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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茭白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6:12

他,明斓,就是那头猪。

恍惚间,萧宿峦竟已握着他的手搓了不少汤圆。

“在想什么?”忍不住吻去他眉心的深痕。

“在想毒害一琴门这条罪行里有你一份。”明斓推开他,把一手面粉全抹对方脖子上。萧宿峦身上有很清爽的味道,应该刚沐浴不久,闻着让人有些心痒。

“是吗。”表情高深莫测,“早点睡。”

“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喃喃自语,手下动作不停,又做出一只白胖的豆沙汤圆。哼,药死一琴门那群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明斓:萧宿峦你把屁股毛藏哪了?萧宿峦:?明斓:快抖出来让我瞧瞧,我还没见过孔雀尾巴。“你确定?”萧宿峦这样说着扯开了腰带。明斓:好像哪里不对。某菜:小明你的菊花还好吗!!!小明!明斓:QAQ

☆、露真容·二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明斓看上去特别幽怨,眼下两片青影,就跟深闺怨妇似的瞪谁谁头皮发麻。都是那些汤圆害得,他昨夜包到天色发白才收工。今天看到这些东西都想吐。盯着面前煮好的白胖团子目光幽深,嫌弃之意显而易见。

为了让腹泻看起来更像由于是莽龙山做饭不干净引起的,他特地把一半汤圆做成有毒的,另一半没下药,这样不容易让人发现是特意针对一琴门动的手脚。天龙寨上下他早已打过招呼,周厚正绝对够义气,二话不说就把那些问题汤圆通通下锅,直言出了事他担着。

他面前的这碗当然是没动过手脚的,燕陶和陈贤带来的人吃的也都是干净汤圆。至于一琴门的人……那可要看运气了。咬一口白胖的丸子,里面的馅争先恐后地涌出,软糯甜香,味道不错。

瞟了眼他的同谋,萧宿峦正对着那碗汤圆发愣,秉着革命友谊他那碗明斓自然也没下药,甩了个眼色过去,对方立刻会意展颜一笑。

拉着萧宿峦作恶,感觉不要太好。就好像把高高站在云端的神仙一块拉下来陪你一起捅茅坑那样爽。

“哎?这是什么?”一琴门中突然有个弟子捂着嘴,从嘴里抠出一块碎布。很小一块布,但还是能看出衣物原来的颜色和花纹,那么破肯定不是一琴门中弟子会穿的。“明公子,这好像是你昨天穿的那一身啊。”立刻有人接口道。

“什么?开,开玩笑。”明斓回头,脊背发凉。这是怎么回事!谁放进去的!

陈贤这时候微笑着打圆场,“明少侠手艺真不错,难怪今天精神不振,昨夜一定没睡好吧。”语气祥和,显然对明斓颇有好感。

不,现在不是刷好感的时候!明斓惊恐万分,泻药还没发作啊,要是发作起来岂不是……惶恐道,“多谢先生厚爱,只是这实在不是我做的。这是寨主夫人的一番心意,在下不敢居功。这布料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去的。”

话音刚落,又有几人从汤团里吃出了布。明斓的脸色只能用见鬼来形容了,而陈贤的目光越发慈爱。

到底怎么回事!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萧宿峦昨天抱着他示范的时候一定动了手脚。仿佛印证了他的想法,桌对面的萧宿峦居然一反常态地朝他眨眨眼,一派天真活泼的样子。

他娘的,真是瞎狗眼,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的。

他现在被萧宿峦逼上梁山,不得不承认这些汤圆是他做的。陈贤现在对他是另眼相待,等药性上来的时候自己的用心就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个卑鄙无耻伺机报复的小人啊。他一定以为昨天一琴门当中羞辱了自己,自己现在就用泻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报复人家。我的天,不知道一琴门抗药性怎么样。他知道萧宿峦抗药能力还是不错的,一般的药都整不倒他,关键这个能力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培养的,先天的话他这次真是完蛋了。

很不幸,一琴门弟子的抗药能力一塌糊涂。半碗饭不到的时候就先后有三名弟子捂着屁股飞奔而出。一杯茶的时间过后,茅房门口排起了长队。

明斓头低得不能再低,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下药。

只听陈贤冷哼了一声,问都不问他,直接甩手走了。

完了完了,他们沉山派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背上一沉,趴上一只大型动物。萧宿峦惋惜的声音传入耳中,“说了让你少放点的,怎么不听话。”

不要假惺惺抱着老子!明斓愤怒了,老子再也不会被你的美□惑了!一边装着情意深重的样子,一边下黑手什么的最讨厌了!

