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神探夏洛克同人)伪·医生日记笑段摘/风平浪静》作者:王小凤lucie【完结】 > 风平浪静.书香门第论坛.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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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小凤lucie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4:06

在新写上的答案里,我帮夏洛克填写的最好的回忆,是“每一次有趣的案件”。

最近我忽然开始想,也许这个世界上最幼稚的还轮不到夏洛克。

而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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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依然百无禁忌地用我的手机,让我拿钢笔,用我的枪击墙,占用我的电脑,破解我的任何密码,喝我煮的牛奶,要我熬的咖啡,看我泡的茶,批评我喜欢的电视剧,拒绝我的追求者,责怪我没有拿麦考罗夫特的监视费,让我帮着做各种有害无害的实验,留给我各种各样的器官残肢,逼我收拾地毯,要我配合他的表现说出好的词汇。

只是每当我谈到梅丽,他都会刚好决定接下苏格兰场的某一个案子来打断我。

30

近日时常想起驻军阿富汗时那个将军鼓舞士气时候说的话:“无畏向前。”

越是这样想,我的内心反而越退缩。

而在这时候,麦考罗夫特给我打来了电话,请我务必相见。

我答应了。

31

和麦考罗夫特的见面定在这天下午的三点,我在那个不能说话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他。他看上去和每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悠闲,穿着整洁的格纹三件套西装,用优雅地姿态坐在单人扶手椅上。

见我走进去,他用惯常的语气亲和地打招呼:“近来好吗,亲爱的医生?”

我在他对面的软椅上坐下来,“恐怕不太好,先生。”

麦考罗夫特手肘搁在扶手上,支起额头看我,目光一如既往的锐利,而话语依然柔和:“那么我可以想到,夏洛克近来一定更不好了。”

“你又想给我一笔钱让我监视监视你弟弟吗?”我尽量缓和着他话语里有力的方向引导性,“老实说,夏洛克希望我接受这个要求。”

麦考罗夫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或许让他失望了,可我现在并不认为你会是一个好的监视者,约翰医生。”

我皱起眉,“什么意思?”

他轻轻说:“我想我高估了你的陪伴价值,医生。夏洛克是个调皮的男孩,我希望能及时知道他的行踪确保他不再犯一个类似’那位女人’的错误,可我过于信任你对夏洛克的重要性,导致在我不经意之间让他又做了一个牵连甚广的恶作剧。”

“恶作剧?……牵连甚广?”我很不理解,“近来夏洛克不是常为你提供一些帮助吗?”

“恐怕正是由于这个恶作剧的不好影响,才导致他不得不尽力提供帮助来挽回一些损失。”麦考罗夫特静静微笑,“所以,我开始不认为你是监视者的最佳选择了,医生,你对监视对象的缺乏观察力,让我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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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麦考罗夫特的会面每一次都是那样让人不可预料,每一次由麦考罗夫特给我的消息或建议,都是那样的令人惊骇。

虽然我们的谈话还不足半个小时。

四点十五分我结束了这次摸鱼回到诊所的时候,门口遇见的护士看见我的脸色还惊讶地问我:“约翰医生,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可不大好。”

我敷衍了两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瘫软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可是麦考罗夫特的结束语依旧盘旋在我脑海里,就像断了时间轴的字幕,故障似的一次次重复出现:

“亲爱的医生,告诉你以上内容只是想向你澄清,我并不希望我的弟弟有任何顾虑和冲动的隐患,所以我想冒昧地请求你尽快做出一个选择。”

“如果选择和梅丽?摩斯坦小姐的婚姻,那么请你尽快让夏洛克安分下来。当然,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让他安分下来。”

33

夏洛克拉过的那首像锯木头一样的调子,源于帕格尼尼No.2 in B minor靠后的一截。

一个月前在诊所聚餐的餐厅里我瞬间将这个调子辨认出来,并向提琴手询问了曲名。

现在细想起来,夏洛克总是拉得太急,而我也并没有耐心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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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让夏洛克看出麦考罗夫特告诉了我什么。

35

六点下班时间一过,我就迅速走出诊所,一边走向地铁一边给夏洛克发短信:

“忙?”

几乎只是我退出信息编辑并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的时间,短信就回复了:

“完全不。SH”

“晚上看碟?”

“如果你不能更有创意的话。SH”

“晚餐要什么?”

“你决定。SH”

我把手机再次放回夹克口袋,思索着瞒过夏洛克那双眼睛的办法,并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抬起头来,呼啸而过的地铁车窗上映出我没有表情的脸,和身边、车内的漭漭人潮。

该做出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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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生活,还是跌宕的冒险?

