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爹来得晚,他到达山上的时候学生们都已经开始准备休息了。李洱也已经脱了衣服上床,他昨晚上到现在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现在终于有时间,几乎是闭上眼就要睡着了。可他到底没能睡着。
“李洱,李洱……”李洱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两个月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条件反射地坐起来,大声答到。
是一班的班长,把李洱拉起来,说道,“赶快起来,上头来人了,说喊你过去呢。”
李洱迅速地套上衣服,拿着床头的毛巾擦了把脸,小声问班长,“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本来是我去接待白首长的,但是首长点名要见你。”班长小声解释了一句。
这下李洱紧张起来。白玺的消息果然没错,白老爹果然来了。可他没想到白老爹会喊他过去。
军令不可违,李洱紧张兮兮地被领到另一个帐篷里。帐篷里只有白老爹和刘主任两个人,正坐在那里说话。等他进去了,刘主任朝着他招了招手,说,“白老这次过来没带警卫员,小李,这几天你暂时停一下训练,跟在白老身边照应着。”
“是!”李洱严格地立正敬礼,大声地答道。
这一声“是”倒是把在场的两个人都给喊愣住了,俱是一笑。白老爹首先开口对着李洱说道,“没外人,坐吧。”然后示意刘主任可以先行离开。刘主任跟李洱嘱咐了几句要务便离开了。
李洱等刘主任走了,才坐下来,坐得拘谨得很,绷着一张脸,极是严肃和认真。要是白玺看到这一幕,定是要会心一笑的。这小混蛋成天地骑在他的头上撒野,原来也有发憷怯场的时候。
“在南方还适应吗?”
“啊……挺好的,只是早晚的温差有些大。”李洱不自在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泄露了他全部的紧张。即使白老爹已经尽量柔和面容,李洱仍是无法放松下来。
“吃得惯吗?”
“嗯,挺好的。”
白老爹说,“那就好。你本来就是在这里出生的,来一趟也好,这也算是你的半个家乡了。”
李洱点点头。
“你小时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现下怎么怕我怕成这样,还出了一头的虚汗?”
看到白老爹就可以知道白老大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的来源了,父子二人如出一辙。论气势,白老大更像白老爹,论长相,白玺要更像白老爹一些。
李洱尴尬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抬头看着白老爹。从白老爹的脸上隐约能够看到白玺的影子,可是他可不敢像对待白玺那样对待白老爹。哪怕是白老爹现在主动的示好,李洱都没办法张扬起来,反而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可他真的是太紧张了,一紧张反而脑子变笨了。他只要动动脑子,想想,这要是祸,白玺能丢下他一个人面对吗?
“我知道您讨厌我。但因为白玺,我又不能惹您生气,不但如此,我还要想方设法去讨好您。”说到这里,李洱很认真地看着白老爹,一副壮志凌云,英勇就义的肃穆神色,“白叔,您别抻着我了,您有话直接说,我听着。”
白老爹终于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你猜得没错,我从头到尾都不赞成你跟白玺,也不待见你。但我从来没出手为难过你,也没主动开口要求你离开我儿子,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李洱挠挠头,笑着拍马屁道,“那是因为您宅心仁厚。”
“放屁!”白老爹开口,李洱震了震身子,立正站好。从进入帐篷见到白老爹到现在,李洱总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老子仁厚?老子仁厚积德,那还让白家绝了后,到下一代连个带把儿的都没?”
李洱垂下脑袋,主动认错,“我有一半责任。”
这模样,这口气,绝对是想要坦白从宽的。
白老爹觉得自己可能把面前这孩子吓坏了。从进来起就拘谨得让人心疼,看着自己时又是谨慎又是小心的。白老爹养了俩儿子,大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没法管,也管不住,那是个撑得住大事儿的主子。小儿子太混了,从小被他老娘给惯坏了,又是幺子,白老爹到底宠着小儿子,打过骂过,但真要说逼迫小儿子,还真的不曾,只是一个劲儿地想把小儿子往正道上领。
反正,白家俩儿子就没有一个服白老爹管教的。你别看外面的人瞧着白家双子一个顶一个有出息,白老爹内心里是苦不堪言,儿子大了,儿子能耐了,还真的是显不出他这个当爹的了。
李洱离开大院后,白老爹便很久没见过他。后来有关李洱的事情大多数是听说。全是下面的人报上来给他听的。上次白玺跟林月笙在机场门口打架,让白老大带了李洱回家,那是白老爹严格意义上第一次跟长大的李洱见面。
就跟现在一样,乖巧听话,礼貌周到。哪像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横,一个比一个拽。
白老爹叹了口气,说,“我管了那兔崽子五年了,打了,骂了,赶了,全都没用。现在我是真管不住他了。兔崽子说了,要么他就这么光棍着,一辈子做和尚。哎,你为什么不是个女娃呢?”
