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房,斯任也果然开始念叨了,“楚楚,这过年怎么能去你家过呢?”
“我们都是女的都成亲了呢。”武楚雨偏着头撅着嘴。
“那话不是这样说,怎么说这也是我们成亲后第一年,你多少顾虑下我爹娘的感受。”斯任也一脸严肃,似乎有些不满。
“你怎么就不想想我的感受呢,我都多少年没回家过年了。”武楚雨说着鼻子开始发酸,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斯任也转了个身,没有去看武楚雨,睡觉前传来一句,“那你自个儿回去,我与小生呆在德州。”
武楚雨听了连忙坐起身来,抽出斯任也垫着的枕头砸在斯任也头上,斯任也先是由于枕头被抽,头在床板上重重撞了一下,后又被武楚雨砸了一下,心里也冒出一股气,蹭得坐了起来。正打算开口骂人,一回头,武楚雨正擦着泪。斯任也心一下子就软了。
“别哭了。”斯任也想去抱武楚雨,却被武楚雨推开,想伸手去帮忙擦眼泪,手也被拍开,只好开口。“我没哭。”武楚雨说着话还抽泣了两下,说完话似乎更加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斯任也看着武楚雨的样子,其实挺想笑的,又怕真笑出来直接被武楚雨拍死,也一下子想不起怎样安慰武楚雨,便干坐着看。武楚雨哭着不解气,直接把枕头扔在了斯任也身上。斯任也放下枕头往武楚雨旁边挪,拉住武楚雨的手,武楚雨没有挣脱自己贴了上来,靠在斯任也的怀里显得很无助。
斯任也见武楚雨软下来了,就大着胆子抱着武楚雨,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开始宽慰,“楚楚,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
“两个孩子比较好分是吧,一个跟你一个跟我。”武楚雨心里还有气,说的话还是凶狠狠的,与这小鸟依人的模样很是不符。
“不是不是,等你生了孩子,我们一起回京过年。”斯任也拉了拉被子,盖住两人的肚子,这入冬的天气特别容易着凉。
“你当我傻吗?等我生了孩子怎么说也是明年了,今年还不是在这儿过,两边都是便宜了你。”武楚雨话稍稍软了些,没有那么凶,就是冷冰冰的。
“你还欠我一个孩子呢。”斯任也其实没那么在意这年在哪儿过,只是今年又是娶妻又是生子的,家里好不容易热闹一回,爹娘定是盼了很久了,想着自己这几日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对任好儿有些愧疚。
“什么时候欠的?”武楚雨很是疑惑,这孩子还有欠不欠的?
“之前你哄我说你吃了情根蛊,反正你欠我一个孩子。”斯任也说了前半句停了停,想来武楚雨听得懂,这不说还好,武楚雨一听又拉下了脸,坐直了身子,“你是不是想我给你生孩子才娶我的?”
“怎么会!”斯任也很是惊诧武楚雨竟会这样想,“娶你这么累。”
“那你为什么娶我?”这问题武楚雨算是憋了很久,总算找到机会问出口了。
“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挺好的,”斯任也吞下那句是你叫我娶的,胆子还没这么大,顿了顿又继续说,“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娶你?”武楚雨对后一句话显然挺满意的,连忙追问道,“你喜欢我?”
“我觉得我喜欢你。”武楚雨原本以为斯任也又会如以前那样打哈哈,说什么你又不差之类的话,这次的回答倒是惊喜了。斯任也还在继续说,“我本来想娶你是因为小生,后来你叫我娶你,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欢我,虽然也不清楚喜欢是什么,心里就觉得很开心,也没想很多,就很愿意。”
“我觉得你跟馨儿、翠翠都不一样。我喜欢他们但不会想娶他们,好像跟对你的喜欢不太一样。离了京以后,我就每天想你,比想我娘还想。我还怕我娘知道后不答应,就骗她。后来来娶你,我就觉得我比以前我见过的新郎官都幸福。”
武楚雨早就被斯任也的一番话忘记了刚才的伤心生气,坐直身子,勾着斯任也的脖子,笑着脸开始引导斯任也,“那你想不想亲我?”