37

站在贝克街上开门的时候,刚掏出钥匙,门就自己打开了。赫德森太太走出来,担忧地地说:“哦,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你快上去劝劝夏洛克……天哪,他今天在厨房炸了一个铁锅,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然后她嘱咐道:“特内太太邀请我去她家吃晚餐,今晚或许不回来,你们也要好好吃饭。再见。”

我向她道别走进221B,听见二楼起居室传来小提琴急躁的调子。我一边朝楼上走一边扬声说:“夏洛克,我回来了!”

小提琴声顿了顿,随即又响起来。这一次显得轻快了许多。

推开起居室的门,果然是一片狼藉:地毯上到处散乱着原本被我堆好的大小书籍,原本放在书桌上的誊写资料也铺得到处都是,茶几旁边有一个明显表明出“我就是那口被炸的铁锅”身份的玩意儿(这个可怜的黑色物体已经没有手把和锅底),那支曾被夏洛克用来插死过猪的大叉子正横躺在地上——而始作俑者夏洛克,正笔挺地站在沙发上拉着小提琴。

我手里的两个纸袋顿时滑落到地上——我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觉得这个曲调轻快?!

“……夏洛克,是你绑架了外星人,还是外星人绑架了你?”

“哦,约翰,”夏洛克将小提琴从肩上放下来,手里拿着弓左右一荡,“我只是模拟了微型高爆装置,可是不管怎么说,今天仍旧是无比无趣的。”他想了想,皱了皱鼻子补充一句:“毫无新意!”

我抬起手扶住额头。

他走下沙发来到我身边,绕着我看了一圈,“今天回来很晚,为什么?以你的惯常速度,下班步行到地铁需要十七分钟,地铁到距离最近的大型超市需要六分钟,购物需要二十到三十分钟,结算需要四到八分钟——好吧,姑且算上和自动收款机吵架的一到两分钟,再步行到超市外的公交站,需要用十一分钟回到贝克街……”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纸袋,“哦,当然了——还要在街角便利店买一个临时忘掉的番茄沙司。可是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五分了。”

我有点不理解:“有很晚么?”

“是的,约翰,”他近距离逼视我,“你晚了二十分钟!”

“那又怎么样?”

“这二十分钟你做什么了?”

我已经习惯了侦探先生无微不至的推理,于是指了指被纸袋压住的两盒租来的碟片,“说了晚上看碟,我去了录像店。”

夏洛克狐疑地蹲下身把纸袋拨开,脸色在看见碟片名称时瞬间死寂:

“……《哈利?波特与火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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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加不加花生酱?”

“加。”

“加多少?”

“有多少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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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捧着浇满了花生酱的寿司坐在我旁边,我在倒弄着番茄沙司。

我觉得旁边太安静,扭头去看他,才发现他正一动不动、神色认真地盯着我,就像下一秒我就会幻影移形。

我愣了一会儿,才又扭回头来敲打沙司罐子的底部,“夏洛克,吃你的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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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寿司配花生酱和寿司配番茄,以及身边不可多得的挚友。

心里有微妙的祈求,希望这一刻能够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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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和夏洛克看《哈利?波特》是一个不太明智的选择。

从电影一开始蟒蛇爬出的时候他就开始对特效的不真实性颇有微词,只不过十分感兴趣地询问了我“阿瓦达索命”是不是死亡魔咒,然后在哈利?波特和所有人一起抓住一个名叫“门钥匙”的臭靴子的时候他嫌恶地皱起脸。

我把米字旗抱枕从他背后抽出来,“JUST WAYCH IT,ALL RIGHT ?”

夏洛克撇撇嘴,手支起额头,“ALL RIGHT。”

他真的没有看出来我今天见过麦考罗夫特?我有些怀疑。但是按照对夏洛克的一些了解,这时候我要是问出诸如“最近常帮你哥哥的忙么”或者“最近你哥哥怎么样”这样的傻问题,他就会一举看穿我本来就悬悬欲坠的掩饰。

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事能瞒住夏洛克,一旦他发现了任何蛛丝马迹。要让他不起疑心的方法,就是不要提起,一句也不要。

这时身边的夏洛克突然讥讽地笑了一声电影里的场景:“OH,HOW STUP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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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把复杂世界看得清晰无比的,聪明的孩子。

夏洛克?福尔摩斯。

43

接下来的几天,夏洛克患上了“哈利?波特后遗症”这种常常会出现在十二岁以下观影群体和低自控力受众身上的一种罕见疾病,具体症状十分明显。

(1)

当他第一百零一次把我刚收拾好的起居室弄得一团糟,我不得不十分生气:“夏洛克,暂时不用的书要放书柜!带血的叉子不要扔在地板上!不穿的衬衣要挂进衣柜!我不是你的保姆我不想天天帮你收拾这见鬼的房子!你——”

“统统石化!”夏洛克突然用手里的圆珠笔指着我眉心,神色严肃。

我完全僵硬了,“……WHAT?”