李洱想象着白玺站在白老爹面前,梗着脖子,红着脸牛气哄哄地说着,“你要不让我娶李洱那小混蛋,我就当一辈子和尚”的场景。那个时候肯定把白老爹气坏了。
李洱想了想,诚挚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认真回复白老爹,“如果我知道我后来能够遇上白玺,我就该投胎成个女人。这样,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走在一起,这样,我可以替他生个孩子,可以去做许多我现在无法为他做的事情。我不介意性别这回事儿,对我来讲,生活就是有一个人能够携手一起走下去。”
“所以,你同意白玺要个孩子了?”白老爹眼里闪出希望的光芒。大儿子有个女儿,小儿子又是个同性恋。大儿子跟儿媳妇儿不肯要二胎,小儿子跟“小儿媳妇”生不出来。但他管不住大儿子,弄不住小儿子,压不住大儿媳妇,只好从李洱身上下手。
李洱,“啊?”刚刚李洱那一番话主要是为了跟白老爹表明他的诚意和真心。可是不代表他就想要个孩子。
“我已经问过了,现在可以人工受精怀孕的,只要白玺同意了,马上就可以孕育出一个儿子来。”
“所以,您跟白玺商量过了?他答应了?”
“那兔崽子怎么可能答应!他根本就不听我说话。但是只要你答应了,他还有反对的权力吗?”
李洱抹了把汗,“白叔,您这样不成。他连您的话都不听,就更不会听我的话了。我们俩都是白玺说了算的。”
“只要有孙子,你们俩的事儿我就不管了。”白老爹使出最后一招。
这句话倒是让李洱眼前一亮。原先觉得白老爹是来棒打鸳鸯的他,暂时放了心。可是孩子这种事情真的不好说,“等白玺回来之后,我会跟他商量的。他要是喜欢,我们就去要一个。”
白老爹一拍大腿,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现拨通了白玺的电话,说,“你现在就跟他说吧。”
李洱有些忐忑地接过手机,响了三声后,那边接通了,听见白玺无奈的声音,“爸。”声音死气沉沉,虚弱无力的。
李洱听了,关切地询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白玺从听筒里接收到李洱的声音,立刻的满血复活,“哎哟,怎么是你?我爸找你去了是不是?”
“嗯……你爸说想让你要个孩子。”李洱轻轻地说,有些迟疑,很不确定的语气。
“回绝了!”白玺立刻道,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李洱感觉到背后白老爹注视过来的目光很是紧张,他自己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抹着头上的汗,讷讷道,“我不敢……”——言外之意就是那可是你爹,我怎么敢得罪,得罪了我以后怎么混?
白玺搁那头乐了,说,“等会儿我来跟他说。你别搭理老头子,要什么孩子啊。我伺候你一个都忙不过来,哪里有功夫去养一个小的。再说了,你不还小着呢,再往上读个几年书,进修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以后再说。”
“可你不小了。”李洱特别诚实地的回复,彻底地踩住了某只的尾巴。
“男人三十一枝花啊!”
“你快谢了!”
“谁谢得快谁知道。”白玺回了一句,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
此时要不是当着白老爹的面,李洱估计要上蹿下跳地撒泼了。可因为是这种场合,他只能忍住了,龇牙道,“你够了!”
而后,将手机交给白老爹,“白叔,白玺要跟您讲。”
白老爹接过手机,放在自己耳边。他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就听见听筒里传来白玺那无赖的声音,“不够,怎么会要得够你?”
白老爹气得差点儿摔了电话,冲着听筒吼了一声,“兔崽子,我是你爹!”
白玺手滑了一下,手机落在桌子上。他赶紧捡起来,冲着那头的人拍马屁,“爸啊,看来您最近身子骨好多了,骂人的中气顶足的!”
白老爹气得老脸一红,“老子要个孙子。你个兔崽子是给还是不给?”
绕来绕去还是这个话题,白玺烦躁地皱起眉尖。
孩子这回事儿,好像是自打他爸动摇了肯接受他跟李洱的事情之后就开始提了。但是白玺一直都没答应。
不为别的,李洱自己都像个孩子,怎么再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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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5.20!!!
