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制皇子大婚之日不朝见皇帝,而是大婚日次朝见帝王,故而康熙今天并未到场,照例由皇太子胤礽代康熙主婚。胤礽端坐主座看着跪在地上给自己行礼的胤禩和郭络罗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要斩断自己心中不该有的情愫。
胤禩素来待人宽和,在朝中上下人缘极好,待前来贺喜的王公大臣和诸位兄弟都离开时,已经将近子时。胤礽并未向其他兄弟大婚时那样,代康熙主婚后略坐一坐就走,此时宾客散尽胤禩该与新福晋行合卺礼入洞房的时候胤礽还坐在胤禩身边,但以胤礽太子之尊,胤禩贴身随侍高明及至一干喜娘嬷嬷等也不敢多说半句。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孤扶八弟回房即可。”胤礽压下心底失落,吩咐众人都下去。虽然不和规矩,但皇太子发话,这些下人自然不敢说什么,高三变领着满屋的宫女、太监下去了。
“八弟,过了今日,你便是别人的丈夫,以后还会是很多小阿哥、小格格的阿妈,二哥在这里,祝你和弟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胤礽扶起已然喝醉了的胤禩,向着婚房走去。
“太子哥哥,你当真,要把胤禩推到别的女人那里去?”本来醉的不省人事的胤禩突然推着胤礽进了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呢喃着问了这么一句。
明明是在黑暗里,胤礽却可以感觉到胤禩漆黑的眼睛望着自己,连带那里面的迷茫和纠结,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胤禩放在自己胸前的手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
胤礽闭起了双眼,似乎这样就可以阻隔胤禩那充满爱慕与伤心的眼神,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胤禩叫一声“太子哥哥”了?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一片清明。“胤禩,你是大清朝的八阿哥,你有你作为皇子的责任,而我身为太子,也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何况我们是兄弟,你永远是二哥的好弟弟,这样不好么?”
“就算是兄弟乱伦,我也不在乎,如果真有天谴,那就让我一个人承担!我只想知道,太子殿下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除了把我当成弟弟,你难道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其他的心思?”胤禩逼视着胤礽,他真的不能忍受,被胤礽亲手推给其他的人。
“太子哥哥,抱我。。。”胤禩紧紧搂住胤礽,带着酒味的双唇贴上了胤礽的。
“小八,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真要这样,就没有回头的路了,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回头。”胤礽双手圈住胤禩,力道之大,仿佛要把胤禩嵌进怀里,再也不分开。
“太子哥哥,抱我。。。”胤禩没有回答,只是更紧的把自己埋进胤礽的怀中,用行动回答了胤礽。
“小八。。。”或许是喝了太多的酒,让胤礽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理智,也或许是怀里这个人,本就是他今生无法摆脱的魔障,总之,胤礽没有再压抑自己,他抱起胤禩放到床上,随即欺身压了上去,一如多年来他心中所思,梦里所想。
缠绵的亲吻、温柔的抚摸、缓慢而持久的进入,胤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胤禩的感觉,如同膜拜神只,然而,胤禩不知是痛的还是怎么,脸上满是清冷的泪。“太子哥哥,不要管我,进来。。。”
“小八。。。”这样深情的、温柔的胤禩,让胤礽的心头蓦地一软,用温柔的吻安抚胤禩的不安,胤礽缓慢但坚定的,让两个人结合为一体。
十指相扣,唇齿相接,身体紧紧的契合,心也紧密的连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注:康熙三十五年、三十六年亲征,参考《清朝与准噶尔百年角逐的高层较量》 李秀梅 及《清圣祖实录》及《清史稿》部分内容,但我看的有些混乱,写得也很混乱,具体参考就不标注了。
注1:圣祖仁皇帝实录 康熙三十五年正月乙酉。上以亲征噶尔丹、谒暂安奉殿、孝陵。命皇长子允禔、皇三子允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允祺皇七子允佑皇八子允禩随驾是日启行。驻跸夏店。
注2:清史稿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丁丑,封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禩俱为贝勒。
☆、心魔
“爷,这段日子皇阿玛不在宫中,您和诚郡王监理朝政,也要顾惜些身子才是。您这段时间清减了不少,府中上下替您担心不说,昨日进宫给额娘请安,额娘还嘱咐我好好照顾爷,让爷不要太过操劳了。”郭络罗氏看到胤禩刚刚回府,饭都顾不上吃便又要出去,忍不住劝到。
“我知道了。我现在要出京一趟,府里上下还有额娘那里就辛苦你了。”听到郭络罗氏的话,胤禩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旋即大跨步出了门。
