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向虹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心中只希望不会有人发现这一幕,尤其是钟价炜身边的人,她可不想又冒出几个口里说着要为了他保护她的无聊男子,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可以解决。
“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马一郎走近她,得意道:“你真以为这次你逃得了吗?”
“离我远一点。”向虹冷冷的开口。
“可以啊!”马一郎笑得很猥琐。“等我把你玩烂了以后,我一定把你丢得远远的。”
向虹懒得再跟这白痴多说什么,一把推开了挡住她的男人,几个壮硕的男人连忙伸手要抓她,却两三下就让她给闪开来。
“你们这群笨蛋!还不快点抓住她!”马一郎怒斥道。
向虹不想和他们动手,免得伤了人惹来一堆麻烦,只是要摆平他们,她需要一点时间。就在这时,她发现一辆停在出口的黑色轿车在对她闪着灯。
该死!他知道她回来了。
向虹望着那辆车,嘴角有着难以察觉的冷笑,突然停止动作,一名大汉乘机从后头狠狠地劈了她一掌,本以为她会闪开的,怎知她竟然站得直挺挺的,闪也不闪,那力道恐怕连个男人都挺不住,向虹再怎么强悍终究是个女人,因此她昏倒在地。
几个大男人刚刚还被她摔得七荤八素,怎么一下子她却突然被打倒在地上?一时之间,他们不敢上前查看,呆站在原地想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不打了吗?”
这女人身手不错,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知道,但是她突然住手不打,谁知道她是不是有诈?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动她。
“有人打架耶!”一旁的游客发现这边情况不对,几个大男人围住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十分引人侧目。
“大仔,现在怎么办?”
看着向虹倒在地上,他们不禁有些心慌,他们是要活逮她没错,但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给带走吗?
“还站着干嘛!快把她带走!”
马一郎虽然很高兴向虹挨了一掌,但是见她像破布娃娃般的倒在地上,他却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不太对劲吧,他应该是很高兴自己报了仇才是啊!
不过马一郎并没有时间想太多,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的开到他们身边,引起他们的注意。
车门一开,走出了一位戴着墨镜的男人。
他们定睛望了那男人半晌,然后嘴巴越张越大,当那男人摘下脸上的墨镜后,那张俊美的容颜,他们谁也忘不了。
“钟……钟价炜……”其中一人喊出了他的名字,其他人跟着瑟瑟发抖。
谁不知道向虹是钟价炜的人,如今他们竟然当着他的面打了他的人,这下他们铁定会死得很惨了。
※※※※※※
几天后,马条的总部传出杀手闯入开枪扫射的消息,虽然无人伤亡,但恐吓的意味十分明显。
“价烽,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阿慎一得到消息就找上了钟价炜。
他怎么也没想到钟价炜会用这种方式解决,虽然没伤及人命,但也够吓人了,马老大还派了十名小弟送上厚礼赔罪,显然这件事和向虹脱不了关系,而唯一可能出手的人就是钟价炜了。
钟价炜笑了笑,“你是气我没让你加入吗?”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把事情搞得太大了吧。”他们顶多是暗中保护向虹,哪知道价烽一回来就直接赏了马老大一堆子弹。
“他们当着我的面打她。”钟价炜轻描淡写的说。
“什么?”阿慎惊讶的看着他。
以向虹的身手,不太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她一向行事小心,怎么可能让他们有机可乘?尤其她是在他介烽面前被打,难怪价烽二话不说直接动武。
“向虹的事先不提,倒是你这几年到底在美国搞些什么?连枪那种东西你都搞来了。”他还想当个干干净净的生意人,看来这愿望是越来越难达成了。
“只是认识了几个有趣的朋友。”
“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轻易拿得出枪?
“很多事情我没办法一一解释清楚。”价烽只是简单的回答。
知道太多对阿慎他们不是好事,他明白阿慎他们再怎么玩也是守法的生意人,蹚进这淌浑水里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你到底还有没有当我们是兄弟啊?”
对他带着怒气的质问,钟价炜不介意的笑了笑,“如果不把你们当兄弟,我有可能回台湾吗?”
“哼!”阿慎瞥了他一眼,“说得真好听,谁不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你的东西啊!向虹人呢?她没事吧?”
