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她六年,为什么在让她伤了心后他又一次出现呢?
她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完全脱离他的机会而已,她的人生不要再和那个男人牵扯在一起,天知道她有多后悔当年坐上钟价炜的机车,才让自己的命运和他纠缠在一起,命运不能重来,但老天至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吧。
但是老天并没有站在她这边。
寂静的巷子里传来她熟悉的脚步声,向虹不需要抬头就可以知道那个一步步走向她的人是谁。
她的心在尖叫着希望他走开,但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钟价炜站在她身前,看着她一如多年前那个下着雨的夜晚,蹲坐在角落里全身缩成一团,但终究还是让他找着了。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听见她尖锐的倒抽口气,但他并不以为意。
“你应该再跑远一点的。”他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悦。
他以为她会留在原处,怎知一回头她居然趁乱溜了。
还好他立刻追过来,不放弃的在附近找了又找,有个感应告诉他她就在这附近,果然在这条死巷里找着她,不过她的逃亡举动已经惹怒了他。
向虹将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如果她伸手压着伤口,钟价炜一定会发现她受伤了,她一点也不希望他知道她受伤,那只会让他认为她是没有能力的废物。
她几乎是一路被钟价炜拖着走,走出巷子口,有辆车子正等着他们,接着她就被他扔进车子里。
向虹一手悄悄捂住伤口,小心的移至角落,低着头不看坐在身边的男子。
她知道钟价炜一直怒瞪着她,早猜到他要是发现她逃跑一定会生气,那就让他瞪好了,只希望他不要发现她受伤。她别开脸,望向窗外的街景,看着车子往她逃出来的方向开回先前她被囚禁的牢笼。
前座除了司机外,还有一个长得相当漂亮的女子,向虹认出了她的声音,她闭上眼睛不想多看那女子一眼,这些人都知道她只是钟价炜的饵,她觉得自尊心受到严重的创伤。
有几次她在钟价炜贴近她时产生了错觉,也有好几次差点以为他是认真的,她以为他是真的要回来保护她,就像以前那样,还有他的吻、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结果呢?虽然她并没有真的相信,但她的心还是受到很大的伤害。
想起她曾经是那样的希望他回来,向虹便觉得自己是天字第一号大白痴!
钟价炜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过一回事,他甚至利用她当饵去诱敌,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听着前座的女子和钟价炜报告情况,她说话的语气很轻松,这种打斗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向虹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制服那两个人,可是他们对付接下来那群人却是轻松以对,相较之下,她就像颗被玩弄的棋子,更糟的是,她不但打不过人家,还受伤了。
“没事吧?”玛瑜看了眼钟价炜冷峻的表情,再将视线移到那瑟缩成一团的女孩身上。
后座两个人的气氛很僵,没有人开口理她,玛瑜摸摸鼻子自讨没趣的转回身,可是眼角余光却看见向虹的衣服下摆沾出现大片血渍,她立刻把目光移到钟价炜身上,正处在气头上的他显然还没发现他心爱的女人受伤了,只顾着生闷气。
“尼克。”玛瑜拿起手机联络其他人。“让鬼医回来一趟,我们这边有人受伤了。”
闻言,钟价炜立刻望向脱逃失败的向虹,他的脸上写着不相信,但是看她脸色苍白,双手紧抱着身体,像是领会了什么,他的脸色跟着大变,大手朝她伸过去,向虹却缩得更紧,死都不让他看。
他使力将她转过身面向他,扳开她的手才发现她手上都是血,而她的衣服上更是染出一块触目惊心的红。
“你为什么不说?”
钟价炜并不知道她受伤,难怪她刚才走得那么慢,还有她被他扯着起身时倒抽的那口气……
难怪她跑不远!他还以为她怎么变笨了,以为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可以让他找不到。
该死!原来她根本没有躲开那颗子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他忍不住对着她大吼,他居然还拖着她走,该死!