沉山派穷归穷,买的泻药质量却出奇地高,折腾了半个时辰之后,最后还是卫七配了解药拯救即将虚脱的众人。

打那以后,一琴门的人看见明斓就不由自主捂屁股小碎步逃开。明斓觉得自己特别霸气。

告别天龙寨重新上路。明斓抱着双臂一脸防备坐在马车的角落里。萧宿峦挑眉。

“你别过来!”明斓心理阴影浓重,这太可怕了,一不留神就被人陷害。

萧宿峦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躲在角落抱着自己的尾巴,不时探出个爪子张牙舞爪。炸毛虽然有趣,不过抱在怀里随意把玩捏肉垫似乎更诱人,沉思片刻敲敲马车车厢召唤来朱小瑞。

“公子,什么事?”朱小瑞因为怕黏牙没吃那些汤圆逃过一劫,脸色红扑扑的带着几分喜气。一钻进车里,免不了要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某人,一副被人欺凌的小媳妇模样,可怜兮兮的。明斓今天穿了周厚正送的一件月白色流云百福纹长衫,衬着不俗的相貌,颇为惹眼。朱小瑞连看了好几眼,觉得看上去总算不像落魄书生了,也不像富家少爷,怎么看都像被人包养的书生。长相身段气质都没问题,但有眼见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比如说同样一只白玉琉璃碗,萧宿峦可以看都不看随手就摔了,明斓捧着那只碗可以小心翼翼摩挲端赏半天,还不时露出一副想要顺走的表情。所以说,习惯决定一切啊!

明斓团在角落里对着萧宿峦淡定的侧脸磨牙,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解恨。来日方长,萧宿峦你等着瞧,哼哼哼。

“磨墨。”萧宿峦展开一卷画纸平铺在黑漆画桌上。

朱小瑞应了一声笨手笨脚往一方荷叶水波纹端砚上添水打圈儿。

萧宿峦支着下巴在心里数,一……二……三……

明公子卷着袖子扑上来,“朱小瑞你到底会不会干活,墨汁溅得到处都是。啊啊啊你还来,溅到毯子上了。”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一脚踢在对方膝盖上,“滚滚滚,我来。”

朱小瑞收到他家公子的眼刀,自觉乖乖退出去。这个明斓简直就是个伺候人的命,啧啧啧。

萧宿峦笑眯眯提笔蘸墨作画,果然爱炸毛的猫还是抱在怀里玩弄比较舒服。

墨要平,手要稳,明斓磨着墨思想神游天外。就没见过朱小瑞这么不会伺候人的书童,这种光吃饭不干活的家伙留着到底有什么用。难不成……不动声色瞥了眼萧宿峦,这人好像是吃窝边草的。

“我没碰过他。”

明斓傻乎乎看着对方,萧宿峦无奈用干净的毛笔挠挠他的鼻尖,“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明斓揉揉鼻子,忍住打喷嚏的欲/望,嘴角却不自禁翘起。分别三年,没想到默契还在,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内心仍有一丝不满足,好似萧宿峦刚才那一句话在心中破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经年累月沉淀的欲/望。他在等那个人说自己只有他一个,除了他之外不会抱任何人。等了许久,却听不见下文,心终于是又冷了。

收起那些心思,把注意力落回萧宿峦的画上。他作画向来极快,洋洋洒洒数笔间一幅画已近完工。入眼是浩淼波涛,亭台楼阁苍峰叠翠皆在远处,模糊成极小的一点。贴着江面,一头雄鹰飞得极低,鹰爪划开水面,似是在寻找什么。远处波涛汹涌,风云变色,让人忍不住担心一个浪头之后,雄鹰会被拍入江中,再见不着广阔天空。

明斓怔怔看着,连自己什么时候哭了都不知道。

萧宿峦叹了口气放下笔把他揽进怀里,“哭什么。”

明斓这才回过神,用袖子擦着眼泪。“你还不放弃?”他知道萧宿峦一直想找一个能和他比肩而立的人,一个能和他执手相伴共渡年华的人。这个人不是他,也不会是任何人。这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萧宿峦一直追逐着自己幻想的完美人选,这是一个苛刻而又挑剔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知道这是一个不会实现的梦想,就像年少时的一场梦,可望而不可及,就像明斓之于萧宿峦,萧宿峦之于他的情人。

他知道萧宿峦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不切实际的追求总有破灭的一天,而那一天就快来临了。他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悲伤,看着萧宿峦的梦想破灭本应该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但是他知道他一定不想看到失去追求的萧宿峦。没有人喜欢看到自己的爱人失魂落魄。

“明斓?”

“恩。”

“如果,这一次结束后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萧宿峦顿了顿,像是在承受一桩酷刑,“我会放弃寻找,和你在一起。”

“好。”明斓笑了。同样的对话三年前也出现过,那一次萧宿峦没有遵守他的约定,明斓恨他到极点,恨他放不下执念。恨到握不住手中的剑,却下不了决心,只在他背后留下一道伤疤。

其实彼此都知道结局会是什么,只是舍不得放手。萧宿峦你为什么永远都不明白从来没有什么天造地设,也没有天定姻缘,那不过都是伤心人聊以□的童话。没有两个人是完全相配的,即使是破镜重圆仍然有着触目惊心的裂缝。没有天造地设的情人,有的只是他,永远包容着对方的所有缺点。

萧宿峦,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最适合你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只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某菜:少爷你的狐狸尾巴也露出来了,快藏一藏!萧宿峦:明斓,帮我把尾巴藏起来。明斓:……怎么藏?塞衣服里?萧宿峦点着头扯开了腰带。某菜:小明!你的菊花还好吗!小明!!!明斓:QAQ……不,不要把尾巴塞进来……某菜:=口=你走错剧场了吧!我们这不是人/兽剧场啊!