终于赶得及今天更了一章。
明天大结局和番外一起发出来,100章防盗放大白李子的番外,有要看番外的亲提前买了,一分钱就够了。
老黄的番外单开小短篇,写成免费的。要看的亲等完结后戳俺的专栏,俺尽量在这周全线收工,正文番外全部搞定。
99终章
“爸,这事儿回去再跟你说,你别趁着我不在欺负我媳妇儿啊?”白玺再度使用“拖”字大法。能拖的一时是一时。但关键是现在媳妇儿在他爹的手里,所以他现在是不得不服软了。
白老爹一听他的话,又怒了,“老子是那种人吗?兔崽子,你什么时候见我欺负过你……呃,李洱了?”
“嗯,爸您是领导嘛,怎么也不会跟我们小的一般见识的。所以,孩子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哼!”白老爹冷哼一声,“你就作吧!等李洱答应了,我看你还敢反对?”
“爸,你可是说过了不欺负他的啊。”
“他自己说想替你生个孩子的。”白老爹有些得意地朝着李洱招招手,喊,“李子过来,你跟兔崽子说,你想要个孩子的。”
李洱的脸刷地红透了。
刚刚就是一腔热血,说了出来。
现在手机被举到他的嘴边,让他自己跟白玺说。他卡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可看着白老爹那希冀的目光,他又觉得自己好混啊。
那头白玺也被震惊了,自言自语道,“想给我生个孩子?会想给我生个孩子?”
李洱的连愈发的红了,轻轻地嘤咛了一声,算是答应。
白老爹把电话拿回来,得意洋洋,“听见没?这可是李子自己主动说的。所以今年过年就去要个孩子吧。”
“那等回去了。”白玺态度也变软了许多。实在是这句话震撼太大。他这一刻都忍不住为他老爹自豪起来,“爸,你心理战术玩得不错啊。”
白老爹哼哼一声,“老子吃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那你怎么不去跟我哥跟大嫂玩心理战术呢?”白玺嘲笑他爹。
白老爹被噎住,大儿子心理战术比他玩得好。大媳妇儿是知识分子,博士学位,科研成果都快比他这个老头子的军功章多了。
“滚蛋!老子忙得很,挂了!”就这样,没等白玺把话说完,白老爹就把电话挂掉了。然后,他转过头,一脸慈爱地对着李洱说道,“你一定要哄得白玺要个儿子,有了儿子,你们俩想怎么样我都不管了。”
李洱低着头没说话。看起来像是腼腆,可实际上他是突然想通了。他就是不哄得白玺要个儿子,他跟白玺不还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没见白老爹管过。所以,他也不管了。万事有白玺撑着,他也没必要自寻烦恼。
以至于白老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怎么跟李洱玩心理战术,软硬兼施,李洱都是柴米油盐不进,没给一个确切的答复出来。
李洱其实快要顶不住了,不过还在白老爹没在山上呆太久了。一直到送走了白爹,他才得以缓了一口气,回去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了一觉,继续接下来的项目考核。他后期的成绩越来越好,连续几次有超过郑沄的势头。两个人你争我夺的,在场上不分上下。但到了场下,就换了另一番场景。
郑沄从来就没遇见过李洱这么难伺候的主儿。你对他好的时候,他不见得会感激你少许。但你对他狠了一次,他就记得比什么都清楚。这都要结束回学校了,李洱都不肯搭理他,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
他道歉也道歉了,检讨也检讨了,可李洱就是不松口。
直到现在,李洱拿到了个人综合考核成绩第二名,稳压了郑沄一头,他才肯屈尊降贵地赏给郑沄一个好脸色。其实目的就是要告诉郑沄,小爷比你强。
回程的路上,李洱有些激动。一下车,他就跑回自己的单人宿舍里拿了手机给白玺打电话。
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白玺还要再等三天才能回来。李洱有些失落和委屈,“这就要过年了!都二十三了。”
“哟,今个儿二十三了,祭灶啊。”白玺叹了口气,“看来今晚上我又要泡面吃了。”
“刚囡囡打电话过来让我过去吃晚饭。我今天的晚饭是解决了,你就自己去泡方便面吃去吧。”李洱恶毒尖酸地冲着电话说道。
听着挺可气的话,白玺却笑得高兴得很,“小混蛋,一点儿怜惜老公的心都没有?想找我收拾你呢?”
“哼!”
“我最多再有三天就回去了。”
“那你快点儿!”李洱心急地催促,“你跑那么远,小爷就是想怜惜你也够不着。”
两个人又耳鬓厮磨了一会儿,等挂了电话,李洱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开车去了白家。
人都到齐了。李洱提着点心到的时候,囡囡正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刚刚上小学五年级的小姑娘,扎了个利落的小马尾,一晃一晃的。见李洱来了,囡囡一下子蹦起来,跳到李洱身上,“哥哥来了!”