“有人生气了,麻烦鬼医动作快一点。”玛瑜还故意对着手机说,从后视镜看着后座暴怒的场面。
“不要你管。”向虹闷闷的丢出一句,依旧不愿抬头看他。
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情况,如果她跑远一点就不会被他发现,她连个饵都当不好,甚至还受了伤,这个拿她当饵的男人还对她大吼大叫……
车子驶回钟价炜的住处,他不顾她的反对把她从车里抱出来时,不小心扯到她的伤口,她发出细微的闷哼,那声音像是锋利的刀子刺进钟价炜的心,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在发抖。
鬼医在他们抵达五分钟后也到了。
“还好子弹只是擦过去,休养几天就好了。”
鬼医在帮她处理伤口时,向虹将脸埋在枕头里,双手却扯紧了床单,那忍着疼的模样逼得钟价炜快发狂。
他光想到子弹险些就射进她身体里,就忍不住要发怒。
早该知道向虹避不开那颗子弹,因为她根本没注意到那个杀手拿出枪,等她发现时是他先抓开了她,但是她一看见他却伸手挡住他,让他慢了一步拉开她。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子弹可能会射进她身子里。
鬼医一离开房间,钟价炜马上发作。
“你故意的是不是?”
上回她故意让人在他面前打她,这回她该不会又是故意的吧?如果她真的是故意的,那她最好小心她这条小命,因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向虹脸仍埋在枕头里,对他的吼叫完全不理不睬。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跟你说话!”
钟价炜一把拉开枕头,本想开口继续骂下去,却意外的发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她在哭。
他浑身一僵,不明白自己这么凶恶的对待她又是为了什么?
但他的愤怒又无处发泄,便随手抓起台灯往墙上猛力摔去。
在灯撞上墙壁的时候,钟价炜发现床上的人颤抖了一下,接着灯碎成一堆碎片散落地面,房里唯一的光源也跟着熄灭。
※※※※※※
向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如此伤心?
一开始是因为鬼医弄疼了她的伤口,她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但是她觉得好痛好痛,温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的溢出眼眶。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伤口太疼,但她的心却疼得更厉害,所有的恐惧和害怕全涌上来,迅速的淹没了她,她连挣扎都来不及。
她唯一的希望只是想避开钟价炜而已,她躲在角落里不停的祈祷,可是老天却不愿成全她。
钟价炜从头到尾都没有顾虑过她,她不但成为他的饵,还得一路忍受他的咒骂……他不但扯痛了她的头发……他还乱摔东西……
最可恶的是他把她弄哭了!
房里一片黑暗,钟价炜的呼吸渐趋平稳,像是已经平息了怒气,但却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向虹感到他靠向自己,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脸,温柔的用拇指拭去她的泪水,但泪水却越擦越多。
听见他叹气的声音,床面震动了一下,接着她被拥入他宽厚的怀里,他爱怜的吻一一的落在她脸上,吻去那些不停从她眼里落下的泪水。
“不要……”她的声音破碎。
她不要他在利用她后,用这种可恨的温柔来说服她原谅,她气极了!她不要他突然变得这么温柔,她要恨他一辈子。
钟价炜不理会她的抗议,只是低头封住了她的唇,试图吻乱她的神智,只有将她紧拥在怀里,他才可以感受她的真实,平抚他的心慌,他知道自己差点就失去她了。
或许他当真犯了错,但向虹应该要感受到他的懊悔,如果她对于他不是这么重要,那么他的敌人也不会找上她,这几年他没有回台湾就是想让她远离那些是非,无奈消息还是曝光,她被牵连进来,而他的自信也使她受伤,他并不好受,他宁可那颗子弹是打在他身上,他也不愿意伤到她。
“不要碰我!”她大喊一声。
她再也受不了!他凭什么在伤害她后又对她这样温柔?他想讨好她什么,在他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后,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化解她心底的怨恨了吗?
不知她从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奋力的推开他,从床上跳起来,只想离他远远的,但房里一片黑暗,她根本分不清楚方向,但她不在乎,她不要钟价炜再碰她!
她绊着了东西跌倒在地上,感到他伸手要扶她起来,她使尽全身的力气挥开他的手,近乎疯狂的阻止他靠近她。她不在乎这么做是否会扯到伤口,也不在乎身体上的疼痛,因为此刻她的心痛比什么都严重,她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她从来没在钟价炜面前掉过泪,而现在她却无法控制,这世界就像是要跟她作对,全都站在钟价炜耶边,那她算什么?她到底算什么?