“没事。”钟价炜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我觉得她不是很喜欢你。”尤其向虹在知道他回来了,就急着和他撇清关系。“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你知道吧?”
或许他改变不了价烽的决心,但站在好友的立场,他得为向虹说说话,毕竟这几年从没听向虹说过她在等价烽回来,要是他们当年真有私下约定什么,价烽也不能强迫她非得实现吧?
“我不会勉强她。”
“那就好。”阿慎总算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两人杠上。
不过,他一口气还没吐出来,钟价炜接着说的话险些又害他岔了气。
“我会让她心甘情愿。”
“你跟了我好几天了,不烦吗?”
向虹早巳察觉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阿慎他们公司里的人她全认得,所以这名男子不是和阿慎他们一伙的。
年轻男子并没有否认他是跟着她的,反而朝她和善的一笑。
“谁要你来的?”
“钟先生。”反正钟价炜没说不能被她发现,更没说过不可以向她透露,所以尼克想乘机多和这女人亲近,如果她真是钟先生的人,以后大家多得是见面的机会,先把关系打好比较好。“我叫尼克。”
“我不需要有人跟着。”
向虹并没有因为他的笑容而松懈,即使尼克的笑容看来无害,但他提到了他是钟价炜派来的,这就没什么好谈。
“钟先生担心你的伤势。”
“我没事。”她不过是挨了一掌,而他派了人去清了马老大的窝了,不是吗?乱枪扫射?亏他做得出来!才几年时间,他竟然混起黑帮来,他这么做究竟是想吓唬马条,还是想恐吓她?
“钟先生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他的关心。”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了,他该知道这六年来变得人不只是他,她也变了,她不再只是他的东西而已。
“没关系,那我们就当交个朋友吧。向小姐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我不需要朋友。”
向虹冷眼看他,明白尼克是不可能放她走,这几天她几度想甩掉他,却总是失败,她早猜到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可以肯定他和钟价炜是同一类的人。
既然他想跟,那就跟吧,就不信光是跟着她能成什么大事?
※※※※※※
向虹回到新住所,这里不是有警卫的大楼,只是间旧公寓。
她打开一罐玻璃瓶装的啤酒,静静的喝着。
她不喜欢喝酒,只是将喝完的酒瓶倒置在门板的喇叭锁上,这是她从电影里学来的,只要有人轻触那道门,门后的酒瓶便会跌落下来,玻璃碎裂声响就是她的安全警铃。
换上轻便的休闲服,向虹捧着笔记型电脑窝在床角,一旁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罗世恩。
“你还好吧?”
“嗯。”向虹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她只想知道他的工作有没有保住,钟价炜莫名其妙的买下药厂,像是想铲除每个接近她的男人。“你的工作……”
“还是老样子。”以向虹的个性,她会过问他的工作情况,这就表示她对他另眼相看,罗世恩心中有着感动。
“那就好。”
“那你呢?你想不想回来上班?”
她突然的辞职让罗世恩怎么也想不通,她明明做得好好的,怎么一个月不到她就辞职了?
“我想尝试其他的工作。”
其实向虹并不愁钱,她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人,人只要尝过贫穷的滋味,什么工作都肯做,就算是去摆地摊,她也可以放得下身段,只要她肯,想赚钱对她来说并不难。
“呃……我只是想跟你说,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罗世恩明白两人唯一能谈的话题说完,就再也没什么可以聊的了,只能重复他已经讲过很多遍的关怀。
向虹握着手机,有几秒说不出话来。
罗世恩之于她只比陌生人好一点,他不过是见过她几次面,从旁人嘴里听说一些和她有关的事,几次见着了她总是温和善良的提供类似的援助。
她知道罗世恩是个善良的人,也察觉出他对她有爱慕之意,但她不懂,在她冷淡的对待下,他为什么还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那是没有意义的。不过,她可以分辨得出他待她的好和阿慎他们不同,至少罗世恩不认得钟价炜,也不知道她和钟价炜之间无聊的牵连,只是这也把他扯入了这个漩涡里,罗世恩是个好人,她不想因为自己而间接害了他。
“我不需要人帮忙。”
她想要他离自己远一点,但为了避免罗世恩继续追问,她只能这么说。
“是……是吗?”罗世恩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遗憾。“大概是我太过热心了。”
“嗯。”
“那……再见了。”罗世恩依依不舍的道着再见。
向虹挂了电话后才发现身后多了一道气息,她居然没发现有人潜入屋里,而且她放置在门上的酒瓶连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她在心里暗叹口气,觉得自己似乎很难摆脱掉这个男人。
“除了爬墙,我不知道你也爬窗?”
