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神探夏洛克同人)伪·医生日记笑段摘/风平浪静》作者:王小凤lucie【完结】 > 风平浪静.书香门第论坛.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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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小凤lucie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4:06

我和夏洛克穿上笔挺的西装站在221B绿色的木门里面,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是的。”他低声说。

然后我拉开了门,贝克街上剧烈的镁光灯在这样的白天也可以让人眼晕目眩。门外的法院警力尽力格挡着人群,我走在夏洛克前面挡住一些伸手来的记者对他说:“上车,快。”

夏洛克难得有些局促,他面对镜头的时候总是有一些僵硬,不过也还是淡漠地坐上了法院的车。然后我开门坐在他旁边,车开动了。

我习惯性地嘱咐他:“记住——”

“好的。”他直接打断我。

我重新开始:“记住收敛你讨人厌的自大和狂妄,夏洛克,不然他们会用不尊敬法庭的罪名把你关进拘留室。”

“我就是我的样子——”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无声无息!”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念咒语,”我扭头不看他,窗外街景急速倒退,“别到最后我们都被阿瓦达索命了。”

“也许我们亲爱的吉姆更喜欢先用另外的黑魔法镇镇场子。”夏洛克没有实意地哼笑了一声,“他就喜欢像伏地魔一样掌控一切。”

“是的,他戴上了王冠。”

“可是他想当的可不是国王。”夏洛克冷淡地说。

我回头看着他。

他慢慢对上我的视线,“国王下命令使人服从,不,不不——他不喜欢这些——他喜欢的是给人选择再让人迫不得已选择他希望的那条路。”

“他想做的,是上帝。”

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所以别给他这个机会,夏洛克。”

夏洛克没有回答。

法院人满为患,我们经过了艰难的拥挤才在记者的话筒和闪光灯下脱身走进了建筑内部,夏洛克去了洗手间,我跟他说我先去庭上看看情况。

我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于是微微拉松了领带,但是这显然不能让我觉得不那么压抑。

庭上人员没有完全就位,不过从座位看来今天有十一名陪审团成员,法院工作人员在大厅里走动安排,一切现象都在暗示这不是一次普通审判。我想莫里亚蒂没有那么容易落网,但是这一次的证据确凿,他又有什么办法逃脱?

“你去坐下吧。”夏洛克像幽灵一样从我背后往证人席上走去。

我跟在他后面,有点担心:“你去了很久,遇见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遇上一个脑子不太好用的倒霉记者,闲扯了几句。”他耸了耸肩,“建议你坐得远一些。”

“记住,”我再次叮嘱他,“收敛你的脾气,不然你会被关进拘留室。”

他就像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我又叹了口气转过身往最后一排座位走,刚回头就看见警卫押着被告走进了法庭的侧门。

我停下了脚步。

莫里亚蒂也看见了我,他处变不惊地嚼着口香糖,穿着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神情无辜地对我做了个口型:“HELLO, DOCTOR.”

我低下头,继续往最后一排走。

——莫里亚蒂,第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他很不一般,虽然他可以轻易扮演普通人。他前额略微突出,这当然证明他聪明到了十分了得的地步,但是他的眼睛,那一双过于精明透亮又视一切为草芥的眼睛,会让人在看见他真实面目的那一刻就明白,这个人绝非正义。

但是他在大众面前,永远用纯真的嘴脸演出最无害的样子。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用神经质而邪恶至极的表情对夏洛克说出“I WILL BURN YOU”的样子,也不会忘记他突然大笑着说“我总是反复无常”的声音——这个人,不,也许他根本不是人……

他的存在让我验证了一句话,人间果然是有魔头的。

我在听审席上坐好,目光和站在证人席上的夏洛克相接。我们对视了几秒,然后都看向了被告席上的莫里亚蒂。

法官就位,高声宣布:“开庭!”

不一会儿我的右手边传来小骚动,我回头看见一个浅褐色头发炸成小辫的女人挤过人群坐在了我的斜后方。

在我分神的这几秒后,我再看向庭上,这时的夏洛克正好说到这一句话:“吉姆?莫里亚蒂根本就不是个人,他是一只蜘蛛。”

他表情严肃,丝毫没有笑意。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句比喻。

?THREE?黑童话的反派角色

一个半小时之后我做了我早就想到了的事情——去拘留室把夏洛克保释出来。

我边和他往外走一边说:“我说过了你不应该自大地嘲笑法庭上的所有人!”