“嗯,囡囡写作业呢?”
“对啊,我妈说作业写不完不准吃饭啊。”囡囡很是委屈,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妈妈扫了一眼。
李洱揉了下囡囡婴儿肥的脸蛋,听到身边的大嫂开口发了话,“李子,你帮我给这丫头检查下作业,签个字吧。”
“成,没问题。”李洱爽快地拿过囡囡做完的数学卷子,认真仔细地检查起来。检查出错误就拿铅笔勾一下,然后给小丫头重新做,不会做的再给她讲一下。
在讲解最后一道思考题的时候,一声猫叫响了起来。囡囡一下子蹿起来,冲过去把猫抱在怀里。
“哈哈,这只蠢猫。”囡囡提着猫大笑,“她刚来那会儿跑得可溜了,我都逮不到她。后来我爸说多喂她吃,等她吃胖了就好抓了。”
结果,现在,曾经的傲娇女王范儿的蛋蛋彻底沦为一只懒惰的吃货。李洱扶额,这只被白玺誉为跟他长得很像的猫,真让他觉得丢尽了脸。他到现在终于明白当年的大白为什么那么胖了,敢情也是为了抓猫好抓啊。
逗了一会儿,囡囡把蛋蛋放在地上,继续听李洱讲完最后一道题。
李洱正讲着题,感觉脚踝处痒痒的,低头一瞧,蛋蛋正在蹭他,看起来蹭的很开心。李洱一只手伸下去摸了摸她。
蛋蛋喵呜喵呜地叫了几声。
囡囡惊讶地,“这只蠢猫喜欢你诶。”
“她叫蛋蛋。”虽然不想提及这么个名字,但毕竟是白玺给取的名字。老被囡囡喊成蠢猫,李洱觉得对不住白玺。
“我知道啊。二叔跟我说过了。哥哥,我跟你说啊,我把你照片拿给我们班的同学看了,她们看完都说长大要嫁给你呢。”囡囡有些自豪地从课本里掏出上次从李洱那里死磨硬泡得来的照片。
“囡囡!喊叔叔!”白老爹一直坐在旁边看棋谱,终于忍不住开口斥责他的孙女。喊什么哥哥啊?乱辈分了都。
“哥哥!哥哥!哥哥!”囡囡示威般地喊了三声,然后趾高气扬地望着她爷爷。白老爹败下阵来,不再开口。
看起来是不高兴的,但是又不说出口。
李洱有些紧张,摸着蛋蛋柔滑的毛。
好在大嫂机灵,招手喊李洱去厨房帮忙洗菜。
李洱瞬间解脱了一般,去了厨房。
白老爹喊自家孙女洽谈,“你这丫头怎么不听爷爷的话。再说了,爷爷对你好了十年,还比不上李洱跟你相处过几天吗?”
囡囡撇嘴。
白老爹看孙女这模样,无奈地把猫喊过来逗着玩。可是那只猫慢吞吞地爬去了厨房蹭李洱裤腿去了,压根就不看他。
这让白老爹心里有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好像除了他,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李洱。大儿媳妇儿喜欢,孙女喜欢,连养了几个月的猫也投奔李洱去了。但是李洱不肯答应他要孙子,所以他仍然坚持不给李洱好脸色,要跟李洱对抗到底。
李洱吃完晚饭就开车走了。他回去的是白玺的那间公寓,两层的公寓就只有他一个人,他觉得空落落的,就一个人在屋里瞎晃悠。
本来只是因为无聊才决定参观一下他跟白玺的家,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他推开二楼的一个房间,开了灯,乍一眼望过去,失了魂魄般直直地站在门口。门里的一切超乎了他的想象。
是戏服,各式各样的戏服。墙上挂着的有梅兰芳大师亲笔签名的剧照,还有各式各样的京剧脸谱。
李洱有些迟疑地抬脚走了进去,眼眶有些发热。这些东西,如今是千金难买的。李洱自己也有钱,也经常去淘这些宝贝,但是很少有人愿意割爱的。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住了这许久的家里就放着他最爱的这些。
因为这些老掉牙的喜好,他没少被人称之为怪胎。人人都说他喜好怪异,没一点儿年轻人的劲头。可是就有这么个人,原来早已经默默无声地纵容了他一切的嗜好。李洱不争气地揉着眼睛。
他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有福气的人了。这世上有多少人放弃原定的梦想,放弃自己所爱,去适应这个环境谋生存。可他呢,他二十三岁了,他还干着小时候喜欢的一切,可以继续爱他的戏,可以继续玩他的枪。
