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斓显然也是知道萧宿峦家中情况的,萧宿峰寥寥数语确实让他舒心不少,嘴角漫上一丝笑容,又骂道,“油嘴滑舌。”
萧宿峰一看他笑了,立刻趁热打铁哄道,“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那两年我哥是怎么过的。他找的每一任情人眉眼间都有点像你,只不过他自己一直没有发现。他肯定是喜欢你的,只是一直放不下心中的执念。”燕陶你看,我为了哄好你的师兄连自己亲哥哥都出卖了,小绵羊一定要乖乖跟我走!
“是吗。”明斓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有的时候觉得他也很痛苦,你一定要好好对他。”老哥,回头软玉温香抱在怀的时候要想着弟弟点啊!明斓今天回去肯定感动到以身相许!
“痛苦?那不是很好。”明斓突然笑了,“总不能受伤的总是我一个吧。”越痛才能越记得住。
萧宿峰一怔,他哥养的猫几年不见爪子好像更利了。眼珠一转,就知道这两人最近肯定没什么进展,家猫不高兴了。“你就没想过让我哥吃吃醋?兴许这样他能多在意你一点。”
明斓立刻想到李家大小姐,萧宿峦基本就没正眼瞧过对方。
萧宿峰又说,“想要我哥吃醋,这个人必须是他看得上眼的,这样才会让他有危机感。别的猫猫狗狗就是当着他的面对你说情话,我估计他都不会有反应,因为认定了那人没有威胁力所以根本不会在意。”
明斓皱眉,“我上哪去找他看得上眼的人?”脑中莫名浮现出一个人名。
萧宿峰摸了摸下巴,不确定道,“白清恒?”
明斓下意识想到的也是他,可又觉得不靠谱,“他不是喜欢女人吗?”
“我一直以为他是白家做出来的药人,先天没有情感。”萧宿峰实话实说,“这个好像难度太高了,要不你去找殷无垢试试?他不是和我哥很好么。”
明斓哼了哼,“他一定会先向萧宿峦告密。”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放弃。
明斓这才想起来燕陶让他到这儿来的目的,推了对方一把,“你和燕陶是怎么回事。”
萧宿峰桃花眼一亮,眼角上挑,极有魅力地缓缓说道,“我喜欢他。”眉目如画,翩翩公子。
明斓毫不客气一掌拍向他脑门,“少给我使你那些花花手段。”
萧宿峰泄了气般趴在桌上,“嫂子,我这一招纵横江南,凡是我看上的无论男女没有一个人挡得住。真是服了你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他,“是不是你看多了我哥习惯了。啧,我哥要是表白会是怎么样,我想想……一定是这样。”他站起身绕了个圈在明斓身后站定,俯身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温柔而又亲昵地说,“明斓,我喜欢你。”
“滚。”明斓毫不客气向后就是一肘。
萧宿峰哀哀叫着捂着肚子,一双顾盼生姿的桃花眼里满是水光。
“你就是用这些手段对付燕陶的?”
萧宿峰看他脸色阴沉,连忙乖乖坐好不再使那些坏招。“嫂子,我是真心喜欢他,你就同意吧。我们亲上加亲,多好。”
“你流连花丛多年,怎么突然就想定下来了。”明斓脸色不豫,这对兄弟受他们母亲的影响很大,萧宿峦执着地要找他的完美情人,而萧宿峰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把真心交出去。
萧宿峰垂着眼眸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精致点心吃多了,偶尔也会向往粗茶淡饭。人总是要做出选择的,我娘管不了我一辈子。”
明斓慢吞吞喝干杯中的水,像是在考察对方的话里有几分真心。萧宿峰看似淡然,紧紧握着扇子的右手却暴露出他的紧张,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明斓总该信了吧,虽然以前是胡闹了点,但他对燕陶确实是真心的。
“我要去告诉燕陶你说他是粗茶淡饭。”
“啊?”萧宿峰完全没有防备,惊叹脱口而出,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喜。“嫂子你同意了?”
明斓放下手中的茶杯,“等我回去问过燕陶的意思再给你答复。”
萧宿峰还沉浸在喜悦中,连连拱手一路把他送出门。“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他。你和我哥以后吵架了,我绝对帮着你,咱们自己人。”
明斓听他眉飞色舞说了一路,直到分别的时候才叫住对方说道,“我要是看到燕陶伤心……”
“嫂子江湖上朋友那么多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萧宿峰立刻拍胸脯保证。
“不。”明斓笑得很邪恶,“我就让你哥弄死你。”
萧宿峰俊美的脸蛋立刻惨白,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老哥。哥,你家猫好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Σ(っ °Д °;)っ 今天更那么晚不是我的错,昨天晚上我想喂存稿箱的时候电脑卡了,然后太晚了我就懒得弄了直接去睡觉。都是电脑的错!!!你们去抽打他!
