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斓在心里腹诽,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责任给撇清了,只给自己留个治下不严的罪名,叶王爷真是好手段。表面上依旧皮笑肉不笑,“王爷客气。”
叶子嘉慢悠悠端起一杯清茶吹了吹,凑在嘴边慢慢啜着,“明少侠是本王尊贵的客人,协助本王此次在江湖上查案。若是少侠有了什么闪失,本王可当不起。”
明斓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
“王爷这么一说,作为尊贵的客人的我也不好拿乔了。”明斓笑眯眯说道,“在下这一个月来苦思冥想,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和王爷要查的事情有关的东西。”
叶子嘉在心里骂了一句,有屁不早放,憋了一个多月了才想起来,你骗谁呢。“哦,怎么说?”语气微微上扬,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装!你再装!明斓在心里想。一会儿你就该扒着我裤腿求我了。
“在下仔细回忆了端木家被盗那夜的情形,发现了一些可以用的信息。”明斓翘着腿,指示朱小瑞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天夜访端木家的毛贼手上揣了个包袱,他跑的太急,包袱皮露出了一个角。”
朱小瑞顶着人皮面具面无表情地瞪他一眼,扯谎就扯谎,非要来抹黑自己,他哪有那么不专业。
“那似乎是几册书。”明斓饶有兴致地打量叶子嘉的脸色,“王爷想必你也猜到,端木家和轮回教有些关系,那极有可能是……”
“秘笈。”叶子嘉的脸色冷了下来。
明斓喝了口茶水,继续往下讲。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部分。“我还看到了一个玉石质地的方形物体。喏,那么大那么宽。”他用手指比划了一番。
他越往下说,叶子嘉的脸色就越是黑。他自然知道明斓形容的是什么东西,那玩意他天天能在他皇兄书桌上看见。至于明斓说的话,他只能信个几句。想也知道这小子必定瞒了他许多,光是抓贼时的一瞥就能看见那么多东西,这小子以后干脆改行当捕快算了。不过仅是几句,也够他了解现在的情况了。
“王爷,我听说萧宿峦最近觅得了一枚玉玺。”
叶子嘉冷哼,“你和他相隔千里,你如何知道。”
明斓捂着胸口很娇羞地说,“我们心有灵犀。他托梦给我不行啊。”
叶子嘉觉得手又开始痒了。
“王爷,看上去现在形势好像不乐观啊。”明斓很假地叹了口气,满脸忧愁。
叶子嘉横他一眼,自他听到端木家被盗走的是秘笈之时起就知道这事恐怕不能速战速决。武林中人最狂热的便是绝世神功,若是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套轮回教的秘笈流落在江湖中,势必要引起轩然大波。这样一来,水就浑了,反而为轮回教造势。这一件事,短期内恐怕了结不了。再加上玉玺,他叹了口气,头疼。
“王爷,在下倒是有个法子。”
“少侠有何高见?”
明斓不紧不慢,说出了他早就想好的计策。事实上劫左无华镖的人未必就是轮回教的人。劫镖之人只取秘笈不取玉玺,说明了他只在乎轮回教的武功。而那夜与他交手的七星掌,恐怕则是轮回教中人。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得被盗出的宝物易主放进了龙威镖局的镖车里。“真正的轮回教中人必然在意那枚玉玺,轮回教教主乃是前朝贵族,不可能放着祖宗的东西不管。既然如此,王爷只要放出消息让萧宿峦带着那枚玉玺同时出现,便可将轮回教余孽打尽。”
叶子嘉也笑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本王必须放出消息,让萧宿峦带着玉玺来交换你。”
“王爷觉得如何?”
叶子嘉沉默片刻,“本王觉得可以。”
两人同时大笑。
“多谢王爷。”
“真有你的。”叶子嘉咬牙切齿。一箭双雕,不仅从他手上逃了出去,又在不牵连萧宿峦的前提下送回了那枚玉玺。最重要的是,做这些事情他心甘情愿,因为这个人在这一个多月里证明了他就是个烫手山芋。
叶王爷虽然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却也无可奈何。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恐怕他还要在武林之中混迹许久,得罪明斓和萧宿峦实在得不偿失。
未免夜长梦多,叶子嘉这一次雷厉风行。不出五日,他就和萧宿峦坐在了一张谈判桌上。
萧宿峦慵懒地窝在铺着锦缎的椅子里,心不在焉地听叶子嘉在那儿分析形势。
叶子嘉讲了半天口干舌燥,再一看对面的大少爷,两眼不知道在盯着什么地方。这小子那么多年了果然还是很欠揍。“萧宿峦,本王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萧宿峦淡淡地扫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墙上的画不错,是前朝吴梅子的真迹。”
“那是。”叶子嘉没好气地说。“本王说的计策你觉得如何?”
