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的婴童,各携一份紫府秘籍……”
恨天居士点头道:“不错!你居然能猜到了,晃眼十余年,他们都该成长了,这四个的
藏处只有我一人知道,现在多了个徐刚!”
东方未明脸有羡色道:“徐副首领这次去接他们出来,势必造成武林一件最轰动的事
件,不过这四人一定肯受徐副首领的节制吗?”
恨天居士道:“紫府秘籍为武林之最,可是我留下了最精绝的三招未授,他们任何一人
敢生异志,就是自取灭亡之途。”
东方未明再问道:“徐副首领会这三招了?”
恨天居士道:“是的!世上仅他一人得知,因此他现在比我还强,可是徐刚绝不会背叛
我,他是最堪信任的一个人。”
东方未明讪讪地颇不是味,恨天居士望着他微笑道:“你可是觉得不大公乎?”
东方未明急忙道:“老奴不敢存此妄想。”
恨天居士轻笑道:“你别赖了,若是我把这项差使交给你,你会像他一样地服膺我吗?
我知人甚明,当年神骑旅的声势就是这样创下的。”
东方未明脸上呈着一阵惧色,恨天居士又笑道:“你别怕!我不会怪你的,人各有志,
你生来不是屈居其次的人,跟我完全一样,因此我必须压制着你一点。”
东方未明长叹一声道:“老奴年岁己高,纵有雄心未已,精力亦复不逮矣,难得遇上主
人如此知我,老奴只求匡助主人成事了。’”
恨天居士微微感动地道:“这才是你的肺腑之言,放心!我不会叫你太吃亏的。”
正说之间,下面谷中传来一种毕剥之声,间歇或长或短,然而很有节奏,恨天居士侧目
倾听,慢慢地道:“……中……别……有……洞……天!这是红儿传来的讯息,咱们快下去
吧,她一定有所发现了。”
东方未明奇道:“听声音她距离并不太远,干吗不直接传声招呼呢?”
恨天居士道:“那当然是怕别人听见了。”
东方未明道:“这儿人迹罕至,还会有什么人?”
恨天居士轻晒道:“咱们能来,要知别人也能来,红儿不直接说话必有用意。但愿不是
宇文瑶捷足先登。”
说着率先跳了下去,东方未明不敢怠慢,连忙跟在后面跳下,这谷底深有十数丈,片刻
即已脚踏实地。
东方未明举目一望,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谷上云雾郁结,恍如一层天幕,谷下居然是一片青葱,瑶花琪草,芬芳鲜美,几如神
仙世界。
高可及人的树上结着各色各样的果子,草地上有糜鹿来往,树枝上有彩禽飞舞,景象美
得不能再美。
东方未明那么大的岁数,至此竟像小儿一般,东摸摸,西看看,未后竟是手舞足蹈起
来。
恨天居士忍不住笑着斥道:“你做什么了?”
东方未明脸上一红道:“老奴乍睹奇景,几疑不复人间,故而一时忘情!人说昆仑山上
有瑶台仙境,莫非就是这地方?”
恨天居士一嗤鼻道:“这不过是沾着地气灵秀,又有温泉滋养,所以才四时如春,说穿
了一个钱不值,哪有什么仙人?”
东方未明摇头道:“话虽如此说,到底令人难以相信。”
正说之间,蝴蝶红已翩然地过来,惊愕地道:“主人!您看见了,这简直是不可思
议!”
恨天居士淡淡地道:“不可思议的事且慢讨论,先讲你的观察经过吧。”
蝴蝶红稳定一下情绪道:“婢子发现这儿似有人迹。”
恨天居士道:“我早就知道了。”
东方未明与蝴蝶红一怔,状似不信。
恨天居士用手一指周围道:“这儿花草可以自然滋生,这些禽兽俱是平地之产,除非是
有人将它们捉来饲养,还用怀疑吗?”
蝴蝶红佩服地道:“主人真好眼力!婢子没想到这一层,只在前面发现一所小屋,屋中
床灶衣物俱全,状似一男一女。”
恨天居士神色一动道:“什么样的人?”
蝴蝶红道:“婢子没见到,不过想来这一男一女年纪都很大了。”
恨天居士静静地道:“没有见过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年龄呢?”
蝴蝶红道:“婢子看见桌上木梳缝中留着几根白发,另外还有一对小金钩,是男子用来
挂胡须用的,是以作此评断。”
恨天居士点头道:“你的观察进步了,我也放心了。”
蝴蝶红奇道:“主人放心些什么?”
