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今日咱们还是去院中晒太阳好不好。”红袖替明斓梳着长发,巧手一拢一番梳了个清俊温雅的造型。
明斓点点头,“你们饿不?我让他们弄点昨天吃的那种点心好不好?”
替他系衣带的绿酉听见了忙说,“还要昨天那个甜甜的花糕。”
最老成稳重的蓝梅斜睨了他们一眼,“这两天没人管你们无法无天了是不是。公子你别惯着这几个。”
绿酉撅撅嘴不出声了。
红袖又说,“今天前边好像来了什么客人。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大佬,嚷嚷着要先生给他医病。我远远看了眼,好像还带了好几个美人来。”
明斓点点头。姜云雨给人看病有两个怪癖。一,病人须是俊美男子,若不是则病人要带上几个美男子送与他。二,他不想救的人就是神仙来求都没用。江湖中人都长得五大三粗,要像萧宿峦这样的美男子何其难找,那些病人久而久之也掌握了个规律,但凡想要姜云雨看病,先从各处名楼之中赎两个头牌出来相赠准没错。他猜这恐怕与对方年少时的经历有关,知道这一行的苦楚特地来救。不由调笑道,“什么美人能比红袖还漂亮?”说真的,服侍自己的几个小童都非凡物,红袖似乎是哪儿的头牌,绿酉是哪家大官养在宅里玩腻的金丝雀,至于蓝梅似乎以前是京城中专供贵族亵/玩的名倌。
红袖没好气捶了他一下,“公子就会晃点我们。你也不怕一会儿被萧公子看见了。”连他们这些当下人的都看得出神仙一样的萧公子对这家伙不一般。
明斓笑眯眯,“他可管不着我。”
绿酉鼓了鼓嘴,不知道是谁,萧公子一出现眼睛就亮得惊人。
“说到萧公子,今天好像左公子也来了。不知道扯着先生在房里干些什么。”
明斓眼睛一亮,有奸/情啊!姜云雨那样子分明就是个在下面的,难不成他跟左无华有戏?“他们在哪儿?我瞅瞅去。”
蓝梅一眼就看穿他的八卦用心,轻柔地扶起他,软声提议道,“这两日燕陶小公子好像不太舒服,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明斓被他摸得舒心,真不愧是京城出来的人,这伺候人让人舒服得……简直让人无法拒绝。“那走,看我师弟去。”
还没走到房前,就听到房间里传来燕陶杀猪般惨叫救命。明斓神色一凛,二话不说踹门而入,吓得后面三个跟班心疼地抱着他的腿查看。本来还想去看姜云雨笑话,没想到找到他完全不费力气,这家伙就站在燕陶的床前。
“你干吗?”明斓挺身而出拯救小师弟。
燕陶动了一下,把大白屁股掩在被子底下,很可怜地躲在床角。
“看病。”姜云雨冷傲地抬着下巴。凶狠地吓唬燕陶,“我告诉你,那里要是治不好以后会烂掉,不能如厕。”他发觉明斓这个小师弟比他好玩多了。明斓这家伙平时都和萧宿峦打交道,狡猾得很,耍弄个一两回就骗不到了,不像他师弟吓唬一下还会哭,真是太让人愉悦了。
燕陶眼角挂着一滴泪滴,虽然他很怕姜云雨,但是他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理,他不想成为一个被屎憋死的人。明斓无语地看着自己师弟跟条虫似的蠕动回来。
“小陶你怎么了?”明斓隐约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小家伙受了伤萧宿峰不是应该鞍前马后伺候着才对么。难不成刚吃到嘴就失宠了?
燕陶捂着屁股眼泪汪汪。
姜云雨等了半天,看他磨磨唧唧不肯说话有些不耐烦了,“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房事不顺。我看伤口,分明就是这家伙舒服了自己乱动招人折腾得。”
燕陶唰一声变成大红脸,扑上去要捂姜云雨的嘴,半道上哎哟一声腰疼又软了回去。
“萧宿峰呢?”明斓皱眉,“他不在这,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那家伙替你找药去了。”姜云雨瞥他一眼,“你男人还真下得了手,自家亲弟弟新婚燕尔,第二天一早他就踹门进房掀被子把人赶出门办事。”
顿时明斓就用一种看受害人的目光打量燕陶,朝姜云雨一拱手,“那小陶的伤有劳先生了。”燕陶顿时惊恐地盯着他,好像难以置信自家师兄一回头居然就把自己卖了。
姜云雨桃花眼一弯,笑得像个狐狸,“来,小家伙大夫给你好好治病。”
“师兄!师兄!救命啊!”燕陶的惨叫再一次响起。
“那什么……”明斓关上房门,心不在焉地掏着耳朵对身后三个美人说,“我们还是去晒太阳吧。”
☆、惊变生·五
明斓倒在蓝梅搬来的兽皮椅上,身旁三个美人一个捏腿一个捏肩还有个喂点心暖风熏人醉,惬意得只想打瞌睡。
春日暖和阳光之下,他脑袋一点一点,两张眼皮渐渐黏在一块儿。太阳如此之好,让他不由自主回想起以前萧少爷有一次光天化日之下变身禽/兽的事,那时候可是折腾了他一个下午,差点没被太阳晒脱水。
边回忆边在心里唾骂某衣冠禽兽,就在快要被周公请去下棋的瞬间,一丝愁苦的哀叹飘进他耳里。他睁开眼,翻了个身。红袖立刻会意地替他揉捏着腰。“还有谁在这个院子里?”