萧宿峦充耳不闻。
“萧……”
“你说的这些和我没关系。”
“你……”叶子嘉被他呛了一句,气得要命。“明斓还在我手上。”
萧宿峦终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不如让他在你那儿再住一阵?”
再住一阵?这是嫌他还不够焦头烂额?“你就不怕他在我手上出点什么事?”叶子嘉气极反笑,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唇,“野猫虽然可爱,家猫也别有一番滋味。”
有一瞬间他觉得萧宿峦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这种压力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萧少爷又恢复了之前心不在焉的样子。“家猫的爪子也是很锋利,王爷小心别被猫挠了。”
叶子嘉突然觉得挑衅萧宿峦实在是一个蠢到不行的决定。“此次轮回教重现于世,于武林于朝廷都不是好事。你就不怕萧宿山一起受到牵连?”
“我大哥自然有他自己的定夺,用不着在下替他操心。”萧宿峦扫他一眼,目光落回那幅吴梅子的真迹上。“再说,大哥落难七王爷不会坐视不理。”
一提到自家不争气的七弟,叶子嘉就想揍人。萧家这是吃定了他弟弟此生非萧宿山不可啊。比起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萧将军,萧宿峦这个会不动声色戳人痛楚的小兔崽子显然更让人讨厌。“如此说来,这件事你是不想插手咯。”
萧宿峦瞥他一眼,不正面回答他的提问,反而道,“画不错。”
叶王爷气愤地跑出去砸了几个杯子花瓶泄气。过了一会儿又自己跑回来,指着墙上那幅画,“取下装起来赠予萧公子。名画当赠有缘人。”
萧少爷不疾不徐地又道,“边上那一幅似乎也不错。”
“一起取下。”叶子嘉咬牙切齿。小兔崽子居然敢敲诈本王。
萧宿峦这才慢悠悠说,“能够协助王爷是草民的荣幸。”
叶子嘉冷哼,“十五日之后,本王在麓州郊外等你。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轮回教余孽不容小觑,只怕王爷人手不够。”
叶子嘉瞪他,人手不够?你和明斓是死的不成?“这你不用担心,本王已命方盟主广发英雄帖。到时候天下英雄好汉齐聚,不怕捉不住贼人。”
“既然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萧宿峦起身,接过侍从递来的那两卷画。“就此别过。”
叶子嘉板着脸站在原地。
萧宿峦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作了一揖,“多谢王爷赠画。”
这小子果然喜欢戳人痛楚。叶子嘉气得脸色发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大早就爬出去面试,然后突然想起来昨天网上忘记喂存稿箱了。Σ( ° △ °|||)︴ 赶紧爬回来更新
☆、定风波·三
不谈萧宿峦把叶王爷气得如何七窍生烟,明斓照旧过着他滋润的囚犯生活。用过晚饭,他背着手在房中走了一圈,觉得实在是十分无聊。不免有些想念起萧宿峦来,至少要是对方在的话,他还能挑挑事打打架什么的。长叹一口气,只得在房中一个人自娱自乐打了套拳。
刚练了半套,额上略略染了些薄汗,只听窗户响了一下,从外面翻进一个陌生人。
明斓直起身,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那男子面容虽然极为陌生,嗓音倒是很熟悉。“我为什么不能来?”
“要是被叶子嘉知道了,不得气死。”虽然容貌改变,但是就是化成灰他也不会认错眼前的人。
“你很关心他。”男子的话里有一股不明显的醋意。
明斓看看他,笑得前仰后合。
男子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底下的那张脸正是萧宿峦本人。
本来以萧宿峦的武功想要避过重重防卫也不是什么难事,明斓也懒得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只是好奇这家伙按捺了一个多月没来,怎么反倒和叶子嘉见了一面就出现了。
“想你了。”萧宿峦不动声色地避开这个话题。
明斓一脸疑惑。
萧宿峦勾唇,觉得家猫笨呼呼挠头的样子很可爱。
“是不是叶子嘉和你说了什么?”明斓绞尽脑汁猜测。一不留神屁股一凉,裤子被人扒了。“这什么味道?”
“小姜新制的软膏。”萧宿峦细致地把凝脂涂在入口,
“他妈的,那个庸医每天都在干些什么……唔。”
萧宿峦舔了口可口的夜宵,慢悠悠抽出手指。“听说里面加了催/情的成分,你试试。”
明斓转过头破口大骂,“你千里迢迢跑来就是为了这事?”