☆、心上人·四
欺负不到萧宿峦,偶尔折腾折腾他弟弟也别有一番趣味。凌虐了一把萧宿峰,明斓哼着小曲踏进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就瞧见燕陶扒着桌子,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只又肥又嫩的烤鸡。
“哪来的鸡?”明斓吸了吸鼻子。
“朱小瑞送来的。”燕陶擦擦嘴角的口水,乖乖地蹭过来。“师兄。”
明斓盯着那只鸡想了想,以为是萧宿峦送来的,显然没弄明白大少爷送这么只油亮喷香的烤鸡是什么意思。“饿了?”瞥了眼小师弟努力吞口水的样子,动手撕了只鸡腿递过去。“吃吧。”
燕陶一手攥着鸡腿,眼巴巴又看过来。
明斓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去揉自家师弟手感颇好的一头软毛,“放心吧,萧宿峰还活蹦乱跳的,没死。”
燕陶这才叼起鸡腿啃得香甜。
啧,明斓心里有些憋闷,怎么感觉小师弟现在完全向着那个小混蛋呢,早知道就把那家伙揍一顿出气了。阴暗地琢磨着怎么骗萧宿峦凌虐一遍他弟。
“师兄。”燕陶啃得一嘴油,“萧公子为什么会被赶出家门?”
明斓扯下另一只鸡腿咬了口,“他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敏锐地发现燕陶的脸色一瞬间黯了下来,于是安抚性地用没抓着鸡腿的那只手拍了拍他,“很早以前的事了。你也知道他的脾气,要是追不到手一定会死缠烂打。”
燕陶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想必是对死缠烂打四个字深有体会。
“他那时候看上的是京城里的大人物,他爹那时候怕事情没法收场只能将他踢出家门。其实是为了保他一条命。”明斓好笑地看着燕陶一双大眼睛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闪一闪分外有趣。
“小六你觉得萧宿峰对你怎么样?”
燕陶抱着鸡腿歪头想了想,中肯地评价,“很好啊。”
明斓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大笑,面色古怪摸摸对方的头,“是吗。”萧宿峰那臭小子完了,摇着尾巴绕着小绵羊鞍前马后低声下气那么多时,小绵羊居然都没发现对方在追求他。“那你想不想他一直对你这么好。”
燕陶揪着衣服下摆,老实地点头。
花心大灰狼和纯情小绵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动了真心的萧宿峰会有多惨。
燕陶注视着自家师兄阴测测掀了掀嘴皮,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燕陶。”明斓笑眯眯抓着他的双手,“你知道怎么才能拴住一个人的心吗?”
燕陶摇摇头,师兄笑得好可怕好像狐狸。
“对付萧家的那几个,无论怎么改变自己都是不够的。因为他们从小锦衣玉食,寻常美人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明斓温柔地捏捏燕陶的手指,“你永远做不到让他满意,所以你只能想办法去改变他。”
随手沏了杯茶递到对方嘴边,燕陶受宠若惊一口喝干。“好喝么?”
“只要是师兄倒得都好喝!”终于到了表忠心的时候了,燕陶精神抖擞。
明斓轻笑,“对,就是要让他觉得只有你给他的才是最好的,普天之下如果没了你即使是再好的东西也失去了平时的味道。”
燕陶吃惊地张嘴,满嘴油光泛滥。明斓耐心十足地用衣袖替他擦拭,“听懂了吗,小师弟。”
“师,师兄……我不会。”难道说所有人都以为是萧宿峦禁锢了明斓,其实是明斓把萧少爷给慢慢圈养起来了吗?好恐怖。
明斓偏着头微笑,眼里隐约有一丝水光,像是极其高兴的样子。“也对,这些你用不着。你只要乖乖吃好喝好就行了。”因为萧宿峰已经把真心交出来了,而另外一个人可就说不准了。
明斓在心底苦笑了一下,勉强在脑海里描绘了一下以后萧宿峰跟在燕陶屁股后面头头转的样子,忍不住漫上一个很清浅的笑容。“吃饱了没有,出去转转。”他已经一天没看见萧宿峦了,怎么觉得今天有点反常呢。那家伙跑哪去了?
拉开房门,朱小瑞抱着一坛酒站在门前一脸便秘的纠结。
“你在这干什么?”明斓吓了一跳,朱小瑞差点没扭成一团麻花,假惺惺朝他灿烂一笑。明斓觉得从头到脚都很别扭。“小鬼,你站在这干什么。”
朱小瑞深吸一口气,虔诚地献上贡品,“明大侠!”
燕陶默默地放下正在啃的鸡腿,捂住嘴。好想吐。
明斓瞟了眼酒,撸了把手上刚竖起的汗毛,“小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朱小瑞像被人踩了尾巴般抖了一下,笑得花儿一般灿烂,“烤鸡好吃么?”
