是胤禩年纪尚幼,又不得圣宠,是怎么就突然入了帝王的眼?
胤礽自然注意到了那些看向胤禩的含义不明的目光,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他由康熙亲自教导帝王权术,那些人在想什么,又怎么瞒得过他?倒是胤禩,看向他们的皇阿玛时那满腔的孺慕,被皇阿玛点名留下时眼里浓浓的欣喜和不敢置信,到让胤礽叹息。他自然知道皇阿玛对自己宠爱有加,自己也一直在努力达到皇阿玛的期望,不敢有一丝松懈,让皇阿玛失望。他的这些兄弟们,也是很渴望皇阿玛的宠爱的吧?
康熙会留下胤禩,倒纯粹是因为前阵子胤礽上折子说到胤禩生病的事,自己因为胤禩生母的出身,对他们母子甚少关心,不觉胤禩都长到四岁,还有了一个哥哥的担当。看到保成派了御医给胤禩看诊,又对胤禩关心有加。康熙感到很欣慰,这就是他的保成,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如果保成的兄弟们都能做到兄友弟恭,把他当成储君来对待,就像自己和二哥福全,那么,以后定能成为一段美谈吧。
康熙留下胤禩也只是因着上次他救弟落水的事给了他些赏赐,又嘱咐了胤禩要好好跟着谙达学习礼仪规矩。康熙看着胤禩的脸,不由想起了良贵人。那个被自己一夕宠幸却诞下皇子的辛者库罪女,那个脸比花娇性柔如水的女人,如果她不是辛者库罪籍,自己也不会冷落她这么多年,可惜,他立志做个明君,自然不能让自己留下迷恋女色这样的污点。
说起女人,康熙这次南巡,除了巡视河工,整顿吏治,了解民间疾苦,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给保成选太子妃。保成也已经到了十一二岁通人事的时候,该是要给他找个家世才貌品性都出众的女子成家了。保成是储君,他的妻子会是太子妃,将来更是要成为国母,选择一个家世才貌品性都出众配得上保成的女子,还要考虑到平衡朝堂各方势力,确实让康熙头疼不已。不过这次南巡,还真被康熙挑到个各方面都合适的。想到这,康熙一边下旨让正白旗石文炳做了汉军都统,【注5】一边去慈宁宫找太皇太后商量保成的婚事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星源集庆》爱新觉罗胤褆 康熙十一年壬子二月十四日午时生 母 惠妃纳喇氏
注2:《星源集庆》爱新觉罗胤祉 康熙十六年丁巳二月廿日午时生 母 荣妃马佳氏
注3:康熙起居注:(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己丑。午时,皇太子率皇长子、皇三子及留京内大臣、侍卫、大学士、学士等出南苑南红门,迎圣驾请安。
注4:星源集庆 胤佑 康熙十九年庚申二月初五日子时生 母 成妃戴佳氏
注5:《清史稿》 康熙二十三年十二月壬辰朔,以石文炳为汉军都统。
☆、生辰
二月初十这天,胤禩很早就起来了,原因无他,今天是他四周岁的生日。过了今天,他便要开始承担起一个大清皇子的责任,接受启蒙教育,等年满六岁,正式入上书房读书。想到终于可以和哥哥们一样读书写字学功夫,小小的胤禩充满了豪情壮志。只要自己努力学习,好好表现,肯定可以得到皇阿玛的夸赞,额娘也会为胤禩骄傲的。只是理想是美好的,还没有捉笔写字的胤禩不知道,这看似轻巧的毛笔,让他吃了多少苦头。
胤禩给惠妃请安的时候,大阿哥胤褆也正巧来给惠妃请安。胤禩从小养在胤褆母妃【注1】身边,自是比一般兄弟要亲近。
“小八,这个是大哥从宫外找来的玩具,虽不比宫内精致,胜在一个巧字,今日小八生辰,这个就算大哥给你的贺礼了。”胤褆一边招呼过这个乖巧懂事的弟弟,一边让下人把自己让人从宫外找来的一顿小巧玩物拿给了胤禩身边伺候的高明。
“胤禩谢谢大哥”,胤禩向胤褆行礼致谢,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却是盯着高明手里的小玩意,这些虽不值钱,却是宫外的物件,胤禩才四岁的年纪,从来没有出过宫,宫门外的一切,都对他很有吸引力。