斯任也看着武楚雨的唇,很老实得点点头,武楚雨便继续问,“那你会不会心疼我?”斯任也想到武楚雨刚才梨花带雨的样子,连忙说了个“疼。”
武楚雨往斯任也怀里靠了靠,脸凑得很近,“那我若喜欢别的人,你会不会生气?”
斯任也没有回答,只是一用力将武楚雨压在身下,在武楚雨的唇上亲了一口,又偏过头去亲武楚雨的耳根,“你不会喜欢别人。”武楚雨只是被斯任也亲了两下便起了□,脑子有些浑噩,过了一会儿才喊了出来,“死野人,你骗我!”
斯任也早就将两人身上的衣物褪尽,听到武楚雨的话,埋在武楚雨胸口的头又抬了起来,“我是斯任也,不是斯也任。”说完低下头在武楚雨的锁骨处咬了一口。
武楚雨一个用力翻过身来,谁知斯任也手指直接穿了进去,武楚雨忍不住哼了出来,斯任也趁着武楚雨没力带着武楚雨坐起身来,武楚雨抱着斯任也的肩膀,脸涨得很红,“你赖皮。”随着斯任也的动作,武楚雨全身发软,也说不出太多的话。
斯任也轻轻咬了咬武楚雨的耳垂,“我哪儿有那么笨,那天去京城接你,看见你穿着嫁衣我就知道,我肯定喜欢你。”武楚雨却有些不满得哼了几声,“专心点。”
两个人太过放肆,第二日便有些着凉了,武楚雨喝着热汤还不忘跟一旁的斯任也说,“过年的事还没解决呢。”斯任也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哦。”
到最后,过年还是在德州过的,这三十夜一过,一家子就上京了,就剩着丫头和奶娘在家,五个人都是坐马车的,比迎亲的时候快了不少,到了京都,离元宵还有好几日。这不是斯任也的本事,这是任好儿的本事。任好儿真把武楚雨当亲女儿看待,叫武楚雨实在惭愧,主动退了一步,叫斯任也心里不断夸赞自己老娘的深谋远虑,实在是姜还是老的辣。
武家的人也很欢喜,早早收拾好了一间院子,叫斯家住了进去,也不算理亏。武夫人见武楚雨面色红润,知晓定是过得不错,也是,哪有夫家肯大年初一便陪着来娘家的,这便可瞧见斯家对武楚雨的疼爱,一下子对斯任也竟是有些疼爱起来。她自然知道,她这女儿,外面虽是温柔,可性子里拗得很。
武侯之最喜爱的自然还是斯俊生,这时斯俊生已经能听见“小生”两个字有所反应,还能跟着大人哈哈大笑,大概是受武楚雨的影响,时不时还能拍开斯任也要去抱他的手,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像是在嫌弃,就这点,别提武侯之有多喜欢了,觉得这外孙真给自己出气。
这武侯之便常常带着斯俊生到处玩儿,斯俊生也跟武侯之武夫人亲,不是饿了就不会闹。武夫人与任好儿便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般,一拍即合,武夫人原本还总是摆着架子,任好儿是谁,没几日,便跟武夫人处得跟姐妹似的,武夫人见女儿的婆婆如此亲人,自然开心。
大概也不曾与这热情的农妇相处过,没过多久,这原本被粘的武夫人便开始粘起任好儿来,任好儿稀奇武夫人嘴里的江湖事件,武夫人喜欢任好儿嘴里的家长家短。这妇人相谈,斯梁自然不能跟着,也不好意思在斯任也武楚雨面前杵着,便天天泡在茶馆里,听听书喝喝茶,也很自在。
到了京都,武楚雨与斯任也倒是真真实实成了两人,两人没人来扰,不知有多滋润,今日去逛街,明日去打雪仗,要不是斯任也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地租,也是不想回去的。
几人像是在京都呆上瘾了,每半年便会在京都呆上一个月,这频繁走动,武侯之倒觉得这武楚雨比出嫁前还亲了。这武楚雨的二姐便嫁在京都里,倒是没有武楚雨回娘家回得勤。这斯俊生四岁的时候,武侯之便开始教他习武,他自个儿也乐意,在德州不用武楚雨管,自个儿便能练,武楚雨还是担心,每次都在旁边看着。
“野人,我想再要个孩子。”武楚雨觉得斯俊生习武后,家里闷了不少。
“怎么突然就想生了?”斯任也之前提一次,武楚雨便打一次,硬是说生孩子太疼了。
“我觉得我怀着孩子的时候,你对我最好了。”武楚雨故意扁着嘴装委屈,斯任也心知这是装的,也摆出一副很是痛心疾首的模样,“娘子,为夫在你心里就这样吗?”
