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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连亚丽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5:56

她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

钟价炜伸手抚上她清丽的脸庞,顺着脸颊缓缓而下,从她的颈到她的肩,再到她的手臂,进而握住了她的小手。

英俊的脸庞朝她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唇边,挑动着她最细微的神经,跟着一个轻舔……

向虹只希望他没有发现她倒抽了一口气,即使他曾帮她不少忙,她应该感谢他的,但这都不构成她得沦为他的玩物……她只是有些不希望他走而已,她不会因此就配合他做些什么。

但她没办法想太多,因为他的唇轻轻的贴上了她,屋里的气氛跟着变得暧昧,诱惑着她像是要向她宣告些什么,他的手再度往上移,轻轻的覆上他曾经抚摸过的少女隆起……

“你是我的……别让我知道有人碰你……”

随着这句话,冰冷的刀子冷不防的贴在他的手臂上。

向虹的脸上有着伪装出来的冷然,如果真不许任何人碰她,那任何人当中也包括他。

钟价炜低头望了眼锋利的刀刃,脸上有着不屑,完全不把她使刀的力道放在眼里,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决心似的,手掌不曾稍停的探入她的衣里,任凭刀锋划开他手臂的皮肤。

她不肯放手,而他也坚持着。

他的手指有一股难言的温柔,轻易的穿进了她的胸衣掳获了她的心房,来回的轻揉着……

“我会杀了你。”向虹逼自己吐出这句话,他的血已经滴到她手上。

“我知道。”他不疾不徐的回答,手劲却缓缓的加强,直到感觉到她敏感的顶点在他掌心里挺立着。

“我真的会。”向虹的声音仍维持着平稳,但她知道钟价炜一定很清楚她的心跳有多快,她几乎不能承受这样煽情的动作。

“我知道。”

向虹怀疑他真能理解,因为他根本不把她手中的刀当一回事,但接下来她再也无法思考,钟价炜低头吻住她的唇,重重的吮吻着,像是要将她的一切都吻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拥抱很温暖,但她不停的打着哆嗦,她不知道手上的刀何时被移开,她甚至无法计算他到底吻了多久,只在他离去时,看见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渗着血的伤口,而她则是坐在原地看着手心里多了几颗未开的茉莉花苞,闻着那清新的气味,目送着他关上那道门。

※※※※※※

他说过他会回来,但是接下来的六年,向虹再也没有钟价炜的消息。

她的生活也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想念钟价炜,向雪国中念了一半就辍学,跟着没多久就带了小娃儿回家,奶奶又气又怒的指责她,怪她这个姊姊没做好榜样,成天跟人混在一块,妹妹才会有样学样,年纪轻轻就跟着男人跑。

当向雪抱着小娃儿回来探望奶奶时,奶奶又是眉开眼笑好不满足,只是这情况维持没多久,和向雪在一起的小混混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两人就带着小娃儿一走了之。

这回奶奶也没有力气喊叫咒骂,接着她们居住的违建引来拆除大队,奶奶最后一次声嘶力竭的紧抓着拆除人员大哭大闹,直到房子拆了,她哭叫的声音也跟着消失,坐在一张旧藤椅上,奶奶再也没有出声,安安静静的死了。

全世界好像只剩她一个人,而她还抱着一个信念,想像着钟价炜就要回来了,每次想到他时,她的心总会莫名的隐隐作痛,她甚至猜想着他是否也曾想起她,那期待的心情让她的心发疼。

但是几年过去了,他并没有回来,阿慎说他接手了他父亲的事业,所以还没办法回台湾。

她并不相信阿慎的说法,知道他一定是找到了另一个有趣的事物,而他舍不得放手。

她回到以往等着钟价炜出现的小巷,发现围墙内的大宅子正在改建,走进那个有着花园的房子,忙进忙出的工人没有人拦阻她,她只是逗留了一会儿,站在当初引着她来的茉莉花丛前,久久不能言语。

工头热情的将他摘下的茉莉花送给了她,向虹对他说了声谢,走出了钟家,然后走向那条臭水沟。

站在水沟旁,把那几颗泛着香味的花苞,连同她口袋里那几颗已经干燥的茉莉花苞洒进臭水沟里。

这样也好,她告诉自己,她应该把所有心思花在学习如何独立上,而不是记挂着那一个离别的初吻。

父亲没有回来过,向雪也不知去向,向虹在钟价炜的屋子住了一段时间,直到阿慎帮她找了个兼差的工作,让她有了收入,慢慢的开始学着自己生活。

每到夜深人静时,她的脑子里总会重复听见钟价炜在离去前说的那句话——你是我的。

他的表情、他的声音、甚至是他吻着她的情形,她都记得那样清楚。

醒来后,她总得花费很大的力气告诉自己,她不是任何人的!