夏洛克收回圆珠笔,双手掌心相对放在鼻子下开始继续思考:“别打断我,约翰,我在思考。”

“……?!”说就说啊,你念魔咒是什么意思?!

(2)

赫德森太太来问有没有可以一起拿去大洗衣机的衣物,我清理了一些要洗的衣裤,顺便把夏洛克房间地板上的汗衫和深蓝色睡袍放进了赫德森太太拿来的大框子,然后拿起他扔在地上的衬衣和西装外套准备送去干洗店。

赫德森太太指了指躺尸在一边的白色床单,“那个呢?”

我毫不犹豫地将那张床单一起塞进了框子,说了谢谢。

赫德森太太拿着框子出去了,我站在夏洛克房间的地板上发起呆,徒劳地想着这保姆一样的生活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

一根手指突然指在我的太阳穴上,我听见耳边夏洛克低沉而上扬的语调严肃地说:

“摄神取念。”

“……”又,又——

“你在想中午吃什么……?”

“……JUST PISS OFF,OKAY?”

(3)

我想夏洛克只是不喜欢不会魔法的人被称为麻瓜,这或许让他觉得自己被贬低了。于是高高在上的夏洛克先生在目送我下楼梯的时候依然在我身后做各种尝试:

“速速禁锢!”

“……”

“永久粘贴!”

“……”

“声音洪亮!”

“你给我闭嘴!!!!”我终于忍无可忍地站在门前走廊里大叫,恨不得把手里的衣服全部砸在他脸上。

“I'M SORRY……”夏洛克转身退回起居室,门关上之前我似乎听到一句隐约的:“好吧,至少灵验了一次……”

这简直是噩梦。夏洛克没有案子的时候就是我的噩梦!

我甩掉手里的衣服,掏出手机打给雷斯垂德,整个人的状态不幸还保留在“声音洪亮”——

“给他案子!全部给他!有多少给多少!!!”

44

洗衣店又涨价了,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刷的是夏洛克的卡。

把银行卡放进钱包里准备走的时候,老板叫住了我,“先生,您衬衣的袖扣没有摘下来。”

我顿了顿,连忙转身回去,却在看到那个袖扣的时候愣住了。

猫头鹰的银质袖扣。去年圣诞节我送给夏洛克的四个袖扣之一。

我迅速地摘下来,“抱歉,我大意了。”

老板笑笑说没关系,其实放在上面也会给我扣回去送来的。

我道别,紧紧攥着那枚袖扣,心想夏洛克真是一个没收拾的该死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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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个袖是黑玛瑙钉珠,只是花纹有小小的不同,都是夏洛克自己选的,毫不出众,十分低调。

其实原本是四个黑玛瑙钉珠袖扣,只是其中一个在结算时被我换成了银质猫头鹰。

圣诞节早晨夏洛克打开礼物包的时候,表情十分精彩。

“……约翰,恶作剧?”

“恐怕是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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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充斥整个脑海的笑容。

47

从洗衣店回去的时候接到诊所另一个医生的电话,让我下周二晚上代他的夜班。我把袖扣放在口袋里,拿笔记在手心上,以免自己忘记,挂了电话以后就把这件事誊进手机记事本。

回了公寓上楼的时候我听见二楼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于是把起居室的门推开,探进头去试探地问:“夏洛克?”

翻箱倒柜的声音一滞,有什么被迅速收敛。

我狐疑地走进门,顺着声音向夏洛克房间走,看见夏洛克正在关上他的衣柜,神色如常。

我皱起眉头,“在找东西?”

“没有。”他掸了掸外套的袖口,好像才换好衣服,“从洗衣店回来?”

“明显。”我用了他一贯喜欢的词汇,“午餐?”

“好啊。”

“披萨?”

