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很可能把你的一生盛誉都毁了,你后悔吗?”
韦明远顿了一顿,脸色才恢复正常,淡然道:“不。琼妹,我一点都不后悔。你说得很
对,个人的毁誉算不了什么,我们学了这一身武功,目的就是为了除恶诛邪,对付这种邪恶
之徒,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我杀他的方法也许不算光明,可是我的用心却问天无愧。今后
也许我会落个千秋骂名,但是至尊教中却少了一个作恶的暴徒。”
四周又陷入一阵沉默,大家都在回味着韦明远的话,进一步去评定他的人格。
庄宁肃然道:“韦兄的行事居心,兄弟十分了解,然而韦兄若早日与兄弟商量一下,这
件事大可由兄弟代劳,因为韦兄一生言行,在武林中已成为风范,为一个贼徒,实在不值得
如此牺牲……”
韦明远轻轻一笑道:“多谢庄兄关顾垂爱,韦某心感无限,只是此事却不敢烦劳。第一
此事亦非出乎韦某本意,己所不欲者何可施于人;再者天龙谷中,至尊教耳目甚多,稍一不
慎,可能徒劳而无功;三者拈花玉手施用之法,舍韦某外别无可代之人,是以琼妹只与韦某
二人商定此策……”
逍遥散人默然片刻才道:“韦大侠仁人胸襟,决不致以小毗见站,兄弟本人并不愿为
敌,怎奈身在至尊教,为对教主有个交代,不得不为地上死去的敝友,向大侠讨教一些问
题。”
韦明远轻轻一笑道:“见台有话尽管问好了,韦某知尤不言。”
逍遥散人望了地上蜉蝣生的尸体一眼,微带恻然地道:“敝友致死之由,兄弟还不十分
清楚,他手中拈花玉手既为赝品,何以在大侠手中仍具有莫大威力,再者大侠最后击毙敝友
的手法,兄弟也没有看清楚。”
韦明远朗然一笑道:“这个问题虽然有关韦某切身利害,韦某仍然愿意详尽作答,韦某
自从在广成子陵穴中幸逃残生,本意从此绝足江湖。无奈其后贵派教主茶毒武林,为害人
间,韦某身为武林一分子,觉得无法置身事外,乃苦研一种功夫。名曰搜魂指,本来只是一
种刚劲,由指间发出,无坚不摧,早年水道盟主萧湄曾用过一次,韦某幸得其诀,乃进一层
加以发挥,使之改托为其他利器,可增一倍功力,韦某原想用来对付贵教主,及至见到二位
显示功力后,深感先前设想之幼稚,搜魂指功虽强,大概仍是无法伤得了秦无极,只好退而
求其次……”
逍遥散人一怔道:“韦大侠割断敝友衣襟,用的就是那种功夫?”
韦明远点头道:“不错!真伪拈花玉手之策,为杜山主所设,本意亦为对付秦无极而
设,结果韦某使用伪手,仅断得贵友一片衣襟,尽出其技,也仅伤了贵友而已。”
逍遥散人熟思有顷才道:“不错!教主此时神通已通天地,技穷造化,那指功确乎伤不
了他,不过韦大侠最后所用手法。仍称一时之绝!”
韦明远轻轻一笑道:“那是韦某在家传两相飞环中创出的手法,兄弟凌空飞击,太阳神
抓仅为掩人耳目之虚招,最后启袖,探出的真拈花玉手,乘虚而击,侥幸奏效而已!”
逍遥散人轻轻一叹道:“两相分虚实,韦大侠当年铁环绝技,已是千古绝响,现下融入
招式中,尤见神奇!兄弟视线未曾片刻松懈,仍然无法看出大侠如何出手,衷心钦佩无已!
惜乎立场各异,兄弟为了好对教主交代,仍想请大侠赐予一搏!”
韦明远也肃然道:“至尊教中,惟兄台一人独着清誉,韦某敬谨所嘱,且誓以真才实学
求教,定不以诡谋相对!亦不仗利器相助……”
逍遥散人悚然动容道:“多谢大侠!”
韦明远收起拈花玉手,正准备再度出手,百绝大师突然上前道:“阿弥陀佛!大侠能否
先让老衲一场,适才护旗之争,老衲在这位施主手下多蒙承让,很想再领教一次。”
逍遥散人毫不在意地膘他一眼道:“大师何以教我?”