她感觉到发丝被人轻轻的撩起,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似乎很享受那种丝滑般的触感。
“尼克说你发现他了。”钟价炜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朵。
“所以呢?”向虹极力想忍住全身跟着爬起的鸡皮疙瘩。“你派人跟踪我,然后呢?你到底想做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们一次解决,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你这么怕我?”
他的手轻轻的滑向她的颈后,在她上回挨了一掌的地方来回的揉捏着。
她不要他这样!他究竟以为他是谁,当年他没对她伸出魔爪,几年后他回来了,却几度把她当成了玩具!
向虹扬起手想挥开他,但手臂却被他的大掌锁住,他的动作并不温柔,力道甚至弄疼了她。
“你故意当着我的面让他们打你。”他可没忘了这件事。
“我以为痛的人应该是我。”既然他坚持她是他的所有物,那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打,应该是个不错的经验。
“你痛了吗?”
他脸上没有心疼的表情,只是将她拉近自己,强迫她靠在他怀里,另一手拨开她的发丝,拉开衣领查看她的后颈。
“放手!”向虹只觉一股冷空气窜进她的颈背,忍不住的挣扎,但她的手被他控制住,她连刀都拿不到。
温暖的掌心覆住她的后颈,轻轻的在细滑如丝的肌肤上游移着。
“还有一点点的淤伤。”他轻声的宣布他检查的结果。
“钟价炜!”难堪和愤怒让她失去了耐性,她从来没这么生气过,她以为隔了几年,同样受限于他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但现在她却被他控制着,他的手又碰了她!
“嗯?”最可恨的是,他的声音里竟然有着明显的满足,就像是……
“别碰我!”
“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半睁着眼看着她,好像很享受抱着她的感觉。“我记得这不是我第一次碰你吧。”
“我……”向虹想开口,却感到他的手移到她的肩,轻抚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移去。
她回到住处后就换上休闲服,上半身加穿了一件薄外套,休闲服里除了胸衣外再也没别的……向虹闭上眼睛,她知道钟价炜一定也看见了,但她两手却被他的一掌擒住,完全没办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亲吻自己。
湿润的吻印在她的锁骨上,她应该觉得羞愤的,但她只觉得胸口发胀,呼吸隐隐作疼,直到他松开了绊扣,解放了她的疼痛,让她好好的呼吸,可是她才吸了口气,就觉得自己又快窒息了。
他……他……吻她……他的发摩擦着她敏感的肌肤,而他的唇舔舐着她胸前的甜美。
“不要这样……”她的声音出现明显的破碎,身体跟着僵硬。
她的反应令钟价炜很满意,放开了她的手,任她手忙脚乱的拉好衣物,他则转移阵地来到她的唇边,吮吻着她颤抖的唇瓣。
“如果你下次真想那样伤害自己,我会先动手。”他冰冷的声音穿遇一片迷雾直接命中她的脑子。
他是什么意思?向虹睁开眼,怒瞪着他。
“你没有权利一回来就打乱我的生活!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们从来没有约定过什么!”
“约定?”钟价炜佯装不解的看着她,“我们有必要约定什么吗?”
“我不是你的!”她一脸认真的说。
“那我们可以再试试。”他再一次将她搂回怀里。
“我不要!”她的双手紧抱在胸前,正色的重申道:“我不是你的!”
钟价炜冷笑一声,“你是长大了,可是怎么越来越任性。”
“你不要用那种口气说我。”从来没有人说过她任性,她才不是那种任性的女孩。
“你不觉得你现在很任性吗?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当时选择跟我走,不是吗?”
“那时候我只是个小孩。”他不能拿当时的她限制现在的她。
“你没听过一失足成千古恨吗?”
该死的!他的声音为什么要这么诱人?
“你要我恨你是吗?”