夏洛克抿着嘴角,“又没有嘲笑你。”

“我真希望你嘲笑的不是法官,男孩!法官给你警告你就应该住嘴!”

“你以为我是水龙头想关就关?”夏洛克咬牙切齿地说,“一屋子蠢货,下周开庭我不要来了。”

“你以为你还可以选?”我简直哭笑不得,“法院勒令你不准入席了,你想来也没戏。”

“所以你替我来看。”夏洛克扣好自己的西装,“刚好他们太吵了也打扰我思考。”

我在法院门口的灿烂阳光下捂住脸,上帝,我这是什么命……我究竟是为什么拒绝了一门上好的婚姻来陪着这个疯子……

而那个疯子正站在马路边高高举起手,高呼一声:“TAXI!——”

其实从粉色研究开始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他总是可以一抬手就找到出租车?……

“夏洛克,”我坐上出租车,“这下子我们这一周又没事可做了。”

夏洛克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有什么好主意吗?”

“事实上……”我摸了摸鼻子,“前天我就很想说……”

夏洛克皱着眉把我盯着,“说。”

“你的头发再不剪就要长过耳朵了。”

“……才怪。”

“不信你看后视镜。”

夏洛克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好吧你是对的。”

“所以我们先从理发店开始。”我靠近前排和司机说:“麻烦牛津街。”

“我为什么要去你的诊所!”夏洛克立马不满,“我们很忙我们有很多事要思考——”

“不不不,思考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忙也只是我的事,好吗?”我打断他,心烦地扯下领带,“介于我已经有两个星期都没有去诊所看一眼那帮人也很少主动汇报情况,我想这是一个极好的顺路回去看看的机会,要是再不分分心,你和莫里亚蒂两个疯子会直接逼疯我——诊所对面有个很好的理发店,理发店有个性格极为温柔的老板娘——”

“老板娘?”夏洛克挑起眉。

“老板。”我咬定不松口,“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需要出口气,再说我也需要理发了。”

夏洛克抿着嘴唇把脸转向窗外,“OK……I'LL MEET HER. ”

“DON'T YOU THINK YOU'VE MISSED THE POINT? ”我把身子挪离他三寸。

夏洛克回过头坚定地说:“NO! ”

诊所没有说什么大问题,只是营业额理所当然没什么,发完所有人的工资基本上就没什么剩给我了。我用我自己剩的那部分钱付了我和夏洛克的理发费。

走在回贝克街的路上,夏洛克一边走一边抬手把他额前的两撮不管怎么吹都不能改变其自然卷方向的头发捣来捣去,原本这两挫是很自然的,因为剪发之前卷是往内,剪了之后整个卷少了一半,就变成了卷往外。夏洛克明显对这一点很不满,他说:“我看起来蠢了两个百分比。”

“那不就成负了?”我庆幸地摸了摸自己普通发质的脑袋。

“约翰,”夏洛克刻薄地抿起嘴,“你要知道我的头发只有在奇数倍剪发次数之后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就说明我一生当中只有一半机会能够受到你这样不公平的嘲讽,可是在另一半的时候我可和你这完全普通的样子截然不同。甚至我要是乐意,我可以选择不剪头发。”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对他微笑,“就请那么做吧。”

“……”夏洛克放下手揣进西裤口袋里,“当然我更不会再去那个知道我喝牛奶有时候要加糖的老板娘的店里剪头发。不过……她为什么知道这个?”

“哦……”我顿了顿,清了一下嗓子,“可能……她谈到小儿子难养的时候我就顺嘴提到自己的室友了……”

“顺嘴?”夏洛克讽刺地边笑边说,“为了和一个年逾四十的红发女人搭讪,你连公众人物的隐私都暴露无遗——”

“抱歉,谁是公众人物?”

“当然是我。”

“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出来,”我扭头看着这个人们因为上班而人迹较少的街道,“公众人物会连头发都乐意不剪?”