燕陶“唔”了一声,咂吧咂吧嘴回味刚下肚的鸡肉。
朱小瑞贡上酒,讨好地跟在明斓身后往外走,“明大侠,您去哪儿呢?”
“你家少爷在哪?”
朱小瑞抖得更明显了,“少,少爷?”擦擦额头上的汗,“他在后院和端木公子……比剑。”
比剑?明斓狐疑地看他一眼,看样子今天萧宿峦心情很好啊,居然有空和端木斐比剑。
“明大侠。”朱小瑞急匆匆跟在他身后小跑,边跑边急促地用尖细的嗓音说,“昔日韩信在城下钓鱼,有一老母天天给他饭吃。后来韩信被封为齐王,赠她黄金千两。你说一饭之恩是否终身难忘?”
明斓皱了皱眉,“小鬼,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朱小瑞殷勤地抱好大腿。
燕陶终于啃完鸡,啜着手指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转。
“燕陶公子是不是饿了?”朱小瑞见风使舵,把注意力放在小师弟身上,“我这就去拿点糕点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明斓缓缓松开眉头,脸上的笑容褪了个一干二净。
似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快步向着萧宿峦的住处走去,他心情急切,以至于脚上竟不知不觉带上了轻功,燕陶跟在后面瞬间就被甩开了。燕小六眨眨眼,再迟钝也知道萧少爷那边大概出了点什么问题,心急火燎地迈腿跟在明斓身后追赶。
此时已近傍晚,夕阳在萧宿峦的住处镀上了一层飘渺的金色。兵器交接的金属敲击之声混合着夜风中树叶的窸窣声,组成了一种奇异的声响。树影婆娑,萧宿峦兵刃所到之处清影万千,划破那道夕照金红色的面纱,剑尖上绽放出繁花万千。
一琴门剑法繁复,以华丽飘逸着称。沉山派掌法化整为零,以明斓所练的拂花掌为例,也不过区区三十六招。而萧宿峦练的剑招是他的十倍不止。一琴门剑法最为独特的便是每一招都是一句诗句,很符合一琴门素来的风格。明斓在这方面本就不太见长,以前每次看萧宿峦练剑都很头疼,那一招一招七个字五个字烦不烦啊。而且一琴门的人总喜欢自创剑招,出门便吹“在下独创某某剑法,还望阁下指教一二。”其实不过是在前人基础上稍加改动一点,就变成了个人独创,因此一琴门的剑招中路数差不多名字却不同的招数难以胜数,也只有萧宿峦那种过目不忘的记性能练完。
端木斐手上的软剑名为游泉,舞动起来犹如一柄银色的泉水,进可攻退可守,也是一柄断金裂石的利器。端木家的武功并非特别出众,不过尤以剑法闻名江湖。身法凌厉,暗藏杀机。
两个人使得都是以快打快的招数,从明斓这个角度来看就是一团青光包裹住两人上下翩飞的身影。幸好他了解萧宿峦的招数,是以从亮光中辨别出两人的身形并不困难。
每过一会儿脸色便沉下一番,到最后不由脸色惨白,手指握成拳放在身侧,指甲陷进了肉里仍不自知。
萧宿峦在三十招之前就该赢了。然后他却仍旧饶有兴致不紧不慢地和对方拆招玩,看在明斓眼里,那姿态简直和调情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剑势越来越暧昧,剑尖几乎贴着对方的身体游移,邪恶而又不怀好意。
端木斐似乎没有发觉他的对手意不在酒,在萧宿峦的攻势下,他毫无招架之力,避开对方刺向腰间的一剑,向左腾挪,不料对方却早已候在一旁。
萧宿峦含笑把人揽进怀里,手中的剑牢牢架在端木斐的脖子上。“端木公子,你输了。”
端木斐近距离看着他的如画容颜,望向自己的眼睛温柔如水,饶是同为男人也忍不住失神了。
萧宿峦的脸靠他极近,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近到明斓以为他会一低头亲吻上去。然而对方又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端木公子,你说输了该怎么办?”
温暖好闻的气息突然离开自己,端木斐一刹那间有些回不过神,讪笑道,“既如此,萧兄说要如何在下奉陪就是。”
萧宿峦弯起眼睛笑意盈盈。“不如一起喝酒。”
“好。”端木斐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上去对刚才两个人之间的亲昵有些不习惯。
欲擒故纵,这才是萧宿峦调/教宠物的惯用招数。
明斓站在原地目送两人有说有笑进屋,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由从头顶凉到脚底。萧宿峦分明知道他来了,却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以为两个人这次的关系会有所好转,没想到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在见到心仪猎物的时候男人依旧会不削一顾把他抛在一边视而不见,那些温柔的关怀从来都是他的妄想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 那啥要开始了,小明你先苦几章哈以后就扬眉吐气了。明斓(舔着剧组特供冰激凌):求反攻。某菜:咳,冰激凌好吃吗?明斓:嗯~ o(* ̄▽ ̄*)o 某菜:少爷说一直让他当攻就给全剧组发冰激凌吃。明斓:Σ( ° △ °|||)︴ 怎么可以这样,这是贿赂导演。某菜:如果你愿意请全剧组吃烤肉……( ^ ^) _U~~ 明斓:(┳_┳)... 没钱某菜:所以你只能当受!