“不错。”

然后他略微收拾了一下,穿上深色大衣带上紫色围巾和我出了门。

48

我坐在意大利餐厅里,夏洛克对面。

我知道夏洛克一定会点鲜鱼片,土豆鲜虾沙拉,馄饨汤和七成熟的火腿起司牛排,并且会奇怪地要求鲜鱼片后上。

夏洛克根本没有看菜单,优雅地坐在软椅上,抬头用飞快的语速对服务员说:“鲜鱼片,土豆鲜虾沙拉,馄饨汤和七成熟的火腿起司牛排。”

服务员记下来正要离去,夏洛克想起来什么又补充道:“鲜鱼片后上。”

“好的,先生。”服务员礼貌地微笑。

夏洛克也回以微笑,余光看见我的表情,疑惑:“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不,没什么。”

49

我不会提醒夏洛克我们原本是来吃海鲜披萨的。

我也不会告诉他我已经承受了很久他这样忽视我的举措。

几乎成了习惯。

这一刻我又想起了那枚现在正躺在我外套口袋里的猫头鹰袖扣,以及那间被我打扫了也徒劳的起居室。

坐在对面的夏洛克开始觉得我状态似乎不对,似乎有些不自在:“约翰,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

“什么表情?”我端起桌边的白水喝了一口,这样在一个专业侦探面前欲盖弥彰。

夏洛克皱起眉,“或许……就是我弄脏起居室时候你的表情。”

“……咳咳……咳……”一口水呛住,我不禁大声咳嗽起来,引得周围用餐的客人纷纷注目。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夏洛克和其他人奇怪的目光中摆摆手,然后由衷地笑了。

笑得夏洛克不明所以。

50

又是一个周末,夏洛克接了一个盗窃案,纯粹为了打发时间。本来我不必跟去,但也难得夏洛克有愿意出门的时候,所以也就在午饭后跟他一起出了门。

案子很简单,从夏洛克抵达现场到抓住犯人总共只用了五个小时。我们从苏格兰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伦敦的夜空飘着雪,夏洛克走在前面,呼出的气体在他周围华为白雾。

恰逢这时,我们又经过了那条站满各家店铺橱窗的街。

我停在那家卖首饰的店铺前,看着橱窗里下方被新的袖扣填满的展示盒,走不动路。

夏洛克停下来不耐烦地催促:“约翰,走快一点,太冷了。”

我看了看他,然后拉开夹克的衣领,呼着白气抓出衣领里的一条项链,“我还留着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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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好像越下越大了,就像要把这个世界遮盖起来,再打开的时候,就发现回到了从前。

我站在首饰店的柜台前,迅速将礼盒里面一个黑色玛瑙袖扣换成了银**头鹰,然后又迅速盖上了礼盒。

抬起头来,年迈的老板正在对我微笑。

我用口型说:“PLEASE DON'T TELL HIM.”

老板慈祥地笑,轻声:“LOOK ,HOW HAPPY YOU ARE……MERRY CHRISTMAS.”

我将找零的钱收进钱包,“MERRY CHRISTMAS .”

这时一双手突然放在柜台上,苍白而细长,夏洛克的声音响起:“这个我要了。”

我奇怪地看向他。而他只是把放在柜台上的手翻过来给我看,一条素净的纯银链子正躺在他手心里。

“圣诞礼物,约翰。”夏洛克微笑着说,眼神熠熠生辉。

“我为什么需要一条链子?”我十分不解。

夏洛克把银链子放在柜台上,伸手拿钱包,“从你腿上取出的子弹你一直留着,我想你可以把它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

“约翰,你怀念那个子弹之前的生活。”他低声说。

第二天他不知道用什么工具把我珍藏的子弹擅自贯穿了,害我实在难却其盛情,一颗子弹终于上了我的咽喉。

“……谢谢,夏洛克……”我不太习惯地扭着脖子。

夏洛克的神情却是略微得意的,“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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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我还留着这个。”我抓着那颗银链子上的子弹的手很快就冻得冰冷,但我没有立即缩回手。

夏洛克在我五步远的地方站住,楞楞地看着我,片刻,他也伸出手翻开袖口,露出紫色衬衣上的黑玛瑙袖扣,“我也留着这个。”

我把子弹塞回衣领,叹了口气,不知怎么有些落寞,“一年过得真快啊。”

夏洛克也收回手,我们俩又开始一前一后的行走。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又这样不行回贝克街,而且又是这样心照不宣地选择同一种方式。

没有一个人有怨言,也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快乐。

“夏洛克,去年说的事我们今年实现吧。”

“……旅行?交女友?”