“你走开……”她悲伤的哽咽着。
“向虹……”钟价炜试着想抓住她的手,免得她不小心伤了自己,但她抡起拳头捶着他的胸膛。
“你不要碰我!”她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直到伤口让她疼得再也没有打人的力气,她只好捂着伤口啜泣。
“怎么了?”玛瑜首先探头进来,在客厅都可以听见房里传来的骚动声。
房里一片漆黑,跟著有人将灯打开,房内一片凌乱,该是躺在床上休息的向虹跌坐在地上低泣着,而钟价炜一脸铁青的陪在她身边。
“呃,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好了。”尼克尴尬的搔搔头,顶了玛瑜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赶紧退了出去,免得等一下扫到台风尾。
灯亮了,也照清了向虹疲软的模样。
她的脸色惨白,小脸上满是泪水,因为太过激动身子不停发着抖,哭泣声断断续续的回荡在房里。
“你拿我当饵……”她伤心的指控着。
钟价炜的心跟着抽痛了一下,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怜爱的用脸摩挲着她的脸颊。他多希望能帮她分担一些难过,但他却不希望她的伤心是自己造成的。
“你居然还对我生气……”向虹试着乎稳呼吸,可是似乎不太管用。“是你……你先摔东西的……”
“我只是气你受了伤却不告诉我,我更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你受伤,并不是在生你的气。”事实上他比较气自己没有早一点拉开她,才会让她受伤,但他忘了是她先推开他不让他救的那一段。
“这算什么……”他说过不许她身上留着疤痕,他是这样自我的人,认定了她是他的所有物,所以便不准她让自己受伤,无论是不小心还是故意都不可以。“你拿我当饵又会在乎这么多吗?”
她觉得一颗心碎成片片了。
“向虹,这是个意外,我并不希望发生这种事,这完全不在我意料中的。”他试图解释。
“但我还是受伤了……受伤也好……”她的声音有着浓浓的鼻音。“我划你一刀,现在我也受伤,以后我们就扯平了。”
钟价炜开始相信向虹绝对有逼疯他的本事。
若不是看在她受伤的份上,他绝对会掐死她!
她以为这样两人就可以扯平,她以为这样她就可以逃出他的手掌心吗?
钟价炜按捺住火气,不想在这时候还跟她僵持,只是轻抚着她的脸颊,坐在床边等她睡着。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自己的心意,以她现在的情况,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与其一再的逼她,还不如由她自己来认清好。
待她睡着后,他才起身离开房间。
“她还好吧?”玛瑜实在不敢想像刚刚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看来那个睡美人醒着的时候脾气不太好,受了伤脾气还非常火爆。
“她睡了。”钟价炜拿起一旁的威士忌倒了一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要回美国吗?”尼克看着他问道。
“等她醒了就出发。”
※※※※※※
向虹昏昏沉沉的醒来,发现所有人已经准备好了在等她,她一换上干净的衣服,立刻被送上车来到机场。
她早该料到钟价炜会这么做,也不管她的伤还没好,就带着她飞回美国,同行的还有他那些她不认识的朋友,看来他们彼此熟识,只有她……依旧是这群人的背景。
从他们的言谈中,她隐约猜出钟价炜的对手并不好惹,连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都打听得出来,逼得钟价炜不得不回台湾。
唉,真不晓得他回台湾做什么?害她被打了两次。
向虹独自坐在房间外的阳台上,她照惯例坐在角落。
她所坐的位置阳光晒不到她,但她却希望和阳光在一起,试着想温暖身体里那个冻伤的心。
打从她到了美国,每天醒来后就坐在这个位置,安静的等着天黑。
她不懂钟价炜何苦在她受伤时表现得那般不舍,可是一到了美国,他就把她丢在这儿不闻不问,连着三天都没见到他的人。
不过这也好,她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明明已经扯平了,他却硬要把她带来美国,如果当年没有遇见他,如果他不要开口闭口说她是他的人,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是这样了。
如果她那天不是想爬进他家的围墙,如果她那天不是那样疯狂的奔出家门,那现在的她会不会跟向雪一样,随便跟了一个能带她离开的男人?