绿酉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那人似乎还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又大声叹了口气。
明斓起了兴趣,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一名男子抱着头歪倒在一张石制棋桌之上。男人听到了脚步声,这才抬起头警觉地看着明斓。
“这位兄台,何事惆怅?”
男子有一张清俊的面容,他拱了拱手,淡笑道,“是不是惊扰到公子了,实在抱歉。”
明斓见他容貌俊美,姿态潇洒已经生了几分好感,又看他说话谦和,更是起了亲近之意。“恕在下冒昧,公子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在下同你探讨探讨。”
男子清浅地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是一些家事烦心罢了。”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公子不必太过心烦。”明斓赞他是谦谦君子,忍不住又说了不少宽慰的话。那男子展颜一笑,两人你来我往倒也聊得畅快。
“原来你在这里。”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明斓一抬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激动,那男子站起身一个飞扑挂在了萧宿峦身上。“萧萧你来啦。”
萧宿峦在明斓震惊的目光中面不改色拎开身上的人。那人好像这才想起明斓的存在,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失礼失礼。”
萧宿峦像是看不下去似的,指着明斓说,“这是明斓。”
那人瞬间撤下斯文清隽的笑容,换上另一副嘴脸。“他妈的你不早说!搞了半天是你老婆!”
明斓的笑容僵在脸上,这种书生脱胎换骨成土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萧宿峦指了指男子,介绍道,“他姓左。”
明斓恍然大悟,姓左的,这番年纪的恐怕只有左家独子左无华了。不由斜睨萧宿峦一眼,你的朋友里面就没个正常的吗。
“自己人自己人。”左无华哥俩好地搭着明斓膀子,“坐下说话。我说弟媳啊……”明斓默默看着一只脚踩上石桌,左无华已经彻底恢复了原本性格,一副土匪样。
萧宿峦淡淡看了他一眼,左无华弱弱地缩回手,独占欲强的男人他惹不起。明斓擦了擦头上的热汗,饶有兴致地看两人互动。萧宿峦注意到他的动作,默不作声把人拉着走到一片树荫底下,细致地替他擦汗。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左无华一下子来劲了,声泪俱下唱作俱佳地说,“萧萧啊,这回你一定得帮我。”
萧宿峦挑眉。
左无华憋屈地扁扁嘴,“我家的镖被人劫了。”左家虽不是武林世家,但他家经营的龙威镖局乃是江湖上第一大镖局,左大少就是少镖头。
龙威镖局被人劫了镖可不是小事。萧宿峦终于从明斓身上分出点注意力,打量了对方一眼。“丢了什么?”
“他妈的。”左无华气得用头撞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这次出的是个暗镖,作保的是个熟人,只说是要紧东西不让看。不让看就不让看,心想着走一镖做个顺水人情,没想到还没出三天镖就被人在半道上劫了。”
连明斓都被他吊起了好奇心,重复着又问了一遍,“到底丢了什么?”
左无华垂头丧气,“不知道。他要劫镖就把东西全拿走,偏偏还留了一半,留下的还是个不得了的东西。”
“是什么?”
“我把东西带来了。你们随我来,这里不太方便。”他招招手,示意两人进房聊。
左无华从随身行李中取出一个方形布包,明斓下意识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就是那天晚上从端木府中被偷走的那个。层层打开包裹,里面露出的是一枚玉制方形印章。质地细腻,色如羊脂,乃是上等白玉。
明斓伸手拿过印章,反过来一看,吓得连忙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幸好左无华反应够快堪堪接住放回包裹里。“我可不可以当没见过这东西?”
左无华苦笑。
“这……是真的吗?”