“小八,这些都是你的,回去慢慢再看,来,过来惠母妃这边”,惠妃看着眨着乌溜溜大眼睛的胤禩,心里也十分欢喜。这个孩子,虽说不是自己亲生,但终归养在自己名下,又是个知礼孝顺的好孩子,这些年下来,自己和她,总是有了些母子情分。只要他和保清兄弟一心,自己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们母子。
胤禩听话的走到惠妃身前,惠妃拉着胤禩的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孩子。胤禩相貌酷似良贵人,生的面容精致、唇红齿白,只一双丹凤眼却是像极了他皇阿玛,虽然年纪小尚未张开,但不难想见,长大了必定是个少有的美男子。
“过了今日,八阿哥就四周岁也该开始读书了,母妃从纳喇氏一族给你找了两个伶俐懂事的孩子,以后让他们伺候着你读书吧。”惠妃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了自己本族两个远支的子侄过来给胤禩见过。“胤禩谢母妃恩典。”想到自己就要开始读书,惠母妃还给自己选了侍读,胤禩很高兴,一边又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的额娘,告诉她这件事。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去给你额娘请安吧,晚饭也在良贵人那边吃过再来,这边有你大哥陪着我就行了。”惠妃看出胤禩的心不在焉,又想到今天是胤禩的生日,就让小厨房给良贵人那边多加了几个菜。
胤禩捺下心里的激动,又陪着惠妃和胤褆说笑了一阵,这才向偏殿他额娘的院子走去。
往日里清冷的小院今日却有些不同,似乎一下子整个院子都喧闹了起来。胤禩才走到院外,就听到了两个小小孩童争吵的声音。“八哥肯定更喜欢我送的生辰礼物,你送的有什么好,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看看你都多胖了!”这是九弟胤禟的声音,“哼!你的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天天就是金子银子,一点意思都没有!”这是十弟胤礻我的声音。“九阿哥、十阿哥,两位不用再争了,只要是你们送的礼物,八阿哥必然是喜欢的。”这是额娘的声音。
胤禩听着院内传来的说话声,开心的笑了起来。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却被胤禛叫住了自己。胤禩看着现年八岁却很有皇子威仪,平时里甚讲规矩不苟言笑的四哥急匆匆的向自己跑来,很是吃了一惊,自己从没有看过这样的四哥。“八弟,四哥知道你今日生辰,这个。。。这个是给你的。”胤禛别别扭扭的说完,扔了一团事物在胤禩怀里,回身就走。“胤禩谢谢四哥,四哥不进去坐坐么?”“不了,八弟改天有空去四哥那里玩吧。”满人规矩,男女七岁不同席,胤禛已经八岁,皇家教育又素来让人早熟,自然知道自己不合适进去,心里却不免有些郁郁。“嗯,胤禩一定去叨扰四哥,只怕四哥到时候要嫌弃小八了。”胤禩看胤禛木着张脸,故意说着逗趣的话。“四哥怎么会嫌八弟烦的,八弟莫要再说这样的话。”胤禛倒是没听出胤禩的逗趣,一本正经的说到。哎,四哥果然是无趣,胤禩在心里叹口气,规规矩矩的和胤禩道了别。
“八哥,这个给你,是不是比九哥的好?”胤禩才一进院门,圆滚滚的胤礻我就扑过来献宝一样的把一个罐子塞在了胤禩手里,胤禩低头一看,哭笑不得,这个,不是十弟平日最喜欢的零食罐么?他现在这比九弟壮了一圈的身材,多多少少都是这个零食罐做的贡献。平日里当宝一样的零食罐,其他人想来是想摸一摸也不行的,今天怎么给了自己?“你这个不好,当人人都和你一样馋嘴呀!八哥,这个,这个是我求了额娘好久额娘才给我的!”胤禟把一个精巧的玛瑙算盘塞到胤禩空着的另一只手,眨着星星眼看着胤禩,还不忘挑衅的看看胤礻我。