恨天居士道:“我怕是宇文瑶会捷足先登,现在我们算是赶在她前头一步,此地既有主
人,我们理应去拜访一下。”
蝴蝶红转身在前领路,转过一片树林,只见一栋竹屋,傍溪而筑,溪水淙淙,恍如琴
音,溪底白石如玉。
水面上浮着几对鸳鸯,依偎戏水,溪畔另有数竿修竹,竹身泛青紫斑,却是最名贵的湘
妃竹。
恨天居士不禁点头叹道:“这一对主人很懂生活,如此美景,长相厮守,只羡鸳鸯不羡
仙,连神仙也比不上……”
慢慢地走近竹屋,后窗子里望进去,只见器物俱是用竹制成,十分雅洁,正门上狂草书
着四个大宇:
“情天小筑”
恨天居士心中微有感触,声音带着些硬咽道:“无情荒地有情天,真要能够终老是乡,
人生复何求?”
说着眼泪慢慢地淌了下来,东方未明与蝴蝶红知道他的心境,默然地站在旁边,不敢去
撩拨他。
恨天居士伤感片刻,突然拭去眼泪微笑道:“我也有想不开的时候,天下事何尝有真美
满,单以此地的这对夫妇而论,住在这种隐僻之处,尚不免受人打扰……”
正说间,忽然渐闻笑语声,接着是一个雄壮的男声歌道:
“山高人迹少,
石瘦!松肥!雪痴!鹤老!
终年不知晨昏晓!”
接着是一个女声唱道:
“花枝常绰约,不如依面好。
清水似明眸,鬓底长春草。”
男声又唱道:
“林中栖双鸟,池中游鱼了了。
绿笋、黄梨、紫葡萄,
不亚灵芝琼瑶。
五更日出,鸡鸣天表,
犬吠云中,轻风振衣缥缈!”
女声再唱道:
“竹窗西角,
星未尽,月犹皎!
何必神仙眷属,何必万年夫妻!
低回传笑语,漫吟诉情好!”
接着两个人同声合唱道:
“人生难得是清闲,
但愿此生共白头,同到老……”
未一句再三重复,然后在笑语中结束,而脚步声也移到门前,进来两个中年男女,布衣
葛衫,仙态盎然。
男的颔下留着一片墨髯,肩中挑着一柄花锄;女的面庞秀美,全无老态,臂上挽着一只
竹篮。
篮里装着一些黄精、山药、水果之类,一见屋中坐着三个人。不禁大为惊愕,神色仓
惶。
恨天居士微笑拱手道:“二位仙隐人间,被在下等打扰了!”
那男的迟疑良久,才回了一拱道:“愚夫妇居此十余载,从无外人相访,是以一时失
态,惹得各位见笑了,各位的游兴真高……”
恨天居士道:“昆仑山上常积雪,在下等并不知有此仙境,哪会有这等兴趣,隆冬登昆
仑,非痴即傻了……”
男的脸色一变道:“原来各位是专程来此的,但不知有何贵干?”
恨天居士微笑道:“在下等来寻一样东西。”
那男的反而脸色一宽,平和地道:“各位要寻什么东西?”
恨天居士平静地道:“这事等一下再谈,能先请教贵夫妇高姓大名吗?”
男子迟疑片刻才道:“兄弟向飘然,这是拙荆易静。”
恨天居士作了一揖道:“在下原姓杖,目前却以恨天居士为名,此为在下的两个从人,
东方未明、祝家华冒昧前来,打扰良多!”
向飘然微笑道:“哪里!哪里,林泉无主宾,愚夫妇不过先入而已。”
恨天居士道:“先人即为主,贤夫妇在此的一番经营,足见高雅胸怀,尤其是刚才欣闻
俩歌互答,弥足款羡。”
向飘然红着脸笑道:“几句俚词,不过是愚夫妇用来消遣的,实不堪入高明法耳,难得
佳客远来。娘子,麻烦你整治点菜看待客。”
易静答应一声向屋里走去,恨天居士连忙谦谢道:“不敢当!怎能麻烦大嫂,让我这脾
子去吧。”
向飘然笑道:“不要紧,愚夫妇居此十几年,从无外人到访,实在也寂寞得很,难得有
居士这般雅士前来,应该好好招待一下。”
说着拉开椅子请大家入座,一面又忙着搬出许多水果道:“山中不产茶,各位用些水果
解渴吧。”
大家谦谢一番,掂起几个葡萄,边吃边赞。
向飘然等了一会才又问道:“此地只有些山果草药,但不知居士来寻找何物?”
恨天居士微咳一声道:“雪苓!”
向飘然释然微笑道:“这东西寻常得很,后山遍处都是,兄弟一会儿就可带各位任意采
摘,不过列位甘冒风雪,就为了寻这东西吗?”
恨天居士微笑道:“雪苓产处甚多,在下等自然无须冒险到昆仑山顶来。”
向飘然点头道:“是呀!居士还要寻别的东西吗?”