“难道这个社会的法律不允许公众人物超凡脱俗一点吗?”夏洛克哼了一声,“狭隘的集体主义观点。”

“……”我真的无言以对,“你赢了夏洛克。”

“谢谢。”夏洛克一副“早就该这样”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夏洛克显得一点也不心事重重。在这场世纪审判开始前的任何一天我都可以看见他灵魂出窍去思想宫殿的样子,也会听到他冷不丁一声的冷笑(虽然这常常让我差点把刚倒好咖啡的杯子跌碎,不过我也理解他实在很难掌握冷笑的时机,毕竟他的神智那时不在这个星球上),但从审判开始以后的这一天开始,他好像突然又变成了和莫里亚蒂现身之前一样的情况,我们的生活好像把莫里亚蒂这一块剪掉了一样。

不过我们都知道没有,虽然他连提醒我帮他去法庭守着也没说(也可能是他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会去的),但是我仍然可以看见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常常连接的都是南美军火商和什么地下黑客党的页面,哪怕他输入一行“近日丧生48人的非政治原因”的时候正在跟我说:“牛奶,加糖。”

“你是小孩子吗夏洛克,喝牛奶加什么糖!”我不耐烦地把糖罐子里的最后一勺糖赶进了他的牛奶杯,“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帮助思考。”他简短地打断了我。

我把牛奶放在他的桌子上,“既然你在忙,那我就自己看《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的上部了。”

夏洛克抓起牛奶杯喝牛奶,目光在屏幕上一寸不离。

我也没计较他没理我,直接把电脑接在电视机上调出视频来,然后坐进沙发里把米字旗抱枕垫在背后,抱着牛奶舒舒服服地开始看。

不得不说第七部的主人公成长了太多,让人觉得这已经是一部给大人的童话回忆录,而不是一场关于少年的冒险。

夏洛克会在潜意识里接受这部作品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或许在那个世界里他才会是正常人。

 “决定胜负的是战斗者的意志,而不是追随者的数量……”

“今天晚上到禁林来找我,接受你的命运。——

 “你是个与众不同的魔法师……”

“嘟嘟”,“嘟嘟”,“嘟……”

夏洛克不知道在用电脑干什么,窗口提示声响了很久电脑都没有再传来打字声,这严重影响了我看电影的心情。我心烦地在关了顶灯的起居室里向窗边书桌上看去,只见黑暗中,苍白的电脑屏光幕照射下,夏洛克正一边慢慢地拿着牛奶杯往嘴边送,一边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好像完全忘记了电脑在干什么。

“魔杖选择自己的主人……”

夏洛克居然分神了。

从我跟他住在一起这一年多来,他也有这么像人的时候。而在这个念头闪过我脑海的时候,我本能想要回想我选择入住贝克街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但是我却发现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也许那也是本能……?

“我不能泄露你是个好人,你要发誓,即便你每天冒着生命危险保护那个孩子。”

然后用自己可以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不知不觉地也把这个不近人情的高功能反社会家伙给习惯了下来,到现在,可以理所当然地帮他做任何即使他都不用提醒的事情,甚至在某一瞬间忘记生命勒住一个魔王只为了他能逃出危险的地方。

“我们从未离开。待在我身边,一直在……”

也会在现在看见他蠢样子的时候不予讽刺,只会忍俊不禁地笑一下。

然后这个对周围一切都有着警觉的人当然一下子就发现了我突兀的笑声,那一瞬间他有被发现了窘迫的局促,不过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又神色如常地把目光转回了电脑,鼠标解决掉了发出声音的对话框,接着又不作声色地继续之前的工作。

“表现我们真正的自我,是我们自己的选择,这比我们所俱有的能力更重要……”

他就是他的样子,他说得没错。

至于外界加于他的任何令人不快乐的东西,和那些潜在的威胁,也就只能是外在的,伤及不了他分毫。

“我不想要它,也不需要它。但是我需要一些欢笑。我们可能都需要一些欢笑。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很快就会需要比往常更多的欢笑了。……”

就像此刻窗外的星光一样,只能成为他剪影的背景,被刻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沦为一笔淡淡的回忆。

只是我会记得,这么一刻。

“该来的总归会来,来了我们就接受它……”

夏洛克终于受不了了,“我不会在记魔咒上输给你的,就这样,所以别再看着我了!”

我收回目光放回荧幕,忍着笑按了倒退键,屏幕上刚好是邓布利多苍老的脸:

“……对于头脑十分清醒的人来说,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

我愣了一下,然后又按了快进键。

我的余光里,夏洛克充满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满脸都是“过都过了还要重新看”的不屑。

我装作没有看见。

我发誓我很好。真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僵住了脸上的笑容。

周二如期开庭就是陪审团给莫里亚蒂定罪的紧要关头。我再一次收拾好西装和头发,把自己弄得正式起来,准备前往法庭。

我出门的时候夏洛克坐在长沙发上看着我,没有什么可以看出想法的表情,只是看着我,然后他摆了摆头转开视线,“一路小心。”