“我只是怕你太快爱上我。”
他说什么?向虹惊骇的抬起头望进他眼里。
“你知道的,我对太容易得手的东西不感兴趣。”
※※※※※※
她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向虹本以为自己会全身警戒着无法入眠,尤其钟价炜强行将她带回他的住处,在这栋有着危险人物的房子里,她应该更加谨慎才对,可是她却像被催眠似的,才躺上床便沉沉的睡去。
或许她因习惯蜷缩着身子入眠,所以她总是睡不好,第二天起床时,身体因为一整夜的蜷缩而酸痛,但这晚她却睡得一点防备也没有,醒来时她只觉得四肢松软,没有往常醒来的僵硬,真搞不懂她怎能睡得如此安心?
她摸摸身上的衣物……还在。
向虹松了口气,不可否认的,她担心钟价炜会趁她熟睡时对她做出什么事,几次太过亲密的动作已经将她吓坏,她并非胆小的人,只是……她从没想过钟价炜会那么对她。
记得他第一次碰触她身体的时候,还说她没几两肉……
向虹踏进浴室,站在镜子前正要脱掉身上的衣物,但倏地停手。
她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她不是那种会穿着薄纱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女人,回到家后,她身上永远是棉质的长裤与长袖运动衫,看来应该是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对吧?
其实她一点也不确定,镜中的女子即使一身的休闲装,但时髦的低腰设计配上七分袖的短上衣仍掩不住玲珑的曲线,当年那没几两肉的小女生已经长大了,干扁的身形日渐丰盈……她不应该买这种衣服的。
向虹不明白即使她再怎么冷淡,总会有男人将她的漠然视为一种挑战,而钟价炜甚至明白的宣示着,日后她都得在他的羽翼下生活。
要是她多顺从他一点,钟价炜是否会觉得她无趣呢?
算了,这念头才在她脑海中形成,马上又被她否决。
不可能!她不可能顺从钟价炜,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她最好想想这世上还有哪里是她能去,而钟价炜到不了的,就算是非洲也行,她可以躲在那里和狮子老虎过一辈子,也好过待在钟价炜身旁,忍受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顾影自怜吗?”钟价炜的声音冷冰冰的从浴室门口传来。
床上没有她的身影,浴室里也没有传来水声,他打开门便见她呆站在镜子前发愣。
向虹立即转身看向他,心里庆幸自己还穿着衣服,还好她没一进浴室就脱光了洗澡。她心里的不安在醒来后更形高张,也许她在这屋子里连洗个澡都不能放心。
钟价炜见她又摆出那套防备姿态,挺着下巴望着他。
“又不说话?”
他掏出烟盒,自在的在大理石制的浴池边坐定,点了根烟,透着烟雾望着她。
“你要做什么?”
“和你说说话。”
“说完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不行。”
“那你可以出去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她总可以拒绝和他闲聊吧。
“如果我不出去呢?”
“那我出去。”向虹懒得跟他耍嘴皮子,转身就要走出浴室,不料他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那道雾面玻璃门竟然早她一步的关上。
“你得在这里待上一阵子。”
“在浴室里?”他不会硬把她困在这间浴室里吧?
“这屋子。”
“为什么?”他无缘无故的把她架来这里,现在又要限制她的行动,他总要给她一个理由吧!
“这样我才能保护你。”
向虹轻哼一声,“我可以保护自己。”
“你放弃了。”她放弃抵抗任人当着他的面将她打倒在地。“你忘了吗?”
“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她只是想故意让他看而已。
“不,既然你放弃了,我就会接手。”
如果他是想显示他的神通广大,应该还有很多种方式,只是把她关着?这未免太可笑。向虹脸上出现了厌恶。
“无聊。”她只用两个字来形容他的行为。
他缓缓的走到她身前,轻笑道:“如果你嫌无聊,我们可以做些不无聊的事。”
“我只要我的生活回到原来的轨道。”
“你的生活有什么轨道可言?”钟价炜的表情出现了有趣。“你只是不停的迁移,你从没有真正的安定下来,而我说过这只是暂时的情况。”
“我为什么得配合你?”向虹忍不住要顶撞他。“你别再说因为我是你的人,我不是!”