郭络罗氏看着胤禩离开的方向,直到蛮远的星子退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这才唤人进来伺候梳洗,进宫去给良妃请安。
嫁给胤禩这几年,胤禩虽然对她尊敬有加,不过她却始终走不进胤禩的心里。胤禩心里有个人,而那个人不是自己,郭络罗氏心里也很清楚。然而,嫁给胤禩是她自己的选择,何况无论胤禩心里那个人是谁,能以八福晋、胤禩的妻子的身份陪伴在胤禩身边的,却只有自己。
胤禩听到郭络罗氏的话,心里也泛起淡淡的愧疚。齐布琛本是天之骄女,嫁给他也在无形中太高了他的身份。难得她自由为外祖安东亲王岳乐养育,备受疼宠,却不是那骄纵跋扈的性子,反而待他额娘良妃极为孝顺,府中上下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平心而论,郭络罗氏确实是个好妻子。齐布琛的心意他也不是不清楚,只是自己却是注定要辜负她了。
“皇阿玛,儿臣恳请皇阿玛准许让儿臣留在德州给皇太子侍疾。”刚刚到德州行宫,顾不上喘一口气,胤禩就跪倒在康熙面前请求到。
“朕命你与胤祉在京协理朝政,你却擅自离京跑到德州来,是想置皇命于不顾么?”康熙心里虽为胤礽胤禩兄弟情深而高兴,面上却不显半分,语气里反而带上了几分责备。
“皇阿玛,太子对儿臣自小便照顾有加,儿臣听闻太子病重,心里实在放心不下,请皇阿玛恩准。”胤禩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康熙看不到胤禩的表情,却能够感受到他是真心关心太子。
“罢了,你就在这里陪着太子,等他好了,两人再一起回京。朕乏了,跪安吧。”他是皇帝,自然不能一直留在德州,保成身边有个兄弟陪着,病也能好得快些吧。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胤禩叩头谢恩,复而退出房门,疾步向太子寝宫走去。
索额图前日接到圣旨,得知胤礽病重,康熙让他前来侍奉太子。初时不过以为太子是得了伤寒一类的病症,心下虽然着急,却也并不特别担心。不过等他到了德州才知道,事情并非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太子这情形,恐怕不是生病,分明是被人下了毒。这两天他一直守在太子这里,就是怕被人知道了太子的情形会对太子不利。
“八贝勒,您怎么来了?”索额图见到胤禩过来,笑着迎上去,心里却快速的盘算起来。这些年来以明珠为首的大阿哥一党在朝堂上明里暗里的和太子过不去,这次太子中毒,怕是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胤禩素来与太子交好他是知道的,但他毕竟是胤褆生母惠妃的养子,索额图也劝过太子好些次,太子明面上虽然疏远了胤禩,暗地里却对胤禩多有照拂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胤禩现在到此,究竟又有什么目的?
“索相,太子现在怎么样?身体可好些了?”胤禩注意到索额图眉间的忧郁,他也知道因为自己和大哥的关系,索尔图始终对自己不放心,但他担心胤礽的情况,此时也没有心情与他虚以委蛇。
“八贝勒,太子殿下已无大碍,刚刚才喝了药睡下了,您不如改日再来探望太子吧?”索额图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门口,就是不让胤禩进来。
“索相,胤禩刚刚得了皇阿玛的旨意来探视太子,索相莫不是想让胤禩抗旨不遵?”
“八贝勒。。。”索额图还待说什么的时候,里面传来了胤礽的声音。“叔公,你让八弟进来吧,你也守了我一天了,先下去休息吧。”
“太子殿下!”胤禩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索额图却是一清二楚的,太子的事情要是走漏了一点风声,被有心人知道,都可以给太子致命的打击。
“孤没事,你先下去吧。”胤礽的声音很虚弱,却透着不容他人置喙的坚定,索额图无法,只得行礼告退。
东倒西歪的桌椅,满地的瓷器碎片,药汁残渣,胤礽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扣住地毯,手指骨节青白,显然极为用力,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胤禩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快步走到胤礽面前,跪在胤礽身边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胤礽的脸色苍白,脸上布满了汗珠,月余不见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胤禩眼眶微微泛酸,正准备扶胤礽到床上去,不料胤礽却突然大力把他推开。
“走,现在马上走,我不想见到你!”胤禩冷不防被胤礽推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胤礽这样说。
换做是别人,听到太子这样说,肯定会立即离开,不过胤禩和胤礽自小亲厚,两人心意相通后对对方更加了解,此时见到胤礽肩膀微微颤动,眼里闪动着痛苦的光芒,胤禩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胤礽一个人在这里。
“二哥。。。”胤禩上前扶住胤礽,究竟是怎样的病痛,能让风华绝代的皇太子露出如此痛苦脆弱的神色?
“走,我不想见你!”胤礽闭上眼,努力的压抑心里的狂躁和身体的不适,不想让胤禩看到自己狂躁暴虐的一面,更不想等下控制不住自己失手伤到胤禩。
“二哥,到了现在,还有什么是我不可以和你一起承担的?”看着这样的胤礽,胤禩的心就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痛得喘不过气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才会让他这个胆识气度都超出常人的太子二哥变成这样?