百绝启袖取出一枝金质洞箫庄容道:“老衲想以这枝洞箫,请施主听一回宝象心音。”
逍遥散人见他那枝洞箫除了以金为质外,并无出奇之处,乃坦然一笑道:“在下敬聆雅
奏!”
韦明远却略略一顿,微有难色道:“大师金箫一奏,山河变色,尚望……”
百绝大师微笑道:“大侠毋需嘱咐,老衲自然知道分寸,而且老衲此举别有用心!”
韦明远还在沉吟,逍遥散人见他好像在替自己求情,倒不觉激起雄心,做然跨前一步大
声道:“大侠无须替在下担心。这位大师的箫下必无凡曲,在下虽然不是雅客,倒也很想领
教一下山河变色的雄威!”
韦明远默然无语退下,四周的人则兴致勃勃,个个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想听听这老
和尚箫管中能吹出什么花样来。
百绝大师引箫向口,逍遥散人因见韦明远那等慎重,倒也不敢怠慢,连忙凝神抑志,气
纳丹元,他知道所谓音响上的功夫,无非是利用音乐来摧毁人的神志,虽然不是直接伤人,
那威力却未同小可。
谁知那老和尚比了半天,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等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催促道:“大
师怎么还不开始?”
百绝大师微微一笑道:“施主不要心急,老衲这宝象心曲,心须要心念清明,才可以听
闻,否则对牛弹琴,岂非白花老衲一番精神!”
逍遥散人被他说得脸上一红,连忙摒除心中一切杂念,果然有微微的一缕箫音,自半空
中传来,约略可闻,虽然听不懂是什么曲调,却是十分悦耳。于是他又静静的听下去,箫音
越来越清楚,等到他完全摒除了本身的思想,一意去捕捉箫音时,箫音又变得小了下去,代
之以一种柔细的呼喊,轻轻地喊着两个字:
“小平!小平……”
他心中立刻起了一阵猛烈的震动,这声音阔别了几十年,几乎已在记忆中抹去,现在却
是那样的清晰,那样地撩他心弦。
“小平”是他的乳名,是只属于母亲呼唤的名字,他本名叫做方怀平,这名字是为着怀
念父亲而起的,父亲死得很早,他完全没有印象,因此他也很少用方怀平那个名字。
在记忆中他只有母亲,母亲只叫他“小平”,死了几十年的母亲难道也会复活吗?
心中刚涌起这个疑问,他立刻发现复活的不是母亲,而是他自己,原来的自己已经死
了,他回复到五六岁的样子。
母亲的脸上依然充满了慈祥,亲切的小茅屋也是当年旧样,仰卧在床上,从窗子里可以
看到深蓝色的天穹,星星在眨着眼,母亲在唱着歌。
“看闪烁的星光,是多么的辉煌!
高高地挂在那天上。
好像仙子朦胧的眼睛,
对我们出神地盼望,怪我们还不上床……”
在母亲柔和的歌声里,他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长到五六岁,从哑哑学语到
琅琅诵书,母亲老了一点,他还是爱着她,却将一半的感情分给另一个人,那是个圆脸,大
眼睛,苹果嫩颊,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子,她是蕙芳,是母亲给他找的小童养媳妇,她来
的时候才七岁,立刻就渗入到他的生命里。
他们一起游戏,一起读书,他始终记得教她写字的情景,握着那柔软的小手,在方格纸
上一个个地写着,然后再一个个地教她念。
那只柔软的手渐渐长大了,大到不用他把扶就会写出清丽的字体,他在桌下偷偷地握着
那只手,听她那美丽的声音念着。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终日劈桃攘,人在心儿里!
两朵隔墙花,早晚成连理……”
念着,听着,他的心跳着,越跳越厉害,终至整个地碎了……”
因为他又大了一点,一场瘟疫,夺去了母亲,也夺去了蕙芳,两堆黄土,埋葬了他对人
世的希望。
读书!学剑!灰色的生命!广成子陵穴中暗无天日的生活,秦无极狰狞的脸,他看着自
己一天天的苍老,直到有一天,他遇上另一个令他心折的女子,她是杜念远!
她美得像尊神像,容貌绝代,才华盖世……
可是她已经有丈夫了,她神圣的感情只属于她的丈夫,于是,一股妒意在心头升起,只
有杀了他,她才会属于自己。
这股杀意刚一萌起,他立刻感到手中多了一柄长剑,那讨厌的韦纪湄匐匍在他脚前,一
剑下去立刻就可以称心如意了。
举起剑来,他忽然接触到社念远充满仇恨的眼光。
这种眼光使他心头一怔。
“杀了他,我就得到她了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不!没有用!这样反而使她伤心一辈子。恨我一辈子!爱应该是一
种牺牲,一种成全的美德。算了,成全他们吧!成全他们吧!”