“你觉得呢?”萧宿峦倾身堵住他的唇。
两个人分别月余,小别胜新婚,这会儿相遇正是干柴遇到烈火,踉踉跄跄交缠着一起跌入床铺之中。
“恩……”明斓低吟,感受着体内被充满的感觉,从腰部以下一阵酥麻。
萧宿峦扣着他的腰,半眯着眼舔了舔唇,像是一只餍足的猫。“我本来以为一个多月不见你会生涩一点,所以特意要了带催/情的脂膏好让你好过一点。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啊。”他重重顶了一下,“明少侠,你出乎意料地热情。”
“胡扯。”明斓瞪他一眼,皱着眉难耐地压抑呻/吟。“啊……”
萧宿峦低笑,熟练地爱/抚对方。“好乖。”明斓用腿环住他的腰低低喘息,“来再分开一点。”
明斓看看他,乖巧地分开腿。反正老夫老妻了,脸皮这种东西也就无所谓了。“你轻一点。别……啊,别留下印子。萧,萧宿峦!你干嘛!”
男人无辜地舔了舔胸前突起,“你说的轻一点啊。”
“别,别舔……啊。”尾音上扬,隐约带了点哭音,“谁他妈的要你咬了!”
萧少爷眨眨眼,愉悦地享用大餐。
因为分别了一段时间,其实明斓还是很想念萧宿峦的,虽然嘴硬但是身体却很配合。难得家猫那么好搞,于是萧少爷食髓知味地来了第二天,第三天……然后他失望地发现家猫终于回过神了,惊觉被占了好多便宜张牙舞爪不给碰。
“我,我警告你,我多了一甲子内力要是认真和你过招……你,你至少要一百招才能撂倒我,唔……”明少侠虚张声势。
“是吗?”男人淡笑,笑容间隐约透出一丝邪意,“那在下可要讨教讨教你那一百招。”堵住那张不乖的嘴,在对方体内抽/动,“在床上。”
“不,不要……啊。”明斓恼羞成怒,“我说真的,一,一百招……”
“乖。”萧宿峦边逗猫,把人从后面按倒,大开大合冲撞。
明斓陷在床铺之中,还不死心,“我先用拂花掌攻你左路,然后……啊,趁你不备再攻你下盘。”
萧宿峦想了想,“我刺你左手。”
明斓脑子里乱成浆糊,支支吾吾想了好久, “我,我……啊,不要……太,太深了……”
萧宿峦坏笑着拨弄他,“你怎么样?明少侠,这才三招你就不行了?”
“我,我……”明斓嗯嗯啊啊半天,丧气地说,“我不知道。你,你太深了……呜。”
“哦?”萧宿峦继续逗他,“你以前不是也很适应。怎么今天就不行了?明斓,你那一甲子功力哪去了?”
“不要,恩恩……啊。”
“嘘。”萧宿峦突然停下动作示意他噤声。
“恩?”明斓两眼迷离,神志不清。“啊……”他突然低呼,男人的手指恶意地在他胸前捻动。
“安静。”萧宿峦皱了皱眉,手指探入他口中拨弄软舌。明斓说不出话来,呼吸不稳地瞪着他用眼神询问。
男人叹了口气,“有人朝我们的方向过来了。”不甘心地扣着对方的腰狠狠顶了几下,恋恋不舍地从软热的地方退了出去。
“恩……”明斓鼻尖发出低哼,带着微微的慵懒,极为诱人。
“乖。”萧宿峦低头亲了他一口,“我找个地方躲躲。”
明斓可怜兮兮看着他,神智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床,床底下。”
萧宿峦这辈子还没这么狼狈过,居然要他像个偷情的村夫一样躲在床底。偏偏这个提议的人还是他最爱的人,何况这个房间中确实没什么能够藏身的地方,无奈地替明斓盖上被子。萧少爷屈尊钻进床底,要是让他知道进门的那个人是谁,他非得……
“明斓。”朱小瑞一手攥着个烧饼大大咧咧踹开房门。
床底下的萧宿峦默默握紧拳头,朱小瑞你完了。
“明……斓?”朱小瑞的声音变得不确定起来,“你没事吧?”
明斓趴在床上,身上裹了层被子像个肥嘟嘟的蚕蛹一般。黑发凌乱地黏在颈侧,眸含□脸颊绯红。他低低应了一声。
朱小瑞身体一震,像被猫爪子挠过似的背脊一阵酥麻。“你没事吧?生病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摸他额头,打死他也想不到萧宿峦就躲在床底下阴暗地挠地。
明斓翻了个身避开他的手,“你来干什么?”
作为一个惯偷,朱小瑞凭借敏锐的眼神在他翻身的时候从被子的缝隙里瞥见了一二。恩,好像……是光的。瞬间他就以丰富的联想力想到了好多,感谢萧宿峦,自从自己到他身边之后,节操似乎就已经全部掉光了。他前两天就觉得明斓不对劲了,整天腰腿酸软大白天就窝在床上蒙头睡觉,难不成……
“兄弟,肾亏要治啊。”他意味深长,“你悠着点。”
明斓一头雾水,“你来到底是要干吗?”
