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数字同人)山河永寂(太八)》作者:月错阳【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山河永寂(太八).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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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错阳 当前章节:150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00

正月二十一日,太皇太后薨逝二十七日守丧期满,康熙率领皇太子和皇长子在大行太皇太后梓宫前行了三跪九叩首礼,除了孝服。【注2】

胤礽看着不到一个月瘦了整整一圈到现在走路还需要人搀扶的康熙,暗暗的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希望皇阿玛切勿哀思过重,千万保重龙体了。前些日子,向来受宠的德妃诞下皇十四子胤祯【注3】,康熙都没有表现出多少喜悦。

作者有话要说:  偶犯罪啦,好像小八打了个大大的酱油%>_<%,下一章小八就长大啦,变成小少年^_^

注1:康熙起居注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己巳。子时,太皇太后崩于慈宁宫。

注2:康熙起居注 康熙二十七年正月二十一日乙未。……上释服时,亲率皇太子、皇长子于梓宫前行三跪九叩首礼,哭泣尽哀。国舅佟国维进前释孝衣帽带,内大臣金津释皇太子及皇长子孝服。

注3:胤祯 康熙廿七年戊辰正月初九日酉时生 母 孝恭仁皇后乌雅氏

☆、并骑

蔚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草原,自由奔跑的牛羊,自己有多久没有来到这大草原上了呢?胤礽坐在马车内,掀起车帘一角,对着窗外落日美景,陷入了沉思。

皇乌库玛姆宾天后这些年,大哥胤褆与自己的争端渐渐浮到明面上来,朝堂上以胤褆堂伯祖大学士明珠【注1】为首的一干人聚集在大阿哥胤褆身边,隐隐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虽然自己的叔公大学士索额图等人打着维护正统的旗号聚集在自己身边,只是胤礽也清楚,这里多半人都不过为着自己的利益罢了。

虽然康熙二十七年,后左佥都御使郭琇上书参劾明珠和户部尚书余国柱等人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康熙借机罢了明珠的相位,连带余国柱亦被革职,【注2】大阿哥身边的人也沉寂了好一阵子。大哥和自己的争斗看似以太子一边倒的胜利告终,只是胤礽心里却清楚,皇阿玛早就看不惯明珠和索额图两党互相倾轧,结党营私,发作明珠一党,只是早晚的事,不过正好有了个由头,怕是皇阿玛,对自己叔公索额图也是多有不满吧。

胤礽淡淡叹了口气,扭头朝身后马车望了过去,这次皇阿玛巡幸塞外,除了自己之外,带上了大哥胤褆、三弟胤祉、四弟胤禛、五弟胤祺、七弟胤佑和八弟胤禩。自己是皇太子,自然独坐一车跟在康熙车架后边,其他几个弟弟便是二人一车,跟在后面。

说到他的这些兄弟们,胤褆的心思,胤礽自是清楚不过。胤褆胤礽两人一是长子,一是嫡子,从小为了争夺皇阿玛的宠爱,胤褆就与胤礽有些不对付,何况如今为了那万人之上的位子?况且,他们两个处在那样的位置上,便是自己不想争,身边的人又如何能放过他们?

且不说大哥胤褆,就说自己这些弟弟们,年纪渐渐长大,各个都有了自己的心思,三弟胤祉、四弟胤禛都已成婚,这两年也开始参与政事,身边渐渐也聚集起了自己的人马。特别是四弟胤禛,康熙二十七年,胤禛的养母佟佳氏身患重病,皇阿玛为给佟佳氏冲喜,下旨立了佟佳氏为皇后,虽然佟佳氏在康熙下旨第二日后就崩了,但佟佳氏一族却因为孝懿皇后而水涨船高,连胤禛这个皇后样子,身份也不可与以前相提并论,虽然胤禛素来与自己走得近,但心里怎么想的,却是不可知了。【注3】

“太子哥哥,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难得出来一趟,陪胤禩出去逛逛吧。”胤礽兀自想得出神,连胤禩何时来到自己马上上都未曾注意。看着这个微笑望着自己的八弟,胤礽终于露出了笑意。

这个弟弟,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四岁小童,今年十二岁的他,继承了生母良贵人的美貌,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却自有浑然天成的贵气,丝毫不显女气。最难得的是胤禩持身甚正,待人宽和,真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你啊,赶了这许多天的路,都不累的么?孤记得康熙二十六年你第一次伴驾出巡的时候,可是天天喊累赖在马车上不肯下去。”胤礽一边拿小时候的事打趣胤禩,却是吩咐下人准备马匹去了。

“太子哥哥,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你就不要取笑胤禩啦。”胤禩听了胤礽的话,脸上不由红了两分,拉着胤礽的袖子撒起娇来。

被胤禩扯着袖子,胤礽也不恼。这些年相处下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就把胤禩当做最重要的兄弟,在胤禩面前,他才能放下皇太子的身份,活得随意而舒心,这份闲适,是在康熙身边时也体会不到的。