他在心里又替自己作了答案,放下剑,他看见杜念远的眼光变为温和而感激。
“她感激我了!这种感激能令我满足吗?”
他又在心中问自己,这次迟迟没有回答,半晌他才听见自己喃喃地道:“可爱的人啊!
我得不到你的爱,也不忍得到你的恨,就是这丝聊胜于无的感激,也足够我充实今后惆怅的
生命了!”
于是他感到热泪充满了眼眶,泪水爬痒了双颊,脱手把长剑掷在地上。
“叮!”
这是长剑敲在地上的声音吗?
“不是!”
因为一切幻想都消失了,杜念远、韦纪湄都消失了,他的面前只有肃立的韦明远、杜素
琼以及那个老和尚,可是他手中的金箫却断为两截。
一切都不是真的。一切又像是真的!
催眠曲,母亲,惠芳,杜念远……那是假的。
脸上的眼泪,心中的感情,那是真的。
最真的是那叮然一响,那是老和尚手中断箫的声音,可是他的箫怎么会断呢?
逍遥散人擦了一下眼泪,心中对老和尚的敌意完全消失了,庄然一揖道:“大师宝象心
曲果然奥妙异常,在下身历千幻几乎无法自制……””
百绝大师轻轻一叹道:“施主胸中善念一生,老衲即无由用其技,若是施主最后不迷途
知返,身受之苦,恐怕犹不止于落泪而已!”
逍遥散人闻言一惊,放眼朝四下望去,只见原先围观之人,一个个如痴如呆,尤其是那
几个已经投身至尊教,潜伏到天龙谷的人,个个肚裂胸裎,手上血迹盈然,显见得是抵不住
箫声的刺激,自裂腑脏而死,不禁骇然道:“大师真神乎其技矣……”
百绝脸色端重地叹道:“老衲功力犹自不足,十里之外,竟被人隔空震断箫管……”
逍遥散人惊声道:“十里之外?那是谁?”
百绝忧形于色道:“当世之中,舍贵教主外,无人有此功力!”
逍遥散人更惊道:“教主也来了?”
百绝点点头道:“老衲心生警兆,知道在十里之外,另有强敌窥视,当时不知道是谁,
是以借箫声以却之,怎知箫曲未竟,那人反以内力对老衲箫管借声气之感应震断,据老衲之
判断,其人必为秦无极无疑。”
逍遥散人摇头道:“不可能吧!教主还在总坛,轻易不出,怎会抽身来此?”
百绝缓缓地道:“那人此刻已经抽身来此,是否教主,立刻可知……”
逍遥散人仍然摇头道:“假若那人真是教主的话,十里之遥,瞬息即至,用不着耽误这
么久了。”
百绝凝重地一摇头道:“说来也许施主不信,老衲的宝象心曲全视受者的心术而生威
力,那人虽能在萧曲及半之际,隔空遥断金箫,然他所耗损的功力,也较施主严重得多,必
须略加调息,才可以继续行动……”
逍遥散人听他说话的态度很端重,不像凭空捏造的样子,再者对他能遥测十里之外的感
觉能力,也不觉流露出一丝由衷的敬佩,遂默默地等待,不再开口。
片刻之后,一条淡青色的人影,像一缕轻尘,电闪风飘般,顷刻间即又来到他们面前,
黑巾蒙面……
逍遥散人对这身形最是熟悉不过,连忙迎上去道:“教主,您真的来了?”
秦无极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身对韦明远微一颔首道:“恭喜阁下,长城一别,不过
弹指光阴,阁下又轰轰烈烈地重起江湖了!”
面对这一代巨孽,韦明远胸中的千万杀机,居然无由涌起,只是呆呆地不作声。秦无极
眼睛朝四下一扫,首先接触到蜉蝣生的尸体,立刻又发出冷笑道:“至尊教成立以来,教中
人被外人杀死,这还是第一次,阁下重出江湖,当真还有两下子,不过你要知道我一个下属
的性命。值到多少人命!”
