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莫卡夫人的侍女,如此唾手可得的大笔横财对你来说具有巨大的诱惑力——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告诉了你这样的愚蠢的手法,还让你这样落在我手里?”夏洛克问。
赖德普通一下跪在地毯上,抓住夏洛克的两膝哀求说:"看在上帝的面上,可怜可怜我吧,想想我的父亲!想想我的母亲!那会使他们心碎的。我从前从来没干过坏事!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敢了!请不要把我交给法庭!”
“闭嘴!"夏洛克厉声说,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这颗宝石是怎样到了鹅的肚子里,而那只鹅又是怎样到市场上去的,说了你就走。”
赖德一听,燃起了希望,用舌头舔了舔他那干裂的嘴唇。“我一定将实际情况告诉你,先生,”他说,“霍纳被捕以后,对我来说似乎最好是携带宝石立即逃走,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警察也许就会想起搜查我和我的房间。可是旅馆里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假装受人差遣走出旅馆,乘机到我姐姐家跑了一趟。她和一个名叫奥克肖特的人结了婚,住在布里克斯顿路。她在那里以把鹅喂肥供应市场为职业。我找到她,她问我出了什么事,又问我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我告诉她说我是被旅馆发生的那一桩珍宝盗窃案弄得心烦意乱。紧接着我走进后院,抽着烟斗,盘算着怎样做才是万全之计。就在这时候,我从前有过一个叫莫兹利的朋友——当然,他曾经干过坏事,刚在培恩顿威尔服刑期满,我碰见了他,他不经意和我谈起他从前盗窃的门径以及如何把赃物出手的方法。我相信他出卖我也得不到好处,因为我知道一两件有关他的不见光的事,于是我就让他告诉我怎么把宝石卖掉,他就说现在先要避风头,你家不是有鹅吗,先藏在鹅里,过一段时间他会带着我把鹅连着蓝宝石神不知鬼不觉地卖掉——”
“滚。”夏洛克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我皱着眉头,“夏洛克,他还没说——”
“我叫你滚,赖德。”夏洛克就像看不见周围的人,自顾自地往通往主干道的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让赖德跌跌撞撞地逃了。我小跑跟上夏洛克,“你怎么了?”
“莫慈利。”他突然提到了刚刚赖德说的名字。
“这个有什么问题?”我问。
夏洛克的表情十分严肃,他一边把手机掏出来一边回答说:“这个人出现得太赶巧了不是吗?”
“……有吗?”
“难道M开头的人只能让你联想到梅丽?摩斯坦?”
我不明白,“你的到底什么意思?这跟梅丽有什么——”
“莫里亚蒂。”他咬着牙根说,“莫里亚蒂的杰作。”
“什么……”我愣了,“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你怎么就断定是——再说,莫里亚蒂现在被你哥哥关在六处审讯室!你不要耸人听闻!”
夏洛克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拨通了电话,过了几秒,他对那头说:“MORIATY, HE'S NOT THERE.”
街道冷而寂静,我可以清楚听见电话里传来麦考罗夫特平缓的声音,“NO, WE ARE CONTROLING HIM. ”
“NO,”夏洛克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期待的兴奋,嘴角却勾起残戾的笑容,他语气确切,一字一顿地说:“NOT——ANY——MORE——”
这句话话音刚落,他手机里突然传来急切而尖锐的声音,即使是站在旁边的我都觉得十分刺耳的——
警报器响声。
?FIVE?贝克街信件危机
夏洛克慢慢把手机放下来,从他的表情我能够知道麦考罗夫特那边的情况已经印证了他的推断——莫里亚蒂再一次跑了。
而且是这样戏剧化的时间,这样戏剧化地与我们的调查见缝插针。
“他在监视着我们。”我四处看着,在这冬天的夜里出了薄薄一层汗。我永远也无法忘掉游泳馆里我身上背着炸弹被红外线扫描着的时刻,我也永远不想经历第二次。
夏洛克把手揣进口袋,目光深邃地看向更遥远的方向:“不,不是他在监视着我们……从彼得森捡到帽子和鹅起他的局就开始了——对,他实在太聪明了,运气也太好了——不不不,远不止这些,那三个被杀的孩子……凶手受人教唆匿毒,苏格兰场出动,他知道我不在伦敦,所以用苏格兰场他的眼线通过雷斯垂德的求助了解我们的行踪……他知道我们要走多久,他从一开始就在设局,而我不在伦敦,这座城市他操纵起来如入无人之境……”
“不,夏洛克,”我摇头,跟着他在街上绕过人群走着,“这些都是偶然的——我是说,莫卡夫人的宝石是突然失窃,鹅也是偶然才被——”
“他是蜘蛛!约翰,”夏洛克大声打断我,迈开的步子越来越急,“他是蜘蛛,他无孔不入,他图谋已久。你不明白,因为你不能明白……他要做到这些,简单到了极致。”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他摆明了要闹大事,我们难道由着他找来?”