胤禩在人前素来稳重宽和,多年的深宫生活,他一个母家身份低,又不受宠爱的阿哥,让他不得不过早的长大,为自己,也为额娘良贵人,在宫中谋得一席容身之地。也只有面对胤礽的时候,才能卸下心防,言行举动间才像个十二岁的少年。

“八弟,今日你我就纵马比试一回,你若赢了我,我就把那本董其昌的真迹送给你。”胤礽遣退了下人,骑在马背上,扬手指着前方一处山丘说到。

胤禩这些年来,书法在胤礽的指导下进步了不少,只是比起其他兄弟,却还是差得远,虽然每日苦练,却也不见多少长进,皇阿玛最爱董其昌的字,若是能拿董其昌的真迹临摹,字能写得让皇阿玛满意些吧?胤禩知道胤礽这么说,多半不论比试结果如何,胤礽总是会把那字给他了,这些年来,自己从毓庆宫得了多少东西,自己都记不清了。

“太子哥哥,这次我一定会赢你的!”胤禩说着已扬起马鞭当先跑了出去,胤礽看着策马狂奔的胤禩,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驱马追赶上去。

“太子哥哥。。。”胤禩到山顶的时候,胤礽早已在那等着他。这些年来,无论自己如何勤学苦练,可无论文治武功,都差了太子许多,想到这里胤禩不由叹气。胤礽看着胤禩苦恼的皱起的小脸,笑意不由弥漫到眼底。胤禩天资聪慧,又肯下苦功夫学习,现在会输给自己,只是年纪尚小,身量不足,待过几年他长大了,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胤礽正要招呼他坐下休息,忽一眼瞥见胤禩额头一滴汗珠滑过胤禩脸颊,滑下脖颈,消失在胤禩锁骨之下。胤礽只觉得心头一动,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覆上了胤禩的脸细细抚摸着。

“太子哥哥。。。”胤禩有些紧张的声音让胤礽回了神,“无事,只是看你额头许多汗水,怕你受风回头着了凉”,胤礽掩下心中思绪,故作淡定的答道。

“胤禩谢太子哥哥关心,”胤禩底下头来,却是眼去了眼底的失望。小时候的羡慕感激,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依恋倾慕,只是自己这般心思,又如何能叫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知道。若他知道了,怕是连兄弟,也做不得了吧?

胤禩低着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胤礽注视着他的目光里,又有着怎样的挣扎和纠结。这个全心全意依恋着自己的弟弟,自己对他,又是什么时候起了这般悖乱的心思?

如今朝堂局势越发风云变幻,无论自己愿与不愿,身在这个位置上,周围的人,都要把自己拉入那潭浑水中。胤禩是大哥生母惠妃的养子,却素来与自己亲近,如今年龄渐长,等过得几年他入了朝堂,却会做如何选择?

也罢,现在想这些也是徒劳,胤礽收回思绪,“八弟,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等下皇阿玛找不到人,就不好了。”

“嗯,胤禩听太子哥哥的。”听到胤礽的话,胤禩掩住眼底失望,抬起头冲着胤礽笑了笑。

就是这样的笑容,干净纯粹,带着孺慕和依恋,才会让自己迷失在这清澈的眼神里,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吧?

金乌西斜,落日的余晖下,胤礽和胤禩策马缓行的背影渐渐被拉长,直至渐渐的合为一体,远远看去,就好像两个少年,并乘一骑般和谐。

作者有话要说:  ps:康熙三十二年八月 巡幸塞外 皇太子、皇长子、皇三子、皇四子、皇五子、皇七子、皇八子伴驾

注1:《胤褆与明珠关系考证》陈晓东 南开大学历史学院历史所,天津 300071

注2:清史稿 二十七年二月 御史郭琇参奏明珠、余国柱等结党,明珠、余国柱免职,明珠之党遭罢免。

注3:清史稿 康熙二十八年七月 初九立皇贵妃佟佳氏为皇后初十皇后去世,谥“孝懿皇后”。

☆、佛语

康熙巡行塞外,除了考察沿途吏治、民生疾苦外,很大的一个目的是强化对蒙古的控制。康熙二十九年乌拉布通之战后,噶尔丹虽然俯首称臣,却仍旧在边境寻衅生事,烧杀抢掠,无所不作,蒙古各部族也都有些蠢蠢欲动。

康熙二十一年清朝才刚刚结束了平定“三藩之乱”的战事,康熙二十二年出征台湾,康熙二十四年、康熙二十五年在东北与鄂罗斯进行了两次雅克萨之战,军费开支极为庞大,喀尔喀蒙古数十万众涌来北部边境,使朝廷面临着巨大的财政压力。虽然康熙采取了捐官、盐商报效、裁减冗费、清查隐田等项收入来拨支军费,此时却不可再与噶尔丹开战,此番巡幸蒙古,更是要打消蒙古各部借机谋取私利的念头。

康熙高坐在主位上,抬眼扫视了周围一圈,热情的跳着欢快舞蹈的蒙古姑娘,诚惶诚恐端坐下方的蒙古王公,一个一个逐渐长大的儿子们,待视线落到左手下方的胤礽身上时,眉目间的愁绪才淡下去,换成了骄傲和满意。

