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鹅呢?”我往起居室望了一眼,打断他问。
夏洛克耸肩,看起来并无关心地说:“鹅看起来捱不了几天了,所以我让彼得森带回去吃了得了,或许现在正横在彼得森家的烤箱里完成一只鹅最后的使命——这是他吓跑了那个高个儿和流氓的战利品。”
“好吧,”我把一碗牛奶泡饼干推到他面前,“先喝完这个我们再接着说,我们必须要出门了。”
“约翰!这可是案子,是我的工作!”夏洛克言辞肃穆,“你真是一点也不明白它有多有意思!”
“对,我一点也不明白。”我把勺子扔给他,“但是我明白在你肩伤确认没有遗留问题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工作,而你,今天必须和我去诊所检查。”
“我要工作!”
“或者我去原诊所复职?”
“……”他闭嘴开始搅动手里的牛奶饼干,过了一会儿开始讲条件:“中午以后你不可以干涉我。”
“没问题,如果你的伤口没有感染的话。”我毫不犹豫。
“成交。”
?TWO?蓝宝石
牛津街并不远。我们甚至没有选择公交车,而是步行前往,原本只需要七八分钟的路程变成了近二十分钟,这并不算损失——要是不选择这样的方式,我很难保证夏洛克会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对那只鹅和帽子的分析守口如瓶,那么一车人都会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
那顶帽子夏洛克是不打算离手了,他一边走路一边把帽子放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说说你的推断,约翰。”
我无奈,只好把这顶破烂帽子拿在手里,但看在上帝份上——把它翻来覆去看,还是一顶极其普通的圆形黑毡帽。硬邦邦的而且破旧得不堪再戴了。原来的红色丝绸衬里已经大大褪色,上面没有制帽商的商标,但是在帽子的一侧,却有潦草涂写的姓名缩写字母“H.B.”。为了防止被风刮跑,帽檐曾穿有小孔,但上面的松紧带已经没有了。尽管这顶帽子的主人似乎是为了掩盖帽子上几块褪了色的补丁而用墨水把它们涂黑了,但还是到处开裂,布满灰尘,有好几个地方污点斑斑。
“你刚才说鹅脚上有一张字条写着‘献给亨利?贝克夫人’?那为什么彼得森不物归原主?”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把帽子扔回给他。
“你以为整个伦敦就只有一个人叫亨利?贝克还是只有一个人是亨利?贝克的夫人?要是彼得森能找到这个人物归原主,他为什么还要把东西送来给我?”
“你也说了他要物归原主,那你还让他自己回去把鹅吃掉?”
“那只鹅已经不行了,约翰,你是医生,你知道赖活着不如好死。”
“……”我想我此刻的笑容一定是苦涩的,我在伦敦大学修到了博士,在奈特利修完军医课程也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教育,“我们业内还是比较崇尚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夏洛克。其实你只是对这个帽子的主人感兴趣,你不在乎一只鹅的死活和那位贝克夫人是否高兴。”
“完全正确,鹅可以再有,案子可不能再有趣起来了。”夏洛克毫不在意地掠过这个问题,他拿起帽子,并用他那独特的、足以表示他的性格的思考方式凝视着它,语调抑扬顿挫:“这顶帽子可能提供的引人联想的东西也许要少一些,”他说道,“我们只能知道这个人是个学问渊博的人,而且在过去三年里,生活相当富裕,尽管他目前已处于窘境。他过去很有远见,可是,已今非昔比,再加上家道中落,因此,精神日趋颓废,这仿佛说明了他受到某种有害的影响,也许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恐怕这也是他的妻子已不再爱他这一明显事实的原因。”
“对不起——明显?”我们在塞尔福里奇百货商店门口转了弯向左行,我扭头看见夏洛克又是一脸明了的表情。
“是的,十分明显。可是不管怎么样,他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自尊,现在这年代可不是人人都戴个傻帽子的……”他没有理睬我的反对而继续说下去,“他这个人一向深居简出,根本不锻炼身体,是个中年人,头发灰白,而且是最近几天刚刚理过的,头发上涂着柠檬膏,这些就是根据这顶帽子所推断出来的比较明显的事实。顺便再提一下,他家里或许已经处于经常断电的状态了。”
“你在开玩笑——”我停了一步打断他,笑了,又继续走,“一顶帽子就推断出一个人聪明?这见鬼的帽子又和家里断电有什么必然联系?”
夏洛克抬手一下把帽子扣在头上来作为回答。帽子正好把他的整个前额罩住,并且轻易压到了鼻梁上,“这是一个容积的问题,有充分的科学依据证明一个人大脑和身高的比例可以推测一个人的聪明程度,”他说,“有这么大脑袋的人,除非他身高在二米一以上,他不可能不渊博。”
“既然他如此渊博,家道又为什么突然中落?”