朱小瑞揉揉鼻子,“那个……也没什么重要的。你继续忙,继续忙。”
“什么?”
“真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两天黑白两道各路英雄全在往麓州赶。我以为你会比较感兴趣的。”他慌张地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憋着不好。”
“啥?”明斓还想追问,突然想到萧宿峦还在床底,而且那里貌似还不是很干净,除了蛛网灰尘,还有这两天他在床上啃猪蹄时随手往下扔的骨头。这样一想他也没有兴趣挽留朱小瑞了,匆匆把人轰走扒在床边往下看。“那个……你没事吧。”
萧宿峦阴沉着脸从狭窄的床底挤了出来,白色衣衫上沾了一层灰尘。爬到一半,就感到床铺剧烈的震动,明斓捶着床差点没笑断气。
“不许笑。”男人虎着脸。
“哎哟我的妈呀。”明斓捂着肚子,“哪一天我死了,我死前最值得回忆的就这事了。我可指着它,多喘上两口气呢。哈哈哈哈哈。萧宿峦被人捉/奸躲床底下。哈哈哈哈,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不许告诉别人。”男人绷着脸,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绷不住了,浅浅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明斓继续在床上没形象地乱滚。
萧宿峦也跟着笑了起来,多么不可思议,这种事情若是放在从前他绝不可能做,然后自从遇到这个人开始自己的原则总是一再被打破。就像最普通的夫妻一般,有着琐碎和很多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把自己的骄傲全都收起,姿态低到尘埃中去,然后心里却是高兴的。
他知道,自己确实变了。所有的改变都是因眼前之人而起。“明斓,我喜欢你。”他突然说。
明斓愣了一下,用手背擦拭笑出来的眼泪。“喂,别以为你说两句好话我就会放过你。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是吗?”男人挑眉,“看来我需要做很多事才能让你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很多很多。”他轻声道。
“喂喂喂!放开!不要了……唔,恩……”
……
“我不笑你了,你,你快停下……啊,啊……”
……
“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别,别进来了。”可怜的求饶声传了出来,“啊……好热。你出去啊。”
“嘘。早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某菜:少爷求表扬,少爷求摸头︿( ̄︶ ̄)︿ 萧宿峦:明斓咬他。某菜:QAQ为什么?明斓:少爷不喜欢爬床底。(小人得志笑)某菜:飙泪
☆、定风波·四
十五日的时间过得很快,有意思的是萧宿峦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明斓阴暗地想一定是朱小瑞给萧少爷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不/举?他恶劣地揣测。要是萧宿峦不/举了,他就能在上面了。如果知道家猫在背后暗搓搓地算计他,萧宿峦估计得气得吐血。
六月十六日,黑白两道英雄好汉齐聚麓州城外。叶子嘉命人在郊外搭了个棚,坐等萧宿峦出现。此地无山也无林,一片空旷,若是轮回教余孽现身必然一目了然。
明斓被放了出来,他先是夸赞了一番叶王爷的雄厚财力,然后就老实地蹲在一旁啃蜜瓜。到底是六月份了,天气真热啊。话又说回来,最近好像都没看见段天星。他笑眯眯脑补了一番那人的下场觉得很爽。
“悠着点。”叶子嘉斜睨他,凉凉地诅咒道,“撑死你。”
“王爷,吃饱点一会才能帮你抓余孽啊。”
叶子嘉扭过头,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师兄。”明斓抬起头,发现一张熟悉的脸。“五师弟你也来了啊。”
花锦云缓缓摇着纸扇,轻笑起来。“半年不见师兄,师父想念得很。此次盟主广招天下英雄,师父特地遣我下山。”
“啧。”明斓摇摇头,“师弟下山恐怕又要夺走许多女子的芳心。”
花锦云笑得谦虚。
“对了,燕陶呢?”说起来,好久没见到笨笨的小师弟了。
“燕陶?”花锦云面色有些古怪,“他被萧三公子带走了。”萧宿峰与花家有生意往来,自然知道花公子风流在外的名声。于是前所未有的警觉起来,死活不肯让燕陶跟着师兄一起探望明斓。
明斓不知道其中纠结的过程,不过也能猜到一二,解围道,“燕陶武功不济,这种时候确实没必要让他过来。”高手过招,命在旦夕,小师弟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难以自保。
“师兄说的是。”花锦云收起扇子坐在明斓身边。“听说……师兄和萧公子和好了?”