现年二十刚刚成年的胤礽,容貌清俊,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矜傲,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康熙。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花费了多少心血来培养胤礽,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这二十年来,康熙对胤礽极为严厉,甚至是到了严苛的地步。帝王权术、经义典籍、弓马骑射、兵法战术、礼法农政、甚至是西学,繁举大国储君需要掌握的东西,他都要让胤礽学到最好,哪怕是一丝的疏漏都不能允许。

胤礽这孩子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文治武功在众兄弟中都是拔尖的,最难得的是心思单纯,不像老大他们,长大了之后都有了各自的心思。登极三十余载,已至不惑之年的帝王越来越觉得,最让他得以的就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皇太子,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青春明媚的蒙古少女舞完一曲,没有急着退下,反而双手捧着洁白的哈达跪到了康信息的脚下。草原上的姑娘本就热情奔放,康熙正值壮年,相貌英挺,无论文治武功都算得上一代明君,常言道自古美人爱英雄,这些草原姑娘会这样也不足为奇。

康熙心情很好,接过领舞的姑娘献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一声令下,盛大的宴会便正式开始。

以康熙为中心,环侍着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喀尔克蒙古三大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内蒙古四十九旗王公台吉,加上随驾前来的诸位皇子、王公大臣,都纷纷向康熙敬酒。

康熙并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敬酒,反而走下作为,亲手斟满酒递给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喀尔克蒙古三大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和车臣汗,这才举杯对众人道“蒙古素来与大清交好,愿大家喝了这杯酒后,蒙古在大清的庇佑下,风调雨顺、草肥马壮,我大清与蒙古结永世之好,再不兴兵戈。”

除了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外,喀尔克蒙古三大部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内蒙古四十九旗王公台吉都口称万岁,跪下同饮。

康熙并未让众人齐声,反而左手微抬,在众人尚在思索之际,大阿哥胤褆率领满蒙汉八旗精锐部队,分骑兵、步兵、炮兵,在一身戎装的大阿哥指挥下,依军令前行,韩军火器营枪炮也同事想起,一时间兵马奔腾,呼声震天。

胤褆来到康熙身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了弓箭到康熙面前,大声说道“请皇阿玛示下”。康熙微微颔首,结果胤褆手中弓箭,对着百步外的箭靶拉弓射箭,竟是十矢十中。

要想震慑住这些蠢蠢欲动的蒙古人,光靠册封和赏赐是不够的,还需要彰显大清国威,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他们是绝对没有实力和大清对抗的。

喀尔克蒙古三大汗王和内蒙古四十九旗王公台吉早就被兵精马壮训练有素的八旗军兵震得面如土色,此时也唯有山呼万岁,再次表示对大清的誓死效忠,各人心里原有的那点不服都按捺了下去。

眼看震慑的差不多了,不待康熙丰富,胤礽便起身走下座位,亲手扶起了喀尔克蒙古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和车臣汗三大汗王。康熙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高兴,恩威并施才是为君之道,保成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这是朕最尊贵的皇太子胤礽,还有这是朕的千里驹皇长子胤褆”,蒙古王公的反应让康熙很满意,胤礽和胤褆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博格达汗乃一代圣君,大汗之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特别是皇太子,更是天人之姿。”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躬身说到。

哲布尊丹巴是康熙三十年由康熙亲自册封的大喇嘛,统管外蒙古喀尔喀部宗教事务,作为和西藏□喇嘛齐名的活佛,在蒙古和西藏有很高的威望,康熙对其也是礼遇有加。

“活佛谬赞了”,康熙虽然是帝王,却也是一个父亲,听到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被夸赞,自然高兴。

胤礽看了看身侧因为哲布尊丹巴的话而面露不豫的胤褆,微微皱了皱眉。或许连康熙都没有注意到,但他不可能错看刚刚哲布尊丹巴说起自己是眼里一闪而过的悲悯。

酒过三巡康熙便因要处理政事先行离席了。天子不在,作为储君的太子自然成了众人奉承的对象,胤礽处在众人的包围之中,得体的应对着王公大臣们,眼神却时不时的扫过胤禩所在皇子一席。

胤禩为人谦和,与众兄弟都处的不错。此时与众兄弟把酒言欢,虽也其乐融融,只是这时不时凑上来的蒙古姑娘,却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来到大草原的八岁孩子,自然明白这些姑娘看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抬眼看了一下被众人包围的太子,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楚。借口不胜酒力,向众位兄长告了罪,便起身离席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待胤礽应付完身边的蒙古王公、满汉大臣和不是上前示好的蒙古少女,再看去是时候已不见了胤禩的声影。遣了贾应选去问过,才知道胤禩喝多了酒早就先回去了。