“我这次回台湾还要处理一些事,你不能在这段期间里单独行动。不过,你的确是我的人,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如果你安分点,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你的意思是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危险吗?”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没错,至少我会保护你。”
话声方落,钟价炜出其不意的轻啄下她的唇,在她来不及反应前离开浴室,只留下淡淡的烟雾仍盘旋在这小空间里包围着她。
※※※※※※
有些声音是她没听过的,阿慎那群人都来过了,他们像是在商讨着什么大事,这情况不同于过往,以前他们只是爱玩,都是别人上门找他们打架,他们从来没主动去惹过事。
但这一次不一样。
钟价炜甚至不让她加入当背景,以往她总是在他们谈事情时,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说话,可是这次她却被排除在外。
她不知道这几年钟价炜是怎么了?他变得更加复杂难懂。
那隐约传来的交谈声里,有着两个陌生女子的声音,这更令她不耐。
如果钟价炜真有性别歧视,不让她加入的话,为什么他会让其他女人参与呢?
还是他觉得她仍是多年前的小女生,不能照顾自己?
但她更好奇的是那两个女人的身分……她们也是他的女人吗?
她讨厌自己这样疑神疑鬼,更不该去关心钟价炜的交友情况,那都不关她的事。可是当她脑海里浮现他骑着机车载着别的女人时,她忍不住用双手捂住头,心里一阵难言的疼痛在折磨着她。
她开始努力的找寻离开的方式,她不要待在这里,她不想看他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
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碰她?钟价炜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认真把她当个人看待过,她必须让他知道六年后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受虐儿了,她的生活是她自己掌控的。
可是房门是锁着的,她试着打开过,但那似乎是用电脑控制的,她不愿去细想钟价炜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出这样一间屋子,像是什么基地似的,这一切都诡异得离奇,他在美国的那六年里,究竟是做了什么事?
而他们困住她又是为了什么?
向虹试着要自己冷静下来,细想着她结下的仇家,但怎么想那些人都只是些小角色,至于马老大,他也早已派人送了赔礼,表明日后不会再找她的麻烦,所以钟价炜犯不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啊!
除非她想错了方向。
也许他们现在处理的事情根本与她无关,而是钟价炜自己惹的事。
这种可能性比较大,她和阿慎他们都不知道这六年来他到底在干什么,或许他真在国外惹是生非,被仇家追杀到台湾,而……
她懂了!
而她是钟价炜的所有物,所以他们才关着她,不让她在这段时间里随意四处走动,因为她是钟价炜曾经宣示过的所有物。
想到这里,向虹倚着墙慢慢的往下滑坐在地上。
说什么保护她?这真是太可笑了。
怎么不说是钟价炜给她带来麻烦?若她继续待在他的保护伞下,只会让情况更加混乱。
他真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是他的所有物,那她也可以藉由这个方式来扭转出另一个反证,不是吗?
她安静的钻进床上的被窝里,在被子底下露出了少见的笑,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她相信自己不会搞砸。
公司设计的软体遭窃,对钟价炜来说只是小事,但对方故意放出消息说软体在台湾,这就是不得了的大事了,在很短的时间内,相关人员分批入境台湾就是为了帮老板处理这件事。丢了一份软体并不会对钟价炜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他有个重要的东西在台湾,这就引发了钟价炜的不悦。
只是床上那个沉睡中的女子还不知道她具有多大的影响力,仍傻傻的想要和他唱反
六年了,她的模样变了不少,身高抽长,瘦削的身子也丰满了不少,但那张绝丽脸庞上的倔强却有增无减。
钟价炜明白向虹不只是反抗他而已,其实她反抗这世界的一切,看似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他却明白她比任何人都需要更多。
那时的她,每次看着他时,她的眼神总是在坚决的反抗中带着一点点的期待,即使她嘴巴不说,但每次她坐在他身后双臂抱着他时,她的身子却明显的表现出依赖。
他知道自己在向虹心里有多重要,她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很容易就会被依赖给迷失。她是那样的年轻,却又该死的迷人,他不能带她一起走,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办法看着她就在身边却不去碰她。
天知道每当她坐在他身后,轻柔的倚靠着他时,他得花多大的力气忍住自己的冲动,然而她却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觉。
在他要离开的那天,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哀伤,即使她想装着没事,但他却可以从镜子里看见她失神的望着他,好像有人要夺走她最珍贵的东西,可是她却无力去阻止,满脸的伤感。
他多想带着她一起走!但他忍住了,到了美国他开始接手父亲的工作,随着事业越做越大,得罪了一些人,接着他就发现商场如战场的确所言不虚,他不是遇事只会退缩的人,既然有人要跟他来阴的,那他就奉陪到底。
不过认识尼克等人纯属巧合,也因为他担心向虹到美国只会令他分心,干脆让她继续待在台湾,哪知道隔了一个太平洋,还是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此刻他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宛如天使般的安睡面容,他亲自回来守护他的天使,只要有人敢动她一根寒毛,他拚了命都会保护他的人。
※※※※※※
淡淡的清香窜进她的鼻腔,那熟悉的味道似乎不该在这季节出现……还是她记错了时节?