明斓笑了起来,“与其担心我,你们还不如担心萧宿峦。他这次陷得可比我深。”
“师弟佩服。”花锦云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师父说他要向一琴门掌门讨嫁妆,这段日子天天带着个破碗坐在一琴门门口。”
“……死老头子。”明斓咬牙切齿。
花锦云亦有同感,下一秒他就听见自家师兄这样说,“讨债怎么能只去一个人,让我沉山派上上下下全站一琴门门口去。记得多讨点,抵得上门派几年伙食费。”
……二师兄果然是师父的亲传弟子!
正闲聊着,眼前又来一人,明斓看清来人面目不由笑了起来,起身恭敬地行礼,“陈先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多日不见的陈贤。陈贤一脸温和,“在下观明贤侄气色,似是在内功上又有一番造诣。想必有奇人相助。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的便是贤侄这般。”
明斓坦然一笑,说起来这一路走来陈贤也能算是他和萧宿峦的半个媒人了,满是歉意道,“说来惭愧,本来说好了要随先生一起拜访各门派,不料因为受伤半途而废。”
“明贤侄何出此言。贤侄古道热肠拔刀相助,陈某佩服。”陈贤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下奉盟主命令带领各门派剿灭轮回教妖孽,一会儿还希望贤侄能够相助。”
“这是自然。”
红日高升,萧宿峦才姗姗来迟。所有人的神经都紧张得绷成了一根线。萧宿峦走得很慢,姿态优雅如陌上赏花。他手上的那个小方盒子再显眼不过,奇怪的是,荒原之上并没有丝毫动静。
明斓简直可以想象,各路侠士埋伏在各处蓬头垢面眼睛怒睁,却发现不了敌人时丧气的样子。结果没控制住,笑了出声。叶子嘉立刻多看他一眼。
“王爷莫急。”他挪动脚步凑在对方耳边道,“轮回教不是傻子,必然不敢和萧宿峦硬抗上。我看他们是想等东西到了你手上之后再动手。”
叶子嘉犹疑了一下,威严地向四周看了一圈。
“无论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本王都有把握让他们有去无回。”
“王爷。”萧宿峦行了个礼,淡笑着把手上的玉玺交给对方。叶子嘉打开盒子看了眼,为了让远处埋伏在某处的敌人看得更清楚,他甚至取出玉玺仔细端详了一番。有了这个东西,他不怕引不出轮回教余孽。
男人看了眼叶子嘉身后的明斓,叶王爷还没开口某人已经嬉皮笑脸地跑了。“王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大家合作愉快。”
叶子嘉默默看了眼相携而立的两人,觉得这两个人单独的时候就很让人讨厌了,站一块儿简直让人忍不住想把他们一起人道毁灭。他从前在萧宿峦手上吃了个大亏,现在又败在萧宿峦的猫手上,看来自己真是天生欠这两人的。
明斓打量了遍四处动静,别有深意地对萧宿峦说。“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们也不耽误叶王爷时间了。赶紧走吧。”
萧宿峦应了一声,牵起他的手沿着来路返回。
两个人边走,明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我数到十,一定出来。”
“西南方向,十人。”
“东北方向也有。”明斓顺着男人的话往下说,“人数不少,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七,六,五……”
轮回教的教徒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明斓和萧宿峦还没走远,远处地平线上便出现若干个黑点,目标直指叶子嘉手上的玉玺。
叶子嘉也不是省油的灯,在意识到鱼饵上钩的一瞬间,他已被重重大内高手围在中央。叶王爷冷笑数声,对陈贤道,“陈先生,本王这次可要仰仗各位了。”
“王爷客气,此乃草民应当做的。”陈贤不卑不亢,神色淡然,“轮回教乃武林第一邪教,今日若不斩草除根,日后恐怕要危害许多无辜的生命。我等江湖义士,自然不可袖手旁观。”说罢从袖中取出一枚信号弹。橘色火焰闪耀天空。
他们说话这一会儿功夫,黑影已到眼前。见到武林盟主的信号之后,埋伏在一旁忍气吞声多时的武林各路豪杰一跃而出,与黑影们缠斗起来。
“王爷的安危,自然有在下亲自守护。”陈贤淡淡一笑,负手立在叶子嘉身旁。
轮回教教徒不过三四十人,与到场的武林侠士在数量上不可同一而语,明斓和萧宿峦静观片刻觉得似乎没有出手的必要。于是明斓兴致勃勃地打量起到场的各位武林同仁们。今日不仅各大名门正派到了个齐全,连黑道诸雄也有不少在场。他甚至在人群中发现了不少熟人,比如说殷无垢。作为魔教护法,想必殷大侠这次是代表魔教而来。在一旁旁观的人除去他们俩之外,还有不少人,大部分人是观看形势后觉得轮回教必败,因此懒得出手,这些人大部分是江湖中有名望的高手,比如说白家少主白清恒。