☆、露真容·三

由于早上在莽龙山上耽搁不少时间,车队到绵城时已是夜晚。

燕陶觉得自家师兄上车前还哭丧着脸,到了晚上再看简直是容光焕发,虽然平时也总是笑眯眯的,今晚上心情似乎特别好。

只有明斓自己知道,表面上看着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其实他和萧宿峦已经和好了。偶尔一个眼神,甜到心里。当然了公私分明,一琴门还是照整不误。

陈贤对他的印象跌至谷底,下车后投客栈分房都不屑对他说一句话。自顾自与一琴门的人商定了第二天集合的时间,上楼歇息去了。

明斓心说这一次真是亏大了,辛辛苦苦讨好那么久,萧宿峦只用一招就让他前功尽弃。他是个识趣的人,知道这时候再刻意逢迎必然要引起对方反感。伸手不打笑脸人,微笑总是没错的,况且他笑起来样子还不错。

于是燕陶欣赏到了他家二师兄花痴般的长时间傻笑。

“师兄。”小鬼小心翼翼凑上去,“那是陈先生,萧公子在那边。你笑错对象了。”

明斓白他一眼,小孩果然不懂事。

简单地用过晚饭,向店小二要了两桶热水沐浴。明斓坐在床边用干毛巾擦拭长发。刚闲下没多久,燕陶杀猪似的嚎叫声立马杀到。在心里哀叹自己真是个劳碌命,起身开门放人进来。

燕陶泥鳅似的钻进房,刚站定就扯着破锣嗓子哇哇哇乱叫,“师兄不好了!不好了啊!”

明斓淡定擦头发,“我很好。别咒你师兄。”

燕陶蠢兮兮张大嘴,又换了个说法,“师兄,一琴门的人都跑了。”

明斓皱眉,“去哪儿了?”

“都去逛花楼了。我都打听好了,都去天香阁了。”燕陶喷着唾沫添油加醋,“好像是绵城最有名的花楼。”

明斓耸耸肩,继续折腾他的头发。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若想要舒适床铺,精致点心,贴心伺候除了青楼还能去哪儿,一琴门的人里有不少是富家公子哥,个个都是欢场常客,人家舟车劳顿辛苦那么久跑去放松也无可厚非啊。“爱咋样咋样,你还不去睡觉。”

燕陶就跟只被人掐了脖子的鸡似的,瞪着眼睛支吾半天。“师师兄,你真不去看看?惊弦公子也去了。”

“萧宿峦?”

“我看着他出去的。”燕陶斩钉截铁,快去捉/奸啊师兄!

明斓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萧宿峦去逛青楼没什么好担心,那些庸脂俗粉他还看不上。一琴门里萧宿峦的辈分很高,掌门千秋子是他的师兄。师兄弟两人之所以差了四十多岁是因为当年千秋子收徒本来瞅准了他骨骼清奇天生的练武奇才,没想到千秋子的师父更快一步厚脸皮抢走当了关门弟子,于是千秋子只好无奈看着原本要当自己徒弟的人变成了自家师弟。他本来以为只不过是一琴门的弟子偷偷摸摸溜出去快活,没想到萧宿峦也去了,这下就变成了一场经过授权的狂欢活动,估计一琴门这次多半是倾巢而出,客栈里一个人都不剩。

燕陶左看右看他师兄都没有拍案而起去捉/奸的意思,不由神情委顿,两只耳朵耷拉着,像被抛弃的小狗。“师兄,你不觉得这是陷害一琴门的好机会吗。”

明斓看着他那张隐约带着期待的脸,突然想到燕陶也到了知人事的年纪,对那方面好奇也是很自然的事,难怪变着法子唬他去。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去看看吧。”

燕陶眼睛一亮,摇着尾巴绕着明斓直转。“师兄,那我们快去吧。去吧去吧。”

“急什么。”

燕小六目瞪口呆看着他家师兄从包袱里抽出三大包蒙汗药,“师兄你怎么带那么多。”

明斓背着手,仰天长笑,“陈贤约定明日辰时集合出发。如果到时候一个一琴门的弟子都没出现他会怎么想。”

师兄好阴险!陈贤一定会认为一琴门不守信用难以委托大任。

明斓朝他温柔笑笑,“待陈贤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你就把他领去天香阁捉人。如果干得好,基本上一琴门以后就不用在武林盟混了。”

燕陶满脸崇拜,“师兄,你当初怎么不去混黑道。武林盟就需要你这样睿智又帅气的敌人。”