“这顶帽子已买了三年,从新旧程度一眼就能看出来。它的主人刚得到它的时候它还是很不错的家伙——你看这条罗纹丝绸箍带和不错的里衬,麦考罗夫特的帽子也就这样子了。如果这个人三年前买得起这么贵的帽子,而从那以后从没有买别的帽子才能致使他把这顶帽子戴成了这么旧的鬼样子,那么毫无疑问他是在走下坡路了。”
“啊哈,”我耸肩,为什么每次听他说出来以后就觉得什么都是如此简单?我又问:“那有远见的人为什么精神颓废?”
夏洛克虚情假意地笑了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指放在钉松紧带用的小圆盘和搭环上,“出售的帽子从来不附带这些东西。这个人定做了这样一顶帽子,正好说明此人品有远见,因为他特意用这个方法来预防帽子被风刮跑。可是我们又看到他把松紧带弄坏了,而又不愿意费点事重新钉上一条,这清楚地说明他的远见已不如从前了,同时这也是他意志日渐消沉的一个明显证明。另一方面,他用墨水涂抹帽子上的污痕,拚命加以掩饰它的破旧,表明他还没有完全丧失他的自尊心。”
这些细节的微妙使我无法说出什么话来打断这位天才的推断。
夏洛克自顾自地说:“此外还有几点:他是个中年人,头发灰白,最近刚理过发,头上抹过柠檬膏。这些都是通过对帽子衬里下部的周密检查推断出来的。通过放大镜看到了许多被理发师剪刀剪过的整齐的头发楂。头发楂都是粘在一起的,而且有一种柠檬膏的特殊气味。而帽子上的这些尘土,你一定已经注意到了,不是街道上夹杂砂粒的灰尘,而是房间里那种棕色的绒状尘土。这说明帽子大部分时间是挂在房间里的,而另一方面衬里的湿迹很清楚地证明戴帽子的人经常大量出汗,所以不可能是一个身体锻炼得很好的人。”
“可是他的妻子——你刚才说过她已经不再爱他了。”我仍觉得这是一个不沾边的理论。
“这顶帽子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掸掸刷刷了。约翰,如果我看到你的帽子堆积了个把星期的灰尘,我只能认为你这辈子都交不到女朋友,更别说什么妻子的爱情。”
“哦,我倒想问问这是哪个天才的杰作。”
“谢谢,正是本人。”他显然毫无愧疚之意。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夏洛克!——”我瞪了他一眼,“所以他也可能像我这样是个可怜的单身汉,身边说不定也有一个怪异的室友每天发表着怪异的理论!。”
“不可能,因为那天晚上他正要把那只鹅带回家去作为一件表示亲善的礼物献给他的妻子的。你可别忘了系在鹅腿上的那张卡片。”夏洛克顿了顿,强调:“是独特,不是怪异。虽然我不反对后者的遣词精准度,毕竟这更能突出前者比喻的到位,我从不普通。”
我对他的自负撇了撇嘴,“你对每个问题都做出了解答,可是你怎么推断出他家里可能已经处于断电?”
“一滴烛油、或者甚至是两滴烛油,那可能是偶然滴上的;可是至少有五滴烛油在这顶破帽子上,我想毫无疑问每一滴烛油都一定是由于常和点燃着的蜡烛接触而滴上的。比如,夜里上楼时很可能是一手拿着帽子,而另一只手拿着淌着烛油的蜡烛。”他做出所说的动作,双手一上一下,“不管怎么说,他决不可能从节能灯上沾烛油,这也太简单了不是吗?”