酒宴结束时已是月朗星稀,胤礽放心不下胤禩,遣退了侍人准备去看看胤禩。

胤禩躺在床上却犹如被人抱在怀里困住了四肢,想要挣扎,奈何使不出半分力气。明明可以感受到困住自己的人很温柔,虽然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却分明可以感觉到那是个温柔的人,甚至在困住自己的时候,也没有用几分力气,可是自己却如泥足深陷,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这个困住自己的怀抱。那人的抚摸很温柔,沿着自己的脸庞,来到刚刚生出不久的喉结,从自己的锁骨滑向常年练武而紧实的胸腹,最后来到了那个羞于启口的私密处停下。胤禩能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包裹住自己的那里温柔的抚弄,那样的触感,带着些常年拉弓产生的薄茧,让自己的心都随着那手的动作而震颤。“不要,停下来!”胤禩想大喊,却如同失声一般发不出声响。他挣扎着想挣脱禁锢着自己的怀抱,却无半分力气。猛地回头想要看清楚这人的面貌,那人的脸与自己的只隔了数寸,彼此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那眉眼与自己的有七分相似,那人是——

“太子哥哥!”胤禩低呼着从梦中惊醒。胤礽步入胤禩营帐时正听到了这声“太子哥哥”,担心胤禩出了什么事,快步走到胤禩床前,之间胤禩一张小脸潮红,见了自己更生出几分害羞,一张布满汗水的脸就如熟透了的苹果。

胤礽何等聪慧,加上又是做了阿玛的人,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探手往胤禩身下一模,更是坐实了心中的想法。

“八弟不必害羞,这事人伦大事,我们小八终于也长大了,以后皇阿玛定然也会派人来教导你的。”胤礽说着宽慰胤禩的话,想到胤禩迟早要与女人行这等人伦大事,心中却是有些不快。

那时过后康熙又在草原上待了几日,对内外蒙古各部该打压的打压,该拉拢的拉拢,一番恩威并施,确保喀尔喀蒙古和内蒙古各部都绝无二心后,便准备启程返京。

那日哲布尊丹巴看自己的眼神一直让胤礽有些介怀,只是哲布尊丹巴作为蒙古活佛,那日宴饮后得了康熙许可,回了草原深处主持佛教仪式去了,让胤礽想一探哲布尊丹巴的深意都没有机会。

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胤礽跟在康熙身后,正准备上车返程,高三变却突然带着一个眼生的小喇嘛来到自己面前。“太子殿下,这人是哲布尊丹巴派来的。”高三变躬身对胤礽说到。

胤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心下却很是诧异。自己与哲布尊丹巴并无交情,算来前几日的宴饮上,两人才只有一面之缘,他如今是何意?

“太子殿下,活佛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小喇嘛行了个佛礼,开口用蒙古语说到。康熙对皇子要求极严,诸位皇子从小都需苦学满蒙汉三文,胤礽作为储君,除了满蒙汉文外,还需学习藏文甚至鄂罗斯语,自然听懂了小喇嘛的话。只是却有些好奇,哲布尊丹巴要给他什么?

示意高三变接过小喇嘛手上的东西,胤礽并没有立即探看。挥手让小喇嘛退下,胤礽待到上了车,才打开手中的信封。

信纸上只写着八个字,胤礽看了却愣在了那里。

“强极则辱,情深不寿。”活佛是在暗示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注: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喀尔喀部受准噶尔汗国噶尔丹的攻击,罗桑丹贝坚赞率喀尔喀三汗所属部众臣服于清朝。三十年(1691年),康熙帝册封其为呼图克图大喇嘛,统管外蒙古喀尔喀部宗教事务。

☆、结发

胤禩站在文华殿外,看着为了太子大婚而忙碌的宫人进进出出,心底没来由的有些烦躁。前年随皇阿玛巡幸塞外回来后,太子就有意无意的和他疏远了。胤禩想过无数的原因,想来想去却也只有自己是大哥胤褆生母惠妃的养子这一个,是最可能的。

“八哥,一个人站在这里想什么呢?”胤礻我从一边冲到胤禩面前,今日皇太子大婚,上书房放假一日,他和胤禟一早去找胤禩却扑了个空,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八哥能想什么,莫不是看太子殿下大婚,想要给我们找个嫂子不成?不过话说回来,八哥,我那表妹如何?”比胤礻我早出生两个月的胤禟牵着八岁大的胤祯走了过来。

“胡说什么呢你们,不过是这庭前花开的好,停下看看罢了。”胤禩抬手敲了下胤禟的脑袋,温言笑着对三人说到。

胤禟、胤礻我从小就喜欢跟在胤禩身边,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出身而有意无意低看他,这些年来,胤禩胤禟胤礻我三人感情好到不分彼此,连康熙都说他们兄弟情深,莫不是同一个母妃出的。

“弟弟不是讨八哥个欢喜么,”胤禟继承了额娘宜妃的美貌,加之生性风流,才十三岁的年纪,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服侍的宫女。

“九哥你当八哥跟你一样风流好色呢!”胤礻我在一边插嘴到。胤禟胤礻我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感情比同母兄弟还好,两人却从小爱互相抬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胤禩抚了抚额说到,“都少说两句吧,十四弟还在这里呢。”这才制止了一场战争。

“十四弟,你四哥呢?”胤禩弯下腰,笑着问胤祯。

“四哥在太子殿下那里,还把十三哥也带去了,害得都没人陪我玩。”十四扁扁嘴,委屈的说到。十三阿哥胤祥的生母章佳氏身份所限不能亲自抚养儿子,胤祥从小就被养在德妃名下,年龄又和胤祯差不多,两人到也是大小一处长大,关系亲密。