“那你还帮别的女人挑水吗?”武楚雨用手戳着斯任也。斯任也显然是愣了一下,“楚楚,她都快六十了。跟我娘一个年纪呢。”
“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上她家女儿了。她女儿还年轻得很。”这位老妇人是村里的寡妇,家里没有男子,就只有她与女儿相依为命,昨天斯任也碰巧见她独自一人挑水,便帮她挑了回去。一把年纪了,实在不容易。
“那我不帮她挑,你帮她挑,然后我帮你挑,好不好?”斯任也说的如此绕,武楚雨也听懂了,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好。”斯任也便抱着武楚雨睡去。
既然武楚雨提起了,斯任也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她小时候便觉得一个人太闷了,就算为小生着想,也要再生一个来,情根蛊不能浪费了不是。
这一年,斯家虽然没上京,但是京都的人亲自来了,连武侯之也在德州呆了十日,实在是事务繁重,只好回去了。临走还嘱咐他的嫡亲外孙千万不能偷懒。斯俊生哪儿会偷懒,武楚雨每日挺着肚子在院子里看着,斯俊生练得十分卖力,似乎是知道要当哥哥了,这是练给弟弟或是妹妹看的。
瓜熟蒂落,斯沐舞便出生了。
这刚好是个女儿,连名字都不用起,武楚雨几年前起的名字总算是用上了,这斯任也总算反应过来,抱着斯沐舞一个劲得调笑武楚雨,“你原来这么早便喜欢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到此完结了。之后还会有几章番外,斯沐舞不能刚出场就没了不是。
☆、番外一 斯家孩子
这日大清早,八岁的斯俊生便在院子里扎马步,脚边还放着斯任也给他做的小木剑,虽练武都已经四年了,可这功底自然是越扎实越好,武楚雨便觉得当初败在钟红衣手上除了那人阴险以外,就是这功底还不够深,若是武侯之,钟红衣怕是毒不倒的。
“爹,你看哥哥快站不住了。”躲在假山后面的斯沐舞转头跟蹲在旁边的斯任也说道。
“来,我们来助他一臂之力”,说着,斯任也握起斯沐舞的小手,抓着一个弹弓,渐渐拉紧了皮筋,“瞄准了。”斯任也与斯沐舞同时闭上右眼,拿着左眼瞄准,两只手同时松开,只见小石子射在斯俊生的小腿上,斯俊生腿软了软,可看了看坐在一旁是武楚雨,硬是没有倒下。
“都是你,射歪了。”斯沐舞那只小手挥了挥,似是很嫌弃斯任也。
“是你自己没瞄准。你看准膝盖了吗?”斯任也对于自己弹弓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就跟自己的木工一样,当然是比不上收租的。
斯沐舞扁扁嘴正要喊出来,斯任也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要是被你娘发现了,有你受的。”斯沐舞突然便安静了,转过头又拉开了弹弓。
斯俊生这几日经常受到这非人的待遇,私下与斯任也说了,斯任也硬是装作不关她的事,斯沐舞还在旁边一个劲得帮自己的爹撇清关系,斯俊生疼斯沐舞疼得很,又不舍得说她,只能让她当活靶子。可今日,就刚刚,明明看见了自己的爹就在小舞旁边,侧目瞥见斯沐舞又拉开了弹弓,立马开口向武楚雨告状。
“娘,爹用弹弓弹我腿。”武楚雨听了便往假山后看去,斯任也明显受到惊吓,转身就要溜,斯沐舞跟得牢,小手抓着斯任也的衣摆就跟上去,可是斯沐舞显然跟错人了,两个人低头还没走几步,就被武楚雨拦了下来。
于是,两人便陪着斯俊生一起继续扎马步,斯沐舞还觉得新鲜,蹲在中间东瞧西望的,好似自己这般就有了一身武功似的,蹲得累了就站起来歇歇,武楚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斯任也,动作稍有松懈就能收到武楚雨的板子,斯任也一脸痛苦得看着斯俊生,“小生啊,你看练武这么苦,还是跟着爹去收租吧。”
“爹,我要练武保护娘保护小舞的。”斯俊生说得一板一眼很认真。
“那我呢?”斯任也算来算去总觉得斯俊生是把自己忽略了。
“娘说坏人只会欺负长得好看的人。”斯俊生仍旧一脸的认真,斯任也差点没吐出口血来,还要说什么话,就感觉脚上有什么压着,低头一看,斯沐舞那孩子竟一屁股坐在她脚上。这时斯任也的腿连踢开她的力气都没有,只得开口讨好,“我的大小姐,你坐过去点好吗?”