明斓:……小师弟你马屁拍太过了。

师兄弟两人一大一小晃悠着狐狸尾巴出门左拐再左拐逛青楼去也。

华灯初上。衣香鬓影丝竹管弦,莺歌燕舞好不热闹。明斓逛过不少花楼,知道这行当花样多得很,有的喜欢扮风雅弄点琵琶古筝吹拉弹唱,有的喜欢露富到处都是金色红色,看上去越财大气粗越好。天香阁明显属于后者。

燕陶自从下山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华丽的地方,激动地直捏明斓的手。明斓觉得小师弟屁股后面无形的尾巴摇得更欢畅了。

“两位公子,里边请。”香风扑鼻,老鸨一手一个把两人拽进门。

“瞧着面孔生得很,第一次来吧。”精明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就知道明斓是那个做主的。老脸笑成一朵花,脸上的粉有簌簌往下掉的趋势。“公子是想怎么玩啊。楼下喝茶还是楼上坐坐?”

一楼有姑娘唱曲儿,楼下喝茶就是点个姑娘喝喝茶聊聊天,聊舒服了上楼办事。当然纯聊天的大有人在。楼上坐坐自然就不必谈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喝茶。”明斓拎着兴奋的燕陶往里走,顺手往老鸨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妈妈我问你,今晚上有没有一群英俊公子来你这乐呵。”

“有有有,那些个公子一个赛一个俊呐。看得妈妈我心砰砰直跳。”老鸨眼珠一转,瞧他们两人斯文干净,衣裳华贵,看着就是两只大肥羊。她哪知道这两人身上的衣服一个是一琴门施舍的,一个是别人友情赞助的,实实足足穷光蛋两个,也就脸还能看看。“怎么,你们是一起的?”

明斓连连摆手,“不,我就问问,妈妈你别说出去。他们住哪儿呢?”

老鸨收了银子,嘴上利索,“都住三楼呢。来来来,大福啊,好生招待这两位公子。两位慢慢玩儿,要是想点姑娘就找老身,保准给你们俩找个细皮白肉干干净净的。”

明斓苦笑,他是真的囊中羞涩啊。除去刚才打赏老鸨的那锭银子,身上就没什么钱了。拿着水单看了好几遍,这才点了个最便宜的菊花茶。

掏出那三大包蒙汗药交给燕陶,“师弟,这事就看你了。”

燕陶乐得到处乱跑,喜滋滋接过三包药。“师兄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明斓啜了口茶,一手按在蒙汗药上,“记住,去厨房下药。有一点,你别去招惹萧宿峦。这药对他不管用。”要是把老虎挠醒可就惨了。他会招呼虎崽子把他们两人撕成碎片。

燕陶满口答应一蹦一跳走了。

明斓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瞥见邻座一个漂亮男孩坐在客人腿上娇声调笑,暗叫一声糟。在天龙寨时好像听他们提起过,天香阁里不仅有姑娘还有小倌,男女通吃。完了完了完了,小师弟我对不起你!

急急忙忙起身去找燕陶,没想到腿一软眼前一片黑。身后一双有力的手扣住他的腰,下意识一掌拍向对方胸口,还没摸到对方丹田一阵绞痛彻底晕了过去。

自己的警惕心真是越来越低了。明斓沉入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自作孽不可活啊,小明你保重挥挥挥~

☆、露真容·四

明斓从黑暗中醒来,房中的温度暖和得他直想哼哼。身边躺着一只大抱枕,温热软和还散发着好闻的清香,迷迷糊糊把脸在抱枕上蹭了蹭。抱枕轻笑一声,把他箍进怀里。

修长的手指顺着肩胛骨往下缓缓揉捏,略低的温度在腰上流连不去。

舒服。

“痒。”嘟哝一声缩着身子逃离那双魔爪,抱枕不依不饶又粘了上去。

明斓不堪其扰,一巴掌打开那只手。“萧宿峦,你干嘛。”话一出口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一跳。想起昨天晚上被人药倒的事,大惊之下抬手就往对方胸口印了一掌。

抱着他的人身形微动,避开他那一掌,把人按在身下。“好霸道的掌法。”

明斓彻底醒了。睁眼看见压着自己的人。“萧宿峦,你发什麽疯。”

“你以为是谁?”萧宿峦俯身啃咬他的脖子,他这才知道明斓刚才第一声叫他名字完全是无意识的,直到劈出一掌後才清醒。不由满意非常,果然养了五年的猫,虽然在外面流浪几年,心里还是想着自己的。

“我以为是哪里来的下三滥采花贼。”明斓没好气推他,“居然下药。”

萧宿峦眨眨眼,“那是你给燕陶的蒙汗药。”

药力那麽强?!明斓一惊,他沈山派最近怎麽老是淘到价廉物美质量高的药粉,山下哪家店铺买的,业界良心啊!