她不想被贴上苦情孤女形象,她开始学会反击,只要有任何有可能伤害到她的情形发生,她总是不顾一切的率先回击。

只是她的改变并没有获得所有人的认同。

※※※※※※

“价烽是要我们好好照顾你,但可没要我们把你训练成太妹啊!”

阿慎每回看见向虹总忍不住要叹息,这六年里发生了太多事,刀子一旦回到向虹手上,事端就跟着增多。

虽然向虹不会主动去惹事,但红颜毕竟是祸水,她还没满十八就已经有一大堆苍蝇成天绕着她转,他和其他人帮她赶人就已经够忙了,哪有办法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呢?

再说,向虹也不可能去麻烦他们,她最讨厌麻烦了。

还好她自己手脚俐落,也没几个人敢对她动手动脚,只是自从她被贴上不好惹的标签后,接下来的敢死队也一个比一个强悍,虽然他们几个兄弟都不是泛泛之辈,但上次十几个人包围向虹的事件发生后,他再也不敢大意。

再怎么说价烽离开时有交代,他们哪会弃自己兄弟的“东西”于不顾。

虽然价烽没说过向虹是他的什么,但他说过向虹是他的,既然是价烽在意的人,他们当然不能视而不见。

“这么多年了,价烽也该回台湾了吧?”

志灿忍不住要抓头,虽然他们不混黑道,但却莫名其妙的闯出名号,跟着来的便是一连串的挑衅。

尤其是价烽到美国后,有些不长眼的人想趁着他们的头头不在来闹事,就算他们平常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不过一旦事情牵涉到向虹,他们不可能不插手。

举凡能得罪的他们几乎都得罪了,能杠上的也都杠了上,向虹依旧安全无虞,可他们却成了人人的眼中钉,甚至还因此闯出一番名号来,老天爷啊!他们可是爱好和平的人,个个都是好青年,只是常路见不平,拔了刀相助后,就胡里胡涂的变成人家眼里的英雄。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们可能会被迫走入黑道。”

原本开咖啡厅的佑二,这几年转为代理进口咖啡豆的生意,店越开越多,生意也越做越大,向虹虽然跟他没什么瓜葛,但终究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即使他向来秉持明哲保身,但真遇到了事,他还是跟着下海打。

“佑二,我倒觉得你把打架当成嗜好。”志灿没好气的望了眼总是衣冠楚楚的佑二,想起他每次打架时脸上带的笑意,他实在看不出他有哪里不爽了。

“你还天生就爱飙车咧!还敢讲我?”佑二一脸不服的瞪着志灿。

和钟价炜一样出身富家,志灿就爱那些极限运动,在台湾还没开始风行前,他已经上山下海玩透透,大学毕业后成立了一家滑板店,很快便开了分店,因为生意太好了,后来索性就进口名牌运动用品,跟着又开了运动场,找了些差点误入歧途的中辍生去当教练,还能发泄过多的精力。

阿慎也没闲着,开了间快递公司,台北街头那些骑著名牌脚踏车、一身豪华装备的“赛脚踏车手”全是他手下的人,甚至还有电视台为他旗下的快递手做专题报导,也有摄影师帮他们拍月历,现在只差没进军演艺圈。

“咦,向虹呢?”

本来大伙聚在一块是要跟向虹再做一次没啥效果的精神训话,希望她下次打架至少知会一下在座关心她的大哥哥,不要一个人就硬上,以免他们得知后被吓出心脏病。

哪知道才一坐下,大家就习惯性的开始闲磕牙,而女主角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该死!”