萧宿峦淡淡道,“是真的。”
端木府中被盗走的不是别的,正是前朝末帝楚文翔的玉玺。
“这端木家到底什么来头。”明斓喃喃自语,“这东西绝对不能留在手上,要是消息传出去了,朝廷带头第一个灭的就是龙威镖局。”
左无华暗自垂泪,“萧萧你这次一定得帮我。”
明斓皱眉,一潭浑水,谁跟着搅浑谁倒霉。纵使武功再高,在百万雄师面前还不得被射成刺猬。出于私心,他不希望黄萧宿峦跟着一起搅和。但是他了解对方绝不可能放任好友不管。不由隔着衣袖轻轻握住男人的手,萧宿峦重重捏了他一下,反握住他。
萧宿峦知道这次事情敏感,不想把明斓一起牵扯进去,本已下定决心,无意间却撞上对方坚定的眼神,两人瞬间心意相通,只能大叹一口气。既然如此,纵使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必当竭尽全力护得心爱之人周全。
左无华见他两人语气有所松动,知道此事已达成,一扫之前灰暗颓废的神色,仿佛只要萧宿峦答应了会帮他天大的事都能解决一样。“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萧宿峦沉吟了一下,“你把东西先收着,我让人去查。切记不要把玉玺在你手上的消息透露出去,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前朝遗老向来是当今天子心腹大患,左无华知道其中利害,再怎么随便也不敢随意糊弄这有关身家性命的大事,当即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开心心搂住明斓的肩,他也知道投桃报李的道理,萧宿峦帮他大忙自己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你家宝贝我替你罩着。”
……你罩我?明斓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在下一直想见识见识左大少的分柳剑法。不知和沉山派掌法比起来如何?”
左无华抖了一下,开什么玩笑。他不知道明斓现在空有招式不能用内力,只是想着这人在江湖上少说也有些名气,又是萧宿峦心尖上的人,要是一个不小心打伤了,自个儿不得被萧宿峦揉圆搓扁往死里揍。“我让镖局里的人搞了些上好药草来,明公子你好好调养调养。”
明斓笑眯眯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左无华顿时就觉得萧宿峦家的猫也沾上了萧少爷的脾气,怎么就那么油盐不进看着有些恐怖呢。
明斓逗完左大少爷,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这一下午又惊又诧的,到现在才松懈下来,手脚都使不上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软手软脚往房里爬。萧宿峦跟着他进门,关上房门,一进门就抱住明斓的腰。
“恩?”对方困倦地揉着眼睛。
“我明天就要走了。”男人低下头,下巴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明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里知道这家伙是要为自己找药去。“你照顾好自己。”萧宿峦环在他腰上的手动了动,觉得怀里的人整个瘦了一圈,放在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只觉得心疼到不行。所以说人的心情变了,任是从前多么无惊无惧的人,心情也会随着那一个人的一颦一笑而被牵动。
他以前不屑于说情话,如今却觉得怎么都说不够,只能就这样静静抱着对方,仿佛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他们两个人。
明斓拍了拍他的手臂,“路上小心。”
男人低下头,卷着对方的舌头细细亲吻。他从来不知道,如此平凡的四个字居然会给他带来那么大的震动。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了下去,这一辈子除了眼前的这个人任何人都不能让他满足。“我喜欢你。”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股热意急切地探进衣内感受着手下微凉的肌肤。明斓感受着对方的热情,求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一不留神就被拽上了床。
“姜云雨说你的身体可以承受。”
去你妈的庸医。明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话虽如此,庸医给的药却很好使,以至于萧宿峦进入的时候他都没感觉到疼痛,不仅不疼而且很舒服。他默默又在心里给漂亮的姜神医添上了一条下流无耻的评价。
男人怕压着他的伤口,特地把人抱在腿上缓缓动作。这个姿势让明斓简直无法招架,他象征性地哼了两声,很快被拖进欲/海之中。
“我喜欢你。”激情之时,他模模糊糊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重复,像是要把这八年来的份一次都补给他。
红袖端着刚熬好的药站在病人房前。卫十二抱着剑懒洋洋把人拦住。“干什么呢,里面忙着呢。”
红袖俯下/身贴着门板听了会儿,房中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细碎呻/吟,不由了然一笑。“那我在这等好了。”