“九弟、十弟,你们的礼物我都很喜欢,谢谢你们。对了,这边有大哥给的从宫外带回来的玩意,你们看喜欢的尽管拿去好了”胤禩真心的说着,虽说这些都是九弟十弟喜欢的东西,不过兄弟好意送给自己的礼物,自己自然是喜欢的。这些日子,胤禟、胤礻我有事没事就黏在胤禩身边,胤禩对这两个年龄相仿的弟弟也越发亲厚起来,有什么都会想着他们一份。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站着说了这么久话,过来坐下歇歇吧,来尝尝我亲手做的沙琪玛。”良贵人温婉的笑着招呼胤禩兄弟三个。一直忧心因为自己的出身让胤禩不受养母待见,在兄弟中受排挤,满人讲究子以母贵,自己这样的身份,不能给胤禩带来任何好处,只好每一步都循规蹈矩,不敢做错哪怕一丝一毫,只求不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带来麻烦。如今看他兄弟和睦,良贵人心里自然开心的很,对胤禟、胤礻我也越发的好起来。
胤禟、胤礻我一直留到吃过晚饭才在良贵人和胤禩的劝说下回了各自母妃那里。闹了一天总算安静下来,良贵人这才有空和胤禩说些体己话。这个出身起就被抱到别人身边的,自己唯一的孩子,如今也长大要读书了,良贵人很欣慰,只要自己的孩子一生平安喜乐,她也便别无所求了。
良贵人正细细的嘱咐胤禩日后要好好读书,不要让皇帝失望,明日是孝康章皇后忌辰【注2】,千万要谨言慎行,不要惹皇上不快,又嘱咐高明好生伺候胤禩,初春乍暖还寒千万不要着凉等等。上边按例的赏赐就下来了。
皇子、皇女生日,太皇太后、皇太后、皇上那里按例都会有赏赐,这个也不出奇。只是今天给胤禩的赏赐里面,还有皇太子送来的文房四宝,着实让良贵人吃了一惊。皇太子身份高贵,按理和胤禩不会有多少交集,怎么会特地送了赏赐下来?胤禩就没有这么多想法,他很喜欢太子赏赐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自然都是极好的,难得的是这些都是按照四岁小童的身量打造的,很适合刚要启蒙的胤禩。
不说是良贵人奇怪,胤礽自己也很奇怪。他也不过接触过胤禩一两次,自己这么多兄弟,他也没对哪个特别上心过。不过前几个月胤禩生病时那红扑扑的小脸,自己怎么都忘不掉。前些日子碰巧知道他要过生日,就让人打造了这小童用的文房四宝来。胤禩这么一个乖巧讨喜的弟弟,对他好些也无妨。
晚饭后回到住处的胤禩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嘴角勾起了一个向上的弧度。胤禩今天很开心,和额娘、九弟、十弟在一起整整一天,太子和四哥还特意送了礼物过来,太子送的文房四宝比内务府送过来的要轻便精巧很多,用着很趁手。四哥送过来的小衣服、小鞋子,都是按着他那只小狗量身做的,四哥到真是有心,前些日子看他也养了小狗,想必很喜欢小狗吧?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最近看康熙和诸位阿哥等交流文字记录,貌似是“妃母”、“嫔母”的,但是太别扭,还是母妃吧。。。亲们请54
注2:星源集庆 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佟佳氏 康熙二年癸卯二月十一日崩
☆、君父
胤禩接受启蒙教育也有半月多,所学不过《三字经》、《千字文》这样的启蒙课本,加上胤禩天资聪颖,功课自然都不在话下,却只一点难倒了胤禩,那便是自己是书法实在拿不出手。
四哥胤禛也曾安慰过他,说是刚开始习字都这样,只要多加练习,过些日子字就好了。可是自己日夜苦练,拿着这个软趴趴的毛笔,字怎么都是写的歪七扭八,胤禩虽然烦恼,却毫无办法,只得继续练字。
这边胤禩在为书法不好而苦恼,那边康熙却在未自己最宠爱最骄傲的儿子的婚事而烦恼。如今保成也到了十二三岁该知人事的时候,他是自己选定的继承人,婚事自然不可马虎,只是这太子妃的人选,确实要好好斟酌。模样性情才得自然不必说,万里挑一的才行,身份要高贵,才能配得上保成,还要考虑平衡上三旗的势力,两黄和正白虽说都是上三旗,但入关后这些年,正白旗却明显比两黄旗弱势,还有如今满汉关系,那些汉臣、汉族文人的心,也都要笼络。
康熙看着随侍在自己身侧正用功读书的太子,心里满满的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悦。记得保成刚出生时,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比小猫大不了多少,又没有额娘照拂,自己早年的子嗣又大都早殇,自己真的很担心养不大他。好在这些年他把保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他一天天的看着胤礽长大,如今的保成,相貌、气质、修养都酷似年少时的自己,自己的保成终于是要长大成人了。