“不要,地上脏。”斯沐舞说着还挪了挪屁股,背靠着斯任也的腿,斯任也感觉自己的腿就快在这儿生根了,自己以后不会就半身不遂了吧。
“你说你喜欢脏点,还是喜欢爹瘸了?”斯任也发觉,斯沐舞出生后,自己就多了个人要哄,要是跟小生一样乖多好,经常哄完大的哄小的,哄完小的哄老的,一直感慨,还是小生比较像自己,不闹腾,也喜欢折腾木头,就是不喜欢收租。这斯沐舞虽然喜欢收租吧,可那闹腾的性子,折腾斯任也的样子,都是跟武楚雨一样的。但又一想,武楚雨也没这么闹腾啊,人不动武的时候还是挺温柔的。
“爹,反正你都有娘了,瘸了也没关系。小舞都还没成亲呢。”斯沐舞说完还点点头,又拍了拍斯任也的腿,斯任也连翻个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又蹲了一会儿,斯任也见斯俊生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实在是受不了了,大喊了起来,“孩子他娘啊!你再不过来扶着我,你就要守寡了!”
武楚雨早就在掐着指头等斯任也大喊了,一听到声音连忙就走了过来,还偏偏走得不急不慌,叫斯任也觉得她走了很久很久。
“叫你还胡闹。”武楚雨一走到斯任也身边,斯任也便整个人都靠在武楚雨身上,腿还是弯着,刚动一下才发现已经麻了。
“哪儿是我胡闹啊,这得问你宝贝女儿,是她非要找小生练手的。我给她做的靶子她不喜欢。”斯任也差点没哭出来。斯沐舞也站起来,抱着武楚雨的腿,说话的声音软软脆脆的,“娘,我是不是不用蹲了?”小孩子鼻音重,声音还是糯糯的。
“恩,不用了”,武楚雨说着刮了刮斯沐舞的鼻子,又转过头,“小生今天也到这儿吧。”斯俊生听话站直了身子,活动下双腿又可以蹦蹦跳跳,斯任也见着直呼自己老了。
“好了好了,午饭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武楚雨揉了揉斯任也的腿,扶着她往房间走。
“你背我。”斯任也却闹上了小孩子脾气,站在原地不肯走。
“小生小舞都在呢,你羞不羞?”武楚雨看着斯任也觉得有些好笑。
“你叫我背也没见你羞啊。”斯任也似乎惊奇武楚雨竟然知道“羞”这个字。
“我是娘,你是爹,爹背娘正常,哪儿有娘背爹的。”武楚雨也不是没背过斯任也,只是在两个孩子面前,想故意调笑调笑斯任也而已。
“我不管,我就要你背。”斯任也说着硬是趴上武楚雨的背,武楚雨也就背着斯任也往房间走去。这斯任也倒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哥,我也要你背。”斯沐舞看着斯任也被背走,站在斯俊生背后拉着斯俊生蹲□子。
“爹背娘你也要我背,娘背爹你还要我背?”斯俊生一边埋怨着一边蹲了下来。每次斯沐舞见着斯任也背武楚雨便要斯俊生背着自己,按说斯俊生该是很乐意,头几次也是如此,只是这斯沐舞很不安分,每次在斯俊生的背上又蹦又跳的,还硬是要斯俊生也上蹿下跳的。
“小舞走不动了。”斯沐舞趴在斯俊生背上,拍了拍斯俊生的肩膀,“哥,小舞想吃糖葫芦。”
“我没钱了。”斯俊生不自觉得弯了弯背,似乎要把怀里的那一文钱给藏好。
“骗人!娘每个月都给你十五文钱。我才吃了十四串糖葫芦。”不愧是斯任也亲自教导的女儿,这账算得够清楚,也不知这斯沐舞十五以外的还算不算得出。
“还有一文我自己用掉了。”斯俊生硬着头皮就是不打算将那一文钱教出来。谁知这斯沐舞“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哥哥不疼小舞了。”