“你就是你,脑子真灵。”我边走边笑着说,“但是既然像是你刚才说的,案子里没有犯罪行为,除了失去一只鹅以外没有造成任何危害,花太大功夫似乎不太值得——这就证明,这个案子并没有检查身体重要。”我抬头指了指旁边的诊所大门,“我们到了。”
夏洛克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哦,‘约翰医生的诊所’,麦考罗夫特的爱心真是没处使了,”他瘪了瘪嘴,冷笑一声,“这么别扭的事只有他才能干出来。”
我看着那牌子也叹了口气,“是啊,难道开诊所的还能是侦探……”
诊所是老旧了一些,不过气氛很好,弗纳许诺要搭给我的机器还真的已经安装好了。在这里任职的几个医生都是综合医院退休或离职的,经验虽然还不错,但毕竟不像我这样实践丰富,三个护士都是中等学历,一男两女,能力虽不出众,也差强人意。不过他们身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与时代脱节的感觉,或许这和他们都不是伦敦本地人有关系,用夏洛克的话来说就是——“他们都不是爱看报纸的人”。
我倒是不会太在意,因为至少还有电视剧可以和他们偶尔聊聊不是么。
做了简单的介绍和交接,我套上白大褂开始给夏洛克检查身体。不得不说夏洛克身体的健壮程度还是我小觑了。我原本也就料到伤口不会有很大问题,情况果然,于是我顺便给他测了心率和血压,按照他的脸色各方面看来他应该已经属于亚健康状态以下,不过如今看来情况已经基本维持在亚健康状态的较好位置,这真是令人欣慰,接下来只要在膳食和维生素方面加以调理想必就可以更好了。
“我说过不需要检查。”夏洛克一边整理好因为测血压而勉起来的袖管一边说,“你除了大惊小怪之外还可以做什么。”
“比如提议我们去吃个午饭。”我收好听诊器,把桌上的小型器材收起来装进手提袋,然后和他一起往门外走,“然后我们就可以去看看你雀跃不已的案子。”
夏洛克刚想说话,诊所的门突然打开,看门人彼得森慌张地跑了进来,脸涨得通红,带着一种由于吃惊而感到茫然的神色。
“那只鹅,夏洛克先生!那只鹅,先生!"他喘着气说。
“噢,它怎么了?莫非它又活了,拍打着翅膀从厨房的窗户飞了出去?"夏洛克虽然在问问题,却是一副明显已经知道答案的样子,好像料准了彼得森迟早会找来。
“看,先生,你看我妻子从鹅的嗦囊里发现了什么!"他伸出手,在他手心上展现着一颗闪烁着夺目光辉的蓝宝石。这颗蓝宝石比黄豆稍微小一些,可是晶莹洁净、光彩闪闪,就象一道电光在他那黝黑的手心里闪烁着。
夏洛克吹了声哨,“我的耶稣,这确实是一件秘藏的珍宝不是吗,我想你知道你得到的是什么。”
“一颗钻石,先生,是不是?……一颗宝石!用它切割玻璃就象切割油泥一样。”
“这不是一颗平常的宝石,而恰恰是颗时下十分有名的贵重的宝石。”
“莫非是……”我在大脑里急速回忆内容,突然一道亮光闪过,“莫卡夫人失窃的蓝宝石?!”
夏洛克弯起嘴角:“没错。”
“今早的《泰晤士报》有关这颗宝右的报道,我很清楚它的大小和形状,这颗宝石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它的价值难以估计,不过可以肯定,悬赏的报酬一千英镑肯定还不到这颗蓝宝石市价的二十分之一。”夏洛克用两根手指从彼得森手中取出宝石,在阳光下仔细打量,因为他这个动作,整个诊所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然而他毫不在意。
“一千英镑!我的上帝!"看门人倒退一步,瞪大眼睛轮番看着我和夏洛克。
“那只不过是赏格而已,而且我确实知道莫卡夫人出于某种感情因素,只要能够找回这颗宝石,她就是将财产分一半给人也会心甘情愿的。”夏洛克放下拿宝石的手,开始拿出手机一阵敲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颗宝石是在‘世界旅馆‘丢失的。"
我回忆着早晨刚读过的内容:“的确如此,十二月二十二日,约翰?霍纳,一个管子工,被人指控从莫卡夫人的首饰匣里窃取了这颗宝石。因为他犯罪的证据确凿,现在这一案件已提交法庭。”
“我想这里还有些关于这事件的记载。"他眼睛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然后把手机递到我手里,背出了下面的段落:"‘世界旅馆‘宝石偷窃案。约翰?霍纳,二十六岁,管子工,因本月二十二日从社交名媛莫卡夫人首饰匣中窃取一颗以‘蓝宝石‘闻名的贵重宝石而被送交法院起诉。旅馆侍者领班詹姆士?赖德,对此案的证词如下:偷窃发生当天,他曾带领约翰?霍纳到楼上莫卡夫人的化妆室内焊接壁炉的第二根已经松动的炉栅。他和霍纳一起稍逗片刻,旋即被叫走,重新回到该处就发现霍纳已经离去,而梳妆台则已被人撬开,摩洛哥小首饰匣置于梳妆台上,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人们这才知莫卡夫人习惯放在其中的宝石不见了,赖德迅速报案,霍纳于当晚被捕。但从霍纳身上及其家中均未搜得宝石。莫卡夫人的女仆凯瑟琳?丘萨克宣誓证明曾听到赖德发现宝石被窃时的惊呼,并且证明她跑进房间时目睹情况和上述证人所述相符。布雷兹特里特巡官证明霍纳被捕时曾经拼命抗拒,并且用最强烈的措词申辩自己是清白无辜的。鉴于以前有人证明他曾犯过类似盗窃案,地方法官拒绝草率从事,于是已将此案提交巡回审判庭处理。霍纳于审讯过程中表现得异常激动,在判决时竟至昏厥而被抬出法庭——”
夏洛克冷笑了两声,“哦,**局和法庭所提供的情况也就这么多了,一个依靠安德森和多诺万这类人的系统才也确实不能给人什么期望。"夏洛克若有所思地说着,顺手把手机抽走装进口袋(虽然我并没有看完),"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把从被盗的宝石为起点到托特纳姆法院路拾到的那只鹅的嗦囊为终点的一系列事件按顺序理清楚。相信事情会有趣到出乎你的想象,约翰。这就是那颗宝石,那颗宝石来自那只鹅,那只鹅来自亨利?贝克先生。关于这位先生的破帽子以及所有其它的特征的分析我已向你提供了。因此现在我们要尽快找到这位先生,并且弄清楚他在这小小的神秘事件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开始必须使用最简单的方法——这方法无庸置疑地是在推特和FACE BOOK上发放一则启事,最好在你那号称点击量剧增的博客上也登出来……”他目光转向我,“约翰你怎么还愣着,快用手机记录了发上去!”