阿慎瞪着窗外那个快步离去的女子,见数名穿着西装的大汉朝她走去,顿时发现事情不对。

几个还在优闲喝咖啡的男子瞬时从座位上弹起,往外飞奔。

※※※※※※

“向小姐,我们老大想请你去喝杯咖啡。”一名大汉有礼的说。

向虹脸上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表情,没有出声回应。

“向小姐……”

其中一个男的被她惹毛了,要不是老大交代向虹这女人吃软不吃硬,要是直接跟她来硬的,她绝对不会领情,但是他们客客气气的邀请她,也没见她回一个字。

“向小姐,我们真的是很诚心的来邀请你……”

“无聊。”向虹总算开口吐出两个字。

话一说完,她便往路边走去,拦了辆计程车就要走。

她上回去参加阿慎新店开幕茶会,在茶会上和这几个家伙的老板打过照面,说不到两句话,没想到那肥嘟嘟的凯子爹就像发了疯的对她穷追不舍,加上前几天跟一家电子公司的少东有了点小过节,最近她简直烦透了。

本以为那些烦人的事情会随着她年纪的增长而跟着平静,她已经不再是没有自主能力的小女孩,她有能力养活自己,她有属于自己的安全小天地,她再也不是那个等著有人来带她走的女孩,她会主动离开她不喜欢的地方。

可是烦恼依旧存在,那些人总是喜欢来烦她!

才上了计程车,车门还没关上,又被人拦住,向虹想也不想,美腿一伸,狠狠的将那人踹出去。

“东区。”她简单的告诉司机目的地。

后头传来阿慎他们追出来的呼叫声,向虹没有回头,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会处理,她已经给阿慎他们带来不少麻烦,而她也很清楚他们只是闲着没事干,所以才老是喜欢插手她的闲事,她可以轻松摆平的,他们几个加进来只会让事情越变越大条。

而且他们一插手,只是显示她依旧是钟价炜的人。

他们不都是看在钟价炜的份上,才鸡婆的想帮忙的吗?

如果不是那家伙在离开前丢了那些话,她现在也不会多出那么多的麻烦,钟价炜可以一走了之,但她却得留在这儿接受他之前的仇家上门来找“他的东西”的麻烦。

这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他大爷倒好,一个人在美国逍遥,可是她呢?

她等了六年,他不回来也就算了,她还得扛著“他的东西”的标签到什么时候?

她向虹才不会这么傻!

随着钟价炜的离去,所有人也会渐渐遗忘曾经有他存在的事实,她需要的只是时间,总有一天她会向所有人证明,她是她自己,而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所有物。

 下了计程车,向虹独自走进一条巷弄里。

上回打了马一郎的耳光,让他们的老大不高兴,她今天就单刀赴会,看看他们还要使什么把戏。

餐厅早已被包了下来,门口还站了几个弟兄,像是怕她会带人来,几个大男人跟个女人谈事情也要大费周章,向虹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不屑。

她甫落坐,桌子另一端的人跟着开口,“想不到向小姐会赏光。”

“有话就快说吧。”她的声音里没有情绪的起伏,总是这么平平稳稳的。

“不急,先点个东西吃吧,听说你最近忙,几个傻小子成天绕着你打转,光是忙着赶苍蝇一定让你累坏了,多吃点东西,补补身体。”

“不用了。”向虹冷冷的拒绝。

“好吧,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大家也图个爽快。”马老大双手撑在桌面上,摆出老大的架式,“我听说你那天打了我小弟一巴掌。”

“是的。”

“你不觉得该给我一点交代吗?”

“有必要吗?”她的眼神依旧沉着。

“哈哈!”马老大干笑了两声。“向小姐,大家都是出来混的……”

“我不是出来混的。”向虹直接否定他的话。

怎么全天下的人都把她当太妹看待呢?她到底还要解释多久?要不是看在他们老是找阿慎手下麻烦的份上,她才不想来参加这个鸿门宴。

“你到处跟人结怨这是事实。” 

“是你小弟找我麻烦。”

“我小弟只是想约你出来聊聊,你有必要掌他嘴吗?”

“你的意思是他约我,我就得跟他聊聊,他想伸手碰我,我就得脱光衣服让他摸个过瘾吗?”向虹的声音还是维持平稳,却已经站了起来,一副想要速战速决的模样。

“你应该为你的魅力感到骄傲。”马老大一听也知道是自家小弟先动手轻薄才惹来一耳光,但向虹也不应该对小弟动手,那简直是不给他面子。“再说他并没有成功不是吗?”

“若是他成功了呢?你今天该给我什么交代?”把错全怪在她一个人头上并不公平吧。

“今天的重点是在你打了他一耳光。”

“打哪里并不是重点,就算我只是拨开他的手,避开了不让他碰,你们还是会说我不给你们面子。”向虹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在道上混的,不就是最注重面子问题的吗?不管做了什么,只要不顺你们的意,都算是不给你们面子。”

马老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如此锐利的指责。

“马先生,我不是在道上混的,我有正当的工作,你们找像我这种平民百姓的麻烦,难道这就是你们混的目的?”