只是说来奇怪,按理胤禛和胤祯才是亲兄弟。可胤祥却总喜欢粘着胤禛,胤禛对胤祥也不向对旁人外总是板着一张脸,反而是温和宽容。而胤祯也和胤禛这个同母哥哥不亲近,却总喜欢跟着胤禩兄弟三个。

“十四弟你总想着四哥和十三弟干什么,我们兄弟四人在一处不好么?”大大咧咧的胤礻我牵过胤祯另一只手,胤禛性格肖似生母德妃,都是冷淡而又倔强的类型,对着真正关心在意的人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又极重规矩,小时候胤礻我没少因为调皮被胤禛教育,现在想来都头疼。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早点到文华殿去吧,太子大婚何等要紧,等下皇阿玛也要过来了,去晚了惹皇阿玛不高兴就不好了。”胤禩笑着对胤禟三人说到,只是脸上带着笑,笑意却没有到眼底。胤禟看着胤禩脸上的笑,眼神暗了暗,没有说什么,和胤礻我一起,牵着胤祯向文华殿走去。

早在康熙二十四年,康熙就指了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的嫡女瓜尔佳氏为皇太子胤礽的嫡福晋,后来因太皇太后崩逝,加上礼部和内务府一直没有定议好皇太子大婚礼仪,胤礽的婚事便一拖再拖,最后还是年初康熙发话皇太子大婚礼仪比照康熙大婚规格,胤礽这才能正式迎娶瓜尔佳氏。

“四哥,十三弟”,胤禩几人刚踏入文华殿,就看到胤禛和胤祥两个,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八弟、九弟、十弟、十四弟,你们几个也到了,”太子去乾清宫觐见皇阿玛了,还未过来,胤禛盯着胤禩的眼睛,不紧不慢的说到。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到”,胤禛话音未落,门前太监的唱喏声就传来。胤禩跟着众人跪下,却忍不住抬眼偷望了下胤礽。胤礽身着吉服错后半步跟在康熙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想来是很高兴的吧?也是,任凭谁成婚,能不高兴呢?何况瓜尔佳氏是皇阿玛千挑万选的太子妃人选,自然是家世、品行、样貌俱佳,换了谁娶到这样的妻子会不高兴。

康熙看着给自己行礼的胤礽和瓜尔佳氏,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意,亲自给皇太子主婚,这更是其他皇子从没有享受过的尊崇。胤褆、胤祉、胤禛这几个已成婚的成年皇子,都不由在心里暗叹了声。同样都是儿子,皇阿玛你又为何偏宠胤礽到如此地步?亲自主婚也就罢了,皇太子大婚竟然比照康熙大婚的规格,这样的荣宠,怕是独一份吧?

皇太子和瓜尔佳氏向康熙行过三跪九叩首礼后,瓜尔佳氏被送回了毓庆宫,接下来便是在文华殿大摆筵席,宴请诸王贝勒和满汉群臣。康熙只在席间略坐了坐,便离开处理政事了,只留胤礽在文华殿接受众人道贺。

胤礽似乎很高兴,不管谁来敬酒都一口干下,众人看胤礽如此高兴,自然少不了多劝几杯。康熙走后胤禩本欲找个由头先行离开,不过胤禟几个素来顽劣,他怕他们几个在太子大婚的场合上生出什么事情来,只好在这里看着。万一胤禟、胤礻我真的带着胤祯去闹洞房,皇阿玛怪罪下来,该当如何?

胤禩看着胤礽对前来敬酒的人来者不拒,陈年佳酿一杯接一杯的□下,胸口仿佛被一只手抓着,那手慢慢的收紧,疼得他喘不过起来。“太子哥哥,娶瓜尔佳氏,当真让你这么高兴么?”

“各位大人,太子殿下已经喝了很多了,天色也不早了,各位大人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一个人坐了许久,胤禩终于是看不过胤礽一杯接一杯的喝,走到胤礽身边说到。

胤禩虽是未成年皇子,又为参与朝政,不过皇阿哥的身份摆在那儿,众人也不好扶了他的面子,纷纷推说天色已晚便告辞了。

这时的文华殿除了胤礽和胤禩外只剩下了侍人,胤禩看着喝醉了趴在桌上的胤礽心里一动,扶着胤礽站起来,把胤礽的手臂横在自己肩膀上,艰难的向着毓庆宫的方向走,却不肯让下人插手。

天边挂着一轮弯月,胤禩扶着胤礽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感受到胤礽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自己脖子上,突然生出了一种想法,希望这宫道永远都没有尽头,自己可以永远和胤礽一起,两个人一起并肩而行,不要分离。只是,这终归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吧?胤禩自嘲的勾唇一笑,不防胤礽脚下一个踉跄,两人都摔倒在地上。

“八弟。。。你可知道,这两年我为何要刻意疏远你?”胤礽脚下踉跄摔倒,连带着把胤禩也压倒在地上,胤禩正准备扶胤礽起来,冷不防听到了这句话,让他扶起胤礽的手僵在了半空。