☆、心上人·五
明斓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无论他多么想避免这件事的发生,该来的总还会来。很早之前他就料到萧宿峦绝对不可能这么安分一直乖乖待在他身边,所以他绞尽脑汁使出一切手段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想留住男人片刻的眷恋。命中注定,该发生的一件都不会少,这就是命数。萧宿峦果然在他面前又一次离他而去。
此时燕陶已经赶了上来,乍一见明斓脸色不对围着他大呼小叫,“师兄,你怎么了!怎么手那么凉。是不是病了?”
明斓闭上眼睛,仿佛疲倦至极。他在萧宿峦身上耗费了太多的心力,而今一切努力都烟消云散,就像注视着一个凝结了多年心血的宝贝被人轻而易举打碎,而他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坦然地面对那个始作俑者。
三年前的他,性子焦躁忍受不了这样的辱没于是愤而离开。三年之后,涵养自然比当初高上许多,明斓低头看着燕陶围着自己抓耳挠腮的焦急模样,温和一笑,“没事。我们回去吧。”
燕陶见他虽然面色如常,往日一双沉稳明亮的眼睛却失去了神采,知道对方一定是伤了心,焦急地直跺腿。三年之前师兄回到沉山派时也是这副模样,看着温润如玉一表人才,实际上早失了魂魄,不悲不喜成天只会淡淡地对着所有人微笑,好不容易隔了那么久才缓过点劲,怎么才一下午的功夫又陷了进去。
燕陶烦躁地挠头,要是五师兄在就好了。花锦云巧舌如簧,一定知道怎么才能把人哄得高兴。
明斓逼迫自己往好的方向想,按照萧宿峦的脾气,也许用不着三天就厌了。端木公子虽然有趣,但却不一定值得男人迷恋。一连三日,心神不宁。到第四天的时候,萧宿峰来了。
萧三公子是燕陶生拉硬拽请来的,他正好想要讨好对方,于是满口应下热情洋溢地跑来串门。一瞧见失魂落魄的某人,萧宿峰不禁暗暗吃了一惊,不过由于燕陶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调/笑道,“嫂子,有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才三天没见你怎么就相思成疾了。要是被我哥知道你想我想成这样,他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明斓从窗外萧瑟的风景上挪开目光,瞥了眼对方,轻声道,“滑头。”
萧宿峰嬉皮笑脸向他作了一揖,“是我不对,冒犯了。嫂子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清瘦了点?是不是吃不惯这里的伙食,我让人带了点酒肉来。”朝燕陶递了个眼神,燕陶急匆匆奔出去捧了一个食盒回来。
他打开食盒,将其中的一盘盘珍馐取出摆放在桌上。萧宿峰斟了两杯酒,执起筷子替明斓布菜,“我知道你喜欢吃咸辣的东西,特地让人做了这桌。你尝尝。”
明斓很给面子地咬了块茄子。这几天魂不在身上,纵使美味佳肴在他嘴里也不过尔尔,放下筷子淡笑道,“不错。”
燕陶看看萧宿峰,抓起筷子使劲给他师兄夹菜。看来把萧宿峰叫来这招是用对了,他看明斓的脸色要比前几天好上不少。
明斓虽然不在状态,一顿饭下来还是硬被塞进不少。吃饱了竟觉得有些困倦,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萧宿峰轻摇折扇,一派风流,“嫂子困了,我看我还是先行告辞吧。”
明斓还想说点什么,被对方摆摆手挡了回去。“你这是在邀请我同睡吗?要是被我哥知道了可不好。”
明斓苦笑,自己又实在困得很,睡意来势汹汹,阻挡不能,只能让燕陶招呼对方。
萧宿峰搂着燕陶的肩带上房门,对心上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饭里下了安神的药物,你师兄这两天没睡好让他多睡一会儿。”