形势几乎是一边倒,轮回教余孽虽然武功不弱,但是面对那么多扎堆的高手也有些力不从心。就在明斓以为这场战斗赢得毫无困难之时,郊外平原上突然传来飘渺笛声。
明斓身体一震,警觉地往笛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事有反常,必然有蹊跷,两方激战正酣突然传来变故,这笛音必然有古怪。
随着笛音响起,眼前黑衣人的招数出现了极大的变化。其中一人身形突然暴涨,一跃而起一把握住与其交战之人的脖子。只听那人惨叫一声,被接触到的肌肤传来嘶嘶爆裂的声音,皮肤上留下一个深红色的手印,经脉爆体而亡。
一时之间,哀嚎声遍起。凡是黑衣人用手接触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深红色的掌印,同时经脉逆流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暴毙而亡。
作为一个用掌的高手,明斓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些黑衣人练得必然是一种十分古怪的内功掌法。手掌一触到人体,便以自身内力进入对方经脉引导对方经脉逆行爆体而亡。要练这套掌法必然得有高深内功,此功不是以药物催成,就是这些人都练了什么能快速助长内力的邪功。这两个答案,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令人愉悦的答案。
观此惨状,原先在一旁观看的高手们再也坐不住,纷纷投入杀敌之中。
明斓擅长使掌法,然而要用掌必然要和对方对上,这样一来太过凶险,不得已只得问萧宿峦要了把剑,以一琴门剑法融合沉山派掌法御敌,倒也暂且逼退不少敌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明斓皱眉。
敌人太过难缠,叶子嘉身边的大内高手短短时间已去了一半。在场武林各派损伤惨重,非死即伤,仅有几个高手苦苦支撑。
萧宿峦瞥了眼远处吹笛的白衣人,明斓会意虚晃一招躲过缠斗的对手,直逼那白衣人。
萧宿峦飞身而上,挡住后面追着明斓的轮回教弟子,以一敌三。
明斓对上白衣人,白衣人一见是他脚下一点收起笛子向后荡去。明斓当然不会放过他,以他的轻功,早已超过江湖上大部分高手,白衣人见躲不开只能以笛子为武器与他过起招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衣人似乎没有修炼黑衣人的邪门掌法,虽然武功不错,但似是不想伤他性命,并未出什么狠招,对付起来出乎意料地轻松。莫名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身形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忍不住分了两分神去留意萧宿峦那边的动静。
然后他就看见令他心惊胆颤的一幕,萧宿峦被人团团围住,弃了剑。不知道为什么,宝剑落在地上的闷响,听起来仿佛像天塌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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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明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与他交手的白衣人见他分神,轻笑一声就想开溜。他定了定神,又和那人缠斗起来。不是他不愿意去救萧宿峦,而是凭两人多年默契,直觉告诉自己萧宿峦并非是落了下风,这个人一向花花肠子很多,说不定又有什么奇招。
萧宿峦弃了剑,一琴门最擅长剑法,剑在人在,人若离了剑寸步难行,正是所有人以为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轮回教众人心中大喜,萧宿峦的剑法轻功在整个江湖都排得上名号,若是拿下了他,必定能大大动摇江湖人的信心。而另一边,江湖各高手见此情形无一不痛心疾首。
没有人料到的是,萧宿峦弃了剑之后还有后招,他居然慢悠悠打起了一套掌法。明斓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吐血,这男人居然盗用沉山派掌法,而且还是倒过来使的。明斓上次领悟出沉山派和一琴门武功相通的道理,顺手就告诉了萧宿峦,以他的武功用起来自然比自己更加得心应手。
两边人马俱是一愣,没想到他临时使出来的掌法居然不比剑法差。
萧宿峦轻笑,顺势擒住敌人迎面劈来的右掌。那人见他入套,得意一笑,刚要运内功,不料被人扣住了脉门,一股强劲的内力顺着经脉逆流而上,那人猝不及防,丹田一下被过多的不属于自己的内力充盈,口鼻流出鲜血。
萧宿峦收回手,淡笑道,“不过如此。下一个谁来?”