“早着呢。”以他以往的经验,没有半天也至少要有一个多时辰,他对自家少爷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红袖清丽的脸上浮上一抹坏笑,“公子身体还没好,萧公子不会太为难他的。”
卫十二狐疑地看他一眼,懒得管他,等就等呗,反正门口地方挺大,两个人蹲着也不嫌挤。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萧宿峦就传音入密让卫十二放人进去。红袖端着药碗,轻手轻脚走进房。萧宿峦仅披了一件外袍靠在床头,慵懒地把玩着明斓的头发,俊美得让人难以直视。相比之下,明斓看上去就惨多了,他手脚无力地趴在男人怀里,半眯着眼喘粗气。自从受伤之后,他的身体与之前比起来差的真是太多了,以前别说一次了,就是陪萧宿峦一夜都没那么累。男人的手探进被子里,抚摸被子底下光裸的肌肤,饶有兴趣地发现怀里的人像小猫一样敏/感地瑟缩了一下。
他从红袖手里接过药,一口一口温柔地喂进怀中人的嘴里。明斓到底是身体不济,喝了药没多久就晕晕乎乎睡了过去。男人就这样抱着他,静静注视对方的睡颜。
怀中人突然重重皱了一下眉,明斓呜咽了一声蜷起身,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力度之大竟将上好绸缎撕裂。
萧宿峦心里一凉,心知这是他身上的毒发作了,忙让卫十二去把姜云雨找来。明斓全身颤抖,淡色的嘴唇被咬出血痕,剧痛让他神志不清。萧宿峦不舍得他受伤,用自己的手臂代替嘴唇让对方咬着,鲜血顿时从手臂中涌出,明斓死死咬着手臂几乎咬下一块肉来。
萧宿峦浑然不觉疼痛,心中之痛远大于手上的伤。
姜云雨冲进房门,手上的银针接连刺向明斓周身大穴,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体内噬心毒。明斓松开萧宿峦的手臂,一声不吭晕了过去。姜云雨抓过好友血肉模糊的手臂,狠狠往上撒药粉。
“他怎么样?”
“没事。”姜云雨哼了一声,替他把手臂用布包上。“这毒以后每次发作都会这样。”
萧宿峦紧紧皱着眉头,伸手轻柔抚摸明斓冷汗涔涔的脸。
明斓低吟一声,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眼中透着一股迷茫,“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码字码到很晚,习惯性码完戳关机,然后才想起来忘记喂存稿箱了!!!所以今天更新晚了一点哈~怎么样是不是浓浓一盆大狗血
☆、惊变生·六
“你是谁?”
萧宿峦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如此简单的这三个字会令自己失控,让自己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在顷刻间崩塌散尽。英俊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却乌云密布阴沉沉让人看不清情绪。
“你是谁?”明斓看他不回应自己,皱着眉又问了一遍,身体向后退开露出防备的姿态。
萧宿峦注视着他像只受到威胁的小猫一样警惕地看着自己,脸色愈加难看起来,不容对方反抗地握住对方的手,好像只要这样抓牢了明斓就不会离开自己一样。“他这是怎么回事?”
姜云雨闲闲地靠在一旁,“早跟你说了,这毒发作之后,轻则失忆,重则心智受损。他这样还算好的。”
男人横他一眼,姜云雨委屈地直叫唤,“你瞪我有什么用,瞪我他又不会想起来。”
明斓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用力想抽出萧宿峦抓着自己的手,试了几下,男人纹丝不动。“那个……”他皱眉道,“我们认识?”
萧宿峦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明斓捂着脑袋想了很久,“大概吧?”
萧宿峦反而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点不寒而栗的感觉。这只笨猫,居然连他都能忘了。
明斓看看他,本能觉得有点害怕。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在笑,直觉却告诉自己那人正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萧宿峦附了上来,用手指捏他的脸。
明斓想了想,“债主?”
边上的姜云雨扑哧一声笑出声,萧宿峦家的猫好笨啊,这不是自己找死么。很识趣地偷偷溜出门,免得一会儿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萧宿峦欺压够了病人,回头一看大夫不见了,不禁有些纳闷姜云雨那家伙跑哪儿去了,这病还看不看?
明斓战战兢兢被捏了个够本,他不知道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第一眼看到对方的瞬间他就很喜欢这个人,所以虽然被人肆意揉捏了一顿也不生气依旧眼巴巴看着眼前的俊美容颜。“我是不是欠你很多钱?”那只邪恶的手很快就不满足于折腾他的脸,挑开被子缓缓伸了进去。
萧宿峦挑眉,“你骗财骗色。”一下一下摸着腰上的肌肤,琢磨着是不是要做点什么让他想起自己。那么笨,就是被吃干抹净了估计也想不起来。
“我骗财骗色?”明斓睁大眼睛,连被人吃豆腐了都不知道。“骗你啊?”