我奇怪地皱了皱眉,然后关门出去了。

一切像我意料的一样,法官最后综述了莫里亚蒂的一切被指控罪行,并且要求陪审团判处莫里亚蒂有罪。

我为法官的坚持而松了口气,这样来说不管莫里亚蒂有怎么样的手法逃脱制裁,他都会是戴罪之身,世人会知道他是罪恶的。

但是我错了。

一小时休庭讨论之后再度开庭,十一位陪审团成员的决策竟然都是——莫里亚蒂无罪。

我震惊地站起身,几乎就要大声暴呵“这怎么可能”,而我却只看见被告席上扭过头来的莫里亚蒂——他越过他没有辩护证人也只有一个行同虚设的辩护律师的周围座位看向我,带着滑稽而神经质的笑容,对我咧开了嘴。

我看见了他口型夸张地要我看清楚他所说的话:

“SEE YOU LATER.”

而在这一刻,我听见法官宣告的声音,就像把一切引向一个不可预料结尾的开始——

“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我无话可说。我只能宣布——吉姆?莫里亚蒂,无罪释放。”

我急匆匆地往法庭外走,一边解开领带一边给夏洛克打电话:“夏洛克,他们宣判莫里亚蒂无罪,十一个陪审团成员都——”

我发现电话那边安安静静的,“夏洛克?你在听我说话吗?喂?我——”

“我在听。”电话那边传来平静的声音。

我心烦地把解下的领带塞进口袋,“所以现在——说点什么。”

电话那边顿了顿,然后说:“牛奶没有了,回来之前记住买一点。”

“夏——”我完全没想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你在听我说吗,莫里亚蒂被无罪释放!见鬼的你在搞什么把戏——”

“还有豆子和土豆。”他打断我提醒道,我可以听见电话那边冰箱关上的声音,好像他真的只是在开冰箱的时候这么发现了而已。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

“嘟——嘟——”那边已经挂掉了电话。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股闷气就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最终让我只能荒唐地笑一声。

“OK, I KNOW……THAT'S YOU……”

一个小时之后我从沃尔玛超市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来。

其实没有必要买这么多东西,只是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看清楚那些是什么没有,好像有意面酱汁,有洋葱,还有干蘑菇汤料……

随它们去吧,爱是什么是什么……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冰冻豆子不新鲜,也不是今天牛奶没有促销价格——

而是我在拥挤的地铁里重复地想着的这一件事——

——我生来所信仰的我的国家的法律,我的国家的威严,我曾用生命捍卫过的国家的高厦,现在无法阻止一个在人间作恶的魔头。

从一个自然人的角度我感到恐惧。

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我感到担忧。

从一个军人的角度……我感到不能接受。

从一个助理的角度,我只想问夏洛克一句话,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可以等闲视之?!

他真的感受不到吗,没有恐惧吗,没有担忧吗,他可以接受莫里亚蒂一次一次把法律与道德践踏在淤泥里吗?他把一切都用化学方程式罗列出来然后已经寻求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有人丧命了!这个世界正受到威胁!

难道聪明一些的人就是高等生物,可以随意拿劣质一点的上帝造物去完成取舍和计策组成的棋局?

在我的理解里绝对不是那样。

我满怀气愤地走下地铁,我相信在221B二楼的起居室里等待着我的是今年和夏洛克的第一场圣战,我要告诉他他那一套是错误的。他应该看看这个世界现在面对着怎么样的情况,他应该看看——那些没有他聪明没有他冷静没有他有能力没有他那个了不起的哥哥的平凡的人们——他们很有可能就是下一次在电话那一头读秒的人。

他们之中有老人,有女人,有年轻的男孩子,还有小孩子。

我要让夏洛克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绝对是残忍的。

而当我转过约克街看向公寓楼下的那家咖啡餐厅时,我顿住了脚步。

因为穿着浅灰色西装和圆领白衬衣系着领带的莫里亚蒂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门口等着我,他抬起头看见我的时候,露出亲和的微笑,“啊,约翰,你终于来了。”

“你——”我四下看了看,警惕地退后一步,“你怎么在这里,夏洛克在哪里?”

“我只是来找你的,和夏洛克没什么关系。”莫里亚蒂耸了耸肩,无害地做了一个咖啡厅里请的优雅动作,“我说了晚会儿见,医生,我一被释放就赶来了,真的等了你很久,所以……可以冒昧请你聊一聊吗?”