因为有白玺,因为白玺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来成全他的梦想。所以他能够活得这么恣意,按照自己想要的模样活着。
这个晚上,李洱的心境一直无法平静下来。他第二天早上去学校参加了汇报。汇报结束后开始忙活晚会的事情。本来晚会的事情跟李洱没什么关系,可是作为学校今年新来的教职工,他再一次被他们主任给坑了。
刘主任说得很轻松,“小李啊,作训时那段贵妃醉酒唱得挺好的,再上去来一段吧。传统京剧,现代京剧都好,上去给咱们科争争光。”
李洱满头黑线的应了下来。
好在他跟广德楼的人混得熟,到那里拉了一票人出来,凑了一台戏。连续三天他都留在广德楼排练。
到了最后一天上场的时候,李洱才得知白老爹也来了。白老爹美其名曰是陪着囡囡一起来的。
李洱被安排在第八场。他选的曲目是红拂女,女扮男装追李靖那一段。戏服是从家里那间房里挑出来的,扮相是朱可臻给化的,只是白玺没回来。
白老爹在台下听戏,颇有感触。上次听戏,还是跟他妻子一起听的,这一次听看着李洱在台上,突然就有些理解了。
好像这一台戏是李洱唱给天下人听的。
与红拂女月下女扮男装追李靖一般。前者是为了喜欢的人装作男人,而后者是为了喜欢的人甘愿配作女儿身。
遗憾的是前排预留给白玺的位置空着。等到谢幕的时候,李洱弯腰的瞬间,看向那个空落的位置,还是有些失望的。他最想让白玺听的,他想要给予白玺的示爱,可惜都没能让白玺听见。
郑沄上台送了一束玫瑰,交到李洱的手里。李洱仍是没给他好脸色,但还是抱着花走下台。下了台,就转手将花送给了后台的一个熟识的小姑娘,“我花粉过敏,送给你吧。”
而后,走进更衣室脱衣服。
他刚拉上帘子,众人就瞧见了一个捧着比之前那捧更娇艳的玫瑰的俊朗男人走到更衣室门口,大大方方地打开门走进去。
“谁?唔……”李洱小声地抱怨,“怎么进更衣室了,快出去!”
白玺把捧花放在椅子上,细致地帮李洱把他刚刚解开的扣子全部扣上,“别脱了,回去再脱吧。”
一句话就把李洱惹得脸发热。
如果不是脸上的妆厚,就可以看到李洱发红的脸蛋。
“可我要最后谢幕的,不能提前走。”李洱想起节目组的要求,跟白玺解释。
“不要紧的。少你一个人也不会垮台。”
李洱想了想,又瞧了眼一月不见的白玺,觉得他说的也对,满意地捧着一大捧娇艳的玫瑰花,映着一脸的喜色,跟白玺一起离开了后台。
正当两个人在自己公寓的大床上上演全武行的时候,李洱的电话响了起来,而且还是白老爹打过来的。
李洱不甘心地挠着白玺,“都怪你了!你爸一定要生气了。”
白玺狠狠地在那张不满的小嘴上亲了一口,把电话接了起来。
“李洱,你跑哪里去了,现在开始合影了。”白老爹着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李洱隔着话筒都能听的见,他瑟缩了一□子,却惹来白玺一声轻哼。白玺低头看着身下的人,笑着将电话拿远了,轻声说,“别吸得太紧,我会失控的。”
李洱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白玺将电话拿到耳边,“爸,是我。我回来了。”
“兔崽子!就知道是你把人拐跑的!”
“没事儿挂了啊,三十我们两个回家吃年夜饭。”
“你……”白老爹气愤的。可不等他把话说完,白玺就挂了电话,开始干正事儿去了……
之后,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连续三天李洱几乎都没出过卧室的门。刚开始是白玺按着出不去,后来是被累得懒得动。
直到大年三十这天,李洱才从床上爬起来。白玺从柜子里找出了遇见红色的羽绒服套到李洱身上,又给李洱围上厚厚的围巾,开着车和李洱一起回家。大门口,囡囡正和一群小男娃放炮,见李洱从车上下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哥哥来了啊!”