夏洛克脚步一点也没有慢下来,突然问:“莫卡夫人是怎样的人?”
“什么?”我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是个极有名声的女人。”
“是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可以从麦考罗夫特的通讯录里轻易找到她,因为她很有名气。”夏洛克似乎在一边说话一边理清思路,“然后你的校友呢?”
“珀西?费尔普斯?他是外交部新宠。”
“对,外交部,案件涉及到当局他却秘密联系我,这么说来这两个案件是不是有什么相似之处?”他在街角高高举起手,“TAXI!——”
“什么相似点?两件事几乎风马牛不相及。”
我们用很快的速度坐上出租车后座,我并不知道他想要去哪里。
“飞机场。”他一边拿出手机不停地按键一边说。
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跟上他的思路了,“去飞机场干什么?”
“去沃金,见你的那位校友。”夏洛克简短地回答。
“现在?为什么?行李怎么办?”
“没有时间管行李,我们早去早回。”
“你的钱包我也没带,没法买机票。”
“我有麦考罗夫特的登机卡。”
“……”我很是顿了一顿,“你还是没有说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共通点,我们又为什么要马上离开去沃金?”
夏洛克看着车窗外浓郁的夜色,侧脸被外面一闪而过的处处灯光照得光影斑驳。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目光深沉,轻轻吐出一个词:
“名声。”
“名声?”
“是的,”他偏了偏头,“我的名声。”
到达沃金的时候是早晨五点半,我和夏洛克在飞机上都没有心情睡觉,但这时的精神状态却并不疲倦。或许是一遇到莫里亚蒂的事情,我们的神经就像打了激素一样不能放松下来。
“夏洛克,”我坐在从沃金到布里尔布雷的公车上,叫了一声我旁边的人。
“我在思考。”
然后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又叫他,“夏洛克。”
夏洛克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放下合在一起的双手,“你还不如直接说,约翰,你担心什么?”
我看着车窗外面,“我只是想说……我们的旅行让我难忘。”
夏洛克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我说了这么没有内容的话,又闭起眼睛想他的事情去了。但是我并不打算就这么停下我想说的话,“夏洛克,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一些事,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绅士,你应该做到。”
夏洛克依然一动不动,没有开口。我知道他听见了。
“如果今年的圣诞节我们还可以一起去莫斯科看你的老师安德烈,我想我就可以把一件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他闭着眼睛问。
我当然不打算告诉他,于是坏心眼地笑了几声:“一大捆卫生纸!”
“PISS OFF——”夏洛克睁开眼咧嘴示威。
结果我却笑得更凶了。
“那我就送你自动收款机再把你笔记本电脑的键盘调整成一个绝妙的顺序。”他威胁道。
“I HAVE YOUR WALLET, I CAN BUY A NEW ONE. ”
“……”
“POOR BOY. ”
“……”
沃金这里发生的事是——珀西在外交部办公室弄丢了他尊敬的舅父委任他重新打印的机密海军协定。准确说是他让这份协定在他眼皮下被偷了,而那个偷协定的人还嚣张地按了警报,接着神奇地消失不见。
我们初步怀疑保安的妻子为疑犯,因为她虽然话语无懈可击,却没有不在场证明。不过,“我们”之中可不包括夏洛克。
夏洛克听了一会儿,目光在珀西未婚妻的哥哥身上看了一圈,然后起身跟说:“我会稍晚给你们意见的。走吧约翰,现在还可以赶上回伦敦的火车在下午两点前抵达。”说完就自顾自走向门外。
“夏洛克……”我一边跟上他一边说,“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跑了一趟,你却完全没有给出意见。”
“我给了。”
“什么时候?”
“昨天上飞机之前,我告诉你谁是罪犯了。”
“……谁?”
“莫里亚蒂。”
“你不要——”我们已经走出了珀西家的大宅子,我感到恼火,“你就不能把事情都分开来看吗,他们是人,他们需要帮助!”
“不能分开,因为本来就不是分开的。”夏洛克面无表情地打断我,迈开长腿用很快地步伐走在我前面,“所以约翰,你的程度就只能用哈利?波特和卫生纸统治我,但这个世界可没有光轮两千和无头骑士——学会思考吧小泰迪,将——军!”