“哼!你果真嘴巴很利!”

“是吗?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这样就伤到各位了吗?”向虹目光梭巡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以为混江湖的人也讲道理,看来似乎不是这样,随便在街上看上个女人,就可以动手动脚,不能得逞就搬出上头的大哥来说项,还要我给你们交代?”

“向小姐,你应该知道得罪我们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知道想打我歪主意的人,我一定会回手。”众所周知马老大的手下个个都不好惹,她竟然还敢用这种态度说话,表示她有绝对的把握在。“我想我们不用再谈下去了,回去转告你弟弟,叫他最好安分点,下次若再惹到我,可就不是一耳光那么简单的了。”

“你想走?”一名大汉拦住她的去路。

“我看不出来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向虹朝他侧了一下头,眼里有着伪装出来的不解。

“你还没跟我道歉。”一旁走出了一个人,正是在大街上被她甩了一耳光的马一郎。

“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即使换上了西装,穿得人模人样,但骨子里还是衣冠禽兽。

“老子给你机会,你不领情就别怪我。”

“领‘情’?”既然她敢单独前来,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你不会是想强迫我接受你的自作多情吧?”

“一郎,你冷静点。”马老大开口道。

“大哥,你叫我冷静,有这么多弟兄在,我……”

“当街调戏不成,就想要找我麻烦是吗?”向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好,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马一郎被她这么一说更是火大。“弟兄们,把她给我抓起来,我要让她知道我想怎样!”

众人闻言立刻上前数步,将向虹围在中间。

“连抓我都得别人帮你。”她不屑的斜睨着他,“你只是被打了个耳光,又不是被废了手脚。”

一名男子趁着她说话时冲到她的右侧,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抓着。

其他人见状,立刻一块朝她扑了过去,只见向虹不慌不忙的一个扫腿将所有人绊倒在地,双手一扬射出四把小刀,直接命中面对着大街的落地窗的四个角落,玻璃应声而碎。

“马老大,我给了你面子前来赴约,如果你还想找我麻烦,丢脸的会是你。”

丢下了话,向虹一个漂亮的闪身,就从那面窗户跃下,在路人惊骇的注视下完美落地,接着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遇一样,隐没在人群里。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人群里有一双眼睛紧紧跟随着她。

※※※※※※

“又惹事了?”

电话那端的钟价炜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呃,并不是她去惹事,只是她还学不会圆滑。”

“有你们在,还有人敢伤她吗?”钟价炜的声音显得轻松,听起来并不担心向虹会出事。

“你少来!把我们捧得高高的对你有什么好处?”

价烽跑到美国逍遥多年,他们却成了他人挑衅的目标,哪个人不想在他们头上动脑筋,好像只要让他们几个吃鳖,就可以成名似的,更别提还有“他的东西”在。

“你的‘东西’可是把我们给害惨了……”阿慎哀叹一声。

连他老爸都认为儿子是黑白两道通吃的生意人,天地良心啊!他什么时候涉足过黑道啦?还不是为了向虹,他才会陪几个黑道大哥吃了几次饭,顺便聊聊向虹的事情而已,结果就被传说他政商两界通吃。

夭寿喔!他可是安分的生意人,从来没拿钱去跟官员或黑道大哥行过贿啊!甚至连去吃饭都还是对方请客,他从来没当冤大头付过半毛钱,竟然还会被传出那些流言。

“看来这些年你们过得并不无聊。”

“我是不喜欢日子过得太平淡,但是也用不着如此刺激啊!”阿慎没好气的反驳。

“就当是体验人生嘛!”钟价炜竟然还有心情说笑。

“我是怕她没那个命!”阿慎忍不住开吼。“你知不知道最近是谁盯上了她?是那个庙街的马条。”

“你们该不会怕那个小角色吧?”在他的记忆里,当年马条不过是个黑帮老大身边的小混混。

“价烽,都六年了,早就人事已非,马条杀了他老大,成了大哥,他们现在也不做小生意了,成了讨债公司的幕后老板,什么肮脏的勾当都干。你已经和台湾脱节了,六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的。”

“那种小人物成不了大事的。”

“就算你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你总要顾着你自己的‘东西’吧,向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阿慎忍不住要动火气,亏他们几个兄弟辛苦的护着向虹,但他这个东西的主人却悠哉的过太平年,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她会照顾自己的。”

“或许表面上看来向虹可以应付,但是……”

“时候到了我会回去一趟。”

“我怕等你回来的时候,你的东西已经没了。”

“怎么说?”区区几个小混混能把向虹怎么样?