……等等,他吃的是自家的药不就说明一琴门的人应该与他差不多时间醒过来。“现在什麽时候?”

“辰时早过了。”

明斓急了,拼命往床下蹦。要命了,真是害人害己,自己已经很没形象了,陈贤要是再找不着他就完了。师父会不会切了他向师祖谢罪。

“你想去哪?”萧宿峦好整以暇靠在床头看他急得团团转。

“当然是回去。”脸色突变,这才发觉自己身上除了一条亵裤什麽都没穿。“我衣服呢?”

萧宿峦懒洋洋看他一眼。“你猜。”

不用猜了。一定是被藏起来了。当萧宿峦想藏什麽东西的时候,明斓就是把房间翻过来也找不到。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跳上床开始扒那个混蛋的衣服。“借我穿穿。”

萧宿峦扣住他的手腕翻身把人往床上带。

明斓被他压在床上,一呼一吸闻到的都是对方身上的气味,一俯一仰入眼的尽是那人戏谑的笑容,不由痴了,竟连抵抗都忘了,只顾贪恋难得一见的笑颜。萧宿峦眸底仿佛映上了细碎的星光,让人忍不住在那双眼睛里沈沦,面如冠玉,美人一笑当真当得上举世无双。

忍不住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只怕一不小心摔碎了自己最珍贵的美梦。

萧宿峦低下头,额头抵着额头,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明斓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好像有无数惊雷在脑中炸开,辗转盘绕缠缠绵绵化成漫天的烟火。笨拙地回应他的动作,唇舌交缠,至死方休。萧宿峦的手不住地在他腰上摩挲,求欢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他的身体是被萧宿峦从内而外调/教过的,两个人彼此的第一次都是给的对方。久未被疼爱的身体,很快就重拾起过去的记忆,不断空虚地叫嚣着。

当萧宿峦结束一吻时,明斓腰软地仿佛化成一滩水,脑子里一团浆糊,甚至连自己应该一刻不停地赶回客栈都忘了。嘴唇微肿,水光一片,只待人好好疼爱。

萧宿峦不费力气就分开他的腿挤了进去,手上也不闲着,捉住小明斓轻柔爱/抚。

明斓呜咽一声,无意识地挺胸把胸前的果实送进男人嘴里。萧宿峦也不客气,舌尖卷住那一点吮吸按压。温润白皙的躯体受不了地轻颤,刺激着最原始的征服欲。

他差点忘了,萧宿峦的床上功夫是极好的。因为那个人有一个怪癖,喜欢把自己的情人喂得饱饱的,除了他再也适应不了别人的拥抱,心和身只臣服於唯一的一个人。更何况明斓刚跟他在一起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萧宿峦又不是圣人,对於这种事情还是很喜欢的,什麽都想试,而且他也真的什麽都敢往明斓身上试。

明斓喘息着在对方手中释放出白浊的液体,深觉自己脑中龌龊的记忆该删一删了,居然只是想着他从前对自己做过的事就忍不住了。他记得,最荒唐的一次是在萧宿峦的马上,萧宿峦用缰绳绑住他的手,借着马奔驰的力度从身後凶猛地贯穿他。光天化日,荒郊野外,一要就要了一下午,害他之後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萧宿峦那匹爱马是千里挑一的名驹,能通人性,有一双纯情的大眼睛,自从那天受到了不好的教育之後老爱骑别的公马,毛病改都改不掉。

“积了好多。”萧宿峦笑着拭去手上的东西,“这几年你都没有自己纾解过麽。”

明斓刚发泄过一次,神智还不清醒,只知道歪了头讨好地看他。萧宿峦忍不住低头亲了他好几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挖出一大坨膏体,仔细涂抹在明斓身下入口。

闻到浓郁的芳香,明斓回过神,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萧宿峦搂过他又是一阵缠绵的吻,“西域玫瑰膏。放心,不是什麽奇怪的东西。”

……说到奇怪的东西,明斓白他一眼,愤怒删除自己脑中的记忆。一不留神,萧宿峦竟然已经试图插/入一指在火热的甬道内小心翼翼旋转按压。

久未经欢/爱的身体生涩得很,明斓努力吸气放松身体让对方进入得更容易。软滑的膏体在身体中被推开,被触到某一点时他低叫一声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萧宿峦见他眼中半是哀怨半是羞涩,双腿大敞半靠在床头,既乖巧又无害,心中大为喜欢,连连亲了好几口。虽然身体已经胀痛到不行,还是极为耐心地帮助他开拓。

明斓初时极为生涩,没多久身体仿佛记起了从前的疼爱,软肉主动攀附着萧宿峦的手指不肯放,不由自主收缩吸缠。他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心理上还没调整过来,身体却已经完全被唤醒。

“明斓。”萧宿峦抽出他体内的手指,附在耳边轻声道,“给我。”

身体内的火热骤然抽去,下/身难耐地一阵收缩。他皱着眉想要压制住从身体深处泛上的空虚。手掌搭在对方肩上欲拒还迎,“有一个问题。”

萧宿峦显得极有耐心,他知道明斓已经受不了了,故意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就是不碰最关键的一点。

“你怎麽知道我会来天香阁下药?”