“你自己不是也有月钱吗?娘给你十五文,爹还给你十五文呢。”说到这个斯俊生就来气,每个月自己的月钱被斯沐舞用尽,而斯沐舞自己的也不知她是藏在哪儿了,分文不动。
“爹说你老是乱花钱,给你多了家都要败掉了。”斯沐舞脸上还挂着眼泪,学起斯任也的语气也是惟妙惟肖,教训起斯俊生来有板有眼的。
“还不都是你给我花的。我自己都没用上呢。”斯俊生真想把斯沐舞扔在地上,可又舍不得,但是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就十分痛心。
“谁叫你不跟着爹去收租的,那些伯伯婶婶可好了,他们都会给我好吃的,过年的时候还有红包呢。”斯沐舞爱收租,十分得爱,就跟斯任也一样。
“我又要学文又要习武的,哪儿有时间去收租啊,而且我以前去也没给我红包啊。”斯俊生显然有些困惑,难不成现在的农户都过得比以前滋润了?
“你板着一张脸谁要给你红包啊,你要笑的嘛,难怪爹都不喜欢带你去收租,带你去都要少收好多的。你还是好好练功,以后找户好人家嫁了。”斯沐舞出去得多了,说话说得顺溜,还经常能蹦出一些大人们说的话来。
“是你要嫁出去,我是男的,我是娶媳妇儿的。”斯俊生认真地给斯沐舞纠正着,斯沐舞却很鄙视得看着斯俊生,“哥哥啊,呆在家里是要收租的,你又收不来,当然是嫁出去的。我当然是在家里收租的嘛,怎么会嫁出去。不然家里的租谁来收啊。”
斯俊生虽然不喜欢收租,也觉得收租是一件大事,这确确实实不能断了,还煞有其事得点了点头,又想着,要是自己嫁出去,那不是见不到爹娘和小舞了,想了想,又对着斯沐舞说,“小舞啊,以后你收的租给点哥哥用用嘛。哥哥也不嫁人,哥哥在家里保护你。”
“好呀,那你给我买糖葫芦。”斯沐舞应得十分爽快,斯俊生听着也是欣喜地背着斯沐舞上街了,那一文钱自然是不保了。这兜兜转转还是去了斯沐舞嘴里,这点看来,两人果真是斯任也与武楚雨的孩子无疑。
☆、番外二 争吵
“哎,小生跟小舞的脸能换一下多好。”任好儿坐在院子里,看着不远处嬉闹一片的小生小舞不禁感慨。这小生长得像武楚雨,眉目精致,在习武之前,不知情的都道是女儿家,如今许是习武的缘故,许是长大了些,线条渐渐硬朗,不似之前那般柔和,倒是挺像姥爷武侯之的。
而小舞更像斯任也,眉目还算清秀,没有小生那般漂亮,就连那对酒窝似乎也比小生的粗狂些,加上那淘气的性子,倒比小生更像斯家的小儿。
“娘,小舞这还小,还没长开呢。”斯任也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说着话还喷出一些碎屑。任好儿看了直摇头,以前在这穷乡僻壤觉着自家女儿长得还算不错,白白净净的,五官虽不精致,可也耐看,叫人觉着舒服,可如今整日看着武楚雨,再回头看斯任也,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孩子走出去丢了自己的脸。
“你也没见得长多少开啊。”任好儿一脸的嫌弃,心里直念叨,要是武楚雨是自家女儿,说什么也不同意嫁给斯任也,要貌没貌,要财没财,整天只晓得捣鼓木头,也没见捣鼓出什么来。
“娘,你不能拿我与楚楚比啊,岳父岳母长得好看。”斯任也总算是听出来任好儿这是在嫌弃自己了,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武楚雨有些不服气。