“……”我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吧。”
夏洛克清了清嗓子,说道:“圣诞当天古治街拐角拣到鹅一只和黑毡帽一顶。亨利?贝克先生请于今晚六点半到贝克街211B询问,即可领回原物。就这样,简短又清楚。”
“那你应该自己输入一下试试,先生。”我恼火地按着屏幕键盘。
夏洛克忧心地看了我一眼,“博客写了一年,打字速度也没有半点长进,你除了用手术刀还能做什么别的吗?”
“打扫起居室熨衬衣买晚餐收拾冰箱——都靠我这双勤劳的手,”我把输入的内容全数复制,粘贴到两个软件的客户端里,“好了,发送。”
“……”夏洛克看不下去了,直接扭开了脸。
“他会注意到这些消息吗?”我怀疑,“中年人一般不喜欢上网。”
“当然会的。他显然由于打破玻璃闯了祸以及彼得森向他逼近而惊慌失措,因此除了只顾逃跑以外,没有想到别的。可是,过后他一定是后悔莫及,痛惜一时的冲动而丢下了他的鹅。因为对于一个穷人来说,这损失也算是惨重的了,这只鹅又好又肥,不便宜,上网找回来可是最省钱的方法,他心思细,不会轻易相信伦敦人会吃掉脚上有挂牌的鹅,说不定已经在网上登告示了。另外,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会提醒他去注意看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互联网上,互联网可是好东西。”
“可是先生,这颗宝石怎么办呢?”彼得森这时才敢插一句嘴。
“噢,这颗宝石我先保存着,谢谢你,还有,彼得森,”夏洛克把宝石直接揣进我的上衣口袋里,我还来不及反对他就又从我裤包里拿出我的钱包,抽出十镑给彼得森,“在你回来的路上买一只鹅送到我这里来,因为我必须给这位先生一只鹅来代替你们全家人正在吃的那只。”
看门人走了以后,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夏洛克我是存货提款机吗?”
夏洛克直接无视了我的问题,又从我口袋里那出宝石对着光线仔细鉴赏,"真是一颗美奂绝伦的宝石,”他说,“看看,它光彩照人……当然,它又是罪恶的起源,珍贵的宝石无不如此。它们是魔鬼最得意的诱饵。在更大的和更古老的宝石上,每一个刻面都象征着一个血腥的罪行。虽然这颗宝石在华南厦门河岸上发现后问世尚不足两百年,但它的奇异之并不亚于更老的古董:除了它是蔚蓝色的而不是鲜红色的这一点之外,它具有红石榴宝石的一切特点,尽管它流传在世为时不长,可是已经有过许多不幸的历史了。由于这颗重四十谷的结晶碳的缘故,已经发生了两起谋杀案,一起浇洒硝镪水毁人容貌案,一起自杀案,另外还有几起抢劫案,盗窃案不胜枚举。谁能想到如此美丽的小装饰品是向绞刑架和监狱输送罪犯的供应商呢?我要把它锁在我的保险柜里,并发个短信给莫卡夫人,说我们已经觅获这颗宝石。”
“你认为霍纳这个人是无罪的了?”
“我可没说。”
“好,那么你认为另外那个人亨利?贝克和这件事有牵连了?”
“我想亨利?贝克很可能是绝对清白无辜的。他决不会想到他手里的鹅的价值比一只金子铸成的鹅的价值还要多得多。不管怎么样,如果我的启事得到答复,我就能通过一个极其简单的检验来测定这一点。”
“在此之前你无事可做了吗?”
“似乎没有了。”
我刚要跟他说我们不如去意大利餐厅吃午饭,那个男护士突然过来和我说有电话打来询问诊所的药物供应合作情况,还有有一个被钩子钩了手的孩子等着取出钩子。我没办法,只得和他约好晚上六点公寓见。
夏洛克抿起嘴,“午饭不吃?”