“我让老鸨留意要是有人打听一琴门就上来报信。”萧宿峦摸摸他的脸,果然捕到一条大鱼。

明斓在心中不住叹气,原来早就挖好坑就等他往里跳呢。

“问题问完了。”萧宿峦咬着他的锁骨,“那我不客气了。”

说着扣住他的腰长驱直入。

明斓呜咽一声,被迫随着淫靡的动作摆动腰肢。“哈,太……太快了。”一上来就这麽急,萧宿峦这是饿了多久。“唔,你慢,慢点啊……”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被子上无力晃动。

萧宿峦亲亲他的嘴角,他和明斓欢好的次数数都数不清,这人在床上所有的习惯都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这具身体喜欢被人怎麽样对待他最清楚。明斓喜欢被人略微粗暴地对待,尤其是嘴上说不要的时候,下/身缠他缠得最紧。

明斓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被子,锦缎被面被他揉得一团皱。

迷迷糊糊间听到粗鲁地开门关门声,走廊外面一阵喧哗,暗自恼恨怎麽大白天还这麽吵,青楼这时候不都是应该关门休息吗。嘈杂中听到一抹熟悉的嗓音,不由全身一震,脑中瞬间无比清醒。陈贤!是陈贤久等不到一琴门的人来抓人了!

燕陶居然还记得这桩事,真的领了陈贤来天香阁。不过这也说明昨晚上小师弟应该没出什麽事,也是,那小子运气一直很好,不像自己。

萧宿峦似乎不满意他的分心,狠狠顶了他一下。明斓忍不住叫出声,双腿环上对方的腰。

喧哗声越来越近,开门关门声都带上了怒火,可以想象一琴门弟子糊里糊涂被人捉出来责骂的样子。明斓暗暗用指甲掐手心,强迫自己清醒。“陈,陈贤……”

萧宿峦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扳着他的下巴迫使对方看着自己,一字一顿问,“你叫谁的名字。”

“陈贤……”明斓喘了口气,“我让燕陶领他来抓人。你,你出去……他快来了。”要是被抓到他们两人这个样子躺在床上,以後他基本没脸见人了。

萧宿峦不为所动按着人继续律动。

明斓急出一头汗,偏偏手脚软得一塌糊涂推都推不开身上的人。“你别闹,这事要是传出去对你不好。”

“对我不好,还是对沈山派不好。”萧宿峦审视的目光仿佛能刨开他的心,“我还是沈山派,你选一个。”其实也不能怪他,这种时候只要是身心正常的男人没一个能停的下来。特别是明斓着急的时候,下/身一收一缩夹得人特别舒服。

“萧宿峦你……”明斓恨恨瞪他一眼,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动他。收紧肌肉,想把他排出去。

萧宿峦伸手在他胸前掐了一把,明斓吃痛身体一松,反而让人进得更里面。

“你……混,混账……”明斓被他顶弄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低地呻/吟。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查到他们这间。真是要把人逼疯,他还没有心思让别人看活春宫。虽然本朝断袖之风盛行,但一琴门和沈山派从来就互相看不对眼,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就是江湖上的大笑话。更何况他还是下面那个,沈山派不知道要怎麽被人嘲笑。

深吸一口气,放软声音向那人求饶,“不要,不要了……你帮我这一回,我一会儿随便你弄好不好。”

“随便你弄”这四个字触到了萧宿峦的神经,他亲亲明斓的鬓角,在额头上印上一个吻,“要说到做到哦。”

明斓被他弄得差点没哭出来,萧宿峦竟然就着结合的姿势抱起他躲进墙角一张屏风背後。这张屏风本是用来装饰的,上绘梅兰竹菊四君子,四周又垂了不少紫色纱帐,丝毫让人看不出两个大男人躲在後面。明斓心说这恐怕也是青楼设计好的供客人狎玩的道具,否则不会如此合适。

他双腿大开被人按在墙上激烈进出,身後是冰凉刺骨的白墙,面前是火热精壮的躯体。忍不住暗骂萧宿峦卑鄙,怕是早就想好要这麽玩,故意等着他求饶。

“恩……你出去啊。”他只觉得暧昧的水声在房中无比刺耳,做贼心虚,唯恐别人在门外能听见他们在里面干什麽。

萧宿峦闷哼一声吻上他的嘴。“你咬得好紧。”

话一出口明斓就知道今天是不可能饶过自己了,双臂勾着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他肩上,唯恐自己忍不住发出声音。