“喊叔!”白玺瞪着眼下命令。
但他们家这位大小姐连老爷子都不放眼里,更何况是白玺。囡囡在李洱脸上吧唧一声响亮地亲了一口,挑衅地瞟向白玺。
白玺这回彻底无语了。
他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拉着囡囡去了他的房间,伸出一根手指说,“喊叔叔,一声一千块,喊二婶,一声一万块。还有,不准占你二婶便宜!不然小心我跟你爸告状,以后你的家长会别想再让二叔替你开。”
囡囡掰着指头算了算,觉得得罪自家二叔确实不划算。
到第二天大年初一,囡囡拜年的时候,先拜了爷爷,再拜爸妈,最后拜的是李洱,用一种极快的语速,在一分钟之内喊了大约五十次二婶,喊完了,转身朝着白玺伸出手,笑得狡诈,“二叔,拿钱来。”
白玺瞧着自己媳妇儿窝在沙发里的慵懒模样,笑着抽出一张卡递给囡囡,“拿去吧,密码是你二婶生日。”
李洱趁着众人不注意踹了白玺一脚,低声斥责白玺,“你个混蛋,能不能不要这么乱来啊啊啊!”
白玺偷亲一口香泽,“不要紧的,搁自己家里喊喊,无伤大雅。再说,难道你不是我媳妇儿?那昨晚到底是谁一直喊我老公,老公快一点的?”白玺摸着下巴,荡漾地回忆着昨晚的旖旎场景,一副老流氓的造型。
李洱起身回了屋,实在无法忍受白玺的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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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初三这天,白玺履行了承诺,带着丑媳妇儿去见婆婆去了。见过白玺的妈妈后,李洱提着壶去看老黄。
壶里的豆浆是早起回去四合院磨的。片区拆迁,也只剩这一处还有另一家的院子保存了下来。
也是在文化局的人来鉴定的时候,李洱才知道,这处院子里到处玄机。且不说房里存着的昂贵物事,单单是院子四角埋下的镇宅神兽就足够这院子留存百年,还有大门正中间的横梁里藏着的八卦阵符。
白玺找到当年那位改造院子的玄学大师的徒弟,找回当年院子改造的地图,不止如此,还有一幅墓地的地图。墓地自然说的是老黄的墓地。
白玺站在不远处的距离里,看着李洱蹲坐在墓碑前,低声簌簌地跟老黄说着什么。他想起五年前,老黄过世前与他谈过的那一次。
那个荣华一生的贵人躺在病床上,对着他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有放手,最大的幸运也是没有放手。幸运的是得宠李子六年,遗憾的是只有这六年,终日看他心心念念着旁人,却不敢放手让他去追求,怕他受伤害,怕他一去不回。”
“我也怕。”白玺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可是他怕归怕,到底没走老路子,亲眼见证了李洱的成长和蜕变,一步一步地引导着李洱来到他的身边。
那是白玺对李洱最狠心的一次,狠心地看着李洱投向林月笙。然后再看着他最宝贝的小混蛋伤痕累累地回到他的身边疗伤。只有那一次了,白玺想着,以后再也不会对李洱那么狠心了。那一次的狠心,差一点儿就让他失去了李洱。他抬头看着墓旁的那株李子树,老黄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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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正文部分完-
撒花,鞠躬,拜谢。
是大家滴宽容和支持让俺能够写到今天的结局,鞠躬!
100番外1
阳春三月,王迪迪生下一个3.8公斤的大胖小子。孩子出生后,朱可臻便彻底沦为奶爸,除了上班赚钱和为女王殿下做饭之外,其他的时间全在看孩子。连李洱约他去广德楼听戏他都没时间。
本着兄弟有难,当插兄弟两刀的宗旨,李洱决定趁着周末去朱家狠狠地嘲笑一下无节操的奶爸朱可臻。
给李洱开门的朱可臻,腰上系着围裙,胸口处是白色的奶渍,头发也被他家宝宝挠的跟鸡窝似的。李洱掩唇,故作正经地咳了两声,“阿臻,王迪迪呢?”
朱可臻无奈地翻白眼,“出了月子就开始逛街,连着逛了半个月了,说是要补偿一下怀胎十月的辛苦。”
“应该的!应该的!”李洱严肃地点头,“女人生孩子很辛苦的,你确实应该担待着点儿,对吧?”
最后那俩字,偏偏语调上扬,多了三分的幸灾乐祸。
朱可臻细长的丹凤眼眯起,人卡在门口,算是明了李洱的来意,“你丫就是来笑话老子的吧,亏老子当你兄弟!”