“保成,这《书经》里大义可明白?”胤礽去岁学完了《四书》,现在正在读《书经》。康熙对太子期望甚高,日理万机之余,亲自为太子启蒙读书,教授文化,每日御门听政之前,必然要听太子复述前日功课,下朝后在亲自为太子讲书,指点太子书法武艺,教导帝王权术。“儿臣恭听皇阿玛圣训。”【注1】
“《书经》者,虞、夏、商、周治天下之大法也。《书》传序云:‘二帝三王之治本于道,二帝三王之道本于心,得其心则道与治固可得而言矣。’保成,只有兢兢业业、勤奋自勉,把尧、舜的品德、理想抱负实现于自己的身心,实行于今天的政治,才能不辜负上天让我们保佑下民,为人君的责任,明白了么?”“儿臣明白,谢皇阿玛教诲。”【注2】
“保成,朕有一事要和你说,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我和你皇乌库玛姆都觉得正白旗石文炳家的女儿不错,你怎么看?”“儿臣谨遵皇阿玛旨意。”胤礽听到康熙说到自己的亲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虽说最近康熙给他送来了几个通人事用的宫女,但一来他年纪小,康熙嘱咐不可贪女色伤身,二来他每日课业繁重,也没多少心思,故而虽然成了人,却并不常去后殿。如今听到康熙这么说,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番话也更像是在向康熙撒娇。
“保成不必害羞,这是人伦大事,何况你是皇太子,你的婚事关系万民社稷,自然要慎之又慎。”康熙看胤礽这样,倒是没有半分不悦。他自幼在皇祖母的严格教育下成长,又是少年帝王,身边人对他或敬畏、或顺从、独独缺少拿真性情待他的人或恭维,就连他的儿女们对他也是恭敬多过孺慕。除了教导辅佐他长大的皇祖母,就只有在保成身上能找到点平常人家的温馨。
“皇阿玛,儿臣有一事想向您求个恩典。”“什么事,说来听听。”胤礽看康熙心情不错,趁机把想给在宫里没有随驾出巡的兄弟们带些民间玩意的事情提了提。康熙听到后很是高兴,他自幼登基,和兄弟处的都不错,特别是自己和二哥裕亲王福全,更是君臣相得益彰的典范,如今见保成凡事都能想到兄弟们,自是高兴。
“难得保成有这份心,你虽为储君,更要和兄弟们好好相处,一来是做好万民典范,二来今后你们兄弟也好相互扶持,就好比朕和你皇二伯。”康熙教诲了胤礽一番,吩咐梁九功去置办东西带回宫给众位皇子不提。
康熙这次巡幸畿甸,主要是为了整治河工,近些年康熙为了浑河水患的事情,想了不少办法,但成效却不佳,这次在浑河召见靳辅、于成龙,询问河工治理事项,特地把胤礽带在身边,就是想让胤礽好好观摩学习。
康熙站在浑河河堤上,指着下面的治河工程对胤礽亲自教授了一番。接着会议治河方略,让胤礽旁听,初步定下疏通河道,修建长堤的方案,着工部询问沿河州县官民后再行定夺,就带着胤礽回宫了。
康熙回宫后给太皇太后请安,最后确定了胤礽的婚事,定下了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的女儿瓜尔佳氏。又因大阿哥胤褆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也定下了户部尚书科尔坤的女儿伊尔根觉罗氏。得到了皇祖母的认同,康熙当下就下旨给胤礽和胤褆指了婚。太子大婚礼仪繁多,并没有定下具体婚期,只是先让礼部先拟了皇太子大婚仪呈上来。大阿哥胤褆那边,定下了后年初的婚期,让礼部即日开始准备。
胤礽那边,康熙前面已经知会过,指婚的旨意传到无逸斋的时候,胤礽只是领旨谢恩,便自去读书不成。
胤褆这边,指婚的旨意传到延禧宫的时候,胤褆、胤禩正陪着惠妃说话。惠妃看康熙给胤褆指了伊尔根觉罗家的嫡女,也很是满意,伊尔根觉罗也是满洲大姓,科尔坤一脉在朝堂势力虽比不上自己母家纳喇氏,却也是高门大户,配得起胤褆皇长子的身份,以后胤褆在朝堂上也有个有势力的妻族。