语毕目光四下一扫,透出阴森的寒意,使得每一个人都不自而然地打了一个冷战,每一
个人也直接体受到他话中威胁的意味。
韦明远忍不住出声叫道:“杀死贵属下乃韦某一人所为,你不要牵扯到别人身上!”
秦无极嘿嘿冷笑道:“大侠说得太轻松了,这些人既然有勇气踏入天龙谷,便是要与至
尊教为敌,大侠可知道至尊教中,有没有活着的敌人?”
韦明远愤然厉呼道:“秦无极,以你的作为,天下人莫不思啖汝之肉为快,我再反问你
一句,你知不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想杀你?”
秦无极哈哈大笑道:“这个不劳大侠提醒,秦某知之甚详,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不以
我为仇,除此以外,每个人都想要我的命,连我教中的下属都不例外!”
他身边的逍遥散人微颤了一下,秦无极的话自然也包括他在内了。
韦明远却奇道:“那个不以你为仇的人是谁?”
秦无极狰狞地笑了一下,大声道:“那人是我自己!”
这句话大出人意外,连韦明远都不禁怔了一怔,良久才道:“那你活着还有什么意
思?”
秦无极狂笑连连道:“我活着为杀死别人,也为让别人来杀我,世上最有意义的事,莫
过于生命的赌博,而且我永远是居于胜利的一方!”
韦明远觉得这个人已陷入疯狂,不禁也大声叫道:“你不会永远胜利的,总有一天,你
会被别人击败……”
秦无极狂笑依旧,手指着四周傲然道:“谁?阁下?你周围这些人?”
他语态虽狂,却也镇住了四周的人,因为在场的人,谁都明白自己的能力实不足以除掉
他,秦无极狂笑了片刻,才煞住笑声道:“方才吹箫的是哪一位高人?”
百绝大师坦然道:“是老衲!”
秦无极扫他一眼,语态略改道:“你还不错!只要再加上一倍火候,很可能会要了我的
命。可是你永远不会有机会了,别人也不会有同样的机会了!”
百绝大师神容平静地道:“老衲限于资质,只能把宝象心曲吹奏到那种境地,可是老衲
已有传人,小徒的资质,远胜于老衲,假以时日,施主的第二句话可能要修正一下。”
秦无极顿了一顿才道:“真的吗?”
百绝缓缓道:“施主之意,认为只要杀死老衲世上便无人再以宝象心曲来克制施主了,
老衲无意向施主乞命,自然说不上欺骗施主。”
秦无极沉思片刻,才阴阴地道:“姑不论你所说的传人是真是假,我绝对不放过你,对
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是我一生行事的圭阜,可是为了尊敬你那点技业,我特准你选
择一个死的方法。”
百绝大师眉毛微微一动,忽而含笑道:“施主此话可当真?”
秦无极慨然地道:“我既身为至尊教主,这一点信用还可以做到的。”
百绝大师脸含微笑道:“老衲自小皈依三宝,从不解人间温柔滋味,徒憾此生……”
秦无极不觉一怔,万想不到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僧会说出这种话来,乃微嗤道:“难道你
想临老入花丛,做个牡丹花下的风流鬼吗?”
百绝摇头笑道:“施主错了,这样一来岂不将老衲多年苦持,毁于一旦!”
秦无极大是不耐地道:“那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百绝笑着道:“施主准老衲自择死途,因此老衲忽萌奇想,老衲深盼能有个十七八岁的
妙龄佳人,用她美丽的牙齿将我咬死,岂不大是妙所!”
秦无极暴哼一声,半晌无语,其余的人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天龙谷中,除了杜素
琼是女性之外,其余多半是年过半百的老汉,根本就找不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百绝的
这个要求不仅太妙,而且奇绝。
百绝见泰无极不作表示,乃又笑道:“择死之途,出自施主口许,施主认为老衲要求不
当,自不妨收回成命。”
秦无极忍住气道:“本座是何等身份,岂能出尔反尔?不过你也别高兴,最多逃过今
天,至迟三天之内,本座会叫你如愿得其所!”
百绝摇头晃脑笑道:“多谢施主,老衲若得香口玉齿,超渡西归,也算不费此生了!”
四周又笑了起来,秦无极怒哼一声厉声道:“你们别得意了,今天只放过老和尚,却不
见得放过你们!”
四下立刻又陷入沉寂,却没有人敢对他回一句嘴。韦明远刚想开口,百绝大师却轩眉长
笑道:“施主既不愿失信于老衲,缘何肯背信于自己!”