“你竟然还记得。”我表示惊讶,“没有用的内容不是应该马上删除么?”

夏洛克偏头看了看我:“可是没道理连你都记得,却要我忘记。我可不是普通人。”

我笑了,“记得的话,就做吧。”

“旅行可能,女友不可能。”他撇嘴。

我也开玩笑:“那就你去旅行,我负责女友好了。”

他迅速回头看我,眼睛眨了眨,“你要和梅丽过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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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承认,夏洛克有一双别致而动人的眼睛。

这双眼睛洞察世事,目光如炬,让罪犯感到冷意,像是照亮道路的星子。

但当这双眼睛以一种近乎疼痛的情感对入我眼中的时候,只能让我心神共震,希望用世上所有的光明来填补那些空虚。

我怕这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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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夏洛克,”我说,“梅丽会去牛津和她哥哥团聚,我会留在伦敦,也许去看看哈莉……不过,也许她并不需要我去看,克拉拉走了以后我和她更难好好说话。”

夏洛克了然地转回身,背影看去双肩略微一沉,好像是松了口气。

我慢慢走在他身后,轻轻咳了两声。

“可是夏洛克,”我压低了声音,“我希望在圣诞节之前,你能见见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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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没有停下脚步,或许是猜到我会说这样的话,“她和我有什么关系至于一定要见面?”

我笑,“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应当把你介绍给她认识。”

夏洛克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不正常,“一定需要我的祝福?”

“不完全是,”我拉紧了夹克的衣领,向手心呵了一口热气,拍去额头上的雪水,“我只是认为梅丽应该见见你。”

动作的间隙,有小粒的雪片落进我脖领,贴在背脊上冷得人一个激灵。我抬头时看见夏洛克深色大衣的后背已经被雪花飘成点点白色,于是伸手帮他拍。

他背脊一僵。

我的手也就顿住。

两个人站在街沿上,不自然的动作维持了两秒,然后夏洛克转过身面对我,苍白精致的脸上是轻松的笑容,“OK,WHEN?AND WHERE?”

56

见面第一天就毫无顾忌地问我是阿富汗还是伊拉克的夏洛克。

相谈不到十句就替我决定了一起去看公寓的夏洛克。

第一次让我帮助查案却把我一个人扔在尸体现场的夏洛克。

独来独往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夏洛克。

无聊的时候会和我相谈甚欢,思考的时候却让我不能发出一点声音的夏洛克。

半夜用小提琴声把我吵醒,用我的任何东西没有感到任何不自然的夏洛克。

四处杂乱没有收拾的夏洛克。

一次次忽视掉我的感觉的夏洛克。

而梅丽……

就是那个很好的梅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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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早就在那里,只是我从前不想找到它。

和梅丽交谈后的那个晚上一个人步行回贝克街,那时我就已隐约感到选择其实早就做出。

时至今日,平复心情,我才敢把那个按钮一样的东西按下去。

说不定会有一个电子模拟人声没有感情地提示:恭喜约翰?H?约翰先生进入下一关。

58

如梅丽说的,我选择了我真正想要的。

人都是自私的。

我也是人。

59

“下周四晚上,Bam-Bou餐厅,”我迈开腿走到他前面,“我会联络梅丽。”

夏洛克随即跟上,我们用平时已达成默契的速度继续行走。

我听见他在后面低声应答:“GREAT……”

我低下头看地面上不断向后移去的斑驳雪色,“到时候好好打扮一下。”

“好好打扮的应该是你。”夏洛克轻轻说。

60

离圣诞只有两周了,上两天班,就又近了两天。

周二下午六点我正准备下班,手机备忘录突然响铃提醒我需要替人代班。我懊恼自己记性坏,连忙拿起手机发短信给夏洛克:“临时代班,晚回,你自己解决晚饭。”

半分钟后受到回复:“工作中。 SH ”

我收起手机,长长舒出一口气。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莎拉落实了我代班的情况,嘱咐两三句话,就和我说了再见。

整个诊所或许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向后靠紧椅背,仰起头看天花板,突然想起梅丽家的那盏中国布艺吊灯。

我想起昨天电话里梅丽答应周四见面的声音,也想起她依然温柔的语气。

她说谢谢我的选择。

我说,我应该谢谢她。

这时候手机又进了一条短信,恰巧是梅丽的。

“现在想与你见一面。”