萧宿峦冷哼一声,突然把人抱进怀里。“你真的记不起来了?”虽然失忆的猫逗起来也很有趣,可依然不能让他满足。从前无论他和明斓吵架吵得再凶,他从那人眼中总能看见浓厚的爱意,即使对方藏得再好总是不经意会流露出来,而现在他看不到了。这种认知让他很不舒服,人还是那个人,里面的灵魂却不爱自己了
。
明斓莫名看着男人突然落寞的脸,竟然会觉得有些心疼。“你……”目光滑落到男人受了伤的手臂上,身体一震捧起那只手臂慌张道,“怎么会受伤?什么时候的事?刚刚不是还好……”
目光突然迷茫起来。好像有什么要冲破脑海。片刻眼神恢复清明,抱着男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起来了。是我不好,把你忘了。”
男人脸色稍霁,拨开他额前的发丝吻了上去。“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哎?不是明天吗?”
“等不了。”他一刻都等不了,只要想到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他的心就像被人紧紧攥住一般。
萧宿峦走得果决,带走了大部分侍卫,剩下一窝老弱病残天天晒太阳嗑瓜子。姜云雨这边别的不多,就两样东西最多,一是药,二是贴心的美人。明斓和左无华两个贼老鼠掉进了大米缸,天天赏着美人聊八卦。左无华从小在镖局里长大,江湖上的秘辛八卦没少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畅快。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见燕陶捂着屁股跑来跑去大叫着躲开姜云雨的骚扰。
没良心的师兄眯着眼吞下美人递到嘴边的葡萄,摇着扇子和左无华讨论武林盟主方天正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左无华喝了口茶,惬意地享受美人捶腿,随口道,“你家小师弟最近好像胖了点啊。”
“还不是姜云雨塞的。”虽然姜云雨很喜欢逗弄自家师弟,不过他这人倒也厚道,没少投喂小家伙好吃的,明斓盯着燕陶跑来跑去的背影,恶劣地说,“好像屁股圆了点。”
两个人对视一眼,坏心眼地笑了起来。“看来萧宿峰要好好谢谢他了。”
“你们在笑什么?”姜云雨一袭嫩黄色的衣衫衬得他容颜娇美无比,衣袂翩翩信步走来。
两个人同时摆手。
姜云雨美眸微眯,“男人这种笑容我见多了。下流。”
明斓和左无华同时捂脸。
姜云雨一来,原先或坐或站绕在他们身边的美人们全部围了过去。这谷中的美人大都是上门求药的病人所赠,姜云雨待他们不薄,谷中之人想留想去全凭自己意愿,若是想离开姜云雨还会赠上一笔银钱足够他们离谷之后开销。这些美人早年多半吃过世事艰难的苦头,知道只有在这里才不会被人看不起,大多数都心甘情愿留在谷中服侍病人跟着姜云雨学点医术。他们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好在伺候人的功夫一流,服侍起病人得心应手。
各色美人众星拱月般围着姜云雨一口一个先生的叫唤,对面的俩男人苦着脸像两只吃不到葡萄的酸狐狸。姜云雨随手把人都打发去后面晒药,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捧在手里喝了一口缓缓叹气。
“今早外面传来的消息,端木家昨夜被人灭门,一家上百口上上下下都葬身于火海之中。”
明斓有些傻眼,端木家好歹也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怎么会突然被人灭门。“端木老前辈和端木斐呢?”
姜云雨摇了摇头,“下落不明。”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明斓虽然不怎么喜欢端木斐,但好歹两人也有一些交情,一个好好的人突然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让人难免有些难以接受。
“知道是谁干的吗?”左无华沉默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他毕竟不同于明斓,平素过得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情绪恢复得也比较快。
姜云雨皱了皱眉,“江湖谣传是沉寂已久的轮回教重新出山了。”
“邪教!”左无华大叫一声竟站了起来。白道中人,如今最痛恨的莫过于如今黑道魁首的魔教,而对于轮回教的痛恨更在于魔教之上。此教乃是江湖第一大邪教,后被前代武林盟主集黑白两道之力覆灭,当时江湖死伤无数,左家先辈亦在此战中受伤。
姜云雨看他一眼,伸手把人按了回去。“先别激动,是不是现在还不知道。”
“如何知道是轮回教?”明斓脑中有个念头逐渐成形,“是谁放出的消息?”
“只说是在案发现场捡到了楚字腰牌。”
轮回教之所以被人忌惮,是因为此教和前朝皇室有藕断丝连的关系。相传每一任教主必是前朝皇室贵族,是以当前朝灭亡之后高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合江湖中人灭了轮回教。前朝皇室姓楚,楚字腰牌向来是轮回教的标志。
明斓点点头,对左无华说,“左兄,你可知道你手上的玉玺是从端木家被偷出来的。”
左无华惊诧万分,“此话怎讲。”
明斓喝了口水,细细把先前端木家失窃的事说了一遍。“我前几日见你把那东西拿出来就觉得包袱皮十分眼熟,恐怕就是端木家那晚被偷出来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变成了你家的暗镖。”
“端木家怎么会有这东西?”左无华提出了一个和明斓一模一样的疑问。
明斓摇头,“我更在意的是与玉玺一同被盗出托镖,如今又被盗走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陷入了沉思,一旁安静听着的姜云雨突然说,“这样看来,不论如何端木家会有这个东西,至少说明了他肯定不是好人,要么是前朝遗老或者根本就是邪/教中人。江湖之中能让人不要命去劫龙威镖局的镖,难不成是绝世秘籍?”
