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定神,发现那偷袭之人竟是与他们邀约的碎心人。
此刻他满脸都是愤急之容,白发散乱,已陷入半疯狂状态,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又自猛
扑过来。
韦明远见他一言不发,即自出招猛攻,心中微有所觉,遂抖起精神,连拆数招,然后猛
力一拳,将他震开数步,攻势微遏,随即大喝道:“我准时应约前来,原是为向你报告消息
而来,你不问青红皂白,就乱打一通,这算是什么意思?”
碎心人目毗发竖,厉声道:“小狗才,你……你跟师父是一块料,凶残,奸狠,无恶不
作……”
韦明远微怒道:“你怎么出口就伤人?”
碎心人大叫道:“我骂你还算客气的,我恨不能一掌劈死你,将你击为肉泥,方称我
心。”
韦明远微惊道:“你为什么恨我如此深?”
碎心人流着泪道:“你粉碎了我在人世仅有的希望,难道还有比这更大的怨仇?”
韦明远微有了然,不由怒道:“你这人不讲理,我是一片诚意,给你送消息来,虽然我
带给你的不是好消息,可是咎不在我,你怎能迁怪于我?”
碎心人道:“你要带给我的是什么消息?”
韦明远略一迟疑道:“当然是有关你儿子的。”
碎心人咬着牙道:“我儿子怎么样了。”
韦明远略有困难地道:“很是抱歉,我不知道,因为我到达周村,那里已成一片废
墟……”
碎心人突然地插口道:“在你到达的前一大,刚好一把劫火,烧掉了整个村子,举村之
人,死无瞧类,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对也不对?”
韦明远惊道:“是的,你怎么全知道了……莫非你跟在我身后去的?”
碎心人大叫道:“我真恨我没有跟着你前去,我若跟着去了,岂容作逞施这种阴谋。”
韦明远又惊又气,亦是大声道:“你最好把话说明白点,谁逞施阴谋?”
碎心人流着泪狂呼道:“你!当然是你了,你先滥施屠杀,然后一把火,一切证据都湮
没了,好狠毒的手段,好完美的计划,姬子洛,你真收得好徒弟……”
韦明远气结道:“你……你简直是个血口喷人的老混蛋。”
碎心人受了辱骂,并不生气,反而狂笑道:“人全死光了,地方也亮平了,姬子洛当年
的丑事也一笔勾尽了,小暴徒,你比你师父还要厉害上十分。”
韦明远大声道:“碎心人,告诉你!火不是我放的,我赶到那里之时,已经是那个样
子,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令你相信,但我说的是真话。”
碎心人惨笑道:“你没有放火,那么是天火了,小子!你说谎话的技术够高了,只可惜
事前没把事情先打听明白。”
韦明远口气微缓道:“什么事情?”
碎心人道:“周村约摸有四十几户人家,每个人都会武艺,而且都不太差,若是天火的
话,不管来得多么突然,总不可能会死得一个不剩,除非是……”
韦明远接口道:“除非是有人先去动了手脚,是吗?你不想想,就算是我与赵大两个人
出手,也不可能把一两百人,杀得一个不剩。”
碎心人冷笑道:“你有的是狐群狗党……”
韦明远大怒道:“老糊涂!你也该打听打听,韦某生平参加过大小几十次战斗,哪一回
是我找过帮手的。”
碎心人一愕道:“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
韦明远道:“我只看见火场,余烬尚红,可见为时并不太久,不过我无法确定以前发生
过什么事,是以不能作任何猜测。”
他这十年在梵净山静修,养成一种正大磊落的风标,因此他这一凛然发话,竟使碎心人
无法不信。
沉默半晌,碎心人哺哺道:“这事不会有别人知道的,那日在酒店只有我们三人!”
韦明远心中又是一动道:“这也很难说!隔墙有耳……”
碎心人想了一下又问道:“你在我们分手之后,多久才到周村?”
