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你天亮再走，好不好？」花晴难得低声下气求人，她的口气确实满谦卑的，可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然，什么龙心大悦？他以为自己是皇帝还是白龙大神啊？

「看看啰。」不是很认真的回答。

对方好不正经，也不知道他会再做出什么事，刚刚还对她毛手毛脚的。可是在这当下，同样是人的他，还是教人安心。

过了好一会儿，花晴听他都没有动静。

「喂，你还在吗？」花晴不确定的叫他。山洞好像很大？讲话会有回音，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没有死当然还在。」

「你在哪里？」

「在你心里。」

「你胡说什么？」

「看你乱想什么。」

花晴要自己克制不要发火，她的脾气不算顶好，对男生就更不用说了。可是对方，显然无法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我……很冷。」

「要我为你取暖吗？」男子颇有兴致地回答她：「不过，我不要。我的衣服是干的，又暖又舒服，但你是湿的，抱了你我不就亏大了。」

花晴额头上的青筋已经开始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真的是男人，就该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穿。」

「我不必脱衣服也可以证明我是男人，而且你冷了我就要把衣服脱给你穿，那你饿了我是不是就要把我的肉割给你吃啊！」

「那是两回事！」

「骗人，你的肚子叫得好大声，明明就很饿，你分明又冷又饿。」

「知道我又冷又饿你还不赶快想办法！」花晴气到失去理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又冷又饿是你家的事，又不关我的事。」

「那你就不要在旁边废话，烦死人了！」

「我刚刚明明就很安静，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问我在不在，我勉强理你一下，你又说我烦死人？唉！」他很夸张地叹了一大口气。「真是最毒妇人心喔！」

「我哪里毒了？你不会形容就不要乱用！」

「我是懒得读书而已，不然我也可以去考状元，当皇帝也行。」

关她什么事？疯子！花晴在心里骂他。

「你不要以为在心里骂我我就不知道。」

「谁有功夫骂你。」花晴又冷又饿，缩着身子发抖。

「哈哈哈！」

「你笑什么？」

「笑你好会演戏，把又冷又饿演得好像。」

「我不是演戏！」花晴尖叫，这世上如果要说最没有同情心的人，一定就是眼前这一个人。

「又冷又饿很有趣吗？我都没有经历过耶，好可惜喔！」

怎么？他的口吻听起来怎么那么真挚而好奇，好像真的很惋惜一样！

「把我的衣服拿去穿你不就知道了。」花晴软下声音，对方既然是个疯子，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态度对待他。「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交换？」

「嗯，值得考虑。」他煞有其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出声。

「怎样，你考虑得如何？」

谁知他又爆出笑声。

「你又在笑什么？」花晴很忍耐的问。

「我笑你这么认真在等我的考虑。老实说，我根本没在考虑，我又不是笨蛋，干嘛做这种一点好处都没有的白痴考虑。」

花晴真想看清楚他卑鄙的模样，怎么会有如此无赖之人？

「生气了？」他又靠近她。

最奇怪的是，花晴看不见任何东西，可对方却对她所有的举动、神情了若指掌，实在太诡异了！

「你怎么看得见我？」花晴决定不要浪费体力跟这种人生气。

「为什么看不见？」

「我就看不见你。」

「那是你眼睛太差，自己还不检讨？」

「是人都看不见的！」

「喔，那我不是人，我是鬼。」

「你又在骗人了，世上哪有这么恶劣的鬼？」

「我很恶劣吗？」他沉默了，不知又在胡乱想什么？

「好，我去拿吃的跟穿的给你，以免你因为没得吃、穿就怪我。」

说完他突然就走掉了。

「喂……」他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她不想一个人留在大蛇的巢穴啦！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有一个时辰那么久！她生气的想，他才终于出现，丢了一张大毛皮和一块肉给她。

「你把湿衣服脱掉，裹上毛皮就不冷了，这可是老虎皮喔！」

他连老虎皮也有？

「你看得见我脱衣服吗？」

「当然看得见。」

「那、那你转过去。」

「我为什么要？」

「是君子就转过身去。」

「是你自己不想让我看的，应该是你转过去，你看不到我不就好了。」他好像很不愿意服从别人的命令。

噢！她不必转过去也看不到他。这不是重点啦！算了，今日算她遇到疯子认栽了！她用虎皮遮住，快速脱掉湿衣服，将毛皮紧紧地裹在身上。

哇！好暖！

看他拿什么给她吃？

她伸手一拿，好重、好大的一块肉！湿湿冷冷的，怎么叫她吃生肉？而且，好像、好像……

好像还有鳞片！

「啊！」她尖叫地将手中的肉丢掉。

「叫魂哪！」

「啊！」她还在尖叫。

「你搞什么？吵死了！要吃、要穿都依你了，哪里还来那么多问题？」

「那肉……」

「肉怎样？」

「有鳞片……好大……」

「蛇肉嘛！难不成我还得去鳞片、烤熟了再拿给你吃？切！」

「是白龙大神……」

「是大白蛇！我才是白龙大神。」

「你要我吃白龙大神？」

「你这女人有够麻烦耶！啰唆得要命，有得吃就好，干嘛在那儿大惊小怪！」

「我不可以吃白龙大神。」花晴摇头，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不但杀了白龙大神，还割下祂的肉拿来给她吃！花晴简直要崩溃了！

「你是说你不要吃蛇肉？」男子口气有点危险的问。

「对！对！」花晴连忙点头。

「那刚才出去拿肉给你的我岂不是像白痴一样？」

他好像不高兴了！

花晴害怕的想：对方是可以杀老虎，甚至杀白龙大神的人耶。

「没有、没有，只是我一天都没吃东西，突然叫我吃肉我怕会反胃。」

「我可不会再去为你摘什么水果。」

他似乎已经躺下来了。

「不用麻烦你了。」

花晴虽然怕，可是裹着毛皮好温暖，不知不觉睡意袭上全身，闭上眼睛，在一片寂静中，跟着他一起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