“嘿,你这意思还怪我了?是你自己在肚子里挑不好,都捡着你爹的样子长,你随我不就好了?”任好儿不甘示弱,心里原本就郁闷,任家的人长得还算漂亮,可这斯任也尽随她爹长,反正要作儿子养,也就算了,可如今,家里坐着美若天仙的儿媳,生出来的孙女不长眼的又跟斯任也长去了。
“娘,你要这样想,就我长这样也能给你娶回个娇娇滴滴的媳妇儿,这说明我本事大。”斯任也心里也是承认自己长得实在比不上武楚雨,压根儿连可比性都没有,可为了安慰心里极度不平衡的娘,为了不叫娘羡慕久了变成嫉妒,变了个法子夸自己。
“哼,得了吧,做娘的还不知道么,你能娶到楚楚,定是你斯家老祖宗在天上地下跑断腿给牵上的红线,你得空还是多给祖宗烧点香磕几个头,那几根木头捣鼓出花来也没人爱看。”任好儿丝毫不饶人,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武楚雨看着不远处的小生小舞,耳边听着斯任也与任好儿的打趣,心里不知多有滋味儿。
夜里回了房,武楚雨还拿出任好儿的说辞与斯任也说笑,“我也觉得小生与小舞换张脸更好。”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斯任也已被任好儿缠着这个问题缠了一个下午,语气有些不耐。
“那你是觉得我没用?”武楚雨帮斯任也解着衣扣,故意低着头装作难过的样子。斯任也见了,连忙解释,“我说的是光长得好看没用,你不仅长得好看,你什么都好。”武楚雨却抬起头看着斯任也咧着嘴笑。
“若其他条件一样,大家都喜欢长得好看的那个罢。”武楚雨帮斯任也脱下外衫。
“这都不一定,我与你师兄比,你师兄要好很多,你还不是选我。”斯任也坐在床边脱下靴子,跪在床上,将武楚雨拉至面前,为她解衣扣。
“可小舞就喜欢跟清尘一起玩儿,都不怎么搭理恬恬。”清尘,是武含雨的女儿,比斯沐舞大一岁,与斯俊生一般随武家长,自然是比斯俊生柔美,大概是名字的关系,小小年纪便有出尘的感觉,与武含雨的性子很是不像,冷冷淡淡,似乎看什么都没多大兴致。斯沐舞很是喜欢缠着这位表姐,平时也老爱念叨着。
恬恬是任馨的小女儿,与斯沐舞同岁,性子活泼可爱,就如任馨喜欢黏着斯任也一般,黏着斯沐舞甚至更甚,斯沐舞平日里待她也好,只若是恰好碰见与清尘一起,这恬恬便定是要受冷落的,她倒也不会哭闹,就一直跟在斯沐舞后头。
想到这,武楚雨满心都是得意,这不就说明自己武家稳稳赢了任家么。而斯任也却是担心,这么多表姐妹,小生怎么也不凑上前一起玩闹,都是自个儿杵在旁边练武,都练成木桩子了。表姐妹一走便跟小舞两人一起闹腾,跟自家妹子有什么好闹腾的,真没出息。
“这也是,那你为什么选我不选你师兄呢?”斯任也被武楚雨带进死胡同,一下子出不来了。
“我觉得你比师兄长得好看。”武楚雨一脸认真的说着,也不知是真是假。
斯任也听了话很受用,一边将脱下的外衫挂起,一边拉着武楚雨坐在床上,脸上还有藏不住的得瑟,“我就喜欢你睁眼说瞎话。”
“那等我老了,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武楚雨自认为这外貌有些重要,当然会担心这点。
“不会,等你老了,你也是个美丽的老太太。”既然武楚雨看重外表,自然要从这里下手安慰,几年的相处,斯任也哄起武楚雨来可是得心应手的。
前一天还甜甜蜜蜜的两人,第二天却吵架了,似乎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吵架。而吵架的原因,还是因为孩子,而且是斯沐舞。