“胤禩,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先出去。”胤礽努力的压抑心底的躁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而胤禩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仍自顾自的想把他扶上床。
与胤礽比起来,胤禩身高偏矮,体格也较瘦弱,平日里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单独把胤礽弄上床的,不过现在的胤礽,大病一场瘦了很多,胤禩这才能把胤礽半扶半抱上床。
然而,刚刚松了口气的胤禩没想到,前一刻还虚弱无力的胤礽,下一刻却突然抽出了随身携带的黑色软鞭,对着屋里目所能及的全部物什狠抽了起来,脸上也不再有往日的高雅从容,反而一派阴霾。
“二哥!你怎么了?!”看着这样的胤礽,胤禩有一丝慌乱,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安,想要先制止住胤礽这疯狂的行为。
胤礽知道胤禩在旁边,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毁灭的冲动。心底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让人痛不欲生,只想让一起都随自己一般被破坏,被毁灭,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强撑住最后一丝清明不去伤到胤禩,“滚出去,不要进来!”
“二哥!”胤禩不可能放着这样的胤礽不管,抬手要夺过胤礽手里的鞭子,两人纠缠间胤礽一鞭摔在了胤禩胸口。
“呜。。。”胤禩冷不防被抽了一鞭,忍不住痛呼出声。本是极细微的声响,却换回了胤礽的神智。
“小八你怎么样了?对不起,二哥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胤礽扔掉软鞭,转而抱住了胤禩,想要解开胤禩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势,他这条鞭子由牛筋制成,打在人身上极痛,不知道胤禩有没有伤到筋骨。
“我没事,二哥,到了现在,还有什么是我不可以和你一起承担的?”胤禩握住了胤礽想要解开他衣服的手,再一次问了这个问题,一双带着关切和坚定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胤礽。
罢了,这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这是自己倾注全部去守护的人,到了现在,对胤禩,还有什么是需要隐瞒的呢?“小八,前几日我一人在行宫散步,半路出来一个相士意图行刺,我被刺了一刀,却未伤到要害,不想那刀是喂过毒的,只是这毒却是难解,连太医也诊不出来,但却也无生命危险,只好先拖着再说。”
“二哥,这毒发作时可是万蚁噬心般痛苦,让人理智全失,形似癫狂?”胤禩开口说道,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只是颤动着的肩膀,却泄露了他的慌乱。要说这毒鲜有人知,不过胤禟生意遍布四海,曾见过鄂罗斯商人用这种毒来驯服不听话的男娈,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男孩,最后不是乖乖屈服便是受不住痛苦疯魔自残。记得胤禟与他提起的时候还感叹过这毒药的阴毒,没想到,胤礽现在居然在承受着这样的苦楚。
胤礽在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本以为这西洋毒药胤禩不会知道,看来还是瞒不过去。胤礽没有说话,只更加抱紧了胤禩来抵御一波波变强的痛苦。
“二哥可知道主使之人是谁?”这毒配方千变万化,每一种配料分量差距一点便是另一种毒,而解药,便是这毒药本身,除非拿到解药,否则变只可生生忍受这般痛楚。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现在还没有眉目。”胤礽为侧过头避开了胤禩关切的目光,对不起八弟,还是没有对你完全坦诚,只是现在各种证据都直指大哥,你知道后又该如何自处?
“皇阿玛那里,知道了么?”胤禩回握住胤礽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手嵌入肉中。
“没有,我不想让皇阿玛担心,先瞒着吧,待找到下毒之人拿到解药便好。”胤礽左手与胤禩交握,右手却死死抓住了床单,刚刚药性发作到一半被生生忍了下来,现在却有些压不住了。不能伤了小八,这是胤礽现在唯一的念头。
“皇阿玛那边。。。能瞒得住吗?”胤禩还待再问,却发现了胤礽的不对劲。“二哥,药性还没过是不是?你怎么样了?”胤礽脸色发白,比刚刚还惨淡几分,却兀自强忍着,不愿伤到胤禩。
“二哥,我知道一个方法,虽然解不了毒,但可以缓解毒发时的痛苦。”胤禩一边说一边接着衣服上的扣子。
“小八,我不想伤了你。”胤礽自然知道胤禩说的方法是什么。这毒本是一个西洋女子被心爱之人抛弃,为报复情郎而研制,若不得解药便要终生忍受这番痛楚,唯有与心爱之人交合,方能缓解毒发之时的痛苦。
“二哥。。。。。”胤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身含住了胤礽。
“小八,你。。。”受到这样的刺激,本就苦苦忍耐的胤礽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崩断了,反身把胤禩压倒在床上,粗暴的撕裂两人的衣服,无法压抑的欲望旋即侵入了胤禩最隐秘的深处。
“唔。。。”到嘴边的痛呼被胤礽带着侵略的吻封在口中,胤禩热切的回应着胤礽的掠夺。感受着身体深处的痛,这痛苦,怕是比不上胤礽所承受的十分之一吧?