皇子大婚要经指婚、择吉行文定礼、行纳采礼、迎娶等仪式,惠妃和胤褆自然有得要忙,胤禩看惠妃一脸喜意又忙碌非常,拉着胤褆细细交代成亲注意事项,跪了安自去学习不提。【注3】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康熙起居注:康熙二十四年二月三十日庚申。……伏惟上巡行近畿,皇太子尝随侍,行动饮食,未尝暂离。上好诗书,出自天性,或御辇幄,或在行宫,手不释卷。上乘辇,皇太子在侧。上沿途观书,每至齐家治国、裨益身心之处,及经史诸子中疑难者,上必将意义本末善为诱掖,旁引曲谕,一一启发,教之通晓。皇太子心领神会,从容奏对。。。。。。。
注2:根据康熙给胤礽的诗,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保成学完了四书,根据康熙起居注,康熙二十五年二月,保成四书和书经都学完了,所以现在康熙二十四年二月,保成正在学书经。
注3:清史稿 志六十四 礼八(嘉礼二),里面很详细,等我们小八大婚的时候在细说吧^_^
☆、千秋
每到五月初,乾清宫伺候的奴才们都分外的小心,随侍帝王本就容不得一点差错,特别是在仁孝皇后忌辰前后,帝王的心情都会低落好一阵子,就连伺候康熙多年的梁九功都战战兢兢,不要说是其他奴才了。
梁九功站在乾清宫大殿外,很有些犹豫是否要进去提醒下康熙时间。虽说康熙下旨今日是仁孝皇后忌辰辍朝一日,但自从太子殿下两三岁启蒙以来,康熙每日御门听政前必要去考校太子学问的规矩从没破过。只是今日,梁九功看了眼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康熙,暗暗的叹了口气,仍旧眼观鼻、鼻观心做雕像状,还是不要去打扰皇上了,不然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这边乾清宫的宫人都处于低气压中人人自危,那边毓庆宫的宫人也好不到哪里。太子千秋节不是小事,且不说打点太子行装要费的功夫,单只到毓庆宫来朝贺太子千秋的众位王公大臣,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小小奴才得罪的起的。各个都需要小心伺候,压力真是很大。
子时刚过,胤礽就带着贾应选、吕有功去了奉先殿,高三变作为总管太监自然是留在宫内处理事务。候在奉先殿门外的贾应选和吕有功都暗暗叫苦,宁可像高三变一样在毓庆宫忙的脚不沾地,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候在奉先殿门口。这宫里谁人不知,每到皇太子千秋,这大清最尊贵的父子俩,心情一个赛一个的糟糕,万一惹得主子不高兴,那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胤礽跪在奉先殿正殿内,看着殿内供奉的仁孝皇后的神位,想着他那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皇额娘,为了自己而早逝的额娘,深深的觉得自己不孝。皇阿玛对皇额娘的感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天家无情,康熙作为一个杰出的帝王,不可能对让哪个女人成为自己的弱点。康熙和仁孝皇后,更多的是少年夫妻相濡以沫的感情。不过康熙和仁孝皇后毕竟多年夫妻,陪着康熙度过了亲政、擒鳌拜、削三藩这样的少年时光,作为四大辅政大臣之首索尼孙女的仁孝皇后,本身也才德兼备,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让康熙能毫无后顾之忧,专心应对前朝政事。康熙对仁孝皇后是敬爱、是尊重,在仁孝皇后崩后,康熙对仁孝皇后流露的思念、缅怀都是发自真心。
每到自己的生辰,胤礽的情绪也会特别低落。不仅是因为康熙思念亡妻,从未陪太子过过生日的缘故,更是胤礽过不了自己这关。他出生便是元后嫡子,一岁便被立为太子,身份尊贵,深得康熙宠爱,自然没人敢在他面前乱嚼舌根。不过自己的皇额娘,始终是因为自己才会早逝。每每看到弟妹在自己额娘面前撒娇,胤礽就会想,如果他的皇额娘还在世的话,自己小时候疼了、怕了,读书骑射累了、乏了的时候,是不是就也有个人能在身边安慰自己?
