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第一次在客厅里看见李绘绘的时候,我觉得她像个姐姐。我的意思是,在这个陌生的新环境里,她让我有安全感。李绘绘从初中一年级开始住进来,已经住了三年。现在她也考进了市一中,和我是同一级的同学。
李绘绘也是由她的母亲陪同入学的。这样,我们四个人就坐在客厅里聊了起来。我和李绘绘坐在一起,聊起了学校的事情。
李绘绘:
“对了,你中考考了多少分?”
我:
“661。”
李绘绘:
“天哪,整整比我多了50分。你一定进了实验班吧?”
我:
“对啊,我们班那可是高分如云啊,今后惨了!”
李绘绘:
“也不一定,有个坏女人分数不高,不也进了实验班。”
我纳闷,不再说话。
在我们的对面是李绘绘的母亲和我的母亲,当李绘绘的母亲知道我是实验班的学生时,流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说:
“实验班呀,厉害厉害,全市就五十个名额。你孩子真会读书,一定很聪明,日后让李绘绘向你孩子多学习学习。”
我母亲急忙替我谦虚道:
“哎呀,能考上市一中都是聪明的孩子,再说中考都是过去的成绩了,现在换了新的学校,新的起点,都一样,越越也有向你孩子学习的地方,就让他们俩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因为李绘绘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年,所以开学那几天,她就带着我熟悉了一下房子四周的环境。比如最大的超市,吃早餐的地方,还教我如何爬上附近那座矮山的山顶。
说到这,我就想写写李绘绘的爱情。要知道,没有爱情的故事真像一坨屎。只是李绘绘的这方面我一无所知,除了后来听邹婷说过,李绘绘在初中时一直暗恋一个人。
邹婷就是李绘绘口中那个坏女人。但其实是一个漂亮开朗的女孩。正如李绘绘所说,邹婷的中考成绩其实并不好,但因为父母都是学校的教师,邹婷作为本校的教职工子弟,理所当然进了实验班。因为这点,我开始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后来她的表现让我不得不喜欢起来。简单地说,就是我觉得自己从邹婷那儿得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本来不该有的关注。何况,因为有钱有势的家庭背景而被安排进实验班的人还有好几个,我便没有必要对邹婷存有偏见。
因为和李绘绘经常一起走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所以班上认识李绘绘的人都知道了,我和李李绘绘“同居”的事情。其实我明白,大家都是开玩笑的。只是有一天,邹婷却很认真地告诉了我,说李绘绘一直暗恋着一个人。邹婷并没有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只是想让我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而且强调这个人帅得跟韩国明星元彬一模一样。
当时,我并没有对邹婷透露给我的这个秘密感兴趣。因为事实上,我并不在意李李绘绘喜欢的谁。一来,我虽是男生,但一直压根对女孩子没有那方面的好感;二来,李绘绘和我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像我姐姐一样。直到那天,当我把新同桌带回家里来,被李李绘绘撞见的时候,她的反应让我恍然大悟一件事。只见她“嗖”地躲进了房间里,活蹦乱跳了起来。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李绘绘一直暗恋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新同桌,他叫魏新。而魏新那张桀骜不驯的脸,确实就像《蓝色生死恋》里面的那个演员元彬。我虽然不是花痴,但对漂亮的男孩天生的好感,常常让我对魏新这位新同桌喜欢得不能自已。
我一层不变地度过了高一,没有去过网吧,没有进过游戏厅,没有接触色情信息。林弦的变化却一目了然,他的发型,他的穿着,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息,无不吸引着我的灵魂,同时排斥着我的世界。
或许真如史凡所说我真是没用。我感觉和林弦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哪怕就在眼前,也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膜,越来越厚。这层膜的厚度,也许是多少时间都永远无法消除了。
但我仍然希望自己可以向他靠拢,贴近他的世界。
后来转机出现了,还是因为史凡的一封信。史凡给我写了封信,拖了很久没有寄出来。碰巧林弦那天去了史凡那,所以史凡让林弦把把信转交给我。林弦没有到教室里找我,我们是在校外的快餐店里相遇的。
校外的几家快餐店很受我们喜欢,相比学校食堂而言,快餐店的生意非常红火。几个同学每人点一份炒菜,就可以凑上一桌大餐了。那天,我在快餐店见到了林弦,是他首先给我打了招呼,我感到又惊又喜。于是,我们理所当然凑在了一起用餐。从那天开始,我们就约好了每天一起在这家店吃饭。
当我知道他报名了运动会长跑项目后,我决定献出我运动会的第一次。当和林弦一起在跑道上挥洒着汗水时,我感到累并快乐着。
那天,我们一起在电影院里看了新上映的电影《再说一次我爱你》,由刘德华、杨采妮和蔡卓妍主演。
那天,我们一起逃课,坐公交车去了史凡的学校。
那天,我们去了网吧,去了游戏厅。
“你的同桌真的和元彬长得一模一样?”林弦突然问了我这一句,一脸认真的样子。
“什么?”我听懂了林弦的问题,只是不明白他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林弦:
“就是和你同居的那个女孩,她暗恋的人,也就是你的同桌,他真的像韩国明星玄彬?”