再清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晌午,胤禩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酸痛不已,特别是那隐秘之处,更是动一动就钻心的疼。胤礽在一旁搂着他,昨日的狂躁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让胤禩沉迷的眼睛里,恢复了往日的睿智与清明,正含着自责与愧疚望着他。
胤禩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胤礽却先开了口。“小八,有件事或许早应该向你说清楚的,只是我却一直不知如何开口。”胤礽移开了注视着胤禩的目光,抬眼看着帐顶。
胤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胤礽接下去的话,表面上平静的很,心里却是突的一动,似乎已经猜到了胤礽要说的话。
“这些年你在朝堂上想必也看得很清楚,朝臣们各有各的小算盘,兄弟们也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太子的位子,委实是坐的很不踏实。旁的不提,光是大哥那边。。。惠妃毕竟是你的养母,这些年我有意疏远你,一是不想让你为难,更是不想让这些牵连到你。”
“二哥你不要说了,我都明白的,只是你知道我想和你分担这些,而不是看着你一个人孤军作战么?”
“小八。。。”胤礽把胤禩紧紧的搂进怀里,剩下的话无需再说,那相贴跳动的胸膛里,两人的心,早已连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1:清圣祖实录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癸酉上巡视南河。命皇太子允礽。皇四子多罗贝勒胤祯皇十三子胤祥、随驾。是日启行。驻跸海子行宫。
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壬午。上以皇太子允礽患病、驻跸德州行宫、谕扈从领侍卫内大臣等皇太子允礽患病、可召索额图、前来奉侍。
注2:清圣祖实录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九月。丁巳。谕礼部、朕恭奉圣母皇太后慈谕。稽古帝王宫闱之制、必备妃嫔、以襄内政。今册封佟氏为贵妃。卫氏为良嫔。瓜尔佳氏为和嫔。尔部即选择吉日具奏
乙亥。遣大学士马齐持节册封瓜尔佳氏为和嫔。册文曰、朕惟协赞坤仪、用备宫闱之职佐宣内治、尤资端淑之贤爰考旧章、式隆新秩尔瓜尔佳氏、德蕴温柔。性娴礼教。位在掖庭之列。克着音徽礼昭典册之荣、宜加宠锡兹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尔为和嫔。尔其益修妇德、矢勤慎以翼宫闱。永佩纶言、副恩光而绵庆祉钦哉。 遣内阁学士席哈纳持节册封卫氏为良嫔册文同。
☆、风云起
康熙四十七年秋,皇帝照例摆驾巡行塞外,众皇子俱在随同之列。【注】
胤禩骑马与众兄弟行在一处,一抬眼,便看见前面那个一身华服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角,将目光移向别处。
正被数位王公大臣环绕在中间,畅意谈论这什么的胤礽,忽然回过头,向着胤禩的方向看来,身边的兄弟很多,胤礽却准确无误的对上了胤禩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
胤禩的心里一颤,握住缰绳的手不由慢慢收紧。垂下眼睛掩去眼底的担忧,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终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再抬眼时,胤礽已恢复了往常的神色,正从容的随侍在皇阿玛身边聆听圣训。那压抑着痛苦和狂暴的神色,在那双清明的眼中,竟是再寻不到半分。
胤禛打马走在胤禩身侧,眼神暗了暗,复又和身旁胤祥说了什么,只是胤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胤禛和胤祥两个的状况。
自康熙四十一年德州遇刺后,胤礽身上的毒性一直未除,时常没见鬼魅夜不安寝,又是吃七八碗饭也不见饱,喝二三十斛酒也不见醉,毒发时更是心性大变狂暴非常,身体仿佛被万蚁啃噬,痛不欲生,只有胤禩伴在他身边的时候才能好些。
这些除了胤禩和胤礽身边几个贴身随侍外,再无人知晓。那和胤礽坚持不肯把这事告诉皇阿玛,而那下毒之人又迟迟查不出,胤禩也只能尽量陪在胤礽身边,一事希望能减轻些胤礽毒发时的痛苦,二是为防胤礽失控是言行有异被旁人发觉些什么。
前一阵子他被派去山西赈灾,回来时就听到太子鞭打大臣被康熙斥责的消息。本来康熙爷不会发这么大火,但胤礽鞭打的是宗室平郡王讷尔素,且讷尔素被鞭打后不几天便病重去世。康熙听到消息是勃然大怒,痛斥胤礽“暴戾不仁”,勒令胤礽在毓庆宫静思己过,胤礽虽不认罪却也不辩解,只是领旨谢恩,在毓庆宫闭门“思过”。
胤禩赶到毓庆宫的时候,胤礽正在读书。桌案前的胤礽,亦如多年前文华殿讲学时那样,仪表卓绝,风采翩然,对被皇父斥责甚至禁足,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也并不替自己担忧。
“小八,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只是,这事,以后都不必再提。”胤礽甚至都没给胤禩开口询问的机会,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就只是拉着他细细询问一路上的饮食起居。
胤禩从山西回来,一进宫就听到胤礽鞭笞大臣的事情,也没来得及详细了解情况,知道出宫回府之后来知道,遭胤礽鞭笞病故的居然是宗室亲贵平郡王讷尔素。
皇太子打死宗室郡王一事非同小可,群臣的奏折堆满了皇帝的书案。康熙虽然震怒却终究舍不得多年来悉心培养的太子,况胤礽除了这件事,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一点错处。费了心思将这件事压了下去,康熙却也少不得要去敲打敲打胤礽。
只是胤礽却一反常态,既不肯说出如此行事的理由,又坚决不肯认错,只是在乾清宫外长跪不起,康熙气不过,这才下令把太子禁足在毓庆宫。
换做旁人听到这事只会认为是太子暴戾不仁,胤禩却只余下满满的无奈。自己那夜夜的梦魇,他终究还是知道了。只是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又何况为了自己背上这不仁暴戾、残害宗室的恶名嗯?