陈贤的脚步越来越近,明斓身上发软心慌意乱,冷汗涔涔,连小明斓都软了下去。萧宿峦轻笑一声,咬上他的喉结,“没出息。”伸手拨弄一番,明斓又喘息着进入状态。

终於门被打开了。

明斓紧张到极点,快感混合着羞耻汇聚成巨大的海浪将他拍翻在地。萧宿峦在他身上根本不肯停,他被刺激到差点痉挛。

陈贤带着一夥人在房中站定,扫了一眼凌乱的床榻,就知道这里刚才在做什麽好事。冷哼一声,愤愤一甩袖。“不知羞耻。一琴门枉为武林正道,居然聚众狎妓。”

明斓听他骂一琴门,心中大为得意,自己这一招真是高明,就是不小心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萧宿峦知道他在想什麽,勾了勾嘴角坏笑,抽出在对方身体里蠢动的东西,又猛地插了进去。

明斓喉间发出一声呜咽,知道自己这样必然要坏事,但身体的冲动哪能忍得住。萧宿峦脸上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一下一下研磨着最敏感的一点。他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只能在他怀里无声抽泣。

陈贤本来都快走了,被明斓这麽一叫,猛地停住脚。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听力极佳,仔细一听就知道房里不正常。

“先生,这里有人。”那人说着一脚踢开衣柜,里面空无一物。

明斓知道这次躲不过了,眼泪不争气往下流。萧宿峦轻柔地吻去他的泪水,傻瓜,怎麽舍得让别人看见你这个样子。

房中众人正要再寻,突然外面走廊上一片骚动,似有人打了起来。陈贤神色一变,带着人往门外冲,房里的事情自然也就管不上了。

萧宿峦抱着差点晕过去的明斓从屏风後走出。明斓泪眼朦胧,完全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麽,只知道一个劲缠住抱着自己的人。

卫八打开门飞速地往里面看了一眼,见气氛好好的,吐吐舌头准备闪人。

萧宿峦在他开门的时候就扯了被子罩住明斓,“卫八,找老鸨在楼上再要一间房。”陈贤说不定还会回来,这间房不能再待下去了。

摸摸明斓通红的脸颊,“自己答应的事情可要说到做到。”

明斓含恨咬住那根手指用牙齿狠狠磨了磨。王八蛋不要脸!

萧宿峦笑得温柔,也不计较,任他咬着,就像抱着自家炸毛的猫。

☆、露真容·五

萧宿峦放过明斓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他果真把“随便你弄”四个字实践得淋漓尽致,明斓一开始还会低咒着求饶,到后来只能在他怀里无助地呻/吟。萧宿峦是练过武的人,体力自然不是常人能比的。明斓清醒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琢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晕过去,不幸他体力也很好,一直坚持到了最后都没晕成。

萧宿峦从他身子里抽出来,亲亲他的眼角,亲自替他清洗身体。

明斓见他抱着自己一股黏糊劲,又蹭又摸,知道对方一定没吃饱,顿时不敢乱动怕又点火。

萧宿峦把他按在浴桶中,轻轻揉搓掉身上黏糊糊的液体。明斓被热气一熏,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差点睡着。

男人鞠了一捧清水冲洗他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在头皮上轻轻按压。“门派的事真的那么重要?”

明斓本来都快睡着了,听他这么一说,懒洋洋回了一句,“当然,那是男人的面子。”

萧宿峦闻言在他腰上按了几下,明斓神情委顿倒抽着气,原来面子这种东西他早就没了。

“一琴门怎么惹到你了?”

明斓心说,你就惹到我了。嘴上不停,“一琴门的人都不是男人。”天天妖里妖气,穿的比女人还金贵,大丈夫就应该粗布麻衣大裤衩!

“不是男人?”萧宿峦眸色渐深,食指沿着脊背下滑在某一处停留。“你确定?”

明斓哆嗦了一下,老实闭嘴。照这么洗下去,洗到晚上都洗不完

洗完澡又叫上一桌子好酒好菜,明斓因为归心似箭,风卷残云扫荡半桌后,嚷嚷着要赶回去。此时已是日薄西山华灯初上,他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就像看见了陈贤越来越黑的一张脸。嘴里叼着一只苹果,抢在萧宿峦前面出门。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威胁对方晚一点回去,自己回去得再晚至少还能有一个垫底的。男人吃饱了以后一向比较好说话,萧宿峦侧头支着下巴兴致盎然地注视他扶腰叉着腿走出去。

明斓腿软到不行,拖着身体回到客栈。陈贤沉着脸坐在客栈中,见他一脸慵懒眉眼含春一摇一晃,颈上还有不少青紫印子,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陈贤都懒得开口,鼻孔里出了几口气,敷衍地点点头。

明斓知道自己这样子实在无话可说,挠了挠头,找了张椅子坐下,至少还可以看萧宿峦出糗。

燕陶贼兮兮凑上去挤眉弄眼,“师兄。一琴门弟子都在面壁思过。”

明斓叹了口气捶腰,他现在在陈贤心里的地位连那些一琴门的弟子都不如。要不是看在沉山派只派了他和燕陶两人,少了他这趟任务无法完成,陈贤早把他赶回家了。伸手揉了揉小师弟的脑袋,欣慰道,“你昨天晚上没出什么事吧。”

燕陶拼命点头。

明斓一脸宽慰,他腰酸得厉害,是以没注意到小师弟的耳朵悄悄红了。

“师兄。”燕陶又开口了,“你昨晚上哪去啦?”