我回复说我在替人代班。

“你总有晚饭时间,我来找你。”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约在诊所旁边的咖啡厅。

61

梅丽是一位漂亮聪慧,且拥有独立魅力的女士。金色的头发,晶蓝色的眼睛,笑起来有温柔的酒窝。

她善解人意。

这一次我们并没有说太多话,咖啡也喝得很少,可气氛并没有因为星期四晚上的既定安排而尴尬。

她反而拍了拍我放在桌上的手,安慰我:“约翰,不要太担心。”

我翻过手拉住她,抱歉地笑:“夏洛克不会很难相处,你也不用担心,”

她笑着摇头,声音轻柔得我几乎要听不见:“谢谢你,约翰。”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我拥抱了梅丽。或者说,是她拥抱了我。

在她转身要离去的时候,我说:“那个奇怪的梦,我也做过了。”

她的目光中流过一道惊讶,微微张开嘴,却没有说什么。

我笑了笑,“虽然中间过了那么久,或许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了……可我想,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梅丽,什么都会好起来。”

梅丽和我隔着三步远,点点头,“你说得对,约翰。”

62

周三整天到周四早上我去上班之前,我都没有看见夏洛克的影子。他没有回贝克街,也没有回复我的任何短信。

我开始担心晚上的见面他不会参加。可也仅仅是担心,因为夏洛克虽然有时傲慢无礼又实在任性了些,却是一个本质高尚的人。

我相信他不会让一切难堪。

快下班时我再次发了短信给他,提醒他见面时间是八点半,然后掐着时间迅速下班回了公寓,期待我推开221B的那一刻他正像是一摊烂泥似的横在长沙发上,等着我无奈又担忧地走近他,说一句:“WHAT ARE YOU DOING SHERLOCK?”

然后把他拖起来,把衬衣和西服扔在他身上,勒令他赶紧收拾自己,坚持他必须出门。

可是当我回到公寓推开起居室的门,一切却都静悄悄的。

伦敦冬季早黑的天色沁透了这间屋子,墙上有街上过往车灯的斑驳光影。

我打开灯,似乎一眼就看见夏洛克正坐在未燃的炉火边翻一本德文的历史书籍,几种光彩交映下他的神色踞傲而淡漠,就是那夏洛克应有的样子。

可是什么也没有。

63

我尽量收拾得郑重一些,提早了出门时间。

到Percy street的整条路线几乎畅通无阻,使我不得不想起了那个步行去电影院的夜晚。

一个穿着尽量郑重的医生,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笑出了声。

“先生,今天心情很好吗?”司机友善地和我交谈。

我转脸看向窗外的一栋栋或高或矮的建筑,摇了摇头:

“不。完全不。”

64

如果夏洛克希望我和他“速速禁锢”,“永久粘贴”,本应该有比魔咒更好的方式。

他不应该自作主张切断伦敦交通系统长达二十七分钟,而阴差阳错让麦考罗夫特对莫里亚蒂的追踪被全程阻碍,导致莫里亚蒂在天罗地网中于英国政府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那天下午三点五十六分,在那间不能说话的办公室,麦考罗夫特的神情近乎没有神情,可我足以想象他说这句话时的愤怒:

“他做了他认为最小的一件小事,可这件事已经蠢到让英国政府为整个世界的黑化势力提供了一个绝妙的笑料。”

在巨大的震惊中,我只能低头看着表,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反应。

“约翰医生,”麦考罗夫特的声音现在都还在我脑海中隆隆作响,“我想你应该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透露今天与我的会面,并且如果可以,请你为了英国眼下的安危,让夏洛克安静一点。”

65

我用了那次谈话后的四天时间,把一年来和夏洛克的每一天,用四天里的每一件琐碎的事情重新过滤了一遍。

黑暗的起居室里,电视机里魔幻类电影的荧光投射在我身边早已因“无聊的剧情”而睡着的夏洛克脸上,也投射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茶几上剩有寿司、花生酱和番茄沙司的两张盘子,觉得视线有一点模糊。

后来或许我也睡着了。

有人为我搭上了羊毛软毯,然后我感到身边的座位再次一沉,几秒钟后,一头缺乏收拾的柔软卷发窝在了我的颈窝,肩上有不可谓轻的头的重量。

我睁开眼睛。

身边传来安稳的呼吸声。

66

从意大利餐厅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揣在口袋里稳稳握住那枚小小的猫头鹰袖扣。

走在身边的夏洛克突然指着超市的大横幅,手肘撞了我一下,“约翰,鲜牛奶在促销。”