这阵子她脑子里总是充满这些由如果和可能假设出来的问题,但怎么想都找不到个答案。
她起身回到房里,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脱掉身上的薄外套,她低下头小心的撕开覆在伤口上的纱布,但疼痛让她皱起了眉。
长痛不如短痛,向虹索性一把撕下纱布——
“你在干什么!”
钟价炜没想到一回来便发现她用力扯开身上的伤口,大跨步地走进浴室,将她转过来面对他。
“你撕下纱布做什么?”他的口气不善。
向虹别开脸不想看他,尤其是他又开始对她大吼,她更没有心思和他说话。
“你担心什么?伤在我身上又不是在你身上。”她捞起刚才脱下的外套披上,随即转身走出浴室。
“你的伤口没有包扎。”钟价炜伸手拦住她。
“不关你的事。”她一把推开他的手。
她本来就是想换药,是他莫名其妙的闯进来,而她并不想在他面前穿得这么少还要露出肚子擦药。
“向虹。”钟价炜随手拿起一旁的药箱跟着她走进房里。
“你可不可以不要来烦我?”她的声音很闷。
他为什么不像这几天一样离她远一点,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既然她人都已经到了这里,他也没必要一直看着她啊!
钟价炜跟在她身后,在她经过床旁的时候,伸脚绊了下她,她一个重心不稳的倒到床上。
“你……”向虹没想到他会用这招,也不怕会摔疼她。
接着她整个人被拉到床的正中央,钟价炜跟着上床坐在她腿上压得她无法动弹,然后打开药箱。
“我自己会擦。”明白他要做什么,向虹只得开口。
可是他不理会她的话,迳自掀开她的外套,登时她的伤口映入他眼里。
钟价炜的手顿了顿,雪白的皮肤上多了道红肿,还泛着血丝的伤口,看起来十分刺目。
“还痛吗?”他动作轻柔的将药膏均匀的抹在她的伤口上,并不时瞥她一眼,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弄疼她。
虽然她摇头,但他很清楚她的忍痛程度有多强,她受伤时流了那么多血也没开口求救过。
他小心的帮她覆上干净的纱布,处理完伤口他才放开她自己下床。
“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床上的人突然开口问道。
“还要一阵子。”他并未给她一个肯定的答覆。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片刻后,钟价炜再次开口。
“你这么急着想走,为什么?”她为什么不想待在他身边?六年了,他以为她多少会想念他,是他太过自信了吗?
“这里不是我家。”
“有什么差别吗?你从来没有固定在一个地方拥有一个家。”她的每个住所通常都住不了三个月她就离开,对她来说住哪里又有何不同?
“那并不代表我就没有机会有自己的家,你不能否定未来的可能性。”
“我不介意你把这里当成你的家。”钟价炜站在床侧,低首望着她。
“但我介意。”
“很遗憾,我不能满足你每一样需求。”
说是遗憾,但向虹听得出来钟价炜压根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烦闷的转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她习惯这样,尤其在钟价炜面前,她不喜欢他直盯着她的脸,他总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这让她很不安。
“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吗?”
“我不饿。”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有些闷闷的。
“想闷死自己是不是?”他想抽走她的枕头,可是向虹却紧紧的抱着不放。
“不要你管。”她很讨厌现在的情况,尤其是钟价炜出现以后,她没有一天好过,每天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担心和他面对面,担心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和六年前一样,她不是这样的啊!她已经变了,可是几次和他交手,她都落居下风,这让她很气愤,却又无计可施。“我人已经在这里了,这样你应该要满意了。”
钟价炜深吸一口气,想着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打开心房。“你不喜欢待在屋里,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不用。”她宁可闷死也不要跟他在一起。
“如果我要你陪我呢?”
陪他?有需要吗?他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而且还不只一个,有必要非得她陪不可吗?除非他……
“又想拿我当饵?”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理由。
哪知她话—出口,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翻转过身,钟价炜一脸严厉的看着她。
“你不相信那只是个意外吗?你真认为我会拿你的命开玩笑是吗?”他的眼神冷冽,活像要将她捏死的狠样。
“不是吗?”她才不吃他这套,要来硬的她也不怕。
“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你乖乖的待在屋里,不要妄想着溜走,那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你一直待在美国,不要成天把我当你的人,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当初是你自己跟我走的。”
当年的她选择了他,他并不想将她扯进这片混乱里,但既然她已经置身其中,她就没有退缩的余地。
“但是你在六年前就离开了,不是吗?”