我全军覆没,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夏洛克是怎么想的。他说他的“名声”是什么意思?不是分开的又是什么意思?
“一点小提示,”夏洛克四处张望着有没有过往的车辆,“THE WOMAN.”
“突然提起她做什么?”
“你要记得那个案件是谁来把我们接进白金汉宫的。”
“你哥哥,还有……那个哈利。”
“没错。你难道还不明白?约翰你的脑子速度简直连彗星206都不如,”他抬手招了当地的旅游观光车把我拽上去,“海军协定啊,约翰!为什么找我的人不是海军的半个主人——我亲爱的哥哥麦考罗夫特,而是这个小小的政府职员?难道是因为麦考罗夫特最近因为节食或牙疼忙得管不过来吗?当然不是!因为原本就没有什么海军协定,这都是用来把莫里亚蒂吊上钩的陷阱, 要知道你的校友的未婚妻的哥哥就是六处的要员,我曾经见过他。 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在我都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抓住莫里亚蒂?”
“曾经是你的恶作剧放走他了,夏洛克!”
“完全不是一回事!”夏洛克的双手在我面前一挥,“他被抓住是因为他需要被抓住,不然不会轻易服输,多么优雅,不然他早就能说什么说什么寻求政治庇护把自己换出去,为什么一个字不说?约翰,他不是你,不是任何大众,他是个聪明人!”
“你早就知道了?”
“显然。”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坐飞机来这里?”我在这一年多以来又一次感觉自己被耍了。
夏洛克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受一下莫里亚蒂反陷阱手法的细节,现在已经差不多足够了。”
我有点生气,“我的校友身为一个不知情人被你们的计谋逼疯了整整九周!夏洛克!”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要回伦敦吗,亲爱的约翰,”夏洛克转头望了一下漂亮的路,“我想麦考罗夫特会给予你诚挚的道歉。”
“可是你不见得有时间听了,”他补充道,“接下来我们将会十分忙碌。”
“约翰,这才是真正的发动战争。”
我是个军人,我知道政治是可怕而不公平的,因为我曾经身为其中将被牺牲的一员派往阿富汗,但是如今再一次聪旁人身上看见这一幕,不得不让我有些沉重。
“约翰,”夏洛克坐在火车窗边往外看,“不用放在心上。”
“什么?”
他转过脸来看了我一下,又看回窗外,“至少你校友的牺牲让我们的国家获得了几周的安宁。”
“你从来不喜欢谈国家,夏洛克。”
“但是我的父亲和我的哥哥总是喜欢。或许我也喜欢,但我更喜欢用的词是’更多人',我从不忠君爱国。”夏洛克冷冰冰地说,“莫里亚蒂是这个社会的威胁,他用一切手段,威胁一切人的安危。”
“那些爆炸……”
“没错。他不在乎生命。”夏洛克突兀地笑了一声,“如果他不是像我这样无聊的话,他也会成为一个好的政治家。”
我已经完全被他带离了航线,“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成为政治家吗?”他突然看着我问。
“我不知道,冷血无情——利益分明……”我找不出合适的表达,“或许是——”
“麦考罗夫特说过一句话,”夏洛克好像并不关心我说什么,“他说‘所有生命都会结束,所有心都会破碎’。所以他是政治家,你催着我去扶贫济弱,所以你是医生。”
“但是莫里亚蒂能说出前半句,又生来不爱扶贫济弱,”夏洛克撇撇嘴,“所以很遗憾,他只能成为一个罪犯。”
“那你呢?”我问。
他弯了嘴角,“除了无聊以外我从不给这个世界下定义,约翰,所以我是个侦探。”
“你想把莫里亚蒂斗下悬崖,不是吗?”我在车窗灌进的风里眯起眼,“哪怕赌上你的生命你也要证明自己比他聪明。”
夏洛克不说话。
“夏洛克,活着总能找到比死更好的方法解决事情,这是我的博士导师告诉我的话。”我轻轻说,“因为这个,我活了下来。我希望你记住这句话。”
“我会的。”他没有语气地敷衍我。
“认真点夏洛克!”
“你总是大惊小怪!”
“你要是自作聪明我一定会用卫生纸活埋你我发誓!”
“现在自作聪明的是你!”
这一场对话最终不了了之,我们常常吵架,总是转头也就忘了。也幸好我们忘了,因为当我们回到贝克街的时候,夏洛克所说的战争就真正展现在了我眼前。
221B门前围满了人,有些甚至带着猎鹿帽并举着夏洛克的照片大叫支持全世界最正义的侦探。这让我想起了莱巴辛赫案之后的生活,现在它又回来了。看来我们最近的牛奶都需要赫德森太太帮忙采购了。
赫德森太太站在后院厨房门口把我们往里推,忧心忡忡地说:“哦,孩子们,你们是参加了英国先生评选么,为什么有那么那么多人来敲门!”