胤礽调整好情绪,起身整理衣服跨出了奉先殿的大门,皇额娘,儿子虽未曾一日在您身边尽孝,不过儿子定会好好孝顺皇阿玛,做好一个储君,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随孤去乾清宫。”“喳。”候了两个多时辰的贾应选、吕有功看胤礽出来了,急忙上前伺候着。偷偷看了下自己主子的神色,只见太子神色如常,不知心里想法如何,忙疾步跟上,向乾清宫去了。
“太子爷,您总算来了,万岁子时就起来了,到现在也没有用膳,您看。。。”努力做着透明人的梁九功看到胤礽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他是康熙近侍,自然知道康熙有多宠爱皇太子,现在这种时候,也就只有皇太子能让皇上心情好些,再怎么,也不能伤了龙体。
“传皇阿玛早膳过来,其他人都先下去吧。”胤礽吩咐了梁九功,走进内殿。 “保成来了,去看过你皇额娘了?”胤礽的脚步声让康熙从对仁孝皇后的怀缅中回过神来。“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刚从奉先殿过来。”“保成,你不知道,你皇额娘嫁给朕的时候,就像你现在一般大,她给朕生了承祜后,朕真的非常高兴,可惜承祜长大四岁也殇了,还好,后来她又给了朕这么优秀的你。。。”康熙让胤礽坐在身侧,絮絮的说些仁孝皇后身前的事,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时辰。
“保成,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回毓庆宫去吧,今日你生辰,还要接受群臣朝贺,不要误了时辰。”“是,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只是皇阿玛身系万民,还请皇阿玛保重龙体。”胤礽看着康熙在他面前褪去帝王杀伐果断、卸下防备的脸,忍不住开口劝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回到毓庆宫,在惇本殿正殿接受完群臣二跪六叩的朝贺礼。再赐宴,应付了或因他皇太子身份而心怀敬畏,或为了一己私利而有意讨好,或为了各种目的而虚以委蛇的一干大臣,胤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干兄弟在大哥胤褆的带领下又来给他祝寿。
胤褆看着高坐主位接受他们拜贺的胤礽,强自捺下心里的不甘,满人向来没有立嫡不立长的规矩,纳喇氏也是满洲大族,不比赫舍里氏一族差,论文治武功,自己样样不输给胤礽,可是胤礽皇太子的身份,让他这个做大哥的,不得不对弟弟行君臣之礼,这让他这个做长兄的,又如何甘心呢。
胤礽接受着兄弟们的拜贺,却完全没有喜悦的心情。从子时忙碌到现在,胤礽只感到疲倦,加上又是他皇额娘的忌辰,胤礽现在丝毫感觉不到高兴,只感到深深的倦怠。对兄弟们自然不能像应对朝臣,胤礽强打着精神和胤褆等说了会话,便道了乏,让众兄弟都回去,自己也准备吃饭休息一下。
“太子殿下,胤禩恭祝太子殿下千秋。”胤禩没有和兄弟们一起离开毓庆宫,受生活环境的影响,才四五岁大的胤禩对人对事都极为敏感,对这个数次照拂自己的太子二哥,他也是极想亲近,不过碍着身份的差别,平时很难见到太子。
“太子殿下,这个是胤禩给您的生辰礼物。”胤禩看出胤礽心情不大好,有些犹豫是否要把自己这个不值钱的礼物送给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想来皇乌库玛姆、皇玛姆和皇阿玛都会给太子很多赏赐吧,自己的这个能入太子的眼吗?