李洱连忙摆手,否决道,“不不不!小爷跟你什么关系,你说我能是来嘲笑你的吗?我今儿主要是来抚慰你的。”
朱可臻冷哼一声,“想抚慰我,就帮我带会儿孩子。我刚刚接到电话,得临时去接待个客户,正愁着没人看孩子。”
说完,朱可臻拉着李洱进门,把身上的围裙摘下来,挂在李洱的脖子上,指着婴儿床上的宝宝叮嘱李洱,“奶粉奶瓶在旁边,哭了就喂奶,或者换尿布。喂奶时你要先试试温度,别烫到他。一般情况下,他白天都在睡觉,不会醒的,我去去就回,你晚上留我家里吃个饭再走。”
朱可臻换了身衣服,梳了个头发,光彩亮丽地提着公文包出门,留李洱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一双大眼又是无奈又是新奇的看着襁褓中的宝宝。他本身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坐了没半个小时手脚都发痒,先是伸出食指在宝宝的脸上点了一下。见宝宝没反应睡得正熟,胆子不由地大起来,捏了捏宝宝精致的小手。软软的,肉肉的,热乎乎的,李洱觉得小孩子真可爱。
没忍住,又去挠了宝宝的小脚。
他正在兴头上,也没感觉到宝宝被他给弄醒了。直到一声啼哭响起,李洱瞬间慌了心神,手足无措地把宝宝抱在怀里。
因为周末都是朱可臻带孩子,所以宝宝的奶妈得以放假了一天。李洱拿起朱可臻临走前冲好的奶瓶,递到宝宝的嘴边,柔声哄着,“不哭,不哭。”
可没用,宝宝根本就不喝。李洱想起朱可臻的叮嘱,也许是尿了,给换块尿布吧,可伸手去摸了摸,发现宝宝根本就没尿,尿不湿是干的。李洱抱住哄了半天,听着宝宝中气十足的哭声,心慌慌地打颤,掏出手机给朱可臻打电话,朱可臻没接,给王迪迪打,王迪迪说逛街呢,让打给朱可臻。
然后,李洱就把电话打给了白玺。
“白玺!白玺!”接通了电话,李洱着急地喊了两声,声音里尽是无措。
“出什么事儿了,慢慢说。”白玺吓了一跳,心说这不是去找朱可臻玩去了,怎么搞的?
李洱慌里慌张地跟白玺说明情况。
白玺其实也不懂这个,好捉急地拿着电话走出办公室,喊他的秘书,“小刘,你进来一下。”
“你去年不是请了产假?”
“嗯。”
“给你,你跟他讲解一下怎么……呃……哄孩子。”
秘书接过电话,听见里面传来哇哇地啼哭声,耐心地跟对面的李洱对话。
李洱被手里这一大团折腾得欲哭无泪,对着话筒可怜巴巴地说,“他没饿,也没尿,他就是一睡醒就哭个不停。”
“可能是你抱宝宝的姿势不对,现在你抱起宝宝,右手托住宝宝的臀部,左臂轻托住宝宝的头。”
“嗯……”李洱让宝宝靠在自己怀里,按照对方的吩咐做好,问,“接下来呢?”
“现在站起来,轻轻地摇,动作要慢,不能太猛。你还可以给他哼一首歌,哄一哄。”
“唔。”李洱摇着怀里的宝宝,无奈地轻哼。
很快,哭声停了下来。
李洱把奶嘴对上宝宝,宝宝就咕嘟咕嘟地吸了起来。李洱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把宝宝房间婴儿床里。
“你忙去吧,我晚上要在阿臻这里吃完饭再回去。不然你也过来这边蹭饭吧,这样我们晚上就不用做饭了。”
白玺沉吟了一会儿,回道,“我有事儿过不去,等忙完了过去接你回家。对了,我把秘书派去帮你带孩子吧。”
刘秘书瞠目,“老总?”
白玺摆摆手,示意小刘不要说话。
“不要了,阿臻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忙你的去吧,晚上见。”
“嗯,晚上见。”
挂掉电话,李洱开始抱着宝宝在客厅里到处转,轻轻地摇啊摇。
摇了一会儿,宝宝就睡了。
李洱这才松了一口气。等朱可臻回来的时候,李洱用一种同情又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当爹果然不容易。白玺他爸前几天还催我跟白玺赶快要个孩子,幸好我们没答应下来,不然的话,我就要跟你一样的。我们家那一只猫都折腾得我抓狂,别说是一个孩子了。”
朱可臻对李洱的话嗤之以鼻。他看着李洱那张惨兮兮的苦瓜脸,翻了若干个白眼之后,才缓缓开口,“我说李子,你真的别装了。就你成天过的那神仙日子,还敢搁我这里叫苦来着。再说了,就是你跟白玺要个孩子,那能是你带吗?我跟你说,就是你家那只猫的待遇都比老子在家里的待遇好!”