左无华眼睛一亮,以专业人士的口吻说,“不无这个可能。我这就让人去查端木家的老底。”
“我在江湖之上也有不少朋友,待我写几封信让他们一起帮忙。”明斓接口道,“在这之前,你先把东西收好了,恐怕江湖上要不太平。”
× × × × × × × ×
千里之外的京城之中,有一紫衣男子凭栏观花赏鱼,莹白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朵红花。倏地手指微微用力碾碎花瓣,花汁将指尖浸染成淡淡的红色。男子注视着自己的手指,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身后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出现,“王爷。”
“查清楚了?”
“是。”
索然无味地挥了挥手,“让人备马,明日启程。”
“是。”
作者有话要说:某菜: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萧宿峰:感谢小姜为我创造了更多的福利(一鞠躬),燕陶的大白屁股我来啦!燕陶:QAQ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惊变生·七
萧宿峦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靠在岩石洞壁上听卫十二汇报,雪山之上终年冰天雪地,纵使内力深厚也让人有些难以招架。卫十二裹得像一头熊,拖着大鼻涕羡慕地打量他家少爷一袭缓带轻裘,说不出的华贵风流。为什么同样是裹了一身皮,人与人之间就差得那么多?
萧宿峦脖子上围了一圈深色的皮毛围脖,毛茸茸的软毛衬着白玉般的肤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不少,连带着卫十二胆子都肥了好几圈没忍住多看几眼。
闷头在苍茫雪山上找了三天三夜岩花,好不容易在一个悬崖下的山洞中发现了踪影,傻子都看得出萧少爷现在心情极好。
远在江南的萧宿峰传回消息,他已高价购得神龟壳,现在正带着人返回姜云雨的药谷。江南的商人最为缠人,神龟壳又是千金难求的良药,不知道那小子这次花了多少才能把东西拿下。萧宿峦低头凝视岩缝里刚冒出头的小小白花,琢磨着该怎么打发自己这个难缠的弟弟,这回恐怕真得被那小子剥掉一层皮。他既然已经承认明斓是他心爱之人,就等于把自己最致命的弱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从姜云雨到萧宿峰无一不想趁着这个机会敲诈自己一笔。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还是不错的,就像是向所有人宣告了所有权。
清晨的阳光升起之后,他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来采取花瓣上的露水。小心翼翼按照姜云雨给的方法将露水引导进一只细口瓷瓶中,卫十二晃了晃手中的瓶子,不过也就小半瓶而已。萧宿峦接过瓶子,让人连夜送回姜云雨的药谷。
四样东西中三样已经到手,那就还剩……
“去药王谷。”萧宿峦钻进马车淡淡吩咐道。
卫八无愧于他的名字,满脸洋溢着八卦的喜悦,拽着卫十二兴奋地唠叨了一路。
“兄弟这回有热闹瞧了。”他兴奋地揪着卫十二的衣袖,“药王谷的段天星可不是软柿子。”
“当初那小子和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少给我们白眼,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卫八很小心眼地碎碎念,“还好少爷最后把他给甩了。”药王谷谷主段天星向来眼高于顶,对他们这些下人从来没什么好脸色,相比之下明斓看上去要可爱得多。
“为什么同样是被少爷吃的死死的,明斓看上去就要顺眼的多。”卫十二摸着下巴思考。
“他笨呗。”少爷逗猫逗得不亦乐乎,他们这些下人看得也开心,哪像那个段天星成天只能看见俩眼白俩鼻孔,看着就讨厌。
“有道理。”两个人愉快地相视一笑,千里之外的明斓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药王谷地势险峻,谷口又有瘴气毒林,出入不易。幸好萧宿峦一行带了姜云雨配的解药,虽然危险重重倒也没出什么事。经过第一道山门,立刻有小童出门迎接,一看领头的卫一便知道马车中坐的是什么人,连忙差人向谷主禀报。
说起来,萧宿峦也算谷中的常客了,他和段天星要好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这人实在太醒目,以至于他和段天星分手很久以后谷中的下人们还不时把萧少爷的风姿拿出来品评回味一番。
一行人到达主楼正厅之时段天星早已等候多时,他看起来漫不经心,慵懒地斜卧在美人榻上把玩着一只白猫的肉垫,实则为了此刻着实下了一番功夫打扮,深紫色的衣衫让他看起来像一朵美丽而又危险的毒花。
萧宿峦看了他一眼,疏离地向对方点了点头,寻了张椅子坐下。
段天星一开始还摆着架子,故意不和他说话,过不了多久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偷偷瞥男人几次,见对方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捏住怀里的白猫拉扯。那猫惨叫一声逃进桌底下哆嗦。
一旁站着的卫八向卫十二使了个眼色,脾气那么坏,少爷怎么可能会喜欢。瞧他鼻子都快翘上天了,等着看少爷训野猫!