秦无极一怔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百绝泰然道:“施主初到此地,心中即曾立誓第一个要杀死老衲,现下老衲未死,施主
怎能再作第二步打算?”
秦无极诧然道:“这是我心中的事,你怎么知道?”
百绝微笑道:“老衲所习心功,专擅解人心意,施主只要说出老衲之言是否正确……”
秦无极微微一叹道:“好吧!看在你这点神通的面上,我也暂时放过他们一次,但请你
记住这暂时二字,一旦我取你性命之时,也是他们毙命之日,这暂时之限,绝不会超过
三……”
百绝收起笑态端重地道:“老衲敬候佳音!”
秦无极气冲冲地一转身,对逍遥散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离去,忽然他的脚步停止了。
发现前面的山道上正袅袅地走过一个女郎,她棕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秀
丽的长发随风飘扬,神容极美。
谷中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发觉她是怎么走来的。
那女郎手中还握着一大把野花,袅袅地走到他们跟前,无邪的眸子中闪着纯洁的光辉,
天真地望着众人道:“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干吗呀?是不是打架,那可是好极了,我最喜欢
热闹……”
秦无极的眼中忽然射出瘁厉的光彩,嘿嘿冷笑一声道:“姑娘来的正好,此地恰好有一
件事要麻烦你。”
女郎嫣然笑问道:“什么事?”
秦无极手指着百绝大师道:“这个和尚不想活了,可是他自己也没有勇气自杀,想找个
人帮他一下忙。”
女郎高兴地道:“是不是要我帮忙,那好极了,我最喜欢帮助别人,我应该怎么个帮
法?”
这女郎一片天真,连帮人家结束生命都认为是有趣的事,百绝长叹一声道:“罢了!罢
了!这大概是天意要绝老衲,夫复何言!”
大家也跟着一叹,世界上什么事也不会如此凑巧法,大概只有天意二字才可以作答。
秦无极哈哈一笑道:“这位老师父想死的方法很怪,他希望被一个美丽的女郎用牙齿咬
死!”
女郎高兴地笑叫道:“真的!我从来没有用牙齿咬死过人,那一定是件很有趣的事,只
是……我够得上算是个美丽的女郎吗?”
秦无极手指百绝道:“这是他的事,要由他来决定!”
女郎转脸向着百绝,露齿一笑,嫣然问道:“大师父,我算得漂亮吗?”
面对着她那无邪的笑颜,纵然是有关生死大事,百绝也无法否认,轻叹道:“姑娘美绝
天人,老衲死在姑娘口下,万无遗憾!”
女郎快乐地笑道:“谢谢你,大师父,我一直在担心自己长得太黑,听你这一说我就放
心了,等一下我一定多咬你两口,让你死得很愉快!”
这番话出自她天真的口中,听起来竟无残忍的意味,四周的人都呆住了,百绝则闭目无
语待死。
秦无极得意地笑着,女郎望了百绝片刻忽然道:“不行!我不能咬他!”
秦无极一怔道:“为什么?难道你……”
女郎撅着嘴道:“你看他身上那么脏,咬上去多恶心!”
秦无极闻言先是一呆,继而嘿嘿冷笑道:“姑娘说得不错,看样子我还得替他香花沐浴
一番!”说着走了过去,百绝睁开眼睛,对女郎哀求道:“姑娘做做好事吧!不要老衲在死
前多受折磨了!”
女郎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你不喜欢洗澡?”
百绝长叹一声,实在无法回答她的话。
女郎转着眼珠,微顿了一下道:“看你身上的泥土这么厚,一定是很怕洗澡,算了吧!
你是要死的人了,我做做好事,不让你多受罪了!”
秦无极自然也停止了动作,实际上他也不愿意去碰一身油垢的老和尚。
女郎走到百绝百前,仔细地端详着,秦无极催促道:“姑娘快开始吧!还等什么呢?”
女郎微笑道:“你不要心急,我要选一个好的地方下口!”
百绝伸出右手,指着脉门叹道:“老衲污垢之身,实在不敢冒读姑娘,姑娘就在此处咬
上一口,老衲自然会震断心脉而死。”
女郎笑着道:“你自己会死,干吗又要麻烦别人呢?”
百绝苦笑道:“老衲不合自作聪明,想出那等怪约定,只得麻烦姑娘一咬,让老衲应了
约定……”
女郎笑道:“原来你们还订了誓约的,这真太好玩了,喂!替我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