如果是一个老熟人做出这样的动作和亲切的神态,我已经走上去和他握手。

如果是一个患者这样邀请我一叙,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欣然应允。

但是莫里亚蒂和我显然不是两者间的任何一种关系。

“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我站在原地。

莫里亚蒂微微一笑,说出来的的戏剧腔调就像在演出《图兰朵》:“在几柄高倍远程狙击枪面前,约翰,我相信我们还是有可以谈谈的问题,不是吗?”

我没有选择地跟着莫里亚蒂进了咖啡餐厅,我们在靠墙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我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脚边,然后老板娘把菜单放在这张桌上。

莫里亚蒂拿起菜单对老板娘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恐怕我们只要饮料,抱歉。”

老板娘也友好地回应他的微笑:“那么你们要……?”

“我倒是关心谁会付钱。”我打断了这个羊皮狼的表演,“我身上可没有现金。”

“当然是我!当然是我!我只有现金,”莫里亚蒂连忙从裤子里拿出钱包给我看,有点急切又有点窘迫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看向老板娘,“瞧瞧我,是我来见偶像,现在真丢人……那么我要一杯卡布奇诺,给这位先生来一杯美式黑咖,谢谢。”

老板娘笑着走了,我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向前倾身,“偶像?你又在打什么注意?”

“哦,约翰……”莫里亚蒂嗔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大大咧开嘴扯了一个标志的笑容,“虽然去年我们的见面太过仓促让我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可是你博客的忠实簇拥者!”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英镑,拿出自己的高级钢笔递给我,“为时不晚的话,给我签名怎么样?”

“……我们还是直说,你要和我谈什么。”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勉强扯出一个笑,“或者你现在直接崩了我,还是又要给我上炸弹外套?”

莫里亚蒂丧气地把东西扔在一边,“真没劲——写博客不是一件好事吗,约翰,你的博客可是全英国点击前五十。”

“所以?”

“多久没更新了,”莫里亚蒂皱起眉毛,十分担忧地看着我,“我这个读者等得好难受呢。”

我忍着胸口那口气,咬着牙根问:“你想说什么?”

莫里亚蒂也倾身趴到桌面上,和我面对面,用一种近乎疯狂的开心神情说:“怎么样?创造永远是令人兴奋的不是吗,不管是用文字还是别的方式?”

“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实话实说。

莫里亚蒂的笑容没有变化,偏了偏头,“瞧瞧,你的博客为英国创造了一位英雄。”

“然后?”

“那这个故事必定要有一个反派。”莫里亚蒂睁大眼睛。

“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你不必谦虚。”

“没错,是我,”莫里亚蒂放开手靠在椅背上,“但是你才不会创造我。”

“看在上帝的份上,再没有比你更好的反角了,你已经把你自己创造得完美无缺,莫里亚蒂。”

“OH, JIM ,PLEASE.”莫里亚蒂真诚地炸了眨眼,“可是约翰,你在给孩子讲故事的时候总不能告诉他们蓝胡子是自己创造了自己吧,每个人物背后都站着一对格林兄弟。所以我也是被人创造的。”

“被谁?”

他耸了耸肩,“或许是你的英雄呢。”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

“抱歉打扰,这是你们的咖啡。”老板娘和气地把两杯咖啡放在桌子上,然后回到柜台。

莫里亚蒂慢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真是叫人失望的味道,就像被那可怜的两兄妹洒在森林里的面包屑一样。”他撇着嘴角把咖啡放回桌上,整理着西装站起身,抱歉地抿嘴微笑,“我还赶着继续演戏呢,约翰,我们下次再聚。”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是就这样,我看着这个魔头的背影消失在了贝克街角。

我颓然倒在椅子里,紧紧闭起眼。

?FOUR?糖果屋与童话作者

“你回来晚了。”

我打开起居室的门时,夏洛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提着手里的塑料袋也往厨房走,“购物。”我打开冰箱,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往冰箱里放,回头时看见夏洛克在往碗橱里摆一套我们从没用过的茶具,“你用了这套茶具?有客人吗?”

“总有案子,约翰。”夏洛克最后把瓷壶放进了碗橱,“有些客人需要招待。”

“所以你还泡了茶?”我笑了一声,“客人没有喝死?”

“我泡茶可很有一套,不管你信不信。”夏洛克皱了皱鼻子,关上碗橱坐到餐桌前摆弄他的显微镜,“你呢,和什么人喝了咖啡?”