———————我是回忆结束的分界线————————
到达布尔哈苏台行宫时天色已晚,众人都还没来得及歇上一歇,就跌倒皇十八子胤祄突患疾病,康熙下令众皇子到康熙寝宫探视弟弟的旨意。
胤禩到达康熙寝宫是正看到胤礽一脸不忿离去的背影,耳畔传来康熙气愤的怒骂“伊系亲兄,毫无友爱之意!”胤禩心里一突,面上去不显,给康熙请过安探望过胤祄后,就借口身体不适想先回去休息。康熙看了看同样苍白着脸的胤禩,关心了他几句便让人下去了。
然而胤禩并没有回去休息,反而来到了太子寝殿。胤礽不可能是不睦兄弟和皇阿玛发生冲突,刚刚那模样,分明是。。。难道这一路,他都强忍着。。。胤禩只觉心头蓦地收紧,疼得仿佛喘不过气来。
“唔。。。”敲门的手还没有放下,胤禩就跌进了一个宽厚而熟悉的胸膛,粗暴的带着侵占意味的吻封住了还未出口的惊呼。闭着眼睛勾住胤礽的脖子尽力的回应着这个吻,希望这样能让胤礽平静下来。
绵长的深吻结束时,胤禩已经软到在胤礽的怀里。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疼痛,胤禩不由疑惑的睁眼了眼睛询问出声,“二哥?”私底下,胤礽总是喜欢胤禩叫自己“二哥”,而不喜欢胤禩把那个冷冰冰的太子挂在口中。
“小八,你又何苦和我一起熬着?”用着胤禩缓缓的坐下,轻轻的吻上胤禩的发顶,胤礽忍不住为了这个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二哥,我想要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胤禩并没有回答胤礽的提问,反而呢喃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胤礽听到这话,心里蓦地一痛。胤禩成婚这么多年,府中除了郭络罗氏这个福晋外再无一个伺候的人,甚至到现在还膝下空空,康熙为此还斥责过胤禩,胤礽也劝过胤禩好多回,甚至还想过在自己的孩子里选个好的过继给胤禩。
胤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握紧了手中的长鞭。一下下狠厉而毫不留情的鞭打夹杂着胤礽痛苦的怒骂抽打在胤禩身上,“你何必对我如此!你这样还像不像个男人!”
身体很痛,心里却被掺杂着痛苦的甜蜜包裹着。胤禩挣扎着坐起来挑逗着胤礽的欲望。多年来的契合让两人都无比熟悉对方的身体,感受着胤礽在身体深处的冲撞,不只是痛苦还是愉悦的眼泪顺着胤禩的眼角滑下,又被胤礽温柔的吻去。就是这样,弄痛我、破坏我,让我感受到你的存在。二哥,你才是我的救赎。
漆黑的寝室内一片□,身体和心灵都紧密契合的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那夹杂着妒火和怒意的眼神。“四哥。。。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回答胤祥的,只是一个坚定却又孤傲的背影。
“胤礽、胤禩,你们两个,是要气死朕吗!?”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康熙自然不可能不清楚两个人发生了什么,扫了眼身后的梁九功,今天跟着的人不能留了。正眼观鼻鼻观心做雕像状的梁九功收到康熙的暗示,忙下去处理跟来的奴才。这等皇家秘辛被自己知道了,能留下条命已经是万幸,只是,除了自己以外的这些奴才们。。。哎。。。
“你们!你们把自己收拾好,马上来见朕!”康熙说完,看也不看胤礽胤禩两个,转头就走。
胤礽紧紧的搂了怀里的胤禩一下,复而起身帮胤禩清理身体,伺候着他穿上衣服,自己也收拾妥当。
“小八,等下不管皇阿玛问什么,你都不要说话。”胤禩看着胤礽面色平静,眼神坚毅,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把这事一力扛下。
“二哥,我怎么能让你。。。你这样让我怎么办?”胤禩低着头,幽幽的开了口。在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自己会跟随自己的太子二哥,永远忠臣,绝不背叛。
“胤禩,我是太子,皇阿玛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那良母妃呢?九弟、十弟和十四弟他们呢?你难道要弃他们于不顾?你要出了什么事,良母妃还有谁可以依靠?”小八最是心软,不可能弃良妃和兄弟们不管,事到如今,胤礽也只是希望能保全胤禩,不让他被皇阿玛厌弃,毕竟,没有人更清楚胤禩对皇阿玛有多深的孺慕之情。
“保成,你说,你和胤禩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坐主位的康熙,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胤礽和胤禩,颤颤巍巍的开了口。显然还对刚刚看到的事情不敢相信,他最宠爱最得意的太子、和他的八儿子,居然做下兄弟乱伦这样的丑事!