“比那更糟。”我们快速走进了起居室,我们最先做的就是打开电脑。
我所获知的第一件事,是夏洛克帮莫卡夫人寻回宝石的事经一位不知名警员透露了,一经今天晨报和网络刊登,造成极大反响,比莱巴辛赫之后的舆论热潮更甚。
而夏洛克获知的第一件事,是他的邮箱被信件挤爆了。
“看来霍格沃茨终于给我寄来入学通知了。”他抓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不无讽刺地说。
-【最后一案】-
?ONE?风眼
从沃金回到贝克街的这天下午我们为了接受突然爆红这一事件而花了不小的功夫,好像后来是附近的邻居投诉才致使包围221B的人们不得不被疏散。
赫德森太太下午买菜回来的时候说,邻居们看她的眼光都变得很奇怪。
“孩子们,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招来了这么多崇拜者,”赫德森太太一边把食物放进冰箱一边说,“你们不是一直都这么做吗,为什么这一次就那么可怕……天哪,我的骨头都快被早上那些人挤碎了!”
夏洛克在电脑上一边修复着自己的邮箱一边不抬头地说:“因为这是——阴谋。”
“这个词可不能随便说,夏洛克。”赫德森太太担忧地看了我们一眼,开了门往一楼去了,“记得晚饭!”她在楼梯上叫道。
我放下手里的所有有关夏洛克找回蓝宝石的报纸,揉了揉眉骨,“这样找不到那个人,没有地方出现了他的特征信息,也看不出来舆论有什么不好的导向。”
“那就算了,”夏洛克嘴角一抽,“好了,现在邮箱修复了,让我们来看看都有什么案子找上门来了。”
“案子?”我闭着眼睛在沙发上躺倒,跟着他的话问。
“是的案子,各种各样的案子,各种各样的人……”夏洛克的鼠标发出规律的点击声,“莫里亚蒂要让我声名大噪。”
我睁开眼看他,“为什么?”
“他想毁掉我。”夏洛克专注于屏幕。
“可他现在做的是往你脸上贴勋章,你知道这有多奇怪。”
“只有涨到高处,才能跌到低谷。”他慢慢地说,“最高的那一点,将由他来带给我。”
“HOW?”
“我们只能等,”夏洛克合上电脑,“现在他才是出牌的人。”
周五早晨我去诊所落实了药物供应,然后又回到贝克街帮夏洛克看那些邮箱里的案子。截止下午三点以前,我们还接到了三个有趣的电话,分别是三个与国家命脉息息相关的人打来的,用客气的语气寻求夏洛克的某种帮助。
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才做出整理,夏洛克觉得可以接手的案子有一百多个,其中一些他直接在邮件里就给出了回复,另外一些或许就是接下来两个月我们的工作量了。
我能看出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或许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莫里亚蒂一个人可以让他紧张起来。他几乎不说话,完全沉浸在回复案件和思考问题中,连小提琴都不拉。
我不知道莫里亚蒂的计谋到底是什么,但我不希望夏洛克是输的那一个。
我看了躺在沙发上的夏洛克一眼,拿起自己的外套,看来晚上只能我自己去和哈莉吃饭了。
一边穿好衣服,我一边往门口走,身后夏洛克突然拉紧了声音问:“你去哪儿?”
我几乎被吓了一跳,回头说:“和哈莉吃饭,我和你说过的。”
他愣了愣,慢慢了然,“你似乎还邀请了我。”
“是的,”我缓了口气,“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还是留下来吧。”
“不,我要去。”他瞬间站起来,一把抓起他的大衣套在身上,“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看表,“七点。……夏洛克,老实说你真的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关心我和哈莉的问题,我可以下次再介绍你和她认识。”
夏洛克把围巾系上,大步先于我走出起居室下楼,“机会难得。”
我们坐了地铁,一路上夏洛克都没有说话,而是目光随意地看向四周。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跟来,这不是和我一个人坐地铁差别不大么。
“你太紧张了。”我出声提醒他。
夏洛克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有。”
“你有,你很紧张,”我说,“跟我交谈,夏洛克,不要坐在我旁边释放高压。”
“谈什么?”
“我们要去见我的姐姐。”
“聊你的姐姐?那大可不必了,我用两分钟就可以知道比你的聊天内容还多两倍的信息。”他无趣地扭开头,看着四周的人,脸上是零星的厌倦。
我干笑了一声,“那你跟来干什么。”
“哦,我很危险,约翰,”他拉下嘴角,“难道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贝克街?”