“八弟要给我生辰礼物么?是什么呢?”胤礽见到胤禩没走,反而还留下给他礼物,小小的诧异了一下。这个弟弟,年纪还小,母家又没有什么势力,这般讨好自己的举动,究竟有何用意?康熙多年来把胤礽当做储君培养,亲自教导帝王权术,胤礽在听到胤禩的话时,已经想出了种种可能,胤礽盯着胤禩看了好一会,四岁孩子的心思不难猜,胤礽在胤禩的眼里只看到了想要亲近兄长的渴望,想必胤禩只是单纯的喜欢他,才会做出这番举动吧。这么想着,胤礽的心不由一软。
“嗯。胤禩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可以献给太子殿下,这个,这个是额。。良贵人教胤禩做的风筝,听人说只要把风筝放上天,不开心的事情都会被风吹走的。”胤禩想到和额娘一起放风筝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很开心,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快乐了些。
“烦心事都会被风筝放走吗?”胤礽从贾应选手里拿过胤禩送来的风筝,骨架不够匀称,画工也是幼童的稚嫩,不过能看出来,做风筝的人很用心,一笔一划都是用足了心思的。从小就是储君的胤礽,每日要学习满蒙汉三语、儒家经典、治国之道、弓马骑射,这幼童玩的风筝,从小到大,却从来没有玩过。
“八弟可愿陪二哥去放风筝?”胤礽看着在面前垂头肃立的胤禩,露出了十二岁生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胤禩自然愿意陪太子殿下去。”胤禩边点着头边回答胤礽。“那八弟我们现在就去放风筝吧。”胤礽说着牵起胤禩的小手向御花园走去。
一路上牵着胤禩的手,胤礽感到一种以前没有体会过的满足和安心。从小康熙就教导他,要有皇太子的威仪,要牢记自己身份,不可以失了储君的风范。他为了达到康熙的期望,努力学习一个储君该做的每一件事,力求做到完美,不让皇阿玛失望。自己的兄弟们,因着自己储君的身份,都对自己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如今胤禩的举动,或多或少的弥补了胤礽和兄弟不够亲近的遗憾。
“八哥、八哥,你要到哪里去玩?带上我吧!”胤礻我不知从哪个树丛里冲到了胤禩的面前,讨好的说。“笨蛋十弟,没看到八哥带着风筝呢么,肯定是要去放风筝啦。八哥我们一起吧。”胤禟带着点鄙视的从一边走过来拉着胤禩的袖子说到。
“九弟。。。十弟。。。”胤禩见胤禟、胤礻我两个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太子殿下,有些为难的开了口。“九弟、十弟也想去放风筝?那么就一起把。”胤礽没有计较两个弟弟的无礼,淡淡的开了口。胤禟、胤礻我两个这才注意到太子也在,平日里他们两个虽然无法无天,却还不敢对太子不敬,当即给太子行礼问安,“胤禟(胤礻我)请太子殿下安。”“行了,都起吧。”胤礽正准备带着胤禩三人走,却见凉亭一角转出了胤禛的身影,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盯着胤禩手里的风筝看。“四弟今日书房功课都学完了?既无事,随孤一起放风筝去吧。”就这样,胤礽胤禩两人行的放风筝,变成了兄弟五个的放风筝之旅。
胤礽他们是天潢贵胄,自然不可能亲自去放风筝,说是来放风筝,不过是指挥着太监们在放罢了。胤礽并没有放胤禩送的风筝,而是吩咐人取了几个潍坊进贡的风筝,兄弟五人每人一个,都让身边伺候的人放了起来。
胤禛虽平素少年老成,终究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再加上有胤禩、胤禟、胤礻我几个小孩子在旁边凑趣,也放开了和胤禩他们玩在一处。胤禟、胤礻我两人平日都有些怕胤禛这个性情冷淡,特别将规矩的四哥,不过胤禩却知道胤禛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兄弟们相处,两边调节着气氛,四个孩子很快打闹成一团。
胤礽站在一边看着胤禛兄弟几个玩闹,也没忘了嘱咐胤禛几个身边伺候的注意主子安全,看着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心里的烦恼似乎真的被风带走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康熙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十二岁的少年,清俊高贵,在初夏明媚的天光下负手而立,带着怜爱的笑意看着身边玩闹的弟弟们。看到这样的情景,康熙很欣慰,那些都是他的儿子,太子能和兄弟们相处的好,康熙自然乐见其成。何况保成这个孩子,从小只知读书,不知游乐,康熙有时看着也很心疼,但保成是皇太子,又必须要这么做才能配得起他的身份,太能承担起皇太子的责任,这偶尔的片刻清闲,康熙不忍破坏,抬手制止了要提醒众人的梁九功,康熙又看了一阵子便离开了。