“回皇阿玛的话,一切都是儿臣逼迫八弟,与八弟无关。”胤礽额头触地,平静的说到。
“哼!你逼迫他,他就从了?你们当朕这么好糊弄!保成,你不要仗着朕宠你,就这么无法无天,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康熙气极,要说在胤礽和胤禩之间,他自然更偏疼胤礽,此时,也希望能保全下太子,至于胤禩。。。
“皇阿玛,儿臣是皇太子,这事确实是儿臣逼迫于他,况儿臣这些年来对胤禩多有责打辱骂,皇阿玛不相信的话,大可以找太医来验视。”胤礽仍旧不抬头,康熙也看不到他的神色。
“胤禩,你有什么话说!”见胤礽这边这样,康熙把矛头指向了胤禩。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自知有罪,请皇阿玛责罚。”胤禩只是跪着请罪,心里却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胤礽一个人承担。
“好!好!好极了!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一个个都忤逆朕!朕真是生了两个好儿子!梁九功,宣太医!”康熙气极,一连用了三个好字。
“皇。。。皇上,奴才给八贝勒查看过了,八。。。八贝勒身体上有多处被鞭笞、殴打留下的伤痕,伤口新旧不一,应该是常年被打留下的,还。。。还有八贝勒的□有多处撕裂留下的伤痕,应该。。。应该是经常被人侵犯留下的。”
太医说完,看了看室内的人,脸色铁青的康熙,跪着的太子和八贝勒,亲自去宣自己过来的梁九功,重重朝康熙磕了个头奴才只求皇上给奴才留条血脉,说完便突然起身,已头碰柱而亡。
康熙无奈的抚了抚额,就算太医不说,他也看得分明。胤禩身上深深浅浅大小不一的伤口,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留下的。只是胤礽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储君,纵然这些年朝臣也有上奏胤礽狂暴不仁,有失储君风范,自己也只当是索额图一党教唆的,甚至下令处死索额图来保全胤礽的名声,只是,胤礽怎么不能体会他这个做阿玛的苦心,反而坐下如此荒唐的事?
传旨,让随驾诸皇子、诸王、大臣、侍卫、文武官员即刻觐见。康熙坐在主位上,看着地下跪着的胤礽,忍不住痛哭失声。他最疼爱的嫡子,多年来精心培养的储君,为什么会做出兄弟乱伦这样的丑事,让他有何颜面对列祖列宗?
“朕承太祖、太宗、世祖弘业四十八年,于兹兢兢业业,体恤臣工,惠养百姓,维以治安天下,为务令观。允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暴戾□,难出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恶愈张,戮辱在廷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伺朕躬起居、动作,无不探听。朕思国为一主,允礽何得将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任意□,恣行捶打耶。如平郡王纳尔素、贝勒海善公普奇俱被伊殴打,大臣官员以及兵丁鲜不遭其荼毒。朕巡幸陕西、江南浙江等处,或住庐舍,或御舟航,未敢跬步妄出,未敢一事扰民。乃允礽同伊属下人等恣行乖戾,无所不至,令朕难于启齿,又遣使邀截外藩入贡之人将进御马匹,任意攘取,以至蒙古俱不心服。种种恶端不可枚举。朕尚冀其悔过自新,故隐忍优容至于今日。又朕知允礽赋性奢侈,着伊乳母之夫凌普为内务府总管,俾伊便于取用。孰意凌普更为贪婪,致使包衣下人无不怨恨。朕自允礽幼时,谆谆教训,凡所用物皆系庶民脂膏应从节俭。乃不遵朕言,穷奢极欲,逞其凶恶另更滋甚。有将朕诸子遗类之势,十八阿哥患病,聚皆以朕年高,无不为朕忧虑。伊系亲兄毫无友爱之意,因朕加责,让伊反忿然发怒。更可恶者,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窥视。从前索额图助伊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今允礽欲为索额图复仇,结成党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书夜戒甚不宁,似此之人宣可以付祖宗弘业。且允礽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称不孝。朕即位以来,诸事节俭,身御敝褥,足用布靴。允礽所用一切远过于朕,伊犹以为不足,恣取国帑,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为君,其如祖业何谕。”【圣祖仁皇帝实录】
胤礽跪在地上,听着皇父声泪俱下的痛斥,听着这一条一条数落自己的罪状,出奇的平静。
从众生之巅跌落到万丈深渊,他却不似常人想象的痛苦失落,如果用皇太子的身份就可以保全胤禩,那他又还有什么可以不满的呢?