66

告诉夏洛克周四见面的那个晚上,我在被子里听见楼下短促而悄声的提琴拨弦旋律,近一个小时。

67

出租车停在Bam-Bou餐厅门口,我的手机轻轻一动。

“已到达。 SH ”

68

我走下车,推开Bam—Bou招牌下的玻璃门,穿过装潢精致的走廊,就看见坐在复古壁灯旁边的夏洛克。

他穿着黑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装。他的头发比平时不知道服贴了多少。他坐在餐具整洁的圆桌边。他神态自若而高傲。他轻轻地四下盼顾。

他看见了我。

他抬起手,展开笑容。

“约翰,这里。”

69

我可以在此时此刻面对这样光鲜亮丽的他向人们说出他任何一项恶劣的品行。

他曾经在无数个不经意中就伤害了我的自尊,也在无数个自然而然中磨平了我的太多感受。

当我说出他的时候我可以用我所熟知的任何词汇对他做一次长篇累牍、不重只字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完整的人物性格归纳。

可但当我说到别人,我只能费神很久,再说出一句说了不如不说的……“OH , HE/SHE IS A REALLY NICE PERSON. ”

哪怕这个“别人”是梅丽。

我想我还是很难描述夏洛克对我而言是个怎样的人,但尽我所能,我觉得他对我有着溢于言表的非凡重要性。

——这个人。

这个,我世界上唯一的,不可多得的,一见君即终生所误的伙伴,我的挚友——夏洛克?福尔摩斯。

他足够特别。

他已经特别到当我习惯了他的一切一切之后,其他人对我的所有好意和关怀,都只能被我的大脑程序自动划归为一个无褒无贬的“NICE”,可如果他只是哪怕为我搭上毯子或是毫无顾忌地靠着我睡着,甚至他仅仅是记得我喜欢在鲜奶促销时大量购进存货,也会让我的大脑主显短暂卡死,然后在全黑的DOS页面上安安静静地出现一个词——

“GORGEOUS.”

70

“刚到?”我走到圆桌边坐在夏洛克右手边的软椅上。

夏洛克微笑了一下,“刚到一分钟。”

我转头看向他,例行询问:“HOW'S YOUR WORK?”

“NEVER BETTER.”他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水。

我看见梅丽从走廊走出来,穿着蓝色的修身礼裙,目光四下寻找。

“梅丽,我们在这儿。”我站起身来引起她注意,她很快走了过来,夏洛克起身为她拉开我身边的椅子。

梅丽很温和地对夏洛克伸出手示意一个贴面礼,“HELLO MR.HOLMES, NICE TO MEET YOU.”

夏洛克愣了一下,然后姿态自然地回应了梅丽,“SHERLOCK , PLEASE. NICE TOMEET YOU , TOO .”

71

不知道这是不是麦考罗夫特预料到的方式,但我肯定他会欣慰我终将达到他的目的。

我做了我的选择。

选择其实早就做好了,不是吗?

就在我站在贝克街中心线上回望二楼玻璃窗里那张无瑕的笑脸时,选择就隐隐存在了。

那时我紧紧握着那条装有“ME TOO. SH”的短信,心里再一次默念那句比真金还真的话——

不会离开你。

我不会离开你,夏洛克。

72

可夏洛克这个白痴明显还没有察觉到这一次晚餐他绝不会是最伤心的那一个人。

他正不露声色地打量着梅丽的穿戴和神态,我可以轻易想到他视网膜里呈现的图像以及那张图像上四处标注的演绎论运作痕迹。难得的,我的小脑袋也有一次参透他的机会。

他真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傻瓜。

梅丽在他的目光下并没有任何不安,只是静静微笑:“那么夏洛克,你是否从我身上的细枝末节中看出了什么不妥呢?”

夏洛克端着高脚杯的手一顿,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玩笑似的说:“尊敬的小姐,所谓的演绎论和观察法,不过都是骗人的小把戏。”

我发现梅丽的目光看向我,似乎明白了是我在其中做了什么小手脚才让夏洛克遵守诺言对演绎论守口如瓶。她不确定地开口:“或许每个把戏都有其动人之处,难道这不足以成为它们让人欣赏的理由?”