恨天居士道:“没有了!就是雪苓,不过要成形雪苓。”
向飘然一愕道:“成形雪另是什么样子的?”
恨天居士望他一眼道:“成形雪苓没有一定形状,它是久年雪苓,得天地灵气之钟,幻
形不定,也许是一头小兔,也许是一匹小马。”
向飘然失声道:“原来是这回事,那么白儿是雪灵所化的了。”
恨天居士脸色一动道:“白儿是什么东西?”
向飘然自知失言,嗫嚅半晌才道:“白儿是一个小孩子,只有五六寸高。”
恨天居士神色一展道:“居然幻成人形了,那最少有万年以上的气候。”
向飘然怔忡地道:“居士要把它如何处置?”
恨天居士道:“先要寻得它的原根,然后以竹刀挖起,取出其中的汁液,盛在玉瓶中,
这类神物最忌金铁之器,一触则灵气全失。”
向飘然颤着声音道:“那不是死了吗?”
恨天居士漠然道:“自然是死了,不过它的汁液却有无限妙用。”
向飘然脸上浮起一层痛苦的神色,恨天居士微异道:“向兄有什么困难之处?”
向飘然低声道:“愚夫妇在前年才发现它,一直将它当作山中的精怪,因为它不害人,
对愚夫妇也不避忌,互相处得很好……”
至此他又换了一种哀求的语调道:“请居士别伤害它吧!愚夫妇山居寂寞,尤其是拙
荆,几乎将它当作自己的子女一般……”
恨天居士略顿才道:“原来它与贤夫妇有如此深厚的感情,这倒不能相强!”
向飘然大喜道:“多谢居士!”
东方未明与蝴蝶红脸上俱都浮起迷惘之色,但是他们摸不清恨天居士的真正意向,不敢
乱发言论。
恨天居士默然片刻,忽然改变一种凄苦的声调叹道:“庄贤弟啊!只能怪你命太薄
了!”
向飘然脸色大变,突声道:“居士说些什么?”
恨天居士神色凄苦地道:“在下在路上认识一个少年人,名叫庄泉,相交莫逆,结为手
足兄弟,谁知他不慎被毒蛇咬了一口……”
向飘然神色紧张地问道:“什么蛇?”
恨天居士道:“五步追魂蛇,其毒无比,中人无救,幸而在下略精歧黄,用药止住他的
伤势,只有成形雪苓才能救得了他。”
向飘然继续紧张地问道:“居士的那位义弟是何处人氏?”
恨天居士道:“这倒不知道,不过他是河洛口音,吾辈相交,但论性情相投,对于家世
从不过问,而且庄贤弟也不愿意谈起。”
向飘然的脸色略松,寻思片刻才道:“既是有关人命,居士又如此古道热肠,兄弟倒是
不便再矫情,不过这事须跟拙招商量一下。”
恨天居士转颜道:“向兄若肯仗义,在下感激不尽。”
向飘然道歉一声失陪,即匆匆地赶到后面去了。
蝴蝶红这才满心钦佩地道:“真难为主人怎么想得出的。婢子正在感到眼熟……”
恨天居士道:“凡事除了过目不忘之外,还须触机即发。”
东方未明不以为然地道:“老奴以为不须如此费周折,干脆来个硬拿强取算了!”
恨天居士一哼道:“你说得倒简单,我何尝喜欢演假戏?可是这一对夫妇武功并不简
单,再者他们不帮忙,取苓极难
东方未明愕然道:“有何难法?”
恨天居士道:“那雪芬能幻成人形,自是十分精灵,骤然相捕,它一逸无踪,连本根都
搬走了,再找它可难了……”
话尚未完,后面脚步杂乱,恨天居士立刻警觉地住口不言,果然没多久,向飘然夫妇已
经进来了。
易静满脸惶急地问道:“居士!那泉……那姓庄的真是这么严重吗?”
恨天居士叹道:“怎么不是呢?命在旦夕,要不然在下何至于冒着风雪,耐着高寒到这
绝顶高山上来拼命呢?”
易静激动之极,发着悲声道:“那姓庄的少年有多大了,长得什么样子?”
恨天居士故意望了她一眼道:“不过二十出头吧,我们是忘年之交,咦!对了,我那庄
贤弟与大嫂长得十分相像,尤其是脸部,再者他左耳上的一颗痣,跟大嫂的部位一点不
差。”
易静悲号一声,几乎晕了下来,幸亏向飘然扶住了。
恨天居士奇道:“怎么?大嫂认识我庄贤弟吗?”
易静强忍住悲声道:“他……他是我的侄子,为了救他,我答应牺牲白儿,不过居士在
救他之后,可不能告诉他我们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