一瞬间四周寂静无声。黑衣人惊骇非常,他们非常清楚想要寻常人若没有练自己这套掌法,想要达到能使人经脉逆流的效果,除了深厚的内力之外,还有对内力超乎寻常精细的控制力,如果一不小心极有可能自找死路。
“既然如此,萧某不客气了。”男人轻轻松松说着,一掌送走一名黑衣人。
剩余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避开他攻击别人去了。在场众人见他骇退敌人,不由精神一振,纷纷重拾战意投入打斗。
和明斓交手的白衣人也看见了之前那一幕,他眉头紧锁瞥了眼城门口的方向,官道上尘土飞扬打的正是武林盟主的旗号,看来方天正见这里久攻不下,亲自带人支援。如今已是棘手,再来一个武林盟主……白衣人心念电转,萌生了退意。他将笛子凑在嘴边,断断续续吹出一只曲调怪异的曲子。
黑衣人虽然不甘心没抢到叶子嘉手上的前朝玉玺,但首领命令已下,不得不且战且退。偶尔有几个撤离时被武林人士俘虏,也立即拔剑抹了脖子自刎。
“怎么,打不过就想逃?”明斓一掌拍向白衣人右肩。
那人看他一眼,终于出声。“后会有期。”语毕,趁着明斓震惊的空挡,白衣翩飞不见踪影。
明斓听见那人声音大吃一惊,那个人的声音实在太熟悉了,“是端木斐。”
萧宿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我见他不想取你性命,就知道是他。想必是为了报你当年一命之恩。”
明斓摇头,“原来他竟是邪教中人,难怪轮回教的秘笈和玉玺会在他家被人盗走。只可惜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从今以后再也不可能当他是朋友了。他日再见,必然只能刀剑相向。”
“罢了。”他回过神,“我们去看看那边伤亡如何。”
叶子嘉带来的影卫牺牲了一大半,剩下十几名也是性命垂危,叶王爷脸色惨白,衣服被血浸染,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陈贤为了保护他,右臂受伤,鲜血如注。
“多谢先生。”叶子嘉深深一揖。
“应该的。”陈贤点了点头,捂着手臂离开,“盟主来了,王爷想必与他有事商量,在下先行一步。”
“叶公子。”后来的方天正拱了拱手,叶子嘉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故而只让自己称他为公子。
“方盟主。”叶子嘉叹了口气,“看来是这次是本王大意了,没想到邪教武功居然如此古怪。”
“公子之后想怎么办?”
“本王先把东西带回宫让王兄顶多,还请盟主赠我几个高手随行陪同。”
“此事好说。”方天正愁容满面,“这次各派损伤惨重,恐怕半年之内难以恢复元气。原本定在年底的武林大会看来是要推迟了。邪教重出江湖,又将是一阵腥风血雨。”
“你我二人也要多多合作才是。”叶子嘉语重心长道。
方天正点了点头,“先代盟主为了剿灭邪教付出了生命,看来老夫也是时候找一个接班人了。”
“盟主可有中意的人选?”叶子嘉连忙追问,武林盟主换届一向是朝廷格外关注的一件事。它决定了未来十几年内朝廷和武林的关系。
方天正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公子觉得如何?”
叶子嘉磨了磨牙,咬牙切齿地说,“还行。”
方天正欣慰地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方天正找到明斓和萧宿峦的时候,这两个人正在拌嘴,起因是明斓故意找茬。他偏要萧宿峦承认沉山派的武功比一琴门的高,萧宿峦这个小鸡肚肠的男人居然不让他,两个人还真的就针尖对麦芒地掐了起来。
“一百。”
“八十。”
“六十。”
……
“两位少侠?”方天正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在数什么?”
明斓老脸通红,他在和萧宿峦争男人要用多少招才能把他压上/床。萧宿峦面不改色道,“在下在和明少侠讨论武功招数。”
方天正了然,“两位果然是武痴。老夫有几句话要和两位谈谈。”
明斓疑惑地和萧宿峦交换了一个眼神。盟主这时候找他们俩什么意思?那边横七竖八躺着一堆伤员呢。
“如今形势严峻,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两位少侠可有意武林盟主这个位子。”
明斓一怔,方天正在盟主这个位子上已经坐了很久了。久到没有人考虑过他什么时候会从那张椅子上下来。而现在他居然主动提出这件事。“盟主何出此言?”
“轮回教重现江湖,此番他们虽然败退,必然会卷土重来。假以时日,威胁不容小觑。”方天正脸上有太多的感慨,“此教横行之时,恰是前朝盛世,与前朝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重现,当今圣上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江湖恐怕要大乱。江湖之人最怕和朝廷扯上关系,而身为盟主,很多时候身不得已要听命于圣上。”
“叶氏皇族生性多疑,万一有天老夫身故,这偌大的武林总要有人管管。”
“萧公子家中位高权重,即使出了什么事陛下恐怕也不会为难你,可否愿意接替老夫当这个盟主?”
萧宿峦摇头,“陛下多疑,我若是接下盟主之位必遭忌惮,到时候恐怕还会连累家中。再者三王爷与我不和,江湖事务向来是由三王爷负责,若是我当了盟主反而容易让叶子嘉反感。”
方天正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知道自己不能强求,不由眼神一暗,又把目光转向明斓,“明公子在江湖上朋友众多,黑白两道都愿听从你的号令。不知你意下如何?”