胤禩等了许久,没有等到胤礽的答案,正准备站起身来,却不料胤礽低下头覆上了胤禩的唇。潮湿的火热的吻,带着浓浓的酒意,一股脑的灌进了胤禩的嘴里。理智告诉胤禩应该推开胤礽,可是双手却背叛了主人的意志,紧紧的圈住了胤礽的脖子,热切的回应着胤礽。湿热的缠绵的吻结束的时候,胤禩迷失了神智红着脸喘息,胤礽却似乎清醒了些,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八弟,今日二哥大婚,你可替二哥高兴?”胤礽伸手抚上胤禩的脸,似询问,又似叹息。“你应该替二哥高兴的吧,只是二哥却不高兴,二哥心里,真正想与之结发白首的,却是另外一个人,八弟你知是不知?”

胤礽看着胤禩,一双眼睛在月色下流光溢彩,闪动着胤禩看不清的情绪,良久,胤礽却只是打散了胤禩的发辫,合着自己的编了一个同心结,又抽出匕首割断了两人相连着的发丝,把同心结塞在的胤禩的手里,一个人起身朝毓庆宫走去。

胤禩倒在地上,一个人怔怔的呆了许久,末了,才握紧了手里的同心结,站起来理了理衣衫,回到了住处。

“太子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了半天的瓜尔佳氏,终于等到胤礽回到毓庆宫,却不料胤礽一进喜房便倒头就睡,连合卺礼都没有行。“太子妃。。。这。。。”压下心底淡淡的失落,瓜尔佳氏挥退了守在房里的喜娘和嬷嬷,伺候着胤礽上床安寝。这个人,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以后便是自己的丈夫,无论他如何,自己都必须在他身边陪伴他,支持他,他是她的天,而她是他的妻。

胤禩回到住所,久久不能入眠。太子哥哥,你这样是何意?为什么在我决定再也不想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做个好弟弟的时候,你又要来搅乱我的心?

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初八日,对终于大婚的皇太子胤礽、对终于等来了醉的不省人事的丈夫的太子妃瓜尔佳氏、对手握同心结的皇八子胤禩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  注:清 王士祯 居易录 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初八日,皇太子婚礼成,宴于文华殿之北;六月初七日,册石氏为皇太子妃,告祭太庙。

☆、良辰

准噶尔自北向南,分布着阿尔泰山、准噶尔盆地、天山、塔里木盆地、昆仑山。这一地区“东扞长城,北蔽蒙古,南连卫藏,西依葱岭,以为固居神州大陆之脊,势若高屋之建瓴,得之则足以屏卫中国,巩我藩篱,不得则关陇隘其封,河湟失其险,一举足则中原为之动摇。”地势险要,历来为各个政权必争之地。康熙二十九年乌拉布通之战因康熙生病先行返京,裕亲王福全等判断失误让噶尔丹逃脱,此后噶尔丹虽元气大伤却仍在西北部不断滋事,鄂罗斯也趁机在边境侵占大清领土。

康熙作为一个乾纲独断的帝王,又岂容噶尔丹常年侵略边境。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康熙自科尔沁亲王处得到密报,噶尔丹仍在巴颜乌阑,为彻底解除西北隐患,康熙决定亲征。清军分三路远征,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则例币出东路,费扬古及振武将军孙思克、西安将军博雾,帅陕甘兵出西路,康熙亲率大军由独石口出中路。

皇帝亲征,需要告天地社稷,礼仪繁琐,但因噶尔丹为人狡诈,为防止噶尔丹逃脱,康熙下令一切从简,康熙统帅大军定于正月二十八日启行亲征噶尔丹。

这次康熙御驾亲征,命皇太子胤礽监国,下令皇长子胤褆、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和皇八子胤禩随驾。【注1】

年前康熙给他指了安东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和硕额驸明尚的女儿郭络罗氏齐布琛为嫡福晋,这次随驾亲征,想来婚事也会被拖延吧。换做一般人娶妻被耽误必然会不快,不过胤禩对此非但没有不满,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

“八哥,你这次随皇阿玛御驾亲征,少说也要个一年半载,你都不知道齐布杈满语Cibsen 齐布琛 静】有多担心,天天进宫来找额娘问你的情况。”胤禟说着调侃的话,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担心。

胤禩低低叹了口气,齐布琛出身高贵,且不说郭络罗氏一族本就是满洲大族,齐布琛的外祖父安东亲王岳乐一门也是皇室宗亲,齐布琛的舅父玛尔珲、景熙、蕴端、吴尔占,均为岳乐的第三位继福晋索尼之女赫舍里氏所出。

他因着额娘辛者库罪籍的缘故,自由受尽了兄弟们的多少有意无意的冷落,连康熙待他也不如待其他兄弟那般和颜悦色,这次康熙把齐布琛指给他,无形中倒太高了他的身份,给了他一个背景强大的妻族。