“遇见住在附近的病人,”我继续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往冰箱里放,“春天多病,这句话不假。”

或许夏洛克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或许他只是不关心这些事情,反正他没有再问下去。

“夏洛克,”我装完了东西站起来,转头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夏洛克用细长的手指调节着旋钮,并不看我,“比如?”

“莫里亚蒂被无罪释放了。”我空洞地说。

“我想你已经告诉过我了,约翰。”

“那么我也同时说了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这一句话说出来,我才发现在地铁上累积的愤怒居然已经烟消云散了。原本应该充满了指责的一句话,现在从我嘴里说出来却只有深深的无力,根本就提不起一点精神来贯入什么见鬼的正义感。

夏洛克明显也发觉我的语气不对,更有可能也是我的表情让他演绎出了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我,问:“DID I DISAPPOINT YOU……AGAIN?”

“NO……”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SOMETIMES I THINK,THE WORLD ITSELF……IS DISAPPOINTING.”

然后我转身出了厨房,走出起居室,上楼去了。

日子总归还要过。

新一个月的营业额到账了,因为这个月再也没有那么忙,所以诊所在有管理的情况下增加了不少收入。不过在我取钱的时候遇到一些小麻烦,那就是自动提款机上出现了“谢谢你的耐心,约翰”这行字。

不出意料,我转过身去,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身后。

麦考罗夫特在第欧根尼俱乐部见了我,告诉我有四个国际一流杀手已经住进了贝克街成为了我和夏洛克的邻居,还给我看了一个小报记者发表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令人震惊的真相(他的同学理查德?布鲁克告诉我们一切)”,那上面说夏洛克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聪明,一切都是舆论的臆造。麦考罗夫特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暗示我他的顾虑。

我知道他是开始担心他弟弟的安危了,他在要求我好好看着夏洛克。

当然不用他说我也会这样做的,可前提是我知道夏洛克到底在做什么。

一个月来他几乎什么也没有做,除了一些日常小案子,他只是搞着他的毒药研究,偶尔也写一写小论文。我不得不承认我不懂他。

如往常一样,我回到公寓,竟然收到了一封包着奇怪土壤的信封。我莫名其妙地把信封随手揣进衣袋里,准备马上告诉夏洛克,可我推开起居室的门,却发现雷斯垂德和多诺万正站在这里。

“驻美大使的儿女被绑架了,7岁的麦克斯 9岁的克劳黛,在萨里郡的上流寄宿学校圣阿尔代。”雷斯垂德一边把手里的资料往夏洛克面前递一边说。

夏洛克有点心烦地拿起外套,经过我往外走。他这是答应要去了。

“大使点名请你——莱辛巴赫的英雄。”多诺万不无讽刺地对夏洛克背影说了一声。

雷斯垂德也咕哝了一句,“跟名人共事还真不错,不是吗……”然后和多诺万一起跟着夏洛克出去了。

我愣在原地。

我感觉不好——真的十分不好。多诺万和雷斯垂德的话好像有一个导向性……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导向,也不知道那在暗示着什么,但是他们这样下意识开口的言辞让我一下子毛骨悚然。

如果连他们对夏洛克的第一感觉都变成了……莱巴辛赫英雄,还有名人,那更多的人会怎么想?如果夏洛克慢慢地已经不再是以一个“人”的形象出现在大众心里,而是一个“人物”,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约翰!——”夏洛克站在大门口俯身看楼梯上的我,“快跟上!”

我这才回过神来,匆匆低头下楼跟着他们上了车。

夏洛克获取物证的过程自然不必累述了,虽然他专程叫来安德森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他良心发现了想要和这个取证专家好好相处,但事实证明他只是把他叫来取证而已。

现在我们站在这间校舍的房间里,夏洛克查找着女孩的东西,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有红印的信封,上面有用墨水写好的“夏洛克收”。

他在我和苏格兰场人的面前撕开了那个信封,从里面掏出一个烧焦了的小人偶。

我一眼注意到那个信封上的红印,连忙把口袋里的信封掏了出来,“夏洛克,刚才我回公寓的时候在楼下拿到这——”

我抬起头来,面对的是夏洛克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皱着眉,睁大眼睛看着我,拿着烧焦人偶的手就那么顿在半空中,就像是发生了他不能相信的事。

“怎么了?……”他这样的表情让我有些害怕,“夏洛克,有什么不对吗?”