周遭人异样的目光他并不在意,只是在颁布上谕后倒伏于地,痛苦流涕的皇帝,他那擒鳌拜、平台湾、削三番、定准噶尔的皇阿玛,再不复他记忆中硬挺神武的模样,当他伏地叩谢圣恩的时候,那个依然年迈的皇帝,却因太过悲痛而倒伏于地,哭得不能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注:这个金手指了,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 戊子) 1708年,保成35岁
二月,巡幸畿甸。同行者:1、13、15、16、18
五月,巡幸塞外、同行者:1、13、14、15、16、17、18
七月,行围。同行者:1、13、14、15、16、17、18
二月,巡幸畿甸。同行者:4、7、8、13、14、15、16
so,太八应该在四十七年没有和康师傅一起出去过TT
☆、惊天变
失去了皇太子的身份,不管是从前富丽堂皇的毓庆宫还是现在上驷院旁的毡帷,对胤礽来说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废太子那日皇阿玛年迈伏地痛苦的场景,从哪些看守自己人嘴里听到的黄山一连六日未尝安寝,与臣子谈论起自己时涕泣不已的景象,却深深的折磨着胤礽。皇阿玛,儿臣不孝,只是,儿臣却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八弟。
“大哥,你同我争了半辈子,我知你不甘心屈居我下,只是你可知道,这皇太子的身份,时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如今这样倒是落得轻松。何况你有那么疼爱你的额娘,又能和兄弟们亲近。弟弟如今这样,也不会再与你相争,张明德的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八弟一向敬重你这个大哥,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胤礽望着坐在他对面,奉了皇命看守他的胤褆,平静的说完,拿起茶杯默默饮茶,不再言语。
胤褆听了胤礽的话,心底一震。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两人年龄相仿,又是兄弟,小时候也常在一处玩耍,自己对这个二弟,又如何能没有一丝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自己是哥哥,却要给这个弟弟下跪行礼,明明自己是长子,但皇阿玛的注意力都在他这个二弟身上,还是从明珠等人在自己身旁怂恿自己开始?然而,不管初衷是什么,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不论结果如何,他都是不能停手的了。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十六日,康熙召集诸王、贝勒等副都统以上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官员等于午门内,宣谕拘执皇太子胤礽之事。亲撰告祭文,于十八日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将废皇太子幽禁咸安宫,二十四日,以废皇太子胤礽。颁诏天下。
“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其党羽早相要结,谋害胤礽,今其事旨已败露。着将胤禩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胤禩跪在地上,平静的听着康熙对他的发落,自那日之后,皇阿玛就像没有他这个儿子一般,多少天不闻不问。如今,终于是想起要惩处他了吧?这样也好,总好过他日日担心胤礽的安危,夜夜不得安寝。如果处置自己能让皇阿玛消气,也算是他这个做儿臣的尽了一点孝道了。
“皇阿玛,八哥绝无此心,儿臣等愿担保之。”胤禟、胤礻我和胤祯跪在地上,焦急的看着胤禩。皇阿玛不知怎的,自废太子后就不待见八哥,今日更是无端发作胤禩,竟要将胤禩削爵锁系。胤禟、胤礻我和胤祯得了消息,急忙面圣为胤禩求情,却不料让康熙更加震怒。
康熙深恶皇子结党,内外勾结,上下串联,如今胤禟、胤礻我和胤祯竟然都不顾性命来为胤禩求情,连一向敦厚守分的胤祺也为胤禩求情,若换了平时,康熙肯定会为了他们几人兄友弟恭而欣慰,只是这时,他脑中浮现的,却只有胤礽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胤禩时那倔强的跪姿。
“儿臣等恳请皇阿玛息怒。”康熙看着跪了一地的儿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传旨,皇十四子胤祯不遵圣谕,重责二十大板,禁足三月静思己过。至于胤禩,先关到宗人府去,怎么处置,稍后再说。朕乏了,都跪安吧。”
“皇阿玛,儿臣有要事禀告。”众兄弟都退了出去,唯独胤祉没有动,反而留了下来。然而胤祉却也不再说话,只用眼神看着梁九功。康熙无奈的扶着额,示意梁九功带着伺候的人都下去。“说吧,到底什么事?”
太子被废,朝堂上人心惶惶,生怕自己被卷进这风波中。只众人还未从废太子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康熙又土壤下令将明佳噶卜楚、马星噶卜楚、巴汉格隆并直郡王府护卫啬楞雅突等锁拏、交侍郎满都侍卫拉锡查审。
自废太子后,康熙看着胤褆、胤祉等人为了太子的位置不顾兄弟情义,斗得你死我活,本已心力憔悴。那日胤祉的话,他本并未当真,只是事关胤礽,却仍是放不下心,这才下令彻查,不想,却让他查出了多年前一件惊天的大事。
保成这孩子,这些年竟是生生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么?他不幸已保成的手腕能力查不出来,只是为何要瞒着这么些年,连他这个阿玛也不肯告诉?康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保成这几年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本来对他越来越急功近利、骄躁暴怒的行事也是多有不满,只以为是和胤褆相争、外加下面的弟弟都大了,胤礽感到威胁的缘故,却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突又想到胤禩,那孩子,怕是清楚胤礽情状的吧?