“你搞错目标了,我不是指那些白痴。”阿慎拍着头,想着自己该怎么解释才好。

“你是说还有别人找她麻烦?”

“不是,我是怕向虹会毁了她自己,这几次她有麻烦,她都是自己去摆平,我们是事后才知道的,看来她并不想让自己变成你的东西。”

※※※※※※

没几个人知道向虹的住所,打从她搬出钟价炜的房子后,便没有固定的住所,但是在工作上却不得不与阿慎他们扯上关联,因为若不是阿慎他们赏她饭吃,她大概也撑不到大学毕业。

不过,他们看出最近她正在脱离他们的生活,首先她辞掉了阿慎公司的顾问职务,一个人跑到香港,跟着就没了消息。

原本佑二还帮着向虹说话,说她只是去避风头,反正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找她,她去香港避避也好。

问题是认识向虹的人全晓得,就算天塌下来,她也是站得直直的伸手去顶,哪有可能躲到香港去避风头呢!

唯一的祸源铁定是那日阿慎说溜了嘴,提到和钟价炜通过电话,都还没说他什么时候会回台湾,向虹就迫不及待的闪人。

“没必要怕到这种地步吧。”佑二实在想不透她为什么要跑。

阿慎摇了摇头,“我看不是怕……”

“女人也是有尊严的。”志灿倒是能理解向虹的想法。

这几年她总是被当作是价烽的东西看待,即使她很努力的向所有人证明,没有价烽她一样是她,但几乎只要是认识他们的人还是会把价烽和她连在一块,而今价烽放下消息要回来,她要是乖乖等着价烽回来,不就代表着她这几年的确是在等他。

以向虹的性子一定不肯让人这么想,此时不避更待何时。

只是……她又能上哪去呢?

尤其上回她被马老大请去“聊天”,没谈出个结果,还当着马老大的面撂倒他的手下,这消息不小心传了出来,道上的人都嘲笑马老大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以后要怎么带人,马老大面子挂不住,便下令所有弟兄只要抓到向虹就有重赏。

“向虹的麻烦可真不少……”

“我看麻烦的是价烽吧。”

众人互望一眼,忍不住露出贼溜溜的笑,这下子该换人担心了。

※※※※※※

“我以为你这阵子会待在香港。”

“有事吗?”

罗世恩是一家知名药厂的总经理,只是向虹没想到会在自家门前见到他。

她对罗世恩并不反感,他是个好人,只是他太过阳光,总闪得她睁不开眼,他太过光明面的人生观,只突显出她的黑暗面。

“你知道……”罗世恩被她这么一问不禁有些结巴,“就是……呃,我听说你最近有点麻烦,所以过来关心一下。”

“我没事。”她简单的回了一句。

她看得出来罗世恩喜欢她,但那也许可以解释为是拯救迷途羔羊的善心被引发的单纯而已。

上个月她搬进这栋大厦,隔天要出门正巧和罗世恩在地下停车场里碰个正着,之前曾和罗世恩有过几面之缘,如今搬进同一栋大厦,她再也没办法隐瞒自己的住所。

这对她来说应该是很危险的,连阿慎他们都不知道她住哪,罗世恩不见得可以相信。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住在这里。”

“嗯。”向虹点了点头,绕过他将钥匙插入门上的钥匙孔里。

“对了,我有告诉你我就住在十七楼吗?”

眼看她就要进门了,而且没有邀他一起进入的念头,罗世恩连忙把握住最后的机会开口。

“有。”向虹打开门,转过身正要将门板上,无意间瞥见对街的大楼里闪过一个人影,虽然这么遥远的距离并不能确定什么,但她的心却在同时漏跳了一拍。

“那……”罗世恩心想大概没戏唱了,正要摸摸鼻子告退,哪知道美人突然态度出现了转变。

“我请你喝杯咖啡,进来吧。”

罗世恩本以为没机会了,没想到美人居然开口请他喝咖啡,也不枉他这几日在这儿等着她回来了。

“好……好啊!”