自从武楚雨嫁到斯家,除了带来的四个婢女都是会武的,武侯之还安排了不少的侍卫在附近安居下来。按理说毒衣教势力渐弱,武家也不用忌惮什么,可武家在江湖混迹这么些年,难保不会有些私仇,想找武家麻烦的,很有可能先从斯家这薄弱处下手。不过这却是第一次。
来的人好像并没有摸清情况,横冲直撞进斯家,直接叫嚣,甚至连武楚雨都还没碰到,就被四个婢女拦在了大堂外,虽说这是第一次出现的状况,斯家上下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武楚雨更是习以为常,只是有些已隔多年的恍惚。谁知斯沐舞那孩子突然便冲了出去,拿着手上的小木剑想帮婢女教训那歹人。
也饶是武楚雨眼疾手快,斯沐舞还没跑几步就被武楚雨抓了回来,纵是什么也没有,一家老小也被斯沐舞这举动吓去了半条命。待那歹人被附近赶来的侍卫带下,武楚雨沉着脸开始教训斯沐舞。
斯沐舞自出生还没听过如此重的话,也没见过自己的娘如此的凶,还没说上几句,嘴巴一瘪,哭了起来。斯任也一见她哭,心就疼得不行,而武楚雨见了不但没停下教训,反而准备动手打人了,心里想着这孩子娇生惯养什么也不怕,也不怕疼,不打她几次,也不知道避着危险。
斯任也可不管武楚雨的意思,斯沐舞被打了一下就冲过去护住,还直说,“这不是没事么,孩子还没被那人吓到,倒是被你吓到了。”武楚雨本就在气头上,见斯任也挡着自己,心里更是气,“我看你慈父多败女,你现在护着,能护她一世么?”
话到斯任也耳里却变了个样儿,“是,我们斯家没你们武家厉害,长得也没你们好,做什么都是错的。”武楚雨知晓斯任也想错了,在此刻却也不想解释,心里躁得很,斯任也从来不曾与自己说过重话,如今却当着众人的面与自己翻脸,心里委屈得很,从斯任也身后拉过斯沐舞便抬手打。
斯沐舞抱着斯任也的腿直叫爹,斯任也力气自然比不上武楚雨,几次拉扯挡不住武楚雨,斯任也便顺势抬起手来,也就在这时,武楚雨停下了动作,直盯着斯任也,“你打啊,打啊!”
斯任也抬着手抬了一会儿还是不忍心打,悻悻地把手放下,拉着斯沐舞打算离开,谁知武楚雨却红了眼,对着斯任也就是狠狠一脚,“你打啊!”斯任也被踹倒在地,眼看武楚雨另一脚又要来了,斯任也赶紧抱住头。
几个婢女赶紧拉着武楚雨,武楚雨一边甩着腿脚一边骂,“你打啊!你个窝囊废!你打啊!打啊!”虽然有人拉着,斯任也的身上还是有几个武楚雨的脚印。折腾一番武楚雨似乎有点累了,不再冲过去要打,婢女也松开手,斯任也刚放下抱着头的手,见武楚雨一动又立马抬起手,生怕武楚雨再动手。
武楚雨气着转身就回了房间。斯沐舞坐在斯任也旁边哭得比方才还要伤心。任好儿在一旁看着心早就痛得要死,却也不好插手,这身份摆在这儿帮谁都不行,她也知武楚雨断不会下狠手,不然哪儿有斯任也反抗的份,也就是撒撒气。但看那架势实在是担心自家女儿,等武楚雨一走,便扶起斯任也,恨不得立马扒了衣服看看身上有没有伤。
的确是武楚雨没用上多大力,斯任也身上也就是背上有一小块淤青,擦了药也没什么。斯沐舞被斯梁哄着睡着了,斯俊生只是在院子里打拳,他觉得,如果他足够厉害,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就连晚饭,武楚雨都没有走出房间,斯任也还别扭着,只有任好儿端着饭菜去哄哄。这娘家人不在,若夫家没人替她说几句,心里定是难受的很的。任好儿见武楚雨没有哭闹,只是坐在一边不知想些什么,便坐在边上与她聊聊。