“皇阿玛,一切均是儿臣恃宠生娇、恣意妄为造成,与大哥无关,更与八弟无关,还请皇阿玛保重龙体,切勿为不孝儿臣伤神。”
咸安宫内,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胤礽,虽感欣慰,却更深的感到心疼。保成这个孩子,到这个地步,还如此顾念兄弟之情,连胤褆都想保全么?
胤礽跪在地下,看不到康熙的神色,康熙却不由想到一个时辰前,胤禩也同样跪在他的面前,那孩子是怎么说的?“皇阿玛,是儿臣觊觎太子之位,故意引诱二哥犯下如此大错,实与二哥无关,儿臣在宗人府的这些日子静思己过,深感不安,恳请皇阿玛责罚。”胤礽和胤禩,怕不只是兄弟情深吧?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癸酉。康熙下旨革去皇长子多罗直郡王胤褆的爵位,圈禁在原直郡王府。同时下令把皇八子胤禩放出宗人府,恢复贝勒爵位。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九,康熙下旨复立胤礽为皇太子,并遣官告祭天地、宗庙、社稷。次日,分别将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晋封亲王,皇七子胤佑、皇十子胤礻我晋封郡王,皇九子胤禟、皇十二子胤祹、皇十四子胤祯,俱封为贝子。
“八哥!”胤禟、胤礻我、胤祯三人领旨谢恩出来,见到了正候在宫门口的胤禩,纷纷围到了胤禩身边。兄弟几人俱是多日未见,如今见到胤禩,倒是比刚刚御前受封还要高兴。
“太子他。。。可还好?”胤禩虽被恢复爵位,却被康熙下旨非召不得入宫,胤礽身为太子,无事不得出宫,两人生生被这道宫墙隔住,纵有那千万般的相思,却也不得见面。皇阿玛这般,怕是要彻底斩断他和二哥的联系吧?
“八哥你放心,太子被复立,如何能不好?倒是你,最近越发消瘦了,皇阿玛正在气头上,你且放宽心,保重着身子,等皇阿玛消了气,自然会念着你的好的。”胤禟见胤禩愁眉不展,只当是胤禩被康熙厌弃的缘故,不由开口劝慰,胤礻我和胤祯也附和着。
正要出宫回府的胤禛看了看胤禩几人,暗自握紧了拳头。本以为能彻底搬到太子,没想到连累了十三弟被皇阿玛厌弃禁足,而太子非但重获圣宠,还因此除去了多年狂疾,自己这步棋,走得到底值不值?
复立太子之后,朝堂得到了暂时的平静。胤礽毒性既解,行事自然也不像前几年那样,反倒越发稳重圆滑,只是众皇子之间的争斗,却从暗地里渐渐浮到了明面上来。
只是有一件事,让康熙始终放心不下。一废太子的风波虽然被他用雷霆手段压了下去,牵涉其中的胤褆、胤祉、胤祥等人也被他或明或暗的敲打责罚过,只是,想到胤禩,却不免让他头疼。
胤礽胤禩两个的事,他这个做皇阿玛的也看得分明。换了是别个人,或责罚或圈禁,只要能断了胤礽的心思也罢了,只是胤禩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自小是个孝顺的,良妃去了半年了,【注1】,那孩子却哀思过度,到现在还病倒在床上不能起来。罢了,下月行围也带上他吧。【注2】
自胤礽复立为太子,但凡康熙出宫总要带上他。康熙此举一是为了向世人显示对太子的恩宠,毕竟经过废而复立,在众人眼中,胤礽这个太子之位已没有先前来的稳固,二来也是不想胤礽与胤禩再有什么接触,总要把胤礽放在身边才放心。以前的事情,康熙还可以说服自己胤礽是中毒失控,可那兄弟乱伦的事情再发生的话,这大清,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有一个乱伦悖德的皇太子。
胤礽跟在康熙身侧,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搜寻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良妃薨了后,胤禩就一病不起,如今半年多过去了,胤禩身体虽有好转,但仍旧虚弱不堪,甚至到了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胤禩跟在康熙身后,也是忍不住抬眼打量着胤礽,不期然和胤礽的眼光对上。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担忧,却也知道如今能为对方做的,却也不过是彼此划清距离,不相往来。
向康熙告了罪,提前从宴请蒙古王公的筵席上退下,默默的回了自己的营帐,额娘,这里是你心心念念的察哈尔,儿子如今来了,只是,您却再也看不到了。。。胤禩躺在床上,心里很难过,但却只是露出了一个苦笑。在人前,他是温文儒雅的“八贤王”,一贯以微笑示人,笑得久了,早已忘记了除了微笑之外的其他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