燕陶点点头,感到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师兄晚上睡不好。”
“笨。”萧宿峰合拢纸扇敲了下他的头,“有心事的人怎么睡得着,更何况你师兄本来就是个心事重的人。”
燕陶揉着被敲的地方,傻乎乎朝男人咧嘴一笑。萧宿峰心里一热,伸出手就想扣他下巴,迟疑了一下改为扣着肩。低头在头顶落下一个吻。
“我看你要多来来,今天师兄比昨天心情好多了。”
萧宿峰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燕陶这个小笨蛋,根本就没发现明斓在看着自己的时候一直在用目光搜寻另一个人的身影。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他和萧宿峦长得不太一样,不然又要招上个麻烦。“你在这里陪你师兄,我去找我哥谈谈。”
燕陶乖乖抱着食盒蹲在明斓房门口守门。
萧宿峰不多时就走出他哥的住处,离开时脸上完全没了先前的那份潇洒惬意,他以为萧宿峦这一次不过也是玩玩罢了,没想到……伸手招来在一旁护卫的卫十二,低声耳语几句。
卫十二脸色顿时一变,萧宿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兄弟,靠你了。”
“三少爷,你……”卫十二一脸苦恼和不信,“这该不是在耍我吧。怎么可能。”
萧宿峰收起他平时的不正经,“我哥他亲口说的。你去和明斓说吧,我没脸见他。”他的亲哥就这样轻易地把一个人的感情玩弄于鼓掌之间,想扔就扔潇洒至极,让他这个弟弟自愧不如。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平静也最伤人。萧宿峰明智地抽身远离战火,而处在战争中心风暴区的卫十二就没那么逍遥了。谁让人家是少爷,他只是个护卫,那就是个跑腿的命啊。
找卫四掏钱买了两坛好酒,自觉拎着酒跑去敲明斓的门。明斓睡了一下午,头昏昏沉沉,随意披了件衣服就下床开门,一看见门外站的是卫十二,撇撇嘴反手就要把人关在门外。
“哎,别。”卫十二连忙挡住门,挤进半边身体。
“怎么是你?”明斓皱了皱眉,抬手掩住意兴阑珊的哈欠。
“你以为是谁。”卫十二反问道。
对方瘪瘪嘴没说话。
“有话说,没话滚。”他心情不佳,没那个精神搭理话很多的家伙。
“那什么,请你喝酒。”卫十二举起那两坛酒,用行动博得了进门的机会。
明斓眯了眯眼,“你请我喝酒?”
“大家多年兄弟,客气什么。”卫十二伸手把明斓按在椅子里。“来,喝!”
“谁跟你是兄弟。”
只要心情不好,明斓就会变得很毒舌,说话很冲。卫十二显然是知道他这个毛病的,为了安抚暴躁的炸毛猫,考虑到这是个被人压在下面的,他放低姿态犹疑地说,“那姐妹?”
结局是明斓差点没一掌打死他。饶是如此,对方那一掌印在胸口,仍让他全身气血翻腾。卫十二委委屈屈捂着胸,萎了。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三杯酒下肚,卫十二就像淋过春雨的小草一样,绿油油重新焕发出生机。可惜小草就是被众人碾压凌虐的命,卫小草在明斓的毒舌攻势下百折不屈。
明斓撑着下巴,眼眸无力地半闭半合,神智却很清醒。“说吧,谁让你来的。”
卫十二替他倒了杯酒。
明斓很有力量地斜睨了他一眼,“这点酒还灌不醉我,说吧,什么事。”
虽然灌不醉,至少可以麻痹一下思想。卫十二知道这家伙虽然小事迷糊,但大事从来不会出错。估计这毛病也是萧宿峦闹的,他刻意把明斓惯得对自己很有依赖性,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家猫嫌烦总会扔给饲主去料理。知道瞒不住,只能干下一口酒壮胆,“那个……你也知道少爷他……”
明斓揉着太阳穴,神色疲惫,“不用掩掩藏藏的。想说什么就说吧。”
卫十二深吸一口气,“三少爷说,少爷这次怕是陷下去了,让你不用再等他了。”
明斓维持着先前的动作不变,“萧宿峰对你说的?”