韦明远略一盘算道:“我那时心急如焚,大约在第十一天上赶到。”
碎心人也算了一下变色道:“这事再也赖不到别人头上,那儿离周村迢迢千余里,即使
有别人听见了,以你的速度而论,绝不能赶在你前面。”
韦明远静静的思索了一下,发现碎心人的这一问题确有道理,不过如此一来,他将陷身
于百口莫辩的境地中了。
静静的思索中,他开始分析这件事,第一:周村不可能无故失火,而且村中连一个活口
都不留。
第二:这把火刚好发生于他到达之先,很明显的,目的是在阻止他探访任何有关姬子洛
与天香娘子的旧事。
第三:周村一村人,俱韵武技,杀之非易,而且绝不可能是一个人所为,这些人所以要
如此做,就是要激起他与碎心人的仇怨。
第四:这件事知者甚少,尤其是碎心人,刚刚脱困,他还没有机会将这件事传闻出去,
那么这嫁祸之人是谁呢?
他正想到此处,突然心中一亮,向面前呆立的碎心人道:“你既未前去,可是我来到此
地之前,显然你已知道周村所发生的事了……”
碎心人点头道:“是的!还在三天前,就有人通知我了。”
韦明远点头道:“你埋首四十年,刚刚出世,并无故人,怎么会有人认识你,而且将周
村的事变告诉你呢?”
碎心人略一迟疑道:“这不晓得,不过报信的人对我并无恶意。”
韦明远接着问道:“你怎知并无恶意,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碎心人道:“这我没有看清楚,三日前我正在燕京市集上闲逛,不知何时有人在我怀中
揣了一张字条……”
韦明远道:“我可以看看那张字条吗?”
碎心人一言不发,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递了过来。
韦明远接着一看,条上很简单:“周村已成鬼域,令郎亦上鬼录,主事者为天龙门人,
恐阁下为谎言所惑,故先函相告。
韦明远一看字迹,已了然于胸,静静地将宇条递回道:“我已知道这批人是谁了,杀人
放火,嫁祸于我,恐怕都是他们所为。”
碎心人不信道:“他们是谁?”
韦明远道:“其余的人我不清楚,但是铁扇赛诸葛却绝对有份。”
碎心人道:“我不认识这人,他干吗要屠我全村,杀死我的儿子?”
韦明远道:“他们虽不认识你,却与我有仇,也许他们知道你的武功足与我匹敌,所以
做下这些事,激起你与我拼命……”
碎心人想了一下道:“我相信这事非你所为,可是我依然要找你拼命。”
韦明远奇道:“这是何故?”
碎心人戟指着他道:“若不是你,周村现在无恙,我儿子也不会死,这些事虽不是你所
为,归根结底,你实难辞其咎。”
韦明远歉疚地道:“这事我很抱歉,但是我们若一拼命,势必两败俱伤,岂不正中那暗
中相害之人的心意,令郎遭害之怨,也永远不得昭雪了。”
碎心人想了一下,脸上现出为难的样子。
韦明远乃再继续道:“因此我们不如先将那些凶手找出来,再谈你我之间的隙怨。”
碎心人面色一动,似有允意,忽而天空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一支鸣镝,笔直地飞过
来,对着碎心人射去。
碎心人伸手一捞,接在掌中,发现它只是一枝特制的长箭,箭杆上又绑着一张字条,赵
大朝着发箭的方向就要追过去。
韦明远将他喝住道:“别追了,这又是胡子玉弄的鬼,他利用‘鬼斧神工’东方未明的
技巧,一定在这儿安下了管窥地听等设备,我们的行动,他都清清楚楚,这枝箭是在数里外
用机弩射来的,你上哪去找人,只不知他字条上又掏了什么鬼?”
此时碎心人已藉着月色将字条读出道:“前言乃相激耳,周村遭焚,令郎无恙,若欲知
其下落,速杀面前之人。”
韦明远静静地听完了,两眼注视着碎心人道:“你大概要找我拼命了?”