向虹拉开门让他进来,接着关上门,掩住了一切。

对街的大楼窗户边的人影也跟着消失。

※※※※※※

“出入境的资料拿到了,向虹现在人在台湾。”

“可是人呢?”阿慎不解的问道。

以往向虹不管怎么样,偶尔还是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但这回她一消失就是三个月之久。

志灿望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你给吓得不敢回来了。”

“我哪有吓她啊!”阿慎可不服气了。

“那你没事在她面前提到价烽做什么?”

“我也没想到她会溜了啊!再说我只是提到我和价烽通过电话,价烽也没说他什么时候要回来,她这么紧张兮兮的跑掉实在没什么道理……”说到这里,阿慎目光直视着走进店门的人,原本要说的话全忘了。

“价烽!”志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忍不住喊道。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那个离开六年的人——钟价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向虹果真料事如神,知道价烽会在近日内回来,所以她才溜得不见人影。

“回来多久了?”

几年不见,钟价炜俊逸不减,还多了份成熟的男人味,但当年那股酷酷的味道还在。

“一阵子。”

“什么?”几个人同时大嚷。

“你回来一阵子了,为什么到今天才滚出来?”阿慎一脸怒意的望着眼前这个该杀千刀的男人。

“有事得先处理。”钟价炜轻描淡写的说。“我倒不知道你们这么想我。”

“谁想你了!”志灿马上啐了他一口。

“好遗憾……”钟价炜装出可惜的表情。“这么多年不见,兄弟都变心了。”

“你还跟我打哈哈!”阿慎只差没出拳扁他。“真不晓得这些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没事也不早点滚回来,抽个空都没时间吗?”

“阿慎说得没错,你这几年在忙些什么?忙得没有时间回台湾。”志灿也想知道答案。

钟价炜耸耸肩,“忙着体验人生啊!”

“人生随时可以体验,你有必要丢着自己兄弟去逍遥吗?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几年……”志灿一想到向虹就头大。“我们简直被她整惨了,又不能不理她,她出了事情也不会主动跟我们说,真的我们一出手又……”

“志灿,别说了!”佑二一脸的幸灾乐祸。“反正现在他回来了,我们也不必再帮他保管他的东西了,不是吗?”

“哈!这倒是。”志灿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想到向虹的对手终于回来了,这下可乐坏了他们这群有好戏可看的无聊人士。

“我看你要找到你的东西可得花上一些工夫呢!”阿慎拍拍好友的肩,一副终于轮到你的表情。

可惜钟价炜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为难,甚至连向他们几个比较亲近向虹的人发出提问都没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哼!搞不好他只是在假镇定,当他知道向虹失踪的事后,看他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以他的个性,他是不会让自己的东西消失太久的。

“她不会跑太远的。”钟价炜接过佑二递过来的咖啡,轻声的说。

“你还真有把握?”阿慎一睑的不信。

“她是我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钟价炜的回答让其他人都闭了嘴,大家互望一眼,不得不相信他话中的真实性,他们见过价烽和向虹在一起的情况,那真是诡异到了极点。

明明就是两个互不理睬的人,却又是那样的了解彼此,或许价烽说得没错,向虹真是他的人。

“价烽,已经六年了,有些事情说不得准的。”不是阿慎爱泼他冷水,实在是向虹的改变太大了。

“我会看着办。”

 “工作还习惯吗?”

这句问话让在场众人不约而同的朝声音来处行注目礼,一向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几次前来总务部门,实在很难不让人起疑。

但是见到向虹那张美得让人恍神的脸,瞎子都猜得出来罗总这阵子是被什么给迷倒,由于罗总平常为人不错,众人见他为向虹神魂颠倒,也乐观其成。

向虹从电脑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回了句:“还好。”

她并没有太多的要求,目前她并不愁没钱可用,只是她需要一个男人,罗世恩是个好选择,他不是个会强迫女人的人,而且她看得出他对自己的痴迷,或许这样利用他有些罪过,但他不算是个太坏的选择,至少他不会认为她是他的所有物。

如果……真得有个结果的话,嫁给罗世恩也不会太糟。

“如果不习惯的话,可以告诉我。”罗世恩顿了顿,低声补充了一句:“你在这里很安全。”

罗世恩也知道她的美貌会为她引来不少危机,公司里有严密的保全,以向虹的聪慧,她应该猜得出来他想保护她,女人不都是需要男人保护的吗?如果他给得起向虹需要的安全感,那要赢得她的心应该不难。

而且,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发觉她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么冷漠,或许是之前他太过心急,才会引来她的不耐烦,进而冷淡的对待他,反正只要她不反对,都算是接受不是吗?