卫十二清楚地看见他面上血色尽失,隐隐泛上一层青白,不由也感到难受。他们是多年好友,内心自然也向着明斓一点,对他家少爷的行为很不苟同,但那男人就是这个性格改都改不了,喜欢的时候把你捧在手心,不喜欢的时候立刻弃若敝履。
“才三天而已。”明斓缓缓握紧了手,“何以见得萧宿峦这次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
“这是少爷亲口对三少爷说的。三少爷怕你日后伤心,让我来提醒你早点放手。”卫十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个人脾气犟。大家那么多年兄弟,我也希望你能够不伤心。”想了想,说了句要是被萧宿峦知道肯定会被揍的话,“大不了咱再找一个。”
明斓看了他一眼,脸色苍白,居然对他笑了笑,“要不你献身一下,我们俩凑活凑活。”
卫十二没料到明斓这时候还有心情欺负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你别玩我,正经点行不行。”
明斓无力地将手盖在眼睛上,“让他自己来跟我说。你回去吧。”
爱恨纠葛,从来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不需要第三个人告诉他什么时候应该放手。如果要他离开,那么告诉他的那个人必须是他最爱的那个人。即使心会再疼一次,但是至少能够让那个男人再看他一眼。因为他知道以萧宿峦的性格,扔掉的东西绝不会再看一眼。
最后一眼,然后他就放手。
卫十二阖上门,房内亮起一抹灯光,一道萧瑟的身影在房中无助地站了许久。他叹了口气无奈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某菜:摸摸小明明斓:(┳_┳)... 我好惨某菜:以后少爷随便你玩明斓:……o((≧▽≦o) 我又复活了
☆、心上人·六
天色微亮,清晨乳白色的雾气里掺杂着一丝朦胧的金色阳光,光线映射在叶片花瓣凝起的露珠上,更显晶莹可爱。如此美景,明斓却无心欣赏,随意披上一件外衣站在院中练了一套拳法。
已经是到达端木家后的第五天了,按照寻常的先例来看不过是武林盟普通的一次拜访,他们根本不需要停留那么多日子。端木家又不像李家那样有寿辰之类的重大活动需要参加,家主端木宸又一直卧病在床,实在是没有空招待他们,他们死皮赖脸地留在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萧宿峦想留下。以那个人的性格而言,当他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够违背他的意志,明斓不知道他用什么理由劝服了陈贤,看上去他们现在似乎有常住的打算。
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气回丹田收势。静不下心,练拳的时候想着别的事情那还有什么意义,不如不练。
自从上次卫十二劝诫他后已经过了两天,他依然没有见过萧宿峦一面。他知道当那人对一个人有意的时候,他的眼里只能映进一个人的身影。无论他从前有多在乎自己,如今恐怕都比不上端木斐的一根头发。
他无意为难端木斐,即使他抢走了自己最心爱的人,因为他知道毛病不出在他身上。如果不是他,也许一两个月之后,萧宿峦也许还会看上别的什么人,管不住自己的心的人自始至终只有萧少爷一个。得到了又不好好去爱护,所以他常说对方是个无情的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去燕陶房里把人从被窝里揪出来。小鬼越来越懒了,自从下山之后,基本就没瞧见过他练功,本来就是三脚猫的功夫恐怕已经退化得连杀鸡都困难。不由恶劣地想,小师弟肚子上该滚出一圈肥肉了吧,现在看上去手感很好捏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凶残的师兄大人一脚踢开燕陶的房门,从软和的被子里拎出白年糕一样软乎好欺负的师弟一阵揉搓。燕陶挥动双腿,捂着被子迅速逃到远离明斓的角落里。睡眼惺忪,衣带松开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
明斓回味了一下手感,觉得真是便宜了萧宿峰那小子。又软又嫩的小师弟,欺负起来一定很爽。
“起来。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吃早点么,我带你去。”
燕陶缩缩头,跟个受了惊吓的兔子似的小心翼翼确认了一下明斓不会抓着他发泄心情,这才眉开眼笑扑上去抱着对方的腰直蹭。“师兄你真好。”
明斓摸摸他的头,示意他快穿衣服。
燕陶一边手忙脚乱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暗暗打量对方的脸色,似乎今天要比前两天好上一点。看样子像是缓过一点劲了。向着对方天真地笑了一下,琢磨着一会儿怎么样才能把他哄得更开心一点,最好想都不要想萧宿峦那个人渣。
“哎哎,让让。”出门没走上几步,就看见朱小瑞抱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盒子撒开脚丫从他们面前跑过。看清迎面而来的人是谁,猛地顿了一下,最顶端的盒子从上面滑落。朱小瑞一声惊呼,只见一只修长漂亮的手稳稳接过那只盒子在手上颠了颠,笑着把它放回原位。
“白玉琉璃杯,你当心点,这玩意贵。”明斓神色自若,看不出一点不妥。
燕陶一开始被朱小瑞吓了一跳,这会儿回过神用幽怨的眼神直瞪对方,还不快滚在这瞎晃悠什么呢。
朱小瑞觉得挺对不起明斓的,毕竟这事是自己挑起的。谄笑道,“明公子起得真早,这是要出去吗。”
明斓撇撇嘴,他每天都那么早。倒是萧宿峦……那么早就把身边的侍童拎去使唤,不正常啊。
“那个,少爷今天约端木公子游湖。”朱小瑞嗫嚅道。
明兰点点头,居然还能扯出一抹笑容,朱小瑞和燕陶佩服到不行,人都领着奸夫出门游湖赏花了,居然还能笑出来。“那你快点去。”