“那你来我家吧,我们家蛋蛋正好缺个逗趣儿。”李洱嘿嘿一笑,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接了水开始洗。
朱可臻哼哼两声,不再说话。虽然他在家里的地位最低,但是总不能赶出抛妻弃子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李洱洗完菜就去客厅坐着充大爷去了。朱可臻一个人兢兢业业地准备了晚餐,等王迪迪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餐。
女王大人在餐桌上提起了一个话题,婚礼。“证也领了,孩子也生了,朱可臻,你欠老娘的婚礼什么时候还!”
朱可臻抹汗,“婚纱还在订做,还在……”
王迪迪又瞅向李洱。
从小被王迪迪蹂躏的记忆浮上心头,李洱觉得头皮发麻,立刻谄媚地附和王迪迪,“迪迪姐,我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一起办吧,人多了喜庆?”王迪迪拢了拢今天刚做的头发,热心地跟李洱建议道。
李洱一时都没能明白过来,直到朱可臻拉着他解释说,“李子,要不咱们的婚事放一起办吧。”
他觉得好意外,“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我连摄影师都请好了,明天婚纱照,你带上白玺,我们一起过去拍。”王迪迪手一挥,巾帼不让须眉。
在座的俩男人,一个噤声,另一个还在神游着,想着这能行得通吗?白玺会不会答应呢?白玺愿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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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白玺过来接李洱回家的时候,李洱还在想着这件事情。
白玺揉着自家媳妇儿的苦瓜脸,“怎么?被朱可臻家儿子吓到了?”
李洱摇着头。
“那是怎么了?”
李洱再摇头。
白玺心想,小混蛋心里绝对藏着事儿呢,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发愁成这个样子了,看来要在床上逼问出来了。
李洱心想,白玺还不知道肯不肯呢。现在跟他说,也许他就直接拒绝了,到时候小爷在床上加把力,也许这事儿就成了。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一进家门就开始脱衣服,没走到浴室衣服都已经扒光了,一个比一个迫切,一个比一个心怀不轨,都想着在床上解决夫妻间的内部矛盾呢。
结果,都没机会到床上,审问就已经开始了。
起初是白玺一直逗着李洱,一直在外面磨着,诱导着,却不肯进去,一个劲儿地哄着李洱说实话,“告诉老公,回来的路上为什么不高兴?”
李洱咬着唇扒在浴缸边沿上,压抑着身心的迫切,去抵抗来自白玺的一轮又一轮的摩擦和威逼利诱。
“说了就让你高兴。”白玺含住李洱胸前的凸起,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句话。一双手娴熟地拨过李洱最为敏感的几处,惹来几声压抑的低-吟。
李洱觉得自己已经招架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他今晚上的计划要彻底失败了。他用仅存的理智思考了一下,趁着白玺不防,翻过身来,自己握着炙热的下-身坐了下去。
“嗯……”
白玺舒服得叹道。
难得的福利,他们家的懒惰的一向只肯享受不肯出力的小混蛋终于主动了一回。可李洱越这样,白玺就觉得事情越不对劲,总觉得李洱有什么阴谋一样。
果然,李洱卖力地动了几下,夹得他舒服了,就开始提要求了,“明天……嗯,能陪我出去一天吗?”
101番外2
第二天早上,李洱得偿所愿地带上白玺,跟朱可臻他们组队一起去拍婚纱照去了。选景是王迪迪做的,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早上李洱扶着腰爬起来,一件一件地从衣柜里挑出来,配好的。
白玺呼吸着山上的清新空气,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神清气爽,搂着李洱的腰商量道,“不如咱们今儿晚上留在山上住一晚吧。”
李洱看着眼前的山清水秀,也觉得心情舒爽,刚想答应下来,偏过头来却望见白玺一脸的荡漾之色,顿悟,龇牙笑道,“你是不是想重温去年在山上的感觉啊?”
“是啊。”白玺随口回道,仔细一想,那一晚如斯美妙。
“做梦吧!”李洱拒绝的毫不留情,却在扭过头的瞬间,疑似脸红了。唔,其实那一晚……李洱强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一晚意外状况了两次,他差点儿就自绝于党和人民面前了,他……他再也不要再来第二次了!
为了防止白玺真的要留在山上过夜,李洱今天拍照格外地配合,两个人拍出来的照片也格外地契合。导致他们一组照片都拍完了,王迪迪和朱可臻他们两个人还在那里取光,取景,摆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