向虹眨眨眼,醒了过来,惊讶的发现钟价炜就坐在床侧,沉默的望着她,他该不会就这么坐在一旁望着她睡觉的模样吧?
“再睡一下。”钟价炜的声音低沉,伸手制止她起身的动作,拉起被子仔细的将她裹住。
“你为什么在这里?”
“要不然你以为我该在哪里?”
“美国、洛杉矶、纽约、旧金山……”她随便讲了几个地名,反正离台湾越远越好。
“你不喜欢我回来。”
“我不喜欢待在这里。”她拒绝回答跟他相关的话题,尤其是他习惯性的把两人扯在一块。
“那你想到美国去吗?”
又来!他又把她扯进去。美国是他的地盘,她去那里做什么?
“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她直截了当的说明心意。
“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她什么时候勾引过他了?向虹简直气结。“你为什么老是喜欢说这种奇怪的话?”
“我说过我对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没兴趣,而你一直跟我作对,这不是在向我挑战吗?”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感受那似丝般滑顺的触感。
向虹抬手阻止他的碰触,却意外的在他的手臂上摸到了一道伤疤。
回忆涌进她的脑子,在他离开的那天,他吻了她,而她拿着刀……
这只手……这个伤……是那时候她留下来的?
像被烫着了似的,她连忙松开手。
“你想起来了。”钟价炜看出了她的惊吓,低笑几声,顺势倒在她身上,沉重的身子压住她。“你以为在你做了这些后,还可以轻易的抽身吗?”
明明是他先动手,她才会想保护自己的!向虹想反驳,却来不及开口,只能伸手挡住他,他的身体好沉,一男一女在床上交叠的姿势太过暧昧,她的手脚被他困住,但她不想显得太过无助,只能用言语去反击他。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动手?”
是啊!那时候刀在她手上,她可以狠狠划他一刀,甚至一刀刺进他的心口取他性命,但她却只是划伤了他。
向虹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双眼却燃起了怒火,她知道这男人在利用她当时的妇人之仁耍赖。
“嘘,这么生气怎么睡得着呢?”他还故作好心的哄她入睡。
钟价炜侧过身不再压在她身上,一手拉过被子将两人覆住。向虹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他怀里,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而他的手环放在她的小腹上,两人的腿则是交缠着。
“你不应该睡在这里。”
她知道自己只要曲起手肘往后一击便可以直接命中他的腹部,痛得他哇哇大叫,但是她不想再激怒他。
钟价炜的回应只是在她颈侧落下一吻。
“以后你会习惯的。”
※※※※※※
向虹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对她下药,但她没有昏沉感,只是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沉?她是睡到一半被钟价炜扰醒的,照理说她不该再睡着得那么沉,尤其是他那样环抱着她,她更不应该睡得着,可是她却睡得不省人事。
隐约听见有人走进房里和钟价炜说话,但是她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心里有股深沉的倦意阻止她睁开眼,更糟的是她似乎很眷恋这个温暖的怀抱,她甚至不想醒来。
一个安心的拥抱将她往更深的梦乡里推去,她发出了细微的呢喃,再次跌进了睡梦中。
“睡美人呵!”穿着一身黑衣黑裤的女子站在床边,望着已经清醒的钟价炜一脸的嘲弄。
“她只是累了。”这些年她一定睡得不好,即使她在睡着时仍是处于防备的状态中,他一直轻抚着她的背,直到她感觉安全了才放松。
“穿着衣服?”玛瑜挑了挑眉,像是看轻他的能力。“不像是被你弄累的。”
“有什么事?”玛瑜居然闯进房里,还好向虹仍在他怀里安歇着,钟价炜眉梢有着不悦。
“只是来通知你软体找到了。”事实上,她只是想看看这个让钟价炜紧张万分的女人长什么样。“不过这事太过容易了些。”
“所以呢?”