他走了六年,这六年来他没有捎过任何消息给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现在他突然冒了出来,并要她像六年前那样,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已经变了,我已经不是六年前的向虹了?”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现在的自己?”
“是你不接受现在的我,你硬要我活得像六年前的样子。”她变了,可是他却不接受。
“我有吗?我倒是很喜欢你现在的模样。”钟价炜的手抚过她柔嫩的唇,眼里有着跳跃的火焰。
“我不是你的。”向虹忍不住重申。“你少这样碰我!”
“现在是谁不肯接受事实?”他低下头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向虹马上一跃而起,朝房门冲去。她才不要留在这里任由他亲吻着自己,在他怀里哭泣的时候,他也是那样亲吻着她,那是个天大的错误,而她不会再犯。
她不会再让他碰自己一根寒毛!
想在钟价炜面前逃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他的动作迅如闪电,不但一把抓回她,还将她抱得更紧。
“我们一定要一直玩这种你追我跑的游戏吗?”他咬着她的耳垂说道。“你的伤好了许多,我不会再让你乱来。”
“你不要碰我。”她好恨他这样……他明知道她跑不掉,却又喜欢这样逗弄她,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走?我保证我一定会走得远远的,不会在你面前出现,我一定……”
“你为什么一定要躲着我?”
“因为我不喜欢你这样。”
“这样?”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边,看着她颈边的肌肤出现了小小的颗粒,他的睑上有着微笑。“还是这样?”他的手滑到她的腰,来回的轻抚着。
怀里的人肌肉僵硬,奋力的要挣脱他的怀抱,却是徒劳无功。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向虹努力的想扳开他的手,可是他的力道却比她强劲许多。
“因为我很喜欢你。”
“我只是你的饵。”对于一个饵,他是不是投入太多的热情了?
“你很气那件事对吧?”他将她的脸转向自己,他要在灯光下看清她的表情,她心里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她的小脸上有着怨愤,但她的眼始终避着他。
“看着我!”他强迫她和他的眼神相对。“那只是个意外,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向虹的眼里有着怀疑,还有几分的戒慎,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眼前这男人什么,他从来没要求过她得相信他,为什么这次他老是说这些奇怪的话?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像是有了动摇。
美丽的脸上有着疑问,黑白分明的美眸看着他时总令他感到震荡。
“因为……”因为这三天他亲自去把事情做个解决,确定对方要的是什么,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去。
她伤心哭泣的模样,完全击垮了他的理智,明知道自己送上门可能是死路一条,但他豁出去了,只因他不能忍受向虹的眼泪,而他也不想让她再过那种担心受怕的日子,他要她一辈子都待在他身边,他再也不想放她走了!
他等了六年,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向虹离他越来越远,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做了。
向虹望着他,发现了他眼里满是温柔和深情……是她看错了吗?
“钟……”
“嘘……”他阻止她开口,凝望着这个他深爱的女子。“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向虹从来没看过他这么认真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会一直守着你,再也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伤害你。”
※※※※※※
来到美国后,向虹一直没有机会走出屋外,今天钟价炜在陪她吃完晚餐,牵着她的手在宽阔的庭园里散走。
这庭院大得跟一座公园没两样,看得出里头的花草都经过细心的照料,但向虹并没有拈花惹草的兴致,钟价炜握着她的手,他把她的手包在他的大掌之中,她觉得掌心在冒汗。
她应该要他放手,但在他那样温柔的对待她后,她怎么把他的恶形恶状给忘了呢?
尽管理智不停地在她耳边提醒着,她还是依恋着从他手上传过来的暖意,舍不得开口。
“发什么呆?”看她久久不语,钟价炜问道。
向虹只是摇摇头,回过神后,闻到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香味,这才发现他带她来到一片茉莉花丛前。
枝桠上一颗颗小小的白嫩花苞,满满的一整片都是茉莉花,这比她在钟家看到的还要多。
“这两天开的。”他带着她穿过花丛,来到后头一座亭子里,拉着她在石椅上坐下,看着她脸上惊讶的表情问:“喜欢吗?”