碎心人激动地道:“我只有这一路,别无选择余地。”
韦明远平静地作了一个手势道:“好吧!我若不是尚有许多事未完,一定将性命奉上,
成全你们父子重逢,也免得这些人老是阴魂不散地跟在我身边。”
碎心人轻轻地道:“我若杀死了你,见到了我的儿子,我一定帮你报仇,替你杀死那些
人,因为发现我也有些钦佩你起来了。”
韦明远淡淡一笑道:“你若能杀死我,也许可以见到令郎,但你绝无法替我报仇,而且
还得时时小心提防暗算,这些人之所以要杀我,并无深仇大怨,只是我的功夫在他们之上,
使他们无法在天下得逞而已。”
碎心人闻言一呆,韦明远再笑道:“动手吧!令郎在他们手中,你若不动手,他们不知
会给他受多少苦呢。”
碎心人脸色一变,伸手徐徐推了过来。
韦明远见这一招来势虽缓,所包含的范围却使人无法趋避,遂运足功力,反掌倒推回
去,两掌相接,双方各退一步。
碎心人钦服地道:“你年岁不大,功力实在不错,我四十年苦练,竟无法胜得了你,方
才那一招‘八方风雨’,曾耗了我十年光阴,以为无人能解,你却能硬接下来。”
韦明远徐徐笑道:“这不过遇合罢了,若不是一个故人教了我方才那一招,我的确无法
接下来。”
碎心人道:“你那一招叫什么?”
韦明远道:“那是一招守势,叫做‘岱狱永峙’。”
碎心人点头道:“不错!千万年风雨侵蚀,那巍巍泰山,凡自不曾动得分毫,你那故人
是谁,能想出这一招。”
这一式实是萧湄所遗秘笈上的一招绝学,想到萧湄,韦明远心头难禁一阵刺痛,只见他
微微焦躁地道:“她已经死了,说也无益,咱们还是快些解决了吧,远处的朋友恐怕等得有
些不耐烦了。”
说完运掌如飞,直攻上去。
碎心人亦是凝神抡臂,或攻或守,顷刻之间,二人已互换了四十余招,都是平分秋色,
难决胜负。
碎心人忽而大叫道:“好!年青人,你真不错,若不是为了我儿子,我实在不想跟你拼
命。”
语毕掌势突变,忽前忽后,诡异非常,每一招所指的部位都是要害,而且出招之速,亦
常在人意料之外。
韦明远抱元守一,聚精会神地应付着,但己不像方才那么从容了。
赵大在一旁看得心中大惊道:“韦爷!您快用煞手吧!您可不能失手,别忘了咱们还要
去找孩子呢!”
他的叫声使韦明远一疏神,胸前挨了一掌,虽然他躲开了要害,虽然他练了不坏身法,
可是这一掌也打得他心神受震,连连后退。
碎心人凝神举手,又追了上来,口中喃喃道:“抱歉得很,为了儿子,我非杀你不
可。”
劲风直涌过来,韦明远只得又闪了开去,可是肩头又挨着了一点,扫得脚步踉跄。
碎心人不敢怠慢,横里再抡一掌,这一招更是怪异,迫得他无地再避。
韦明远一咬牙,双手猛翻,纵身一跃,掌心血红。
惊天动地的太阳神抓又使了出来。
碎心人的掌心若受火的,纵然是他功力超人,也禁受不起。
一声惨嚎,身躯被击得向后直飞,到了一丈多远才掉落下来。
两只掌心被击得乌黑,呻吟不止。
韦明远走过去,歉然道:“我实在不愿伤你,可是不这样我势必丧生在你的掌下。”
碎心人抬起头来,微弱地道:“不怪你,好霸道的功夫,年青人,这是什么功夫?”
韦明远肃然地道:“这是太阳神抓,乃先师天龙大侠所授。”
碎心人突地大叫道:“姬子洛!怎么我处处都不如你……”
叫声未毕,人已晕厥过去。
韦明远虽然觉得他这最后的一句话很堪玩味,可是对于姬子洛当年之事,这老头儿不肯
说,周村的人己死,亦无从问讯,只得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赵大上前翻翻碎心人的眼皮道:“韦爷!这人还没有死,要不要我补他一掌?”