“嗯,”我沉默了一下,说:“是的。”
记得开学第一天,彼此陌生的新同学们聚在教室门外的空坪上,等待班主任来安排座位。当我在人群中第一眼见到了魏新,就被他深深迷住了。俊敏的浓眉,深情有神的眼睛,嘴唇鲜红艳丽。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笔直的鼻梁,纯洁的面颊,这些共同构成了魏新那动人的容颜。魏新真是帅呆了,而我也看呆了。他的一言一笑,都眉清目秀。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竟让我想起一个流里流气的远房表兄弟。
关于这个远方表兄弟,还得回到初中一年级。那年,这个表兄弟和他的父母难得一次到我家里来玩。他的模样真是好看,前额的头发染上了点红颜色,眯笑起来的眼睛,厚厚的红嘴唇,还偷偷叼着一支烟。他竟然和我一样的年龄,相比之下,他是一直坏坏虎,我就是一只乖乖猫。晚上他和我挤着睡在了一张床上。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夜。清晨醒来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脸,他的嘴唇,真想冲动地亲上去。
想到这些,我不禁荒谬地担忧起一个问题来:如果等一下这个和表兄弟一样帅气的人成了我的同桌,那我该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办,是因为既想和他保持亲密咫尺的距离,又害怕陷入不能自已的爱河。那样反而会把关系弄得尴尬,不能正常相处。
班主任安排座位的时候,用的老方法,按身高排序。男生一列,女生一列,站在了教师外面的那块平台上。不可思议,魏新在队伍里站到了我的后面。谁让我们俩的身高差不多呢,我想他应该是毫无意识的吧。我的心噗通直跳。队伍站好后,两个男生,两个女生成双成对走进了教室。我不知道队伍前面到底有几个人,若是单数,那么我和他就要被一前一后分开。轮到后面,我才发现竟然刚好是成双数。这样一来,我便和这个让我心跳加快的人成了同桌。
魏新因为长相出众,在班上特别受人喜欢,不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开始对他展开攻势。有一个行为举止很女气的男生,熟悉他的人都叫他sao姐姐。sao姐姐天天来纠缠魏新,要么课间叫他一起去散步,要么放学后一起吃饭。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男生在同学中间出柜了,所以敢肆无忌惮地追求漂亮的男生。
sao姐姐在课间时间经常出现在我的课桌前,这让我产生非常强烈的厌恶情绪。讨厌他,不仅因为他总是在我面前纠缠我喜欢的人,还因为他忽略了我这个很有潜质的美男。
还有一个“瘦星星”,嘴上功夫了得,我是说口才好,大嘴巴,这方面和□势均力敌。
而那几个经常围着魏新打转的女生里面,我倒是对邹婷比较有好感。如果她和魏新真的有一天在一起了,我会真心祝福他们。
邹婷但凡来约魏新的时候,总是不会忘记叫上我。第一次是中秋节的晚上,那天没放假。晚自习是自由的。邹婷说晚上上街看花灯。我托辞拒绝了,一来□也会去,二来我不习惯热闹的场景。相比之下,一两个人逛逛小巷子或者是呆在屋子里看电视节目会更加适合我一些。第二次,邹婷喊我们一起打羽毛球。我答应了,我喜欢的运动无非是羽毛球、乒乓求之类的国球。有时候到聋哑学校的体育场,有时候就在邹婷家楼下的活动场。
在帅哥面前,我会莫名奇妙地紧张起来,让人觉得神经兮兮的。开学后的几天时间里,我在班级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不敢与坐着我身边的魏新敞开胸怀,真诚说笑,因为他是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课间时间里,魏新有一次问我要不要上厕所,一起去。我不好意思拒绝,就和他一起去了。谁知,进了厕所,和他并排站在尿池边,我竟然紧张得尿不出来。从那之后,魏新再喊我一起上厕所,我都说没有尿意。有时候有尿意,也只好憋着等下个课间再自己去了。后来,魏新就不会再喊我上厕所了。
于是,我和魏新之间的变得沉闷,无趣起来。课间时间,我会故意逃避魏新,在楼道上找别人聊天说笑。我并不担心魏新需要我这个同桌陪他聊天说笑,因为他是个受欢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