“话说回来,听说皇阿玛会把齐布琛指给八哥,太子倒出了不少力,八哥,你说太子是什么意思?”从前的小胖子胤礻我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稚,多年习武的身体精瘦干练,已经长成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不管太子是什么意思,去了齐布琛就等于掌握了安东亲王一脉的势力,对八哥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胤禟自幼爱财,这些年利用母族郭络罗氏一脉的势力,在宫外开了不少银庄商铺,给了胤禩很大的帮助。对于表妹能嫁给自□好的八哥,胤禟是十分满意的,这样一来,自己与八哥的关系也要又亲密上几分。

胤禩开口正想说些什么,太子身边的高三变却到了三人面前躬身请安。“奴才高三变请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安。”

“高公公快免礼,这事什么风把你给出来了?”胤禩笑着扶起高三变,心里却不似面上那样平静。

去年太子大婚那夜的那个吻,让胤禩一直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点心思如雨后春笋把破了土、发了芽,再也收不住。不过胤礽说过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之后,却仿佛没事人似得,平日里对他毫无异样,要不是胤禩还贴身带着两人那缕头发,他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八阿哥,太子爷请您去毓庆宫一趟。”

“九弟、十弟,我去太子那一趟,等十四弟下了雪,让他去我那等我吧。”胤禩说完就随高三变去了毓庆宫。

毓庆宫与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庄严与静谧,可是却又是大不一样了,这里有了女主人。“胤禩见过太子妃”胤禩收住心里的念头对瓜尔佳氏行礼,“把水快快请起,太子爷在处理政事,马上就过来。”

瓜尔佳氏不愧是康熙千挑万选的太子妃,毓庆宫上下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胤禩暗暗观察着大方得体的瓜尔佳氏,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太子哥哥吧?

“八弟!”胤礽走进来是胤禩正与瓜尔佳氏闲话家常,对于这个素少见面的八叔,瓜尔佳氏也早有耳闻。只是他不知道为何太子会对这个八弟的事情那么上心,甚至不惜通过自己让皇阿玛把郭络罗氏指婚给胤禩。

“臣弟/妾身/奴才/奴婢请太子殿下安”,胤礽一到来,所有人都停下手边的事情给他行礼。“行了,你们都下去吧。”胤礽挥了挥手,瓜尔佳氏会意的带着奴才们都下去,把空间留给了胤礽胤禩兄弟二人。

偌大的毓庆宫片刻就安静了下来,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胤禩看着胤礽许久,久到他以为胤礽就会这么一直看下去的时候,胤礽把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又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单凭手感,他就知道这是夕阳传教士进贡的手枪,这手枪虽小,杀伤力却比汉军火器营制造的火枪要高数倍,特别是这手枪小巧精致,易于随身携带,用来防身再好不过。只是这手枪整个皇城也不过只找得出三把吧?

“好好照顾自己,宫里你不用担心,良贵人那里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着,几个小的也会看着的。”胤禩感到自己被拥进一个宽厚的怀抱,明明知道不该放任自己沉溺其中,抬起的手却没有推开那人的臂膀,反而紧紧的环住了那人的后背。

昭莫多之战后,噶尔丹主力军被清军击溃,部众叛离。胤禩奉了康熙的旨意率领正蓝旗大军在图拉截杀噶尔丹叛军,本来是胜券在握,不料噶尔丹和鄂罗斯早有勾结,胤禩没有等来噶尔丹叛军,反倒遭了鄂罗斯鸟枪兵的埋伏。胤禩所率兵马尽数受伏阵亡。厮杀到最后,胤禩身边只剩了康熙给的十几个御前侍卫还同胤禩一起殊死抵抗。

弓箭早已射尽,随身携带的军刀在长时间的砍杀后卷起了刀刃,胤禩心里算了算,纵然能以一敌十,他们一个也仅有一线生机。“各位,现如今这个情况,胤禩同大家一样,都只是这战场上为大清守卫疆土的战士,不是什么皇子阿哥,请大家无需顾忌胤禩,拼死杀敌即可,兴许还能拼得一线生机。”胤禩左手握着刀,右手在先前的厮杀中已经中了一箭。“奴才等誓死追随八阿哥,保卫大清疆土。”听到胤禩的话,余下的十几人纷纷跪下齐声说到。

“好,那我们今天就杀出一条血路来!”胤禩说完带头冲向了敌人,刀剑无眼,不论是皇子阿哥还是普通士卒,在战场上,唯有杀掉敌人,才能活命。

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枪,刚刚射出的最后一发子弹打中了最后一个鄂罗斯士兵,然而不久前还誓死效忠的御前侍卫们,却都要埋骨在这西北大漠。胤禩闭了闭眼,再睁开是,眼里的悲悯和犹豫尽皆散去,只剩下浴血过后的狠厉和决绝。翻身上马,一路奔驰回大军驻地,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跪地请罪。

“儿臣对敌情判断失误,还得正蓝旗三千军士丧命,延误战机,请皇阿玛降罪。”胤禩忍着伤跪在康熙面前,主动承担下了所有的罪责。

“皇八子胤禩延误军情,重责一百军棍,罚俸一年。”康熙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为了稳定军心,这个罪责胤禩必须承担下来。天子是不会犯错的,所以这个过错必须由胤禩承担。看着一脸平静的胤禩,康熙的心头一软。

因着胤禩额娘的缘故,康熙对胤禩就不如对其他儿子那么上心,在胤禩很小的时候甚至还想过,如果没有胤禩这个儿子就好了。不过胤禩自小孝顺,天资聪慧又肯下苦功,人品、才能、气度在他诸多儿子中俱属上乘,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现在想来,自己对这个儿子是不是亏欠太多了?