“这里去最近的餐厅也有些距离,我还有很急的病人,”我把手提袋扔给他,“你自己去吃吧,这个帮我带回去。”
“……SEE YOU LATER.”他不情愿地接过袋子。
“SEE YOU.”我向他道别,匆匆转身。
“JOHN. ”夏洛克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见夏洛克把袋子换了一只手,怎么看怎么不合适。他想了想,说,“I WILL TEXT YOU, THIS TIME. ”
我顿了顿,想起上一回他帮苏格兰场查山地车俱乐部案时候的事情,忍不住发笑,“WHATEVER , YOU ARE AN IDIOT. ”
“SHUT UP.”他低声说,然后踞傲地转过身大步离开了,没有回头看我,黑色的大衣下摆随着步子而轻轻晃动,一下子就转过街角。
我看了一会儿,转头匆匆跑进诊所。
?THREE? 亨利?贝克与夏福阴谋论
时间将近五点半了,我终于理好了第一天诊所工作的大致内容,拿出手机看时间该回公寓了。奇怪的是夏洛克一条短信都没有发来。
或许他进入思想宫殿了。我嘲讽地想。
我起身把椅子推入桌下,这时候护士来说我有客人拜访,我还没来得及猜是谁,我在伦敦大学的老校友汤姆?福瑞斯特就推门走进来。
这绝对是一个惊喜,要知道在学生时代我们既是要好的同学又是竞争对手,有那么几年都在互相鼓励和追赶学业中度过,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汤姆!”我笑着和他握手。
他拍了怕我的肩膀,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红,“约翰,约翰?约翰——太久不见!我一小时前从斯坦福那里听说你获得了一个国家分配的诊所主管工作,这才知道你已经回国一年半了,立马赶来见你!”
“失去联系有几年了,”我请他坐下,“我出国前听说你已经是综合医院的外科主任,手术费应该没少拿——”我习惯性地拿他开玩笑,“最近怎么样?”
“你应当知道我惯常是个习惯选择礼貌时间的人,我本应该在周末联系你以后登门造访,”汤姆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实在因为最近有一件急事,令我无法安心,只能来寻求你的帮助。”
“发生什么事了?”我有点紧张。
汤姆摇头,“不是我,是我们高中的校友,你也认识的——是珀西?费尔普斯,他遇见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他知道你和现在当红的私家侦探交往很深,于是想拜托你帮忙,但他和你并不很熟,于是托我搭桥。”
我好是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么个人,珀西?费尔普斯,说起来我们曾经也算很熟,不过没有深交。他和我同年,但却比我高两级。他才华出众,获得过学校颁发的一切奖励,由于成绩出色,结业时获得了奖学金,进入剑桥大学继续深造。我记得,他有几家有背景的亲戚,我曾不止一次听说过他舅舅是一位著名的保守党政客,目前想必也是是内阁大臣。他凭着自己的才能和有权势的亲戚,在外交部谋得一个美差,以后我就完全把他淡忘了,直到汤姆拿出了一封珀西让他转交的信,我才完全恢复了对他的印象来,因为这封信就像他本人一样,充满了政治外交性的奇怪亲和力:
沃金布里尔布雷
尊敬的的约翰医生,
我毫不怀疑你能回忆起费尔普斯来,那时我在三年级,你在一年级。可能你也曾听到我凭借舅父的力量,在外交部弄到一个美差,很受信任和尊敬。但一件可怕的祸事从天而降,它毁了我的前程。
没有必要把这可怕事件的详情写与你。如果你答应我的请求,那么我就可以把这一切口述给你听。
我患神经错乱已经九个星期了,现在刚刚恢复,依然十分虚弱。
我是否可以冒昧邀请你的朋友夏洛克先生前来看我?尽管当局对我说:对此事再也无能为力了,但我仍愿听听夏洛克先生对本案的意见。
请你邀他前来,尽量快来。我生活在惊恐不安之中,度日如年。请你向他说明,我之所以没有及时向他请教,并非是我不钦佩他的才能,而是因为我大祸临头神志不清。现在我头脑已恢复正常,但怕旧病复发,不敢多想这件事。我至今非常虚弱,你可以看得出来——此信是我口述,由人代笔,再托汤姆转交。
请念及校友情谊,务必邀请夏洛克先生前来。我将不胜感激。
你的老校友珀西?费尔普斯
我收下了信,汤姆和我说了珀西不理想的近况,请我一定要帮忙。我心想夏洛克不就喜欢大案子吗,这种信最好多给我几封,连忙答应了。
当我重新回到贝克街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二十了。我走进起居室,夏洛克正站在窗边,双手合在下巴下面,好像正专注地看着外面。
“你晚了,约翰。二十分钟。”他没有语气地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好像也并不是意在关心这件事。
“我遇见一个校友,托我帮忙。”我脱下外套把那封信交给他,“这件事也和你有关系,他们想请你办一件案子,看在有当局介入的情况下想必你应该感兴趣。”
夏洛克转身接过信抖开,两眼就把信扫完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那就几乎可以确定了。”
“什么?”我愣了一下。
他唇角勾起我看不懂的笑容,“所以我没有给莫卡夫人发短信。”
“……你在说什么?”我不能理解,“那那颗宝石在哪里?”