朱小瑞看看他,唯恐他突然发狂什么的,点点头呲溜一下就逃了。
“师兄。”燕陶又小心翼翼蹭上来,尽职当好他贴心小棉袄的角色。
“饿了?我们快点去。”
燕陶支吾着被牵着手往外走,他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明斓这个样子太危险了。压抑住所有的情绪,明明内心很痛苦表现得反而和寻常一样,就像一只骄傲的花瓶被狠狠地洒落在地面上,虽然表面布满裂痕,却奇迹般地没有碎裂,看着完好如初,实际上只要轻微的动摇就能让它一片片裂开。
偏偏这个人还毫无所觉,满身伤痛依然若无其事地往下走,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有这个担忧的人似乎不止燕陶一个,在路上他们就很神奇地“巧遇”了卫四和卫七,这两个人一个人莫名其妙塞了包银子,另一个给了一大瓶静气凝神的补药。最后还碰到了同样很巧地出门吃早饭的卫八,那个话痨一见到明斓就自发自动地往上黏,甩都甩不走。
听了一整天废话,燕陶表示意见很大,但又不好发作,人家好歹也是来安慰他师兄的不能把人家赶走不是。
“艾玛,我说啊……”卫八往嘴里塞着面条,唾沫横飞喷出一口香菜,“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峨眉派六师姐之所以嫁不出去的秘辛八卦。”燕陶撑着下巴摇摇欲坠。
卫八喝了口汤润嗓,“哦哦,那我们继续说峨眉老七为什么嫁不出去。对了再来碗面,今儿老四不是给了不少银子么。吝啬鬼难得大方一次,咱得吃个饱。”
燕陶默默地看向明斓,“师兄峨眉派到底有多少嫁不出去的姑娘。”
明斓微微一笑,又给他叫了一碗饺子。
卫八接口道,“多着呢,峨眉一群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燕陶哀怨地捂上耳朵,还要听好久的样子。
明斓摸摸他的头,没说话。其实他只是想找个借口不回去罢了,为难燕陶一直陪着他了。
一直到月上梢头,这才磨磨唧唧领着燕陶回端木家。燕陶如获大赦,一进门就逃得离卫八远远的,中途还撞到了卫十二,卫十二一看他快要崩溃的样子就知道老八一定出去祸害别人了,赶紧去把卫八的男人叫来把大话痨带走。
明斓一手按在房门上,心中一凛,房内有人。他眯了眯眼,推开门,房中坐着一个人。
锦衣玉袍,缓带轻裘。眉眼俊美如画。
明斓吸了口气,反手关上房门。
“十二说你想见我。”
明斓上前一步,闻到男人身上有股很淡的花香,立刻联想到早上朱小瑞说他带着端木斐去赏花游湖,不由闭了闭眼压下心中苦涩。“你没话对我说?”
萧宿峦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你要听我亲口说。”
他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用什么说辞。明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左手紧握成拳,宛如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在临死之前奢望着等到特赦。
最终萧宿峦还是采取了他最喜欢的方式,直截了当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我答应过你,一年之内若是找不到我想要的人,我就放弃执念和你在一起。你不必理会那一年之期了。”
明斓沉寂良久,像是一个绝望的人明知道不可能,却总要再试一试,义无反顾直到头破血流。“我不信你找了那么多年,会为一个端木斐停下脚步。如果他不是你想找的人呢。”
“我想过了。”萧宿峦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这些年我一直找不到我想要的人,不是因为没有这个人,而是我从来没有认真放手做过。我总以为这个不行我还可以找下一个,总会有一条退路。直到最近我才想通,也许很多事情是没有退路的。这世间的事大多是公平的,如果不放手一搏,我又怎么找到最好最契合的那个人。”
“我才知道。”男人直视着他,目光深沉,“我最大的障碍原来是你。”因为他的存在,自己才会轻视每一段感情,稍有不如意便轻易结束,因为他知道自己圈养的宠物总会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明斓突然挥手灭了房中的烛火,不想让男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你想放手一搏,为什么不选我。”那么多年苦心经营,到头来万事皆成空。为什么,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给了他一点希望又连本带利地一起夺回。
他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听见了一声若有似无的笑声。“如果我早一点想明白,也许会……可惜现在……”
他知道了,他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
心痛到极点,反而越来越平静。当初他甩萧宿峦一次,今天男人甩他,一人一次倒也公平。他缓缓道,“凡事过一过二不会过三。这一次之后我不会再回头了。”仿佛早已提前练过很多遍,他一点点将自己的心撕开。“就当这么多年我们都没在一起过好了。”如果可以,他情愿八年前不要认识这个人。
“好。”萧宿峦淡笑着应下,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却抽痛起来。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取出一个锦囊交给对方。