由着胤禛几人又玩闹了一阵,胤礽就让他们几个停了下来,嘱咐了胤禛几人不可贪玩荒疏功课,又吩咐了身边几个得用的奴才送胤禛四人各自回宫。
胤礽坐在书桌前看了胤禩送来的风筝许久,怎么看也不过一个小童的劣作,但是想到胤禩隐隐带着安慰的话,胤礽心里一暖。除了是太子,他还是胤禩他们的二哥呀,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除了皇阿玛和皇乌库玛姆,这些都是他的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注:清史稿 志六十三 礼七(嘉礼一)
遇太子千秋节,太子先诣奉先殿致祭,随诣皇帝前行礼,还毓庆宫,旋御惇本殿受贺。王公百官二跪六叩,毕,还宫,群臣退。
康熙起居注 康熙二十四年五月初三日 上以仁孝皇后忌辰,不理政事。
我们太子殿好杯具,生日是生母的忌日,肯定都不能好好过生日,好口怜
☆、巡幸
太子千秋节后没几天,宜妃又生下了一个儿子,宜妃是宠妃,又接连生下了三个儿子,康熙自然高兴,第二天就赐名皇十一子为胤禌【注1】,胤祺、胤禟作为胤禌的同母兄弟,少不了每日到钟粹宫给宜妃请安,顺便逗弄才出生的幼弟,胤禩素来与胤禟交好,也跟着去翎坤宫看望了刚出生的十一弟几次,跟着胤禟在宜妃身边说些讨喜的话凑趣。
翎坤宫这边添了个小阿哥,宫内上下都是一派喜气洋洋,永和宫那边就有些愁云惨雾的感觉。六阿哥胤祚素来身子弱,这几日着了凉半夜了发起热来,竟是怎么都退不了烧。太医院那边小方科的太医会诊,商量来商量去也只有熬到胤祚退了烧,才算是过了危险期,现如今,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康熙亲自来永和宫看过,见德妃守在胤祚床边神情憔悴,胤禛也陪在德妃身边劝慰侍奉,除了命太医全力医治,陪着他们母子聊做安慰,对胤祚的病情,也只有听天由命。不管德妃如何舍不得儿子,胤禛如何关心弟弟,打小体弱的胤祚,还是在胤禌出身没几天后殇了。【注2】
胤禛肖似生母德妃,都是冷淡内敛的性子,一向疼爱的六弟殇了,虽面上不显什么,却也多少天食不知味,夜不安寝。每日上书房苦读之余,既要去给佟佳皇贵妃请安,又要去陪伴安慰德妃,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最近一段时间,胤禛就与胤禩亲近,又常常照拂胤禩,现在胤禛亲弟弟殇了,胤禩也常去胤禛那里安慰胤禛。连太子也听说了胤禛的事情,把胤禛叫到毓庆宫去劝慰了一番。
康熙早年儿女多有养不大的,数年间失去了好几个孩子,素来身体不好的六阿哥胤祚的早殇并没有让年轻的帝王伤心多久,倒是前朝几件大事让康熙烦心不已。
直隶连年旱灾几至民不聊生,朝鲜在三道沟和清兵发生冲突,鄂罗斯常年在鄂罗春、索伦、赫哲、飞牙喀等处扰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又盘踞军事重地雅克萨,虽然康熙已经下旨让都统公彭春、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等收复雅克萨,驱逐鄂罗斯人,不过东北乃龙兴之地,重要性不言而喻。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康熙下定决心巡幸塞外。
康熙的儿子们大多还小,这次巡幸塞外,康熙只带上了皇太子胤礽和皇长子胤褆。【注3】
在康熙看来,一个是亲自选定的继承人,一个是大儿子,两个都优秀非常,深得他的喜爱,趁着自此出巡的机会,让这两个儿子多多相处,增加兄弟间的感情,以后这两人定然能像他和皇兄裕亲王福全一样,君臣相得益彰。
帝王出巡,阵仗自然非同一般,康熙带着一干后妃、皇子、大臣、侍卫和宫女太监,由东华门出东直门,出京城才没几日,宫里就传来消息说四阿哥胤禛患了痢疾,上吐下泻、高热不退,怕是不大好了。
同母亲弟胤祚前些日子没了,胤禛这些日子每日都要到德妃身边宽慰生母,身体素来不太好的佟佳皇贵妃这些日子又病了,胤禛这个养子,也要每日床头尽孝,加上上书房繁重的功课,胤禛这些日子是身心俱疲。
虽然有胤禩等人的宽慰,七八岁大的身体还是撑不住,前两天只觉得全身无力,胤禛只当是最近累了,并没有传太医过来诊治,这天胤禛的贴身太监苏培盛见快到到寅时了胤禛还不叫人进房伺候,这才发现胤禛发了高热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