“我可没带枪。”
“我带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面对这样的外行还真是没有办法,“你又把枪放在裤包里带出来了?”
“显然。”
我压低声音:“我想上一次莫里亚蒂已经提醒过你那样是很危险的了。”
“我也已经谢谢过他的好意了,”夏洛克耸肩,“但是这样带枪在他出现的时候应该成为一种传统,其实他不应该抱怨。”
“……在格鲁吉亚的时候我就忘了问,你的枪是哪儿来的?”
“麦考罗夫特给的。”
“……什么时候?”
“平安夜。”
“……你们家在安详的节日里都做了些什么见鬼的事……”
“比如长达四小时的法餐。”夏洛克十分厌恶地说。
“我是指串供和枪支走私。”
“说到这个就令人讨厌,”夏洛克抬头看向窗外,“那天晚上麦考罗夫特趁我不在贝克街公寓就没收了我所有的药物。”
“……抱歉,药物?”
“……”他一下子收口,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唇,“没什么。”
我感觉额头上都是汗,“……你还真的藏毒了?现在都还藏着?为什么?”
“说不准哪一天这个世界突然就太平了,留着总有用处。”他回以我一个纯洁的笑容,“我没吸毒了,你知道尼古丁贴片,我们相处的很好。”
“好吧,再加上缉毒。”我出了口气看向地铁的车顶铁皮,“还好我和哈莉只是吵吵架而已。”
出了地铁站我们步行走进街区,夏洛克撇了撇嘴,“原来你曾经也住在这里。”
“也?”我奇怪。
夏洛克想了想,“我也在这里住过。三年前我还在大英博物馆周围从事一些侦探性质的工作,需要找一个房租低一些的住处,这个街区的一位老人给我提供了一间地下室。”
“想不到你还住过地下室,所以有报酬的时候就拿报酬,不要装清高。”
“我不是为了钱才做那些。”他声明。
我笑了一声,“但是钱为了你来的,以后我再收谁的支票拜托你不要用一种同情社会下层公民的目光看着我。”
说着话就到了家。或许现在应该叫它“哈莉家”。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克拉拉从前不是喜欢收整的人,只是维系一切在控制范围内就已经是她的全部精力了,哈莉显然更加不会喜欢穷折腾。所以我看见的这所房子,依然是二层楼高,面积不大,有一个小小的前院,木栅栏的门。
“安于现状的一家人,”夏洛克收回目光,“得过且过,两人之间充满对于生活和金钱的矛盾,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酗酒和暴躁,后者又对前者四处招惹没事找事有着许多意见,曾有过甜蜜的两年时光,接着问题逐渐暴露,双方都愈发不能接受彼此的缺点,所以——”
“看来不用介绍了。”我打断他,“我们进去吧。”
我们走到门前,我犹豫了几秒,然后搓了搓手,按了门铃。
白色的门很快就打开,哈莉站在那里,比我长不了几寸的头发,染成了黑色,身上穿着灰色的套头毛衣,牛仔裤,是她的老样子。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抬了一下手,最终看向我身后的夏洛克:“哦,……约翰,这是……你的朋友?”
“是的。”我略有局促地抬起手示意夏洛克,“他叫夏洛克?福尔摩斯。”
“啊……”哈莉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在——你的博客上看到过。”
“博客?”夏洛克皱起眉毛,“怎么所有人都在看你的博客。”
“闭嘴吧夏洛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压低声音说。
夏洛克伸出手和哈莉相握,“你好,夏洛克?福尔摩斯。”
“你好,”哈莉笑了笑,“哈莉叶?华生,叫我哈莉就好了。”
哈莉竟然一早就准备好了一桌的菜,她独居有段时间了,手艺大有提高。可是在上一次我模糊地答应她我会来以后我们再没有联系过,可她却也没有问过我是不是确定要来,就这么准备了。
我不能想象要是我今天因为夏洛克的事而不能来这里,哈莉该会多难受。而我知道她的性格,就算这真的发生了,也只会诅咒地骂我一句,就不再说什么,更不会说她做了什么准备。
我们沉默,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打破平静,只能坐在桌子边默默吃东西。
这时候,站在墙边的夏洛克突然出声说:“你没有告诉过我。”
我和哈莉对视了一眼,一起扭头去看,只见夏洛克正指着墙上许多照片中的一张:“伦敦青年医学讨论会研究生组……约翰,你是冠军。”
“怎么了?”我想他说的是我学生时代的得奖照片。
他抿起嘴摇头,看向这面墙上的所有照片,“而且不止一张……不得不说我从前低估了你的优秀。”
我正要说话,却听见哈莉平静地出声说:“他一直优秀,一直,挂在这里的可不是他所有的荣誉。”
我看见她说话的表情,是那种惯常不以为然的,却又有一丝真切为弟弟骄傲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笑了一声,“夏洛克,你不知道,哈莉也很优秀,每一年的校长致辞里她总是被点名的最优秀捣蛋鬼——”
“哦闭嘴!混蛋!”哈莉站起来,抬手就想向几年前那样玩笑性地打我的肩膀,却在半空中止住了胳膊。
我也顿在原地,我们就那么对视了很长时间,然后,哈莉终于放下手紧紧抱住我,脸在我肩膀里埋着,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约翰——你他妈的还活着……这真是,该死,这太好了……”
我拍着她的肩膀,强忍着胸口的酸涩,“这么死了房子就便宜你了,我还得活着等遗产。”
哈莉放开我在我脑袋上打了一下,“死都不会给你的,死心吧小子。”
我笑了,抬起头就看见夏洛克一脸“真实人真无聊”的表情向我摇着头,慢慢在桌边坐下,“那么,我们开始晚餐吧。”
“很好的帮助,夏洛克。”我在从地铁站走回贝克街的路上对先我一步走在前面的人说。
夏洛克还在打马虎:“你说什么?”