明斓苦笑,“盟主真是太高看在下了。在下也就能交些酒肉朋友,若是要当武林盟主恐怕难以服众啊。”
方天正见两人都拒绝,不由长叹一声,“只恨我方某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方家乃武林世家,却生了个不爱武功一心只想读圣贤书的独子。”
明斓笑了,“方公子我也见过。他才智过人,只不过心不在此道罢了。人各有志,盟主切勿太过伤心。”他又说,“说到人选,盟主觉得白家少主白清恒如何?”
方天正面色凝重,“白公子身世武功都无可挑剔,只有一点,他心术不正。”白清恒在外人看来是白道未来的希望,年纪轻轻已经隐隐有大侠之风,却瞒不过方天正这双老辣的眼睛,此人太过功利为了白家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若是将盟主宝座交到这个人手上,恐怕都会被用来巩固白家势力打压对手。
“如此看来,老夫只能另觅良才了。”方天正叹了口气,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现在此时暂时终了,武林大会也取消了。不知两位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萧宿峦看了眼明斓,“天下之大,萧某还有许多未曾见过的景色,只盼能与一人携手共赏。”
方天正打量一番两人神色,识趣地告辞,“老夫没什么好送的。只祝两位少侠与心爱之人白首不相离。大千世界,诸般色相,唯有不失本心,才能取得自己想要的。还望两位珍惜。”
明斓用目光送走方天正,嫌弃地看了眼含情脉脉的萧宿峦,“谁要和你看遍天下风景。”
“哦?”萧宿峦尾音挑起,把人揽进怀里,“三年前你离开我,让我痛苦不已。如今你重新回到我身边,自然是要陪我把这三年给补回来。”
“好啊。”明斓转了转眼珠,“你先承认沉山派武功比一琴门高。”
萧宿峦笑了,“一琴门和沉山派本就是同宗,一脉功夫,自然难以比较高低。”明斓立刻瞪他一眼,“要是明少侠想要比较的话,不如我们去床/上比比?”
“你!”明斓气得说不出话。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在下觉得要想把三年的时间补回来的话,不如先从床上补起?”
“放屁,萧宿峦!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是不是!”明斓顺势劈出一掌。“不揍你你皮痒是不是。”
萧宿峦接招,“正好。让在下领教领教沉山派掌法。”
夕阳下,两名声名鹊起的少侠打得如火如荼。
不知缘由的武林盟主远远眺望,长长叹了口气,“果然是奇才啊,居然如此热爱练功,还没走远就过起招。不能得此二人相助,乃是老夫的遗憾。”
“萧宿峦!今天倒要看看一琴门和沉山派哪个更厉害一点!”
“别闹。两派比了几十年还未分胜负,岂是你我一天能比出来的?”男人狡猾地从背后搂住爱人,“我们至少也要比个几十年,然后我再告诉你。”
“……答案就是。”他轻声附在明斓耳边说了几个字。
明斓奇迹般地安静下来,沉声道,“我也是。”
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本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就这样快乐地完结啦╮(╯▽╰)╭因为是系列文所以最后埋个伏笔,这个系列接下来应该是小姜和小白的故事。接下来会有猫耳番外,然后应该会开现耽卖萌新坑,因为现在不是学生了可能会准备很久才开坑,多谢大家的支持╭(╯3╰)╮
番外·一
番外明少侠的尾巴
1
七月夏日炎炎,正午的官道上没有一丝风。湿热的空气像一只无形的手将热意全聚拢在一块儿,沉沉地压在人头顶。马蹄声,车轮声,和着单调的蝉鸣催人欲睡。
明斓坐在马车里,弓着背从柜子里掏出一盒酸枣糕,就着朱小瑞刚送来的冰水囫囵吞枣地咽下。
朱小瑞这小鬼前一阵子因为出师任务失败了,可怜兮兮抱着自己的大腿嚎啕大哭,然后卷着包袱灰溜溜回去找师父。明斓一开始还挺舍不得他,好歹他也跟了萧宿峦那么久,没想到这小子没过几天又夹着尾巴回来了,趾高气扬地说因为出师任务失败盗王又把他发配回来让他跟着萧宿峦偷师。不出三日,这两人又相看两相厌,想到刚才臭小鬼挤眉弄眼猥琐非常地旁敲侧击最近他和萧宿峦怎么没有干那啥,他就想用鞋底抽死那张贱笑的脸。
回过头来,注视着马车中的另一个人,明斓感到很无力。
萧宿峦侧躺在车厢中,上身薄薄盖了一条丝毯,因为天气太热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锁鼻尖出了层薄汗。萧少爷不喜欢夏天,每到夏天他就像冬眠的蛇一样,大半的时间都懒洋洋不想动。明斓倒是乐得轻松,萧少爷醒着的时候要比他睡着的时候难伺候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