夏洛克拿着信走到壁炉边,拔起小刀把这一封新的信件插在了台子上,“我下午去了苏格兰场,已经交给雷斯垂德让他尽量低调地还给莫卡夫人了。”
我想了想,有点头疼,“你不应该这么做夏洛克,这样多诺万又要发表夏洛克犯罪论了,少惹点事对你而言就这么困难?”
“我不在乎。”夏洛克高深莫测地在房里走来走去,“要是我直接见了莫卡夫人,这才如了他的意。”
我无奈地叉起腰,“谁?”
夏洛克转过头来,带着夸张的表情咧着嘴说:“地下阴谋者。”
“哦,”我耸肩,“那不是你吗。”
这时门铃响了,那种面对有趣事情的兴奋笑容又出现在夏洛克脸上:“亨利?贝克到了。
赫德森太太在楼下开了门,高呼一声:“男孩儿们,你们有客人了!”
稍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二楼起居室,他身躯魁伟,膀圆腰粗,头颅很大,有一张宽阔、聪明的脸,和越往下越尖的已呈灰白色的棕色络腮胡须。鼻子和面颊略带红润之色,手伸出来时微微颤抖。他的已褪色的黑礼服大衣前面全都扣上了,领子也竖了起来,在大衣袖子下面露出细长的手腕,手腕上并没有袖口或衬衣的痕迹。他说话有些断断续续,措词谨慎,总的说来他给人留下了一个时运不济的文人学者的印象。这些特征充分了夏洛克对于他特征的臆测。
夏洛克把手边的破帽子递给他,礼貌性假笑:“贝克先生。”
“是的,正是,”亨利?贝克感激地接过帽子,“谢谢您的好心,先生。”
“这些东西在我们这儿保留好几天了,"夏洛克说,目光不着痕迹地捕捉着亨利?贝克的表情,“因为我们期待着从你的寻物启事上看到你的地址。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在网上登告示?”
我们的客人难为情地笑了笑,“我相信袭击我的那帮流氓早把我的帽子和鹅都抢走了。担心试图找回它们是毫无希望的,没想到都被您找回来……”
“这可能要让你失望一半了,”夏洛克满不在乎地耸肩,“鹅我们已经吃掉了。”
“吃掉了?!"我们的客人激动得差一点站了起来。
“是的,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那只鹅病死就吃不成了。但是,我们买了一只鹅赔给你,希望你不会介意。”夏洛克走到厨房里提出一只白鹅,那只鹅扑腾着翅膀挣扎。
“噢,那当然,那当然。"贝克先生看见鹅,松了一口气说。
夏洛克试探地开口:“当然,我们还留着你自己那只鹅的羽毛、腿、嗉囊等等。所以,如果你希望——”
这个人突然哈哈大笑打断了夏洛克,“这些东西作为我那次历险的纪念品也许有点用处,”他说,“除此以外我简直看不出我的那只鹅的零碎遗物对我任何用处,先生,有您手上的鹅就可以了。”
夏洛克飞快地朝我看了一眼,略微耸了耸肩膀。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在说:亨利?贝克是无辜的。
“那么,帽子和鹅都物归原主,”夏洛克转了话题,摆出好奇的表情:“顺便问一声,你能告诉我你那只鹅是哪儿来的吗?我对饲养家禽颇感兴趣,比你那只长得更好的鹅我还很少见过。”
“当然可以,先生,"他站起身来带上帽子,并且把刚刚得到的鹅夹在腋下说,“我们当中有些人经常出入博物馆附近的阿尔法小酒店,因为我们白天都在博物馆里。今年,我们的好店主温迪盖特创办了一个鹅俱乐部,考虑到每星期向俱乐部交纳几个便士,所以我们每个人在圣诞节都收到了俱乐部给的一只鹅。我总是按时付钱。至于以后发生的事你已经都知道了。”他说完了,向夏洛克点了点头,“再一次由衷谢谢您,”他带着一种滑稽的迂腐向我们两人严肃地鞠了一躬,然后迈开大步走出房间。
“亨利?贝克先生的事情就到此结束。"夏洛克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关上了门,"很明显,他对此事是一无所知。你饿了没?”