“你刚才明明就是在帮忙,”我回想着他说我优秀时的样子,“你怎么知道那样有用?”
“演绎。”夏洛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家曾经属于华生一家,可是你父母离婚了,父亲和母亲相继搬出了那所房子,学生时代的你和哈莉就开始在其中独自生活,所以你要把获奖照片挂在墙上她也不会反对,可是你去阿富汗之后她有过一段长达两年半的婚姻,那个克拉拉住进来以后她本应该把你那些幼稚的照片都收起来,可是她依然留在那面墙上——”
“也许她只是懒得收拾。”我反驳。
“她有不少酒肉朋友到家里去,常常把室内弄得一团糟,不是吗?”
“是的,那有怎么样?”
夏洛克笑了笑,“那些碎过的相框玻璃被细心地粘好了,上面也都没有灰尘。”
我听了一下子顿在街上。
“约翰,”夏洛克无奈地抓着我的袖管把我往前拉,“别动不动就停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你怎么不留下来做非要陪我出来?”
“没有晚饭。”
“你工作的时候不吃饭,刚才也没怎么吃。”
“那是因为你姐姐的手艺实在有失水准。”
“拜托夏洛克,你从不挑嘴。”
“……我说了我很危险不能一个人——”
“我也说了我没带枪。”我打断他,“而且你从出门开始就一直高度紧张。”
夏洛克不说话,放手又走在前面。
“你担心什么?”
“所以我不会买牛奶的。”他突然说,“也不买豆子。”
“……”我反应不过来,四下看了看,周围除了我们没有别人,“夏洛克你确定你是在和我说话?”
“是的。”他加快了脚步。
“什么意思?”我勉力跟上他。
夏洛克咬着牙根说:“你记不记得一年前有一个晚上你要去莎拉家,然后说冰箱里牛奶没有了。”
我想了想,“呃,是的我记得——不过这样的时候是不是太多了一点?你或许应该缩小范围。”
“不用,”夏洛克压低声音,“因为我说我会去买就那么一次,你让我也买豆子。”
我在努力地回想,“似乎真的有那么一次,不过——”
“然后我们就隔着炸弹在游泳馆见面了,约翰。”夏洛克站住脚,在细长的街道上转身看向我,眉头紧锁。
这条街真安静,路过的人都沉默地穿过我们中间隔着的空地,就连车辆开过的声音都很远。
“抱歉。”我低声说,“我没有考虑那么多。”
夏洛克不再说话,又转身沉默地向贝克街走去。我跟在他身后,双手放进口袋里,不再做多余的事。
夏洛克说的,就是上一次和莫里亚蒂在游泳馆的见面,他要炸死我们,我们要枪毙了他。
无论如何都是让人不想经历第二次的回忆。我们差一点就死了。
莫里亚蒂又回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真应该想到上次的事极有可能再度发生,可是我没有。但夏洛克却在需要高度集中对付莫里亚蒂的时候想到了一年前的这一个细节,在那一瞬间,我感到无地自容。
周围的世界就像是卷起了巨大的风暴,而我和夏洛克此时获得的宁静就像是一个暂时的风眼,是危险中的安全,这个安全或许在下一秒就会被突然撕碎,但在这之前,我的朋友对我来之不易的修补亲情的机会给予了最高的尊重,甚至屈尊降贵地帮助我打破了和哈莉之间的僵局,这实在让人感激。
我没有说谢谢他,但是所有的谢意我会保存,然后更加认真地对待现状,不要再给他带去像炸弹那样的麻烦。
“夏洛克。”我叫道。
夏洛克边走边拉起衣领挡住脸,头也不回,“什么?”