“王爷,这次把消息递给鄂罗斯的人,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八阿哥居然这么有本事,居然能活着回来。”

胤禩受伤回来,又被重打一百军棍,康熙心下不忍,下旨让他好好养伤,被随军太医看着躺在床上半个月后,终于趁着伺候的人不注意,一个人出来透口气,没想到去让他听到了这席话。

“住口,这种事也拿出来说,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王爷放心,我早就安排妥当了,这次的事情就算万岁追查起来,也只能查到索额图头上去。”

“如此一来,不但索额图讨不了好,太子那边也。。。。。。”胤禩靠近营帐去听,却听不清楚,究竟是谁?大哥、三哥、四哥。。。兄弟们的脸一个个的在胤禩眼前闪过,究竟是谁,竟要置兄弟之情于不顾?胤禩心下伤感,一个不留神,脚下猜到了一根树枝。

“谁在外面!”从营帐内伸出一把刀,横在了胤禩面前。 “原来是八阿哥,奴才得罪了,请八阿哥见谅。”

“不知八阿哥有何贵干。”平郡王讷尔素看着胤禩,心底暗暗盘算胤禩听到了多少。

“平郡王可是在想如何能叫胤禩永远保守刚刚听到的秘密?”性命握在他人手里却不见一丝慌乱,胤禩脸上还是挂着惯常的笑意,看得讷尔素心头一荡。讷尔素素爱男色,家里甚至养了几个男妾,对这个容貌清俊的八阿哥,早就肖想多时,奈何胤禩皇子阿哥的身份找不到机会染指,如今胤禩自动送上门来,他又怎么能放过这到嘴的美味?

“平郡王只要保证不要牵连到索相和太子,其他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胤禩都可以答应。”胤禩看着讷尔素,下定了决心的说到。

十五岁的少年,介于孩童和青年之间,正是适合被拥抱的年纪,如花容颜,加上通身的皇子气度,自然不是那些小倌戏子可比,此时胤禩虽然是逼视着讷尔素,看在讷尔素眼里,却是别有一番风情,就连胤禩愤恨的眼神,都勾得讷尔素心神动荡。

“奴才对八阿哥倾慕多时,只要八阿哥肯圆了奴才这个心愿,奴才保证此事不会影响到太子爷,不知八阿哥意下如何?”

“好。”胤禩闭上眼睛,尽量忽略那双手在自己身体上移动带来的厌恶感,还有那让人难以忍受的肉刃在体内□产生的疼痛。

“太子哥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这个名字,才让胤禩有了撑过这场酷刑的勇气。

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哈密额贝杜拉伯克在巴尔库尔擒获了噶尔丹之子,解送到清副都统阿南达军中。康熙下诏亲征一举歼灭噶尔丹。

“噶尔丹穷迫已极,宜乘此际速行剿灭,断不可缓。朕今亲临宁夏,相度机宜。”“克成大事,正在此举。”

命皇太子监国,皇长子胤褆、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和皇八子胤禩随驾。

二月,康熙率军通过大同,沿长城抵达宁夏,青海蒙古诸部遣使来降。三月初,抵宁夏,察知噶尔丹在萨克萨特呼里克,遂遣使招降,并将大将军费扬古奉诏发兵之事告谕策妄阿喇布坦。四月,噶尔丹在阿察阿穆塔台服毒身亡。困扰朝廷数年的噶尔丹叛乱终于平定,自此蒙古各部都在清朝掌控之中。

胤礽率领在京诸皇子、诸王、贝勒及文武大小官员,出了外城跪在官道上迎接康熙班师回朝。被康熙亲手扶起的时候,胤礽下意识的望向康熙身后的胤禩,数月不见,胤禩如预想中那样瘦了,但人却愈发精神,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胤禩居然躲开了他的目光。

平定噶尔丹后不久,康熙下旨册封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均被封为贝勒。【注2】

随着册封旨意一起到胤禩面前的,还有康熙命胤禩在月底迎娶郭络罗氏的旨意。康熙在几年前就指了郭络罗氏为胤禩的嫡福晋,因为胤禩跟着康熙上了战场,这婚事就被耽误下来。康熙对这个随驾亲征的年龄最小的儿子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册封胤禩为贝勒,也想到了胤禩被拖了几年的婚事。

皇子大婚前需经指婚、文定、纳采等诸多礼节,这些虽有礼部和内务府操理,但真正等到胤禩大婚那天,他也却已经精疲力尽,提不起半分精神。心底的失落,比起三年前胤礽大婚的时候,来得更甚。胤礽大婚时,他还可以欺骗自己说两人之间是兄弟之情,不过在经历过那么多后,胤禩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对胤礽,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怀了悖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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