“你来干嘛?”段天星抬着纤细的下巴,高傲无比,仿佛浑身都带着刺。
萧宿峦从前最喜欢他这样,明明弱的不行,却骄傲地仿佛全天下都不放在眼中。不过处得久了,难免让人乏味,有趣是有趣,可是就是太任性了。
段天星见男人兴趣缺缺,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不由怒火中烧,“萧宿峦,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从今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萧宿峦浅浅一笑,“段谷主此话未免太绝情了一点。”
段天星怔了一下,两颊漫上一层红晕,眼前的男子虽然没有看自己一眼,可是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让人为之倾倒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回忆起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翻云覆雨,神魂颠倒。在那男人手上,好像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了,要自己生则生,要死则死。段天星面若桃花,眼中泛起浅浅的□,语气也和缓了不少,“你……找我什么事?可是受伤了?”这样一想,再也坐不住了,快步走上前替男人把脉。
萧宿峦不动声色抽回手,“在下不是来叙旧的。此次前来是想向段谷主要一样东西。”
“你……”段天星咬了咬嘴唇,他深知自己当时和萧宿峦撕破了脸皮,对方不喜他手段阴毒故而提出分手,如今自己的形象在他心里恐怕已于歪门邪道沦为一同。面上划过一丝狠绝,冷声道,“萧公子想要什么没有,何必亲自来我这里求。”
“我想问段谷主借一株回仙草。”
“回仙草?”段天星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几圈,“你看上去不像中毒,你要救谁?”
萧宿峦怔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他知道如果告诉对方自己要救的是明斓,段天星必定暴跳如雷,如果隐瞒却又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明斓。从前的情人和现在的情人,如何权衡果然是一道难题。“是一个重要的人。”
“谁?”段天星咄咄逼人。
萧宿峦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心爱之人。”
段天星的脸色瞬间扭曲,恨得想要把一口银牙咬断,“是谁?是不是明斓!”
“一株回仙草,我这里段谷主如有什么看上的大可拿去。”萧宿峦摆了摆手,身后十二侍卫纷纷捧出一个盒子,或是黄金百两或是金玉珠宝,抑或是奇花异草。
段天星看都不看一眼那些价值连城的物品,他在意的只有一点,他,堂堂药王谷的谷主,居然输给了沉山派的一个杂碎。“我哪里比不上他!”
萧宿峦但笑不语。
段天星面上闪过一丝狠毒,“我要杀了他。”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超过他。他本来以为萧宿峦是天上的云,没有人能够抓住,如今知道这个流连花丛的男人终于要定下心只陪在一个人的身边,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动手之前,你最好掂量一下。”萧宿峦有些不悦。
段天星冷笑,“我道是你来干什么,原来今天是来求我的。萧少爷,求人是不是该有点求人的样子。”
“我只求一株回仙草,用来交换的东西任何一样价值都不低于它。”
“我偏不乐意。”段天星挑眉,“明斓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救他。”
萧宿峦皱了皱眉,“你想怎么样?”
段天星俯下/身,拨开男人的衣领,“陪我。”
萧宿峦厌烦地拨开他的手,“段谷主请自重。如果谷主不同意,我也可以让掌门师兄修书武林盟主来讨,到时候恐怕就由不得段谷主来选了。”
段天星突然甜蜜一笑,“所以虽然有别的方法但你还是来见我了,你果然心里还有我。”
其实萧宿峦是怕这一来一去书信来回的时间太长,耽误了明斓的病情,这才亲自来求药。
“你有两个选择。”段天星甜甜笑着从袖子中摸出一瓶药,“此乃穿肠毒药,要么你喝下去。要么你陪我一夜。”
萧宿峦眼睛都不眨一下,接过药往嘴里灌。
段天星脸上阴云密布,长袖一扫摔碎一地瓷器。“你真的为了他连命都不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段天星的毒药药性极烈,毒药刚下肚,五脏六腑便翻江倒海地绞痛起来。萧宿峦脸上依旧带着清浅的笑意,掩在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握住椅子,硬生生掰下一个角落。
“疼吗?”段天星心疼地用袖子替他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是谷中刑囚用的药。”
萧宿峦对他笑了笑。
段天星站在他面前,勾唇妖媚一笑,纤手拉开腰带,绸衣一件件滑落在地上,他丝毫不在意厅中还有许多旁人,浑身赤/裸站在萧宿峦面前。笔直双腿,纤瘦腰肢,他容颜魅惑跨坐在男人身上。“真的不要吗?”