我耸肩,“还好。”
“那么我建议把我们的晚餐改为夜餐,”他一边拿起沙发上的围巾带上一边说,“我们应该顺藤摸瓜,趁热打铁。”
我已经开始穿外套,“这个提议不能再好了。”
?FOUR?意料之中与始料未及
这天晚上很冷,我们都穿得很厚(夏洛克并不反对却不情愿地穿上了毛衣)。天空中群星灿烂,在万里无云的黑夜里闪烁着微光,过往行人的呼吸凝成雾气。
我们的脚步发出了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疾步穿过了医师区、威姆波尔街、哈利街,然后又穿过了威格摩街到了牛津街,在一刻钟内我们到达博物馆区的阿尔法小酒店。
这是一家很小的酒店,坐落在通向霍尔伯恩的一条街的拐角处。夏洛克推开这家私人酒店的门,从红光满面、系着白围裙的老板那里要了两杯啤酒,我们坐在前台,我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不错的开场白。
“如果你的啤酒能象你的鹅一样出色,那将是最上等的啤酒了。"他自然而然地说道。
“我的鹅!"这个人好象很吃惊。
夏洛克神色倒是很正常,“是的,半小时以前我刚和你们俱乐部的会员亨利?贝克先生谈过。”
“啊,我明白了。”老板哈哈笑了两声,“可是你知道吗,先生,那些鹅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夏洛克奇怪地问。
老板解释说:“我从考文特园一个推销员那里买了二十四只。”
“啊,考文特园!”夏洛克好像真的知道那个地方的那些人一样,神情是遇见熟人的那种欣喜,“我认识他们当中几个人,我们或许认识同一个?”
“他的名字叫布莱肯里奇。”老板也勾起了兴趣,“你认识他吗?”
"真可惜,我不认识……”夏洛克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啤酒准备起身走,微笑这说,“好吧,老板,祝你身体健康,生意兴隆。再见。”
我连忙放下啤酒跟在他后面,“现在我们去找布莱肯里奇?”
我们离开酒店走进寒冷的空气中,他一边扣着外衣一边继回答我:“是的约翰,我们必须尽快找出那个贼是怎么想出了这样奇怪而戏剧性的方式来藏匿这个蓝宝石,当我们确认了真相,一切将会变得十分有趣。”
“确认?”我咳了一声,“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只能是那个人。”他守口如瓶。
我知道他不会愿意给我透露接下来的剧情,于是也就像从前那样把自己交给了伟大的命运,看看夏洛克将会带给我怎样的好戏。
我们穿过霍尔伯恩街,折入恩德尔街,接着又走过道路曲折的平民区来到了考文特园市场。在一些大货摊中有一个货摊的招牌上写着布莱肯里奇的名字。店主是个长脸的人,脸部瘦削,留着整齐的络腮胡子,这时候,他正在帮着一个小伙计收摊。
“晚安,多么冷的夜晚哪!"夏洛克熟络地说,一边用目光迅速地扫了一遍店主。
店主人点了点头,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一下我的同伴。
夏洛克手指着空荡荡的大理石柜台接着问:“难道鹅都卖完了?真是可惜啊,我特地赶来买。"
店主一听有生意,立即回答:“明天早晨,我可以卖给你五百只鹅。”
“那没有用,我现在就要。”夏洛克抬头打量了一下这间货摊。
店主无奈地叹口气,“好吧,煤气灯亮着的那个货摊上还有几只。”
夏洛克一边看向那边货摊一边说:“我是人家介绍到你这儿来的。”
“谁介绍的?”
“阿尔法酒店的老板。”
店主了然地点点头,“想起来了,我给他送去了二十四只鹅。”
“那些鹅可真是不错,你从哪儿弄来的?”夏洛克淡淡地问出了问题关键。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这个问题竟然惹得店主勃然大怒。
他扬着头,手叉着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咱们就直截了当地说个明白。”
夏洛克明显不是吃软怕硬的人,他只会比无礼的人更无礼:“我已经够直截了当的了,我很想知道你供应阿尔法酒店的那些鹅是谁卖给你的?”
“我不告诉你!”
“那就算了。”夏洛克好像料准他真的不会说,就换了个方式,撇嘴不满:“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多小的事。”
“小事!如果你也象我那样被人纠缠的话,也许你也会发疯的!你们这些人买鹅就买鹅,非要问什么‘鹅在哪儿?’‘你们的鹅卖给谁了?’和‘你们这些鹅要换些什么东西啊?——我都快被闹疯了!”
“哦……"夏洛克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指了指我,“真可惜……我和朋友打了赌十英镑断定我吃的那只鹅是在农村喂大的,你不告诉我,那么这个赌就没法有输赢了。”
“嘿,你那十英镑算是输掉了,因为它是在城里喂大的。”老板突然感兴趣地说。
夏洛克立即不开心了:“NO WAY!”
“IT'S TRUE.”老板开心地笑了。
“NO IT'S NOT.”夏洛克抿着嘴角,似乎很生气。
我摇了摇头,“你又把自己框进去了,拿钱吧,加上给彼得森的十英镑,一共二十。”
夏洛克瞪了我一眼,“你应该很清楚我身上没有钱包,约翰。”
我忍着笑收回手。
“你以为你对于家禽的了解比我这个从当小伙计开始就同它们打交道的人还要内行吗?”老板为了此事相当自豪,“我告诉你,那些送到阿尔法酒店的鹅全是在城里喂大的。”
“我才不信!”