夏洛克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回应我,从我手上抓过信封,连带其中只剩一点点的渣子。

“没有表明是什么人寄来的,”我说道,“里面没有字条,只有那些土屑——”

“不止是土屑,”夏洛克用两只手指夹起一粒渣子,“还有面包屑。”

“面包?”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头绪。

夏洛克低声说出一个名字,“是莫里亚蒂。”

“你怎么知道?”多诺万双手叠在胸前,满脸不置信,“听着怪胎,这可是两个孩子被绑架了,哪怕你再兴奋其中也别变态到随便胡想!”

“因为被扔在泥土上的面包屑,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夏洛克明显在思考着什么,“这个童话明显就是——”

“《糖果屋》。”我接道。

夏洛克突然拨开我们往外走,“去医学院,必须快点找到那两个孩子现在的位置!”

雷斯垂德一边急忙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大吼:“真不明白你为什么现在才着急起来!”

“因为他们已经在巫婆的房子里吃糖了。”夏洛克没有回头,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每一个小时都像是在和生命赛跑,这让我感到几乎又回到了上一次人质读秒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紧迫,未知,让人心慌。我想要帮助夏洛克,用任何我能做的来帮助他快点找到孩子们的下落,可是多数情况下我却只能站在巴茨医学院的化验室里看着他瘦削的背影,他一个人忙来忙去,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在他检验时打打下手。

然后这个天才再一次带给我们奇迹,他分析出了泥点成分找到了孩子们在的废弃工厂,当我们到达时,那里荒芜的地面上散落着数不清的糖纸。

夏洛克捡起一张糖纸,闻了闻,又舔了一下,“是水银。”

“GOT THEM!!”苏格兰场的警卫在不远处大叫。

“谢天谢地,”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夏洛克你又立功了。”

而夏洛克只是拿着他手里那张糖纸,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但愿如此。”

“怎么了,夏洛克你今天怪怪的……”我决定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现在我们需要证实一件事。”夏洛克突然抓住我的手往外走,“约翰,现在我快要站上山顶了,几乎只差一步。”

“证实什么?……什——什么山顶?”我完全不明白,“我们去哪儿?”

夏洛克轻巧地说:“作为拯救童话主人公的英雄侦探当然应该去小朋友的床前探探病,这无可厚非。”

没有大问题的女孩在平复了心情之后被送到苏格兰场做笔录,警员们正力求通过蛛丝马迹找到关于罪犯的外形线索,甚至请来了心理描写。

可是女孩只能说出寥寥无几的内容,我和夏洛克站在门边,听见里面传来她细弱的声音:“他……很高,瘦……是黑色的,头发也是黑色的……很可怕……”

我把目光转向夏洛克,看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思索着,于是我也没有开口打扰他。

雷斯垂德打开门从房间出来,头疼地皱起眉,“你们也听见了,那样的男人满街都是,难道要把全英国的黑发高个子全部抓起来不成?那安德森就是第一个接受审讯的……”

“恐怕轮不到他。”夏洛克看都没有看雷斯垂德,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然后在雷斯垂德反应过来这句话之前再度开口:“不介意我进去看看那个姑娘吧?”

“……呃,你可以进去,”雷斯垂德奇怪地摇了摇头,明显不知道夏洛克是什么意思,“只是你知道,她是个小孩子,刚受了刺激,所以要是可以的话,你可以不要那么——”

“不要那么夏洛克?”夏洛克弯了弯嘴角,“要是一切推理都正确的话,相信她也不会给我那个机会。放心好了。”

然后夏洛克转过雷斯垂德,手扶上了门把,我注意到他顿了顿,然后像是下了决心一样一举打开了门。

在我们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这个世界都像是沉默了三秒钟,接着女孩看清了夏洛克,她突然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出去!快出去!”雷斯垂德抓住我们就往外拖,我还没回过神人就又站在了房间外。

房间里的尖叫还在继续,也传来警员安抚孩子的声音。我看见多诺万和一个警员站在墙边,她听着那个警员说着什么,然后向夏洛克的背影投来极度怀疑的目光。

而夏洛克站在拉起横叶窗帘的玻璃前,透过横叶的间隙看着外面的什么,也像是在思考着只有他才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说,可能只是你和嫌犯外表相似,夏洛克——”雷斯垂德松口气从房间里出来,明显那个孩子已经安抚下来了,“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毕竟你就是这样——看见你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想要尖叫。”

“哦,因为我是’名人’?”夏洛克冷冰冰地问。

雷斯垂德愣了一下,“夏洛——”