明斓一愣,隔着布料摸到一个坚硬的锁片样的玩意,顿时猜到锦囊里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平安锁。他从小就是孤儿,空空子把他捡回山上时身上除了包身体的裹布,就只有脖子上的平安锁片,这是他与自己的身世唯一有联系的东西。后来他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他最爱的那个人,现在那个人又还给了他。
他只觉得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热的。浑身好像浸在冰水里一般冰凉刺骨,难以呼吸。
萧宿峦叹了口气,幸好明斓提前灭了灯,没人能够看见他现在的表情。于黑暗中,他伸出手,把人带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明斓还沉浸在先前的打击中,毫无知觉地被他撬开牙关温柔地在口腔内舔舐。他吻得温柔缱绻,缠绵得让他觉得这一定是自己接过的最久的一个吻。久到足以让他有时间一步步回顾自己曾经霸占过的这个人最美好的年华。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出对方的世界,头也不回。
作者有话要说:小明:我以为上一章已经虐完我了(┳_┳)... 某菜:听话,今天剧组给你发大鸡腿弥补你受伤的心灵。小明:要两个。某菜:……
☆、心上人·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许多事情靠太近看不真切,退后一步反而看得更清楚。明斓在被甩了之后,反而发现了一些他之前一直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说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萧少爷似乎在端木斐那受到了挫折。再比如说,他给自己开发出了点新爱好。
他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江湖上管那么多闲事。人生的前二十四年里,他最大的兴趣爱好是萧宿峦,当咬咬牙把这个爱好从生命里拔除之后,他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挺心灵手巧亲近自然的。
当燕陶不小心撞见自家师兄带着温润的笑意在端木家后院向人请教养猪秘诀时,燕陶小朋友登时就吓傻了。
明斓转了转手腕,温柔地挨个检视猪圈里的猪,还伸手摸了摸几头看上去很肥嫩的羊羔。萧宿峦有一点洁癖,他们俩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明斓从来不敢这蹭蹭泥巴那摸摸羊羔,唯恐被男人嫌弃。现在他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饶有兴致地抱着一只肉兔来回拨弄。
这他妈的都是钱啊。种花种草养猪养羊,回沉山派以后普及一下,以后门派上上下下就能顿顿吃肉了。明师兄为自己的高瞻远瞩深感欣慰。
燕陶只看到他家师兄用充满肉/欲的眼神摆弄那只肥壮的肉兔,打了个激灵,吓得跑去找萧宿峰安慰他受伤的小心灵。
“明兄。”温柔的声音让人如沐清风。一双白鞋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又在看这些……”端木斐似乎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说是牲畜好像太过粗鲁了,他看明斓好像很喜欢这些兔子羊羔的样子每次来都要摸摸抱抱,于是昧着良心说,“恩,宠物?”
明斓默默把沉甸甸的肉兔放了回去,你家养肉猪肉兔当宠物呢?武林世家果然不同凡响。
他发现的第三件事,就是端木斐看上去似乎对他比对萧宿峦更感兴趣。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难不成端木斐的眼睛真是瞎的。要么就是春天来了,桃花开得有点泛滥。他上次在李家被折腾得有点怕了,总觉得端木斐接近自己别有目的。
“明兄。”端木斐俯下/身,温暖的气息吹拂着明斓的额头。
明斓眉头微蹙,猛地站起身。端木斐向后一退,柔软的嘴唇贴着对方的额头划过,眉眼一弯勾起一个让人绝对不会反感的笑容。“在下正要去兰苑看看,明兄可愿与在下一起去?”
这句话放在几天前,他是绝对不会搭理的,他哪有什么闲心思去看那一根根绿油油葱一样的玩意儿。不过这两天他闲得慌,没事找事给自己新培养了不少爱好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养猪养羊是其中一件,另一件就是侍弄花草了。他心思单纯,虽然这些绿不拉几的东西丑了点,但好歹认识认识以后回山上兴许能挖出几株珍品,少说可以多吃几顿肉。他连下家都想好了,也别兴师动众下山去卖了,直接找个小板凳蹲一琴门门口得了,反正那群公子爷很有闲心养这些葱们,出手大方得很。
端木斐在投其所好刻意讨好他。暗暗在心中下了结论,微笑着跟在对方身后。他倒要看看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此乃大一品,又叫叶上花。叶姿半垂,植株雄壮,花梗高出叶面,故而得名。花朵为明净黄绿色,上缀淡红点。花开时器宇轩昂、高贵宽宏。”端木斐神色温柔,低声向他细细讲解。如果仔细揣摩他的神情,还能发现其中蕴含着一丝宠溺在里面。
对此明斓的反应是……哦,一根葱上挂了好几朵花。
“此乃荡字,色绿,干细长,非常秀丽。”
……一根细点的葱上挂上几朵花。
“此乃盖荷,又叫文荷。色如翡翠,又名翠盖荷。三瓣圆短,紧边,开磬口式,捧心亦圆,大圆舌,草短而中阔。”
……葱上挂的花比较小。
明斓没转悠多久就晕了,满脑子绿油油长条状的葱,微风一吹碧波荡漾。他果然不是附庸风雅的料,看着这些名贵兰花居然能想到葱花面,连他自己都觉得汗颜。难怪萧宿峦甩开他去追求端木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