我快走了两步还是差了他七八步远,“你走得太快了。”
“……跟上。”他四处看了一圈,不耐烦地停下来。
?TWO?地狱之舞与世纪审判
我已经忙到很久没有更新我的博客了,或许有两个月。这期间我们接到了不少案子,其中不乏有十分曲折惊险的,我都草草记录在我的备忘本上以备今后再细加整理详述。我给他们定下了不错的名字,《第二块血迹》,《盖瑞特之谜》和《住院的病人》,或许还应该把一个月前那个驼背人的案件也记下来,不过……算了,我没有时间,需要整理的时候再翻夏洛克的案件记录好了。
夏洛克还是老样子,对于一切谜题有着不竭的动力,两个月前我们趁着凌晨出门开始着手调查第一个案子的时候,他走出221B的大门时站在贝克街中心线上亢奋地大叫一声:
“I'M ON FIRE!”
下一秒当然是被我捂着嘴急速冲进了一条小巷子,“你疯了吗!你现在是公众人物!”
他一把挣脱我,呼了口恶气,“所以我讨厌公众,他们通常都是这样不明真相。”
我四下看了看似乎没有人跟上来,放松了一些,“不要那么幼稚,夏洛克,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严于律己,别让那些狗仔队逮着什么小辫子破坏名声。”
“我不在乎!”他抖了抖大衣往前走,“我就是我的样子。”
看来这一点是没有办法让他改变的。而改变了也就不是夏洛克了。
不过最近夏洛克的混蛋脾气改了不少,虽然他理所当然会拒绝所有的访谈节目,但他慢慢地开始不抵触媒体拍照,也会在我劝他配合一下镜头的时候回过头来扯一下嘴角。网络和报刊上隔几天就会出现几张他的新照片和报道,无一例外都是极度的褒扬和赞美,这有时会让我在递给他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要求品时萌生惊天大爆料的念头——
世界上最正义的侦探连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放大镜也不愿意自己拿,吃苹果不愿意自己削皮并且还要挑剔我或者赫德森太太的刀法,扔了一地毯的报纸随意地踩来踩去并且在我提醒他上面还有他自己的照片时也不为所动……
……算了,我没有时间。
真的很忙。两个月六十天中我抽空去诊所的时间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更别提每每诊所真的有需要决策的事情打电话来的时候坐(或者是另外的几十种姿势)
在沙发上的蓝色睡衣史波克都用十分不满的眼光看着我,这就加剧了我这个老板不负责任的趋势。
诊所的人倒是没有任何意见,说实话,他们出奇的麻木,甚至不知道我就是偶尔会被电视新闻拍到个正面的“侦探助手——单生汉约翰?华生”——当然,这对于我来说是个不错的环境。
但看在上帝份上,他们能不能改一改这个小报绰号,我甚至宁愿他们叫我霍比特英雄。
“约翰!快点!”夏洛克一边套上围巾一边往门口跑,“亨利?费什加自杀了!”
“什么——谁?”我急忙扔下报纸弹起来穿外套,“那个富翁?”
楼梯上传来夏洛克的高呼:“那不重要!”
“——夏洛克!!”我突然叫一声。
夏洛克不耐烦地停了下来:“WHAT?!”
“……换鞋。”
“……哦。”
三天后的早晨,夏洛克如常在厨房餐桌上做实验,我洗了澡走出浴室拿起晨报,一边看一遍坐在沙发里喝咖啡,这个时候夏洛克的手机响了。
“夏洛克,你有信息。”我提醒他。
夏洛克没理我。
我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打开信息,在看见短信内容的那一刻就屏住了呼吸。然后我拿着手机走到餐桌前递给对着显微镜的夏洛克说:“给你。”
夏洛克打发我:“我很忙。”
“夏——”
他不耐烦:“等会儿!我——”
“他来了。”我打断他,把手机拿到他面前让他看上面的句子,然后我看见他的表情也慢慢沉下来。
手机屏幕上清楚地写着:
“来玩个游戏,伦敦塔。 JM ”
夏洛克接过手机再次确认,然后把手机转了一圈,一边放进上衣口袋一边冷笑着说:“JOHN, LET'S GO FIND LESTRADE. ”
我们匆匆换好衣服走出公寓,刚坐上出租车雷斯垂德的电话就打来了,从他的语气就可以听出又有什么棘手的事发生了:“约翰,告诉夏洛克我们抓获莫里亚蒂了。”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雷斯垂德长长出了一口气:“你绝对不能相信——他用神奇的手段在几分钟之内同时入侵了英格兰银行、本顿维尔监狱和伦敦塔!!上帝,我们冲进皇冠权杖陈列室的时候他正穿戴整齐地坐在王座上听古典乐!——”
“抱歉……穿戴整齐?”