我看向夏洛克,而他正挑起眉看向我,无言地就梅丽的请求征求我的同意。

我还是摇头,让他不要那么做。

现在我身边坐着我在这世上最珍重的两个人。

梅丽,和夏洛克。

在他们两人的目光下,我终于笑出来。

就像刚刚在出租车里那样,就像在意大利餐厅里那样,就像这几天来没人时候我所做的那样。

我笑出了声。

73

我听见夏洛克对梅丽说:“抱歉。”

我想他明白我的选择了。

74

我选择的是跌宕的冒险,千奇百怪的尸体,荒诞不稽的推理,和没有尽头的奔走不息。

我选择了贝克街221B永远杂乱无章的起居室,和冻了人体器官的冰箱以及装了三颗眼珠的微波炉。

我选择了夏洛克。

75

我无法停止这失礼的笑,虽然我很清楚这对梅丽很冒昧。

并不是因为我开心选择了夏洛克我才这样不可抑制地大笑出声。完全不。

我笑是因为,我可悲地放弃了我的最后一步坚持。

我放弃了我深爱的女人,因为离不开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孩子。

76

梅丽看着我,逐渐还是红了眼眶,担忧的神色很深:“约翰,你还好么?”

“对不起……梅丽,”我的笑收不住,脸就像僵了,“可是我想我不是很好……”

夏洛克没有说话,他看着我和梅丽,神色严肃而认真。他也许难以理解一个真实世界里的真实人此刻为什么一边笑着一边说自己不是很好,因为他也知道他自己是个高功能反社会。

如果我的表达能力允许,我想向他清楚地解释——一个真实人这样的表现,是在表明他万分不舍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

今晚以后,约翰?H?约翰世界里的最后一位“女人”,梅丽?摩斯坦小姐,将从此消失。

或许再今后的时光里,我可以学习夏洛克称呼艾琳?阿德勒的方式,敬重而怀念地,称呼梅丽为“那位女人”。可是要知道,这是我唯一可以保留和她的关系的一个方法了。

我将失去梅丽。

像她将失去我那样,一样令我痛彻心扉。

梅丽倾身过来,紧紧拥抱我,“我都明白……约翰,我都明白。”

我听见她哽咽的声音,这令我更加难受,不得不闭上眼睛环住她的肩,“梅丽……你知道,我希望你能——”

“我知道。”梅丽打断我,直起身放开手,目光清澈的看着我的眼睛,“你希望我能有——所有你可以希望的……约翰,谢谢你没有做多余的事来让彼此更加辛苦,让我能顺应自然……所以我说过,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都请让我见一见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不解地看向梅丽,“为什么?”

梅丽对夏洛克微笑:“如果约翰选择了我,我想我应该切实地了解到他所做出的选择,为了选择我,他逼自己放弃了多么重要的东西……那么我会在今后的时光中付出更多我能够付出的,让自己对得起他的选择。然后我想到,如果他选择的是你……夏洛克……”她深吸一口气,有效地维持了极好的仪态,漂亮的晶蓝色眸子水光闪烁,“如果是这样,我想你应该见见我,亲爱的先生。我并不认为约翰不爱我。所以我想你应该知道,约翰为了选择你,又放弃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夏洛克此时的神情可以用惊讶来形容,或许是因为很难想象梅丽可以考虑到这样的地步。

梅丽的目光转向我,笑容带上了一丝调皮,“虽然我尊重这个选择,但是抱歉……从今晚以后,我会一直对你怀恨在心的,约翰……”她玩笑的口气显得极为轻快明丽,“当然还有你,夏洛克。”

“谢谢你,梅丽……”我低声说,“这不能再好了……”

梅丽抬手点了点眼角,“初次见面就要变成敌人,希望你不要介意,夏洛克。”

“完全不,女士。”夏洛克轻轻地说。

梅丽从包里拿出两个礼盒递到我们面前,再次展开笑颜:“原谅我要先离开了,先生们。在那之前,这些圣诞礼物是我最后的怨怼……”她的神采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和大方,“希望你们接受。”

我和夏洛克站起来接下并道谢。我很惊讶,可夏洛克明显不。

梅丽起身吻了我,然后说了再见。

我最后拥抱了她。

短暂的相视后,她最终没有回头地走出了我的视线,一如我们当初不可预知的相遇一般快。

我不能追上去。

我想告诉她,我对她极具风度的所有玩笑和玩笑下的所有由衷祝福……感到万分感激。

我不想她原谅我,因为是我的自私,给不了她应该拥有的感情。

我将永远把她的名字,刻在心底最珍贵的地方,哪怕海水漫延,山风侵蚀,也永远不会褪色。

现在我站在这个地方,对她做最后的道别。

再见,梅丽。

77

“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夏洛克也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过了很久才声音平稳地说,“约翰,我尽我所能,已经深刻感受到你的难过;希望你也能知道,无论多么复杂的词汇也不能表达我有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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