“你最好时时刻刻守着她,因为找到的东西上附着一张她的照片。”玛瑜指指他怀里的女子。
闻言,钟价炜的脸上出现肃杀的神色。
“你想,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玛瑜问道。
“在他们动手前先剿了他们。”
“这样会不会太轻举妄动了?”玛瑜一脸的好笑,她还没见过钟价炜这么冲动过。
“我没时间等他们动手,这件事越快结束越好。”
怀里的人轻轻的动了一下,钟价炜垂下眼望着那毫无防备的脸孔,眼里有着不轻易示人的温柔。
“好吧,我要走了,再看下去我就要吐了。”玛瑜还夸张的一手捂着嘴转身离开。
钟价炜的眼一直没有离开过向虹,感觉她的呼吸均匀,他的心缓缓泛出一道暖流,嘴角扬起笑意,将她环抱住他腰的小手移开,维持着他抱着她的姿势,免得她醒来会被她自己的行为给气坏了。
※※※※※※
向虹在生自己的气,她居然在他怀里睡着了,而且她记得有人进了房间和他说话,但她竟然赖在他怀里不想醒来!
一整天她都坐在角落生着闷气,直到看见钟价炜换上衣服,一副打算要出门的模样,她才忍不住开口。
“你们要去哪里?”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钟价炜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要去谈事情,她可以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
“出去。”钟价炜根本不想告诉她。
“那我呢?”她不能一起去吗?
“你留在这里等我。”他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
向虹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反应从来不是这么差的,为什么她总是没办法事先提防他轻薄的举止?
她用手捂着唇,瞪大眼睛望着他,见他走向门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腰间掏出一把刀递到她手上。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但如果你还担心的话,就带着这个。”
他居然肯把刀还给她?
向虹愣愣的看着他离开,过了一会儿,房间外的声音也停止了,似乎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离开了。
他们都走了,那她呢?
向虹冲到窗户边,看见几辆黑色轿车驶离这栋大楼。
这表示屋里只剩她一个人,这是她离开的最佳时机。
她找到打开房门的控制锁,成功的踏出门外,这是这几日以来,她第一次离开那间房间。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放下警戒,轻声的越过回廊来到客厅,桌上还有几杯没来得及收拾的咖啡杯,看来他们曾在这经过一番讨论才出发的。
向虹不再犹豫,举步就往外走。如果他们突然回来,她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若是让钟价炜抓个正着,她铁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电梯抵达一楼,警卫看见她走出电梯,连忙上前拦住她。
“小姐,钟先生交代过要你待在这里。”
向虹快步闪过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穿过大楼的中庭,直奔出大门,那名警卫追了上来,不过她压根没将他放在眼里,她就快获得自由了!
她一路狂奔,不管路人怎么看待她,她一会儿大街一会儿小巷的拐来拐去,没多久便轻松甩掉笨拙的警卫,然后她停在一条狭窄巷子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阿慎他们和钟价炜是好哥儿们,只要她上门求助,他们绝对会把她交出去,她得靠自己才行。
她就不信天下这么大,没有她能去的地方。
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这回她一定会更加小心,两方人马一定都会找寻她的下落,她可不能太大意,不管是落人哪一方手里,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她隐约觉得事有蹊跷,她的逃亡似乎太过轻易,钟价炜为什么没有派人守着她?
他不会真以为光是一个警卫就可以打发她了吧?还是他真的看轻她,以为她不会落跑?
他甚至连门都没有锁上……
向虹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迅速的将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这时,她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糟了,有人跟着她进巷子!
看着挡住她去路的人,她终于明白了——
她是饵。
钟价炜用来诱出那群人的饵,所以他才把刀还给她,所以他才会跟她说那种话。
她居然傻呼呼的成了钟价炜手中的棋子,变成了他的饵!