“那么你愿意打赌吗?”
“反正都是你输!”夏洛克笑了笑,我突然就感觉我的钱包被人抽走了,下一秒夏洛克从里面掏出一张五十磅,“我有的是钱。”
“夏洛克!”我感到头疼,“你知道一英镑能买多少牛奶——”
"把帐簿给我拿来,比尔!"店主兴高采烈地呼唤。
一个小男孩取来一个薄薄的小帐本和一个封面沾满油腻的大帐本。把它们一起摊在白炽灯下。
“喂,过于自信的先生,"店主人说道,“刚才我以为我把鹅都卖光了,可是在我结束营业之前,你会发现我们店里还剩下一只鹅,你看见这个小帐本了吗?”
夏洛克应景地皱起眉毛,“怎么回事?”
“那就是卖鹅给我的人的名单,这一页上的名字是乡下人的,在他们名字后面的数目字是总帐的页码,他们的帐户就记载在那一页上。哈哈哈!你看见用红墨水写的另外一页了吗?这是一张卖鹅给我的城里人的名单。好!看一下那第三个人的名字。把它念给我听。”
“奥克肖特太太,布里克斯顿路117号——249页,"夏洛克念道。
“现在再查看一下总帐,你输定了。”
夏洛克翻到了他所指的那一页,"……奥克肖特太太,布里克斯顿路117号,鸡蛋和家禽供应商,十二月二十二日,二十四只鹅,收价七先令六便士,卖给阿尔法酒店温迪盖特,售价十二先令。‘”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夏洛克由店主扯走了我的五十磅,把钱包扔回给我,然后带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叫人莫测高深的厌恶神态走开了。我简直要气出心脏病了,连忙把我的钱包装好,一边跟上他一边说:“夏洛克!这些钱全部都要记在你头上!现在七十镑了!”
可夏洛克突然在一个路灯杆子下站住,以他特有的姿势会心而默默地笑了起来,甚至笑出了声,“约翰,当你遇到留着那种络腮胡子的人而他又不愿泄露机密时,你总是可以用打赌的方式使他吐露真相。他口袋里装着一张赛马券,这五十镑是值得的。”
“随便怎么样,”我把外套领子拉高了些,“这五十镑我绝对要讨回来。”
这时我们的谈话被一片喧噪的吵闹声打断了,声音是从我们刚刚离开的那个货摊那里爆发出来的。我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獐头鼠目、身材矮小的人正站在门口吊灯的黄色光晕下。那个店主人布莱肯里奇堵在他那货摊的门口,向这个畏畏缩缩的人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
“给我滚!”他喊着,“和你的鹅一起去见鬼!如果你再跑来用那些蠢话纠缠我,我就放狗咬你!我的鹅是从你姐姐那里买来的又不是你那里!你给我滚!”
“那里面有一只是我的鹅”那个矮个子唉声叹气地说。
“那就去找你姐姐要!”
“她让我来问你要!”
“那就向鬼要去吧!我受够你了你给我滚!!!"他恶狠狠地冲上前去,那个问话的人很快地就在黑暗里消失了。
“哈哈,这就省得我们到布里克斯顿路去了。"夏洛克低声笑出来,抓着我的手臂就往那人消失的方向跑,“让我们来看看从这个家伙身上能查出些什么来。"
我们穿过三五成群在灯火辉煌的店铺四周闲逛的人,夏洛克终于抢先几步赶上那个矮个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个人猛然转过身来,我在街灯下可以看见这个人面色泛白,毫无血气。
“你是谁……你,你想干什么?"他颤声问道。
“对不起"夏洛克一点也不耽误时间,语速十分快:“虽然你现在还想掩饰,但是这件事我全知道了。你拚命想寻找的那几只鹅是布里克斯顿路的奥克肖特太太卖给名叫布莱肯里奇的那个商贩并通过他的手又转到阿尔法酒店温迪盖特先生那里又由他又转到他的俱乐部,而亨利?贝克先生是俱乐部的会员。”
“……亨利?贝克?”他眼睛一亮,“谢谢你先生!谢谢!”说完转身就要跑。
夏洛克一把逮住他,笑得十分诡异:“詹姆斯?赖德,这么就跑了似乎有点不合适。”
“你——你怎么知道!”被说中了名字的人吓了一大跳,走也走不动了,“我——我——”
“看来完全正确了,‘世界旅馆‘的领班。”夏洛克了然地做出“啊”的口型,弯起嘴角笑,“好了,告诉我吧,这只鹅究竟是怎么个来头,为什么死后还可以下个蛋——世界上罕见的、最美丽、最明亮的蓝色小蛋,或许你也知道那是个价值不菲的东西?”
赖德听到这里,终于再也掩饰不了一句话,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是凯瑟琳?丘萨克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