“谢谢。”向虹的视新重新回到电脑萤幕上,像在暗示他工作中不适合有太多的私密交谈。

罗世恩明白她的意思,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

“罗总,钟先生在等你。”一看到罗世恩,秘书马上开口说。

“好的。”罗世恩点着头,伸手打开办公室的门,只见一名俊逸的男子坐在沙发上。

罗世恩怎么也没想到,他要见的人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

她可以感觉到钟价炜回来了……

向虹坐进阿慎面前的位置,等着他开口。

“你消失了好一阵子,是去哪里了?”阿慎一接到她的电话,马上推掉午餐的约会,

赶来和她见面。

“你们不是都知道我在香港吗?”

“你回来快一个月了吧?”阿慎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那就是在工作了。”向虹边说边切着盘中的牛排。

“但是你把工作辞了。”她本来是在他的公司里上班,难不成她真不顾旧日情分真跳槽了?

“我找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工作,我想安定下来。”她故意装出期待的表情。

“安定?”这不像是向虹的性格,她从来都不是安定型的人。

“是啊,你们不是都说我应该要安定下来吗?”

“但是那意味着……”

“结婚生子?”她接着道。

“你……”阿慎觉得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一向不跟男人有牵扯的向虹,竟然跟他提起了结婚生子?!“我不是说我不赞成啦,但是你怎么突然想了结婚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

“你少用这种和顺的口气跟我说话,这不太像你。”她的语气让他越听越毛。

“或许现在谈结婚稍嫌早了点,我只是在谈恋爱。”

“谈恋爱?!”阿慎惊讶得手上的叉子都差点掉了。“你知不知道价烽已经回台湾了?”

“他回台湾了?”向虹刻意露出迷惘的神色。“我不知道他回来了,不过我不是跟他啊!”

“那你是跟谁?”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不近男色的向虹突然爆料自己恋爱了,这时间正好碰上价烽回台,这也未免太巧,除非她恋爱的对象是价烽,不然是谁有那胆子敢碰价烽的人?

“一个好人。”向虹一脸神秘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

撇去那个消失了六年的钟价炜不谈,阿慎可说是看着她从青涩的小女孩长成如今成熟妩媚的女人,她要是真想结婚,也该让他知道她选的是什么样的人。

“一切只是刚开始,等我确定了,我一定会告诉你。”向虹似真非真的说

算了,阿慎已经很习惯从她口中套不出几句真话。“反正你现在知道价烽已经回台湾了,该怎么办你最好心里有个底。”

“他好吗?”向虹随口问了一句。

“还可以吧,我本来以为你会想跟他见面的,不过我看他一回台湾也是忙得很,听说他有意和一家知名药厂合作,我也没见过他几次。”阿慎没注意到向虹的脸色微微的变了。

“他懂制药吗?我记得他不是念与药剂有关的科系吧。”向虹小心的探询着。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美国事业也做得很大,是家跨国企业。”说到这里,阿慎摇了摇头,“真搞不懂赚那么多钱是想拿来砸谁,还以为他是要回台湾度假,见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结果一回来又跑去谈生意。”

“你知道是哪家药厂吗?”向虹的心提得高高的。

“就是那家上市公司,好像是叫什么明继药厂的……”

※※※※※※

向虹搬出那栋大楼。感觉上她经常搬家,但钟价炜却有把握她会自投罗网,而他的确没有猜错。

就在向虹辞工作的同时,得知了上头有意将总经理换人,她不想让无辜的罗世恩莫名其妙的丢了饭碗,也许她该去找钟价炜说个清楚。

他故意买下那间药厂,甚至放出要撤换总经理的消息,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

向虹知道他就住在这栋大楼里,警卫甚至没有问她是谁,在知道她要找钟先生后,就直接带着她搭上私人电梯直达钟价炜所住的楼层,更气人的是,他连大门都敞开着,简直是在告诉她,他早就料到她会主动找上门。

她循着屋内传来的声响找去,在一间设备完善的视听室里,看见一名男人舒服的坐在皮椅里,享受着顶级音响所散发出的音韵。

他看似专心,却已经发现她的到来。

钟价炜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并不急着说话,只是按了个键让乐声停止。

“别去动不相干的人。”向虹的话很简短,说完就转身想走。

不料,房门却自动合上,接着一个细微的声响告知她门被锁住了。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她不会表现出惊慌,即使她对于钟价炜的行为感到愤怒,她仍不愿意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而且,就算他知道她在生气,他只会更加得意。