※※※※※※
对方在发现向虹有了警觉,也不再隐藏行踪,直接往她扑去。
这两人的动作很快,不像她以往交手的那些小瘪三,向虹不喜欢伤人,若不是逼不得已她根本不会下手,但此时她别无选择,因为他们显然要她的命!
这并不是她害怕的,她知道钟价炜的人就在附近,等着她诱出更多的人,不过等他将这群人擒住,她也不会好过,这等于她名正言顺的被烙下他的印记,更证明了只要她遇上什么事,钟价炜铁定会出面。
经过几番对招,向虹还好端端的站在那两个杀手面前。
“你也不好惹嘛!”杀手冷眼看着她,伸手人怀要掏枪。
向虹立刻将手中的刀朝他射去,刀子射中他的手掌,然后那人小腹又中了一褪,手中插着的刀被向虹抽走,鲜血跟着流出。
另一名杀手眼看同伴受伤,出手更是凶狠,向虹只能不停的闪躲他的攻击,但这人身形太过高大,她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更遑论攻击。
她知道她不可能被抓,这附近一定布满了钟价炜的人手,但她并不希望是钟价炜帮她解围,就算她真会被钟价炜逮着,她也不希罕他英雄救美,她自己会应付。
“睡美人醒着的时候很凶嘛。”
玛瑜回头望了眼钟价炜,无法想像躺在他怀里熟睡的女子,竟然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和那两个人缠斗这么久。
钟价炜则是冷眼望向阿慎,彷佛在问他向虹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慎装出哀伤的表情回道:“别误会,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从来没有加入过黑社会喔!”
“对啊,向虹是女孩子嘛!学点防身术总是好的,她只是学习能力比较强而已。”志灿的借口一如当年,完全没长进。
“什么时候换我们上场啊?”佑二有些心急,等了半天还轮不到他出场。
“走吧。”玛瑜发现情况不对。“他们人变多了。”
所有人跟着冲了出去。
那名挨了向虹一刀的男子站了起来,正要朝她扑去,却先中了暗算,整个人重重的跌到地上,另一名杀手察觉情况不对,稍稍分了心,向虹趁着这个机会,一个回踢将他踹倒在地,旋过身站在他背后,手上的刀架上他的颈子。
那名杀手没料到情势会突然转变,他原本胜券在握的,怎么一瞬间却被这小妮子制住?
“是谁派你们来的?”向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骇,连声音都很冷静。
她快气疯了!如果她真得死,那至少也该让她知道是谁想要她的命吧?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杀手冷笑一声,悄悄的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枪口向后……
身后传来奔跑声,向虹不假思索地回头看去,看见钟价炜朝她冲过来,伸手想拉开她,但她不要他帮忙,挥开他的手不让他拉开她。
砰!
向虹的力气敌不过钟价炜,仍是被他推开了,但打斗并没有因此而终止,随后有人接替了她的位置,而她也没闲着。
既然两派人马都出动了,她这个饵也可以下台一鞠躬了,趁着一片混乱,她再度窜入暗巷里。
直到腹部传来阵阵的刺痛,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外套被子弹射出一个洞,腹侧涌出鲜血。
她受伤了。
钟价炜一定是看到那人拿枪,他想拉开她,可是她却花时间和他推扯。
一手压住伤口,她知道子弹只是擦过腹侧,她死不了的,但令她伤心的是钟价炜拿她当饵!
他居然利用她!
那他又为什么要救她呢?为什么不干脆让她被子弹打死算了?
他只是不想让他的人当着他的面死掉是吗?真可恨!
向虹的情绪跌到谷底,但当务之急时,她得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才行。
她不辨路的在小巷内穿梭着,直到发现自己闯进死巷内,再也没有退路。
若此时走出巷外,只怕会被人发现,向虹只好将自己缩成一团,躲在一个约半人高的纸箱后。
伤口在发疼,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她只记得自己不停的奔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但她不敢冒会被发现的险离开这个安全的角落。
她知道钟价炜没找到她是不会罢休的,只能待在原地静静的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面在心里暗自祈祷着,希望老天让她躲过这一次,她保证会好好藏住自己,她会永远消失在他眼前,只要让她躲过这一次就好,她不会再让钟价炜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