“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的茉莉花?”难怪她觉得空气中有一种恬淡的香气,她还想着可能是自己弄错了,没想到真的是……
“你说呢?”钟价炜将她搂在胸前,伸手摘了一颗茉莉花苞放在她手心里。
向虹捧着手心里的花苞,轻轻的嗅着那熟悉的香气。
“那时候你想爬进围墙看看花园里到底是什么发出香味,你还记得吗?结果你从墙上摔了下来。”
是啊!她记得。向虹抬起眼望着他。
她还记得他离开的时候吻了她,还在她手心里放了好几颗茉莉花苞,只是……她等不到他回来,所以她狠下心把干掉的花苞丢进那条臭水沟里。
她觉得自己永远没办法越过那道围墙,而她不愿再等下去,当时她很害怕这样的等待只会换来伤心,丢掉她一直保存的花苞,是因为她想断了一切。
但现在她却和钟价炜坐在一大片茉莉花丛中,这一切好像不是真的,他应该跟别的女人在一块,这几年他已经把她忘了啊!
“怎么了?”钟价炜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换着。
向虹望着他,眼里闪着失望,轻声的开口,“你走了六年……”
“向虹……”
“你为什么不回来?”有些惊讶自己会把这个深埋心底多时的问题问出口,但她很想知道。他应该知道她会想他的,他不是一直都可以看透她的想法吗?
“阿慎他们……”他离开前明明将她托付给哥儿们了。
“为什么要把我丢给他们?”她不解的追问。
“他们没有好好照顾你吗?”阿慎他们该不会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告诉他吧?
“他们没有必要照顾我啊。”即使阿慎、佑二、志灿都对她很好,但他们都不是他啊!
“我知道你怪我……”
“是吗?其实我没有资格怪你。”她不安的别开眼。
向虹觉得心好乱,她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她应该要离这男人远一点的,她常常忘了这个男人有多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又忘了理智的叮咛。
缩回手插入口袋里,她站起来走向花丛,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花园,希望离开他的怀抱可以清醒一点。
“看得出来你这些年过得很好。”
钟价炜跟在她身后。“而你过得不好?”
“也不会啊。”她艰涩的耸耸肩。“世事并非能尽如人意,但我终究还活着,不是吗?”
她只是活得很孤单而已,在每一次想起他的时候心痛,而他呢?他可曾想过她,还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这里多得是美女可以任他选择,当时的她只是个没几两肉的平凡女孩,他会记得多少?
她怎能冀望他记得自己,居然还傻傻的期待他回来,难道他还会像以前那样载着她四处跑吗?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听我解释,当时你太小了,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了解,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你解释什么,你想不想回台湾是你的自由,我不应该过问太多的。”对于她,钟价炜做得已经够多了,但该还的她也还了,伸手摸着腹部的伤口,她不也因为他而受了伤吗?
见她伸手碰触伤口,钟价炜忧心的问:“怎么了?”
“我想回去了,我好累。”
向虹垂着眼不愿看他,害怕再和他独处下去会吐出更多的真心话,她不想吓到他,更不想吓到自己,就像那晚她失控的哭泣那样;她从小到大没有那样大哭过,但她居然在他面前哭得不能自己。
“我该拿你怎么办?”钟价炜在心里暗叹一声,明白她的闪躲,他并不想就这么打住,但是一见到她这样,他又不忍心逼她。
向虹假装没听见他说的话,只是抬眼瞅着他,轻声道:“带我回屋里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好。”
※※※※※※
一进屋,尼克立刻迎了上来,有事情要和钟价炜商谈。
这也好……向虹松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她又不知道要在他面前胡说些什么了。
大概是因为她受了伤,所以钟价炜基于补偿心理,对她特别温柔,才会害她胡思乱想起来。
“去看茉莉花啊?”在转角遇上了玛瑜,她的热情和另一个女子形成强烈的对比。
向虹点点头,玛瑜的热情有点让她吃不消,她不太懂该怎么去和她打交道才好。
“钟先生对你很好吧,我刚搬来的时候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有一大片茉莉花,后来才知道是他特地为了某个人种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一次要不是因为发生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你就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玛瑜讲得可起劲了。
“他啊,就是人酷了点,你知道吗?他本来已经放弃那个软体了,少了一个对他也没差别,但蒙克闻放话说东西在台湾,他二话不说订了机票就赶回台湾,我从来没看过他急成那样。”
“为什么?”如果只是一个软体,又怎么会牵涉到她呢?