“你就用这种方式欢迎我回来吗?”他总算开口了。

“我为什么得欢迎你回来?”向虹背对着他,声音依旧维持着平淡。

“看来你是不欢迎罗?”他的声音逐渐接近,她甚至感觉到他来到她身后。

“有必要这样吗?”向虹转过身,抬起下巴看着他。她才不会被他给吓着,六年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也许那时候她无力保护自己,所以暂居在他的羽翼之下,但仅止于此,她并没有要求他得保护她,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不是吗?

“我说过,你是我的。”

“我不属于任何人。”这点她很坚持。“我已经听烦了这种话,你这么坚持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你不懂吗?”

“你离开了六年,这世界并没有因你而停止运转,但世界也不会因为你的回来而改变什么。”

“你不认为我可以改变一切?”他微挑眉地望着她。

六年不见,记忆中的女孩的确长成了女人,当年的小茉莉花伪装成带刺的玫瑰,似乎忘了自己的本质。

向虹直视着他的目光,冷冷的吐出:“或许你可以,但里头不包括我。”

“是吗?”他伸手撩起她的长发,仔细打量她的模样。印象中的她总是清汤挂面的学生头,她的长发带了些小女人的味道,即使她想故作冷漠,却下意识里留着一头温柔象征的长发。

“别碰我。”她的刀这回直接抵向他的颈部。

“你真以为一把刀可以挡住我?”钟价炜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

他一个反手,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如同多年前他从她手上抢下刀一样,再一次轻而易举的让刀落进他手里。

向虹眼里浮现些微的火气,这是他第二次把刀从她手里夺走。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划伤我的机会。”

钟价炜脸上有着玩弄的笑意,他等了六年,什么样的挑战都比不上眼前这女人为他所带来的乐趣。

那时候她不过是个青涩的小女生,浑身带刺,却又是那样的需要他,他总想像着若是亲手将她身上的刺给拔除,她又会变成什么样?

但那时的她太脆弱,要真把她身上的给拔光也太过轻易,现在反倒是个时机。

“我要走了。”他连刀都拿走了,那他们也没什么话好说。

向虹再次转过身,门缓缓阔启,这回他没有留她。

“如果有任何人想碰你,我会先毁了他。”

钟价炜的声音像鬼魅般的从她身后传来,如同锋利的刀穿过了她的身子,向虹忍着狂奔的冲动,冷静的步出他的住处,却觉得自己的心在淌血。

她努力了六年,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男人?

※※※※※※

向虹接了一个翻译的工作飞到法国,去参加一个会议担任台湾方面的翻译。她开始认真的考虑是否从今此后就这么四海为家?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尤其这家翻译公司开出的合约十分令她心动,这么一来,她也省得回台湾去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死台客搞出来的烂事,而且相信钟价炜没这么大的本事,连这里都可以掌握她。

但心念一转,她又觉得不妥,阿慎提过钟价炜的跨国企业做得相当大,他想做什么似乎没有不可能的,只要有钱就好。

她翻过公司给她的资料袋,仔仔细细的从头找到尾,在每一份名单里搜寻着钟价炜的名字,他的名字是没找着,却发现了一家和钟价炜有关的子公司名列在合作单位之中。

向虹马上丢下合约,不顾一切的飞回台湾。

钟价炜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连她的工作他都要干涉!如果他直接说出他想玩什么把戏还干脆些,偏偏他喜欢拿着小毛球去逗弄她这只不想搭理他的猫,这才叫人恨!

向虹一下飞机,还来不及直奔钟价炜的住处兴师问罪,就先跟马老大的手下撞个正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可真不费工夫。

马一郎没想到他带了一干弟兄组成了买春团要出国游玩,却会在机场逮着了刚回台湾的向虹。

“要不要我们送你一程啊?”

马一郎只差没拿出手帕来擦擦快滴下来的口水,这女人越看越漂亮,而且不是说越难得到的女人越吸引人吗?向虹绝对足以迷死一大群男人,她要是成了他的女人,他也算有面子。几次被她耍得团团转,这回他笃定向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上回在店里就只有几个兄弟,现在他们至少有二十个人在场,她就算插翅也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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