韦明远大喝道:“胡说!我们怎可做这些乘人之危的事。”
赵大道:“他若不死,必会被胡子玉等人利用,韦爷也许不怕,可是梵净山的人可挡不
了,再者您的师父天龙大侠之事,也会传扬出去了。”
韦明远厉声道:“由他张扬去,我相信我师父绝不会做卑劣之事,我想尽方法,也要将
当年的隐秘查明,公诸天下,至于胡子玉要利用他,那是没有办法之事。”
说着在身上摸出一颗疗伤之药,托开他的牙齿,喂了下去,然后开始为他推拿顺气到血
归经!
同时在数里之外,有几个人废然地放下手中竹筒。
天竺神僧法印长叹道:“这老头儿的功力已经算是绝顶了,怎么仍是敌不过‘太阳神
抓’,当真这韦明远已是天下无敌了吗?”
胡子玉脸色凝重,想了一下对东方未明道:“贤弟!你打听来的消息可靠?”
东方未明道:“周村之人都知道这回事,而且确知他是在玄真宫,只是不知玄真宫在何
处。”
胡子玉一言不发,拿起身旁纸笔,写道:“欲知天龙旧事,有一人可询,此人现在海南
五指山巅玄真宫中……”
东方未明惊道:“胡兄!你怎知玄真宫在海南五指山上?”
胡子玉得意地一笑道:“此事数之天下,恐怕知道的人也不多,我尚是在数十年前偶然
得知。”
天竺神僧法印道:“这玄真宫是什么情形,胡兄可得一告否?”
胡子玉道:“玄真宫中的人都是全真派道士,全宫规定只有一百零八人,若死去一个,
便须派人下山物色凑满,我昔年有一故人之子,便是被他们物色中了,可是那孩子不肯前
去,便被他们点了五阴绝脉而死。”
法印惊道:“五阴绝脉,那是最厉害的功夫,这玄真宫中的人都会武功?”
胡子玉道:“岂但会,而且都高明之至,不过他们除了要补充人数之外,不准离宫,所
以与世无争,不为人所知。”
东方未明道:“我们正可以藉天龙旧事来打击韦明远,胡兄为何反而告诉他确实消
息?”
胡子玉道:“我不但要告诉韦明远,而且还要设法通知此刻正在东途的杜素琼,令她也
赶了去。”
东方未明道:“我实在不懂胡兄的腹内妙计?”
胡子玉得意地一笑道:“我还遗漏了一点未尝说明,你们自然不懂。”
法印催促道:“胡兄快说出来吧,别把人间死了!”
胡子玉眨着独眼道:“那玄真宫最忌外人前去,韦明远与杜素琼若去了,一定会与宫中
之人冲突起来,他二人功夫再高,依我的猜测,恐亦难逃杀身之危。”
法印钦佩道:“胡见不但见闻博知,更兼神机妙算,贫袖深庆得与胡兄相交。”
胡子玉却摇头道:“我计谋虽精,但是算计韦明远,却从无一次成功,这小子每次都能
逢凶化吉,暗中若有神助,这一回但愿不再落空,不过我们仍须作再一步准备。”
东方未明急问道:“还要作什么准备?”
胡子玉抚着白须道:“韦明远的儿子,杜素琼的徒儿,萧湄的女儿,听说都跑了出来,
我们还得帮帮他们的忙,将这三个小家伙找到。”
法印又不解了,疑问道:“帮他们的忙?我但愿他们永远找不到。”
胡子玉道:“找到了他们,我自然有法子将他们制服,即使韦明远能从玄真宫脱身归
来,我仍要利用这三个小家伙为饵,将他哄入圈套。”
法印拍手道:一妙!妙!胡兄岂止是赛诸葛,真孔明亦不如也。”
胡子玉微微一笑,将字条又绑上一枝长箭,搭人机弩。
“唆”的一声!