明斓气急败坏吼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燕陶吐吐舌头乖巧地替他捏肩,盯着他脖子瞧了好久不怕死进言,“师兄你脖子上好多印子,是和人打架了吗?”

……萧!宿!峦!明斓咬牙切齿。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又等了半个时辰左右,萧宿峦才迟迟出现。这男人果然守诺,特地和明斓相隔好久才出现,免得别人怀疑他俩之间有猫腻。明公子眯着眼感叹,这大概是这男人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但见他面如冠玉,嘴角带笑,一袭绣金衣衬得身姿越发风流倜傥。明斓见他信步走来,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忍不住心跳加速。

暗骂自己没出息,定了定心神再看,发现那人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人。这是要干什么?

萧宿峦似是感受到他探究的目光,朝他的方向挑了挑眉。明斓被吓出一声冷汗,手脚冰凉。

“陈先生。”萧宿峦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陈贤勾勾嘴角,还算给他面子抬手还了礼。“老夫等萧公子多时了,今天这事你是不是能解释一下。”

萧宿峦面上划过一丝愧色,“没有管教好门下弟子是在下的不是。萧某在此向各位赔罪了。”

陈贤见他态度良好,再加上一路上对萧宿峦印象颇佳,不由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江湖上人人都知一琴门弟子皆是富庶出身,可想而知大多被人捧在天上缺乏管教,若是将这件事情全怪在萧宿峦头上未免也有些不妥,一个巴掌拍不响,逛窑子这事也得你情我愿才行。“那萧公子又为何事耽搁那么久?”

萧宿峦一言不发气定神闲,眼中波光流转。他不说话自然有人替他说,卫十二涎着笑容走上前行礼,“陈先生可还记得在下,今日早上在下曾替公子来告假。”

陈贤看看他的脸,想起来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故事相当老套,明斓在边上听得直打瞌睡,无非是萧宿峦早上出门遇上一对苦命的爷孙,爷爷被飞驰的骏马踩了一脚半死不活,于是萧公子就当了一回好人把人送去医馆陪了一整天。

明斓打了个哈欠,这是骗小孩呢,就是燕陶这么天真的人都不会信,更何况是老奸巨猾的陈贤。

只见从萧宿峦背后又走出一人,正是本城最富盛名的大夫。老头儿身材矮小,一身洗的发白的衫子,一双布鞋上全是泥点子。老头看上去急得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脉相病因,应当用什么药如何诊治,竟然连陈贤都给绕了过去。

“这么说来,是真有这事咯。”陈贤摸着下巴。

卫十二恰到好处地插/上一句“先生若是不信,还可以去看一看病人。”料定了陈贤定不会去求证。

陈贤将信将疑,派人送走了老大夫。“今日之事还望两派引以为戒。两派皆是我白道栋梁,莫要再胡闹。否则陈某必要上沉山向两位掌门讨上一杯茶喝。”

萧宿峦一副谦逊的样子,让门下弟子趴了一排认错。陈贤这才背着手解气地回房,路过明斓时恼怒地瞪他一眼,明斓眨眨眼很是委屈。

他知道陈贤并没有被萧宿峦唬过去,不过是存了几分疑心,虚虚实实不好下定论。不论他信与不信,萧宿峦的目的并不在此,他只要让陈贤下意识地认为他比明斓高上那么一截就可以了。

明斓绞尽脑汁刷好感度,没想到越刷好感掉得越快。在陈贤心中,他现在除了睚眦必报之外还多了一个风流好色的评价,实在委屈。

萧宿峦目不斜视从他面前经过,明斓愤怒地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衣服上戳出一个洞来。突然身后有人拍拍他的肩,朱小瑞抱着一沓软垫。

“喏公子给你的。”

“师兄你屁股不舒服吗?”燕小六天真善良地提问。

“燕陶你给我闭嘴!”某人咆哮。

由于耽搁上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他们必须早早起程赶路,如果运气好到良州李家时还能蹭上一顿晚饭。

明斓照例把燕陶哄上后面一辆马车,回到自己那辆马车前恰巧看到陈贤拍着萧宿峦肩膀在说些什么,那副老鸨拉皮条的表情他简直太熟悉了,下山前自家师父脸上也出现过。

仔细一思量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现在要去拜访的良州李家是武林世家。李家以内家功夫闻名江湖,这门功夫传男不传女,但现如今的家主李岩林仅有一独女李鸣香。若想将本家功夫发扬光大,便只有招婿一条路,当初武林中流传出一份李家最中意的江湖上年轻有为的少侠名单,榜首是如今名声赫赫的白家少主白清恒,第二位则就是萧宿峦。

难怪陈贤今天如此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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