“我们走了。”夏洛克转身直接经过雷斯垂德往出口走去。

我和雷斯垂德对视一眼,匆忙地说:“你知道,或许最近舆论压力让他很不好过……今天他又见报了。对不起,雷斯垂德。”

雷斯垂德无声地摆摆手示意我不必担心,于是我连忙转头跟上夏洛克。

当我们经过多诺万的时候我听见她对着夏洛克说:“嘿,英雄,只靠鞋印就找到小孩,那可真神奇。”

夏洛克没在意地答:“谢谢。”

“——UNBELIEVABLE!”多诺万不怀好意地补了一句,我猛地回头看,只见她正一副绝对不信任的神态看着夏洛克。

夏洛克只是稍微一停,然后就又往办公区外走去了。

我们走出苏格兰场的大楼,迎面来了一辆出租车,夏洛克一边走过去一边说:“这是我的出租,你坐下一辆。”

“为什么?”我完全不能理解。

“你会说话。”他径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出租车在我面前开走了。

我连忙招了下一辆车,坐上车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我很担心。事态也许和我一个月前关注的重点截然不同了,我想起了莫里亚蒂在咖啡餐厅里告诉我的那句话——“我也是被人创造的,或许是你的英雄呢”。在伦敦这个黑云沉闷的夜晚,我甚至不知道这辆出租车会开向何处,也不知道坐在前面那辆出租车里的人都在想些什么。

一个红灯隔在我和前面那辆出租车之间,一下子就让夏洛克那辆车比我快了不少。我心里很着急,坐直身子焦躁不安地等待着那个红灯过去,然后催促司机尽量开快一点。

但是夏洛克的那辆出租车还是迟迟不见踪影。

突然之间我看见夏洛克的身影站在街边,而路灯下躺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我连忙掏钱塞给司机,“停车!给你,不用找了。”我匆忙拉开门跳下车往夏洛克的方向跑,大喊着:“夏洛克!发生什么事了?!”

夏洛克明显有些混乱地指着地上的那个魁梧男人,“他救了我……我和他握手,他就被杀了……”

这里离警区不远,很快救护车和警车都开来了。人们把魁梧男人的尸体装上车,警力疏散着围观的人。

“就是他……”我叹了口气,有些急躁地叉着腰踱步,“叫苏曼尼还是别的什么……麦考罗夫特给我看过他的档案,是个阿尔巴尼亚的黑帮老大,和我们住的地方只隔着两户——”

“他因为和我握手而被杀。”夏洛克打断我。

“什么意思?”

夏洛克经过我急匆匆往外走,“他救了我的命却不能碰我,为什么?”

我们在沉默中步行。我不想出声打断夏洛克的思考——对,他明显在思考,他走着,注意着街道的车辆,注意避开撞上行人,可是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这里。我们转到贝克街的时候他突然出声:“为什么不说话?”

我看了看周围,确定他说话的对象是我,“YOU ARE THINKING”

“TALK TO ME.”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放回这条街上,“NOW I CAN ONLY TALK TO YOU.”

“AND YOUR MR.SKULL?”我尽力缓和他的紧张。

夏洛克顿住脚步回头看我,抿起嘴像是要笑,不过他最终没有笑出来,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松了很多。他呼出一口气,低声说:“THANK YOU , JOHN.”

“IT IS NOT NEED TO BE POLITE,I'M JUST WORRIED ABOUT YOU. ”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我们接着往公寓走。

夏洛克轻轻说:“I'M SORRY ABOUT THAT.”

我摇头,“WRONG.”

他放慢了脚步,抬头去看天空,然后扭头看我 :“I'M GLAD YOU'RE HERE.”

“THAT'S RIGHT NOW.”我对他微笑,然后我们打开221B的大门走进公寓。

“我们家门口住着四个杀手,但他们不是来杀我的,他们必须保住我的命。”夏洛克一边解开围巾一边往二楼起居室走,“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要设法得到,当他们其中一个人接近我——”

“其他人就会杀掉他。”我站在窗边拉起窗帘看向外面。

夏洛克用电脑检查了附近的无线局域网,他确定我们正被一张严密的网线监视着,他把赫德森太太叫上来详细询问了除尘情况,然后四下寻找着什么。他说这里一定有一个监视器。

而就在他踩在柜子和沙发上翻找书橱的时候,我下楼为敲门的人开了门,然后带着明显一脸疲惫的雷斯垂德走上二楼。我看见夏洛克正从书橱的角落里拉出一个摄像头。

“不,探长先生。”他连头也没有回就说,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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