“因为你啊!”玛瑜点了点她的鼻子。“蒙克闻根本没必要把东西带到台湾,他的目的只是暗示我们,他们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所以钟先生很着急的就飞回台湾。”
“那软体……”
“那软体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你而已。你想想,如果他不在乎你,就不会把你存在的事瞒了这么久,还不是怕你会有危险?要不然早就把你接过来了。”
真的吗?向虹有点怀疑,可是玛瑜的表情又是那么诚恳。
“不过,你要相信那次真的是个意外,他只是不想再让事情拖下去,想早点解决,免得他担心你会遇上危险,所以才决定用险招拿你当诱饵,想要速战速决,直接查出幕后主使者是谁,哪知道你竟然会受伤,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向虹低下头,她知道……当时是她不让他救,又忽略了那个杀手手上的枪。
但这就能表示钟价炜真的很在乎她吗?
“而且他还为你——”玛瑜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人打断。
“你是不是太闲了?”冷冽的声音传来,玛瑜差点跳了起来。
向虹回头一看,只见钟价炜站在两人的身后不远处。听了玛瑜的话再看到他,她的双颊突然一阵烫热,如果玛瑜说的是事实,那……钟价炜似乎不是那么坏,甚至是有点……有点在意着她。
“我先去睡了。”玛瑜马上脚底抹油溜了。
钟价炜的眼神落在向虹的身上,换了个不同于和玛瑜说话的语气,柔声说:“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要我陪你回房吗?”
向虹摇了摇头,独自走回房间。
她小心的避开伤口,简单的梳洗完毕,然后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直响起玛瑜对她说的话。
她有点担心自己误会了钟价炜,他好几次都试着向她解释,也许她该听他把话说完的,如果钟价炜真是那样在乎她,她的反应岂不是太过分了点?
或许他表现得霸道了些,可是出发点是为了她好,反而是她一心只想着自己,没有站在他的立场替他想过。
而她这么在乎他的一举一动,是不是代表她一直爱着钟价炜呢?
所以她才气他不回来,才怨他害惨了自己,以为远离他就不会有事。她一再的抗拒并没有让他知难而退,他还是一直待在她身边,甚至变得温柔,不管是他的语气、他的眼神、他的表情,还有他将她的手握在手里的时候。
糟糕!再这么想下去,她又要失眠了。
※※※※※※
“为什么还没睡?”
钟价炜的声音突然响起,看见她不安的翻来覆去,忍不住开口问道。
向虹拉高被子,望着黑暗中的他朝自己走近,只是摇了摇头。
“伤口疼吗?”他坐在床边,轻柔的帮她拨开脸上的发丝。
他的温柔让向虹沉默了一下,每当他对她做出那些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亲昵举动,她总觉得心头有股温暖流过。
“是不是因为我受伤,你才对我好?”因为她是受他牵连,所以这些温柔只是他的补偿而已?
“你终于觉得我对你好了?”钟价炜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道。
“因为以前的你不是这样。”
“以前的我是怎么样?”他想听听她口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会帮我拨头发,不会搂着我,也不会握着我的手……”她是否说得太多了?
“也不会抱着你睡觉?”钟价炜拉开被子,躺在她身边,张开手臂将她纳进怀里,顺便帮她补了一句。
“嗯。”或许是玛瑜的话令她安心,向虹觉得自己像只小猫,回到了他的怀里,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她忍不住轻叹口气。
“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黑暗中仰望着他,虽然很暗,但她依旧可以看见他的眼也在注视着她,她开始喜欢这种感觉。“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诱拐未成年少女。”
“胡说……你明明就……”他碰过她,还嫌她没几两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件事。
“那几次是你引诱我的。”他揉着她的头发说,“你坐在我身后时,总是用你长大的事实碰我。”
“我才没有!”向虹的脸蓦然发烫,想起他买内衣给她的事。“所以你才买那个给我?”