“穿着国王的袍子戴着王冠拿着权杖!我的老天!——”雷斯垂德似乎觉得自己说出来都是荒唐的,“二十个武警拿枪对着他他还能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NO RUSH’……他是个神经病还是怎么样?!”
我看了夏洛克一眼,对雷斯垂德说:“我们马上到。”
“不用听也知道很有趣了。”夏洛克的脸上从刚才起就是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放下手机正要开口转达雷斯垂德的话他就抬手阻止了我,“不,约翰,那样的杰作还是亲眼证实比较值得,我想把那一刻留给自己的眼睛。”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不对?”我不安地靠在椅背上做了个深呼吸。
夏洛克摇头,“不,我不知道。”
“他为什么总喜欢把任何事都闹大?”
“因为他是个疯子。”
我扭头去看他,认真地说:“你可不能跟着他发疯,夏洛克,你知道这很危险。”
“一直都很危险,约翰,”夏洛克慢慢弯起嘴角,抬眼去看车窗外晴朗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句:“地狱之舞这就开始了,我已经等了太久。”
莫里亚蒂的审判定在六周以后,这激起了所有传媒的注意,在这场审判开始之前,它就已经有了一个十分宏伟的名号——“世纪审判”。
出人意料的是,世界上所有找夏洛克的案子突然在这一天就停了下来。
当我们在苏格兰场翻看完了所有关于罪犯莫里亚蒂入侵英国最安全的三个地方的案件资料之后,这个世界突然天下太平。夏洛克那个每天都会有几十封邮件入驻的邮箱突然空闲了下来,他的演绎网站也突然又没有了留言,媒体还在不断地追寻夏洛克的动向,毕竟世纪罪犯和正义侦探的对决绝对是一场好戏,可是夏洛克除了每天呆在起居室里拉一首一首地小提琴曲或做实验外几乎毫无动向。
不过他时不时就打开电脑来看莫里亚蒂撞破陈列室玻璃之前的那一幕,屏幕中莫里亚蒂表情狂野到了一个神经质的地步,他拿着消防铁瓶砸向了那个写着“GET SHERLOCK”的钢制玻璃。
雷斯垂德说莫里亚蒂用的破碎点是一颗昂贵的钻石。
这个鬼才永远用最奢华而毫无顾忌的方式侵入这个毫无防备的社会,让人措手不及。
我关上电脑停止去看那些基于莫里亚蒂针对夏洛克的所有新闻和评论,心烦地闭上眼睛把脑袋支在大书桌上问坐在我对面的夏洛克:“我们怎么做?”
“等着审判,打发无聊。”夏洛克一边平静地坐在电脑前写他的《一个人的职业将如何影响到他的手型》 ,一边没有表情地说:“约翰,不介意的话把我的手枪给我。”
“你别想再对墙做什么,”我马上坐直身子打消他的念头,“写你的论文。”
他放开手臂最后敲了一下键盘,“现在写完了,无聊又开始了。”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我心浮气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夏洛克,我们难道还要再这么等三周?”
“做什么?”他用天真的表情反问我。
我简直觉得无语:“你才是侦探!你告诉我!”
“什么也做不了,我的博客作者。”夏洛克站起身,掀起窗帘看外面的街道,嘲讽地哼哼笑了两声,“那些记者能再明显一点么……租了房子住在对街的,办成伙计混入那家小吃店的……这个世界还是这样,没有新意,烂事依然。”
“所以告诉我我们究竟应该做点什么!”天知道我现在恨不得直接冲进监狱冲莫里亚蒂脑门上来一枪,“夏洛克,你不应该那么平静!”
“着急有用吗?”
“没有,但是——”
“那我就会尽量避免那样的情绪,”夏洛克放开手让窗帘落下来,“或许……午餐?”
“……也没有更好的提议了。”
夏洛克好像关注着窗外的什么东西,把双手合在一起放在下巴下面,“你可以去诊所。”
“你忘了么,”我一边站起身拿外套一边说,“我得看好你。”
世纪审判开始于一个星期三。这一天风和日丽,夏洛克因为专家的身份收到传召出庭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