站在萧宿峦身后的卫十二看得清楚,隐隐有飙鼻血的冲动。
妖孽伸出舌头□自己的手指,唾液顺着细长的手指流下,情/色万分。卫十二瞪大眼睛注视着他将手指探进自己腿间,两眼迷离地摆着腰肢叫唤。
“卫,卫八……”他捂着鼻子去抓边上的人,发现卫八已经被卫二拎到一旁捂眼睛避嫌去了。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欣赏不到这等美景啊。
萧宿峦压抑着体内的毒药,他这样子搔首弄姿反倒起了反效果,只觉得从前自己怎么看瞎了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还不如家猫笨呼呼地讨人喜欢。
“段谷主,我药也服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段天星摆弄了半天,发觉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胸中一口恶气不降反升,恶狠狠道,“我有说你吃了药就给你回仙草么。你自己犯贱要吃,管我什么事。”
萧宿峦冷冷看他一眼,推开身上的人站起身。“既然如此,在下告辞、”段天星反复无常的性情他最了解,本来也就没指望这人老老实实把东西给自己,既然对方不肯自己也就没必要耗着了。
段天星一丝不/挂目送男人离开,脸上的表情怨恨到了极点,“收拾什么!”一脚踹开伏在他腿边捡拾地上碎瓷片的下人。那人惊恐地向边上爬了几步,唯恐下一刻性情不定的谷主就把自己给杀了。
段天星看着地上发抖的人,轻蔑地笑道,“没用的东西。你抖什么。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比得过他,偏偏老天不让我如意。”蹲下拍了拍那人面皮,“便宜你一回。”动手就去解那人裤子,那男人难以置信注视自家谷主分开腿缓缓坐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
“愣着干什么?”段天星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娇吟着倒在他身上喘气。“动啊。”
那男人这才回过神扣着对方的腰按倒在地上埋头苦干起来。心说没想到今天趁着谷主心情不好竟然捡到那么大个便宜,想到平时眼高于顶的美人就这样躺在自己身下就仿佛如有神助在段天星体内来回冲刺。
“恩……啊,啊……快点!”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叫声,一颗人头从房中飞出落在草丛之中滚了几圈。
段天星懒洋洋擦了擦身上的浊液和血迹,“贱人。”他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套了回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喝茶。
门外窜出几个黑影,迅速把尸体拖走,啧,又是一个倒霉蛋。
作者有话要说:总是把段天星写成姜云雨怎么破啊,智商捉急QAQ
☆、惊变生·八
“少爷。”卫七小心翼翼地替男人把脉,“你觉得怎么样?”
萧宿峦脸色虽然惨白,但脸上依旧残存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药性很烈,很有意思。”
卫七埋头在药箱里找了一阵,取出一瓶药,“这是走之前姜神医给的,兴许能抵掉一些药性。”
萧宿峦接过药服下,体内尖锐的痛感仍旧让他很不好受,他闭上眼靠在软枕上,“去把卫三叫进来。”
卫三一脸莫名其妙被人踹了进来,他只是负责情报的,这种时候要他来干什么?
“少爷。”
男人睁开眼瞥了他一眼,“我命你留在药谷的人有没有发回过信件?”
卫三点点头,“每日早晚都会有书信来回。”
“挑几封有趣的念。”
有趣的?卫三想了想,从线报中挑出几条和明斓有关的念,男人的表情果然柔和了不少。
微热的午后,卫三低沉浑厚的声音就像是老旧的木鱼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几条千篇一律的线报。男人闭着眼嘴角微微噙着一丝笑容,仿佛可以从寥寥数语中窥见自己思念的身影。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消一炷香的时间,萧宿峦体内的疼痛已经大大减少,他懒洋洋靠在马车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精神却出奇地好。“他不给,我还不能自己取吗?”男人挑了挑眉,“我已修书掌门师兄,如今事态紧急,我们先取了东西,以后的事情师兄会料理。”
卫十二两眼一亮,憋屈那么多天终于有活动筋骨的机会了。几个时辰之后,他趴在卫三身边忧郁得像条狗。
“我真搞不懂。”家犬翻了个身,“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做就可以了,少爷为什么偏要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