那枝长箭又掠破夜空而去!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韦明远正在渡海的船上,望着一碧如洗的夜空,不禁感慨系之,轻吟起玉溪生的诗句,
心中万头千绪,不知从何理起。
赵大在他身旁,眨着大眼道:“韦爷!这两句诗念远也曾教过我,只是我从来都没有
懂。”
韦明远微微一叹道:“那嫦娥偷服灵药,破月飞升,以为从此可以永绝人寰,长享仙
福,可是广寒寂寂,那种岁月也是很难过,所以对着碧海青天,夜夜此心……”
赵大想了一下道:“那广寒宫中可有酒喝?”
韦明远一笑道:“赵大!你真是个酒鬼,仙宫中玉液琼桨,从不匮乏,不过甘食醇脂,
怎能解得心中之忧愁。”
赵大摇头道:“俺就不信,每天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再喝,有啥可忧之事?”
韦明远含笑道:“这一路行来,我从未禁止你喝酒,怎么你还是唉声叹气的?”
赵大脸一红道:“俺是在想念远,那孩子一向娇生惯养的,这一跑出来,不知她要多受
罪呢?”
韦明远道:“这就是了,美满不能忘忧,像你这种胸无城府的人,都做不到心中无挂,
更何况是神仙呢?”
赵大道:“这就不对了,俺本来就是凡人,所以脱不掉胸心牵挂,那嫦娥既是仙人,就
该比我想得开,否则她哪还配称什么神仙。”
韦明远想了一下,笑着道:“真有你的,这下子我竟没话说了,不过仙境难求,佛难
求,这碌碌尘世上,就没有六根清净之人,那遥遥天庭,想来也不会有无挂无碍之仙。”
赵大道:“这话俺又不同意,你看咱们山主,就是六根清净,无挂无碍,念远丢了,连
俺都急坏了,她还是没事人一样。”
韦明远道:“她若不在心,她为什么要去找呢?”
赵大道:“那是您跟兰姑娘逼着去的,她自己才不会放在心上呢,以前还有一次,念远
被他爸爸带走了,还是大家跪下来求她去找回来,好像念远不是她的女儿似的。”
韦明远听后,微叹一口气道:“你们山主对念远确能做到不动心的程度,可是对于我,
她就无法不闻不问了,若是她知道我们这次渡海出去,千方百计,我相信她也会不顾一切赶
来的。”
赵大尚未开口,身后忽然有人轻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君,虽然你说得我那么痴
情,但也足见你了解我的深刻。”
二人猛吃一惊,连忙回头一看,简直无法相信他们的眼睛。
杜素琼一身素衣,绰约如仙的站在那里。
赵大连连用手揉揉眼睛,看清楚了,才怪声大叫道:“山主,真是您,您别是神仙吧!
怎么一眨眼就出来了呢?”
杜素琼微微一笑道:“我比你们先到海边,这只船是我买的,水手是我雇的,为了就是
要送你们到海南去,憋了两三天,我还是忍不住出来见你们。”
韦明远一收脸上的诧态释然道:“琼妹!原来我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你眼,幸好我
没有背后骂你。”
杜素琼浅笑道:“你说错了,不是你的一举一动都漏不过我,而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
没有漏过胡子玉。”
韦明远神色一变道:“胡子玉!又是那老狐狸?”
杜素琼道:“当然是他了,他想出办法,支使你到海南去,岂会放过我,我真想不到他
是怎么找到我的。”
韦明远一叹道:“你信不信!也许梵净山他进不去,只要我们一离山,无时不在他的监
视之中。”
海南又名琼岛,隔琼州海峡,与粤地相望,海行若遇顺风,三四日可抵。岛上原有土
著,日黎人,近海之处,汉黎杂居,已经开化了。
内岛深山之处,居人犹停于茹毛饮血之纪,生性剽悍,一般行商人等,视为畏途,因此
山中虽盛产各种珍贵药材、金沙以及其他资源,仍罕有人问津。
韦明远、杜素琼与赵大一行三人,弃舟登岸之后,遥望五指山高插云表,五座山峰或长
或短,确是颇像人手。
他们四处打听玄真宫的下落,却得不到一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