“买了以后更糟。”他的脸缓缓的往她移近。
“为什么?”她仰着头,正好迎接他的吻。
“因为……”他的声音隐没在她唇里,向虹还来不及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就发现自己的唇已经被他侵占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管是六年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引诱着他,钟价炜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回想当年,在她如此温驯的躺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只想将她占为己有,快点让她变成他的人。
向虹发出几声嘤咛,但全被他吞进肚子里,他热情的吻着她,她的身体不再显得僵硬,他的吻令她头晕目眩,让她忘了挣扎。
两具躯体完美的贴合在一块,向虹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摆在哪里,只能感觉他的手在她身上游移,接着他发出一声低吼,一个翻转,沉重的身躯火热的压上她,当向虹发现自己搭在他胸前的手,不再是隔着衣服布料感受他皮肤的温热,而是直接触摸到结实光滑的肌肉时,她的脸上闪过了惊慌。
他不知何时已将两人身上的衣物褪掉,当裸身相触的时候,若不是他压着她,向虹老早跳了起来,他口里轻喃着情话,安慰她的慌张。
大掌轻握着她胸前的起伏,指尖轻轻的描绘着圆弧的曲线,他的动作引发她的颤抖……
“我受伤了……”连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向虹试着提醒他自己有伤在身,他不会真想在这时候做这种事吧?
“我会小心的。”钟价炜拉开她遮掩身体的手,在她白皙的娇躯上落下绵密的吻,感觉她的柔软和自己的坚硬形成诱人的对比。
他是这么的想将她占为已有,在第一次霸道的抚摸她刚发育的胸部时,他只是想吓吓她,但被吓着的不只她一人,她柔软的部位在他的抚摸下微微的发胀,小巧而浑圆的顶着他的掌心……当时她望着他的模样,那美丽的眸子里交织着惊恐和初次被引诱的迷醉,那表情令他难忘,也让他明白了身边这个总是搂着他的腰的女孩,会永远占住他身边的位置。
如今,当年的小女孩已经从青涩转为甜蜜,她胸前的美好正适合他手掌的盈握,当他将唇滑过那娇艳红嫩的顶峰时,她的身体跟着微微挺起,自然的迎合他的索求。
陌生的烧灼轻触着她的私密,向虹眼里流露出求援的讯号,她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们不该做出这么亲密的事
“你会弄痛我,我的伤……”她想拿她的伤来当挡箭牌,钟价炜知道她受伤了,他不会真的想在这时候……
“我会弄痛你,但不是你的伤。”
他吻过她的唇,轻轻的往前一挺,身下的人僵住了,有个东西侵入她体内,向虹还来不及感应太多,接下来他又往前挺进了一次。
一阵疼痛刺穿了她,她发出的闷哼和他刺耳的喘息交缠着。
向虹抬起眼望着他,只见他咬着牙一副强忍的模样,却关心的看着她。
“好痛……”她不明白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楚楚可怜。
“我知道。”他轻抚着她的脸蛋,像是有着万般的不舍,他的身体轻轻的移动着,缓慢的制造出惊人的震撼。
她笨拙的在他身下随着他扭动着,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声音,羞人的吟哦声在房间里响起,而她知道那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随着他的动作加快,激烈的动作引发了不可思议的快感,向虹的脑子一片混乱,却无力阻挡排山倒海而来的愉悦。
“什么都别想,只要抱着我就好。”
钟价炜魔鬼般的诱人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一次次的抚平她的惊慌,在每一次她几乎要迷失自己的时候,他又一次次的以销魂的撞击提醒她,在她身上制造这样醉人惊奇的是他,用他的吻在她身上烙下专属于他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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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喘息声渐渐平息,向虹躺在钟价炜怀里听着他说话。
“玛瑜会先到香港布线,之后我也会和其他人去一趟……”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激情里清醒过来,红艳的脸颊透露着她才历经了一场欢爱。
脑子里一片乱,向虹不敢相信已居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她和他做出了这么亲密的事……可是她的身体一点也不想动,甚至连平常那些可以和他顶嘴的话她都说不出来,只能娇软无力的躺在他怀里,任他亲吻着自己。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