武楚雨并没有迁怒,见任好儿过来,抬起头与她笑笑,“娘,我没事的。你出去与他们一起吃饭吧。”
“那你也出去一起吃吧。”任好儿顺着武楚雨的话,孤身远嫁的确不易。
“不用了,我今天没什么食欲,坐过去只怕扫了你们的兴,你们吃了便好。你把吃的端走吧,我若是饿了,自己会去弄些吃的。”武楚雨已把话说得如此满,任好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又帮斯任也说了几句好话,左右关心了武楚雨几句,也就走了。
到了晚上,斯任也也回房了。两人无话,背对着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不知烦躁了多久,斯任也最终有些受不了,也不见身后有什么动静,眼珠子一转,转了个身,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手搭在武楚雨腰上,待自己觉得呼吸稳了,手臂一紧就将武楚雨抱在怀里,正打算安心闭上眼睡去,手却被武楚雨挪了开去。
斯任也这才反应过来,这面前躺着的是武林高手,就听自己的气息便知道睡着还是醒着,装是装不了了,那就赖吧。斯任也死乞白赖得又将手伸过去,抱住武楚雨。这次手刚抱住武楚雨,便被武楚雨挪开了,斯任也连忙又粘上去抱着武楚雨,几次下来睡意全无,而武楚雨终于不再管斯任也,随她抱着。
斯任也抱着武楚雨十分安心,闻着武楚雨的发香,过了一会儿终于又来了睡意,闭着眼就要睡去的时候,武楚雨转过身子,缩在斯任也的怀里,两手搂着斯任也的腰,斯任也顺势就将原本放在武楚雨腰间的手挪到背上,两人亲密得抱着。
☆、番外三 补缝
斯任也抱着武楚雨隐隐约约听到抽泣声,睁着眼睛转转,似乎有些不相信,待确定的确有哭泣声,赶紧将武楚雨拉开一些,武楚雨脸上的眼泪被月光照得闪亮,斯任也看着觉得从所未有的难受。
“对不起。”斯任也又将武楚雨抱在怀里,吻了吻武楚雨的发际。武楚雨听了话不仅没有停下哭泣,反而渐渐哭出了声音。斯任也听得鼻头发酸,一个劲道歉,说着自己不是,武楚雨却大哭起来,就跟孩子般,毫无形象可言。斯任也拍着武楚雨的背,轻轻的哄着,“不哭不哭了,有相公疼呢。”
“你哄孩子呢!”武楚雨大哭过后就慢慢停了,听了斯任也的话又想笑,又想到下午斯任也对自己大吼大叫的,嘴巴一瘪,扯过斯任也的亵衣,把脸上的眼泪鼻水都擦在上面。
“你擦上面还不是你洗。”斯任也知道武楚雨哭过也就不那么难受了,也知道今日的争吵实在伤了她的心,随意说着话不提那件事。
“哼!我才不给你洗衣服。”武楚雨擦完眼泪又十分嫌弃斯任也那沾满泪水的衣服,推搡着,斯任也索性脱个干净,把衣服扔出床外,又抱着武楚雨,“那我给你洗衣服。”武楚雨听了当面便给了斯任也一个俏生生的白眼。
“楚楚,我不是窝囊废。”斯任也头靠在武楚雨的胸前轻轻蹭着,一时之间倒像是她受了委屈。武楚雨也被她弄得有些莫名,“你都抬起手了也不打我,还说不窝囊。”
“我那是被弄懵了,我怎么舍得打你。要是有人打你,我肯定挡在你前面。所以我不是窝囊废。”斯任也抱着武楚雨说得一板一眼,武楚雨拉好被斯任也蹭得凌乱的衣服,脸上终于有点笑容,“难怪聊斋里的狐仙都喜欢缠着书生,就你这木桩子说的甜言蜜语都这么好听,他们说的定是甜死人的。”
“我若是书生,才不会说那些话给狐仙听,都说给你听。狐仙哪儿有你好。”斯任也既然知道武楚雨喜欢听什么,自然不嫌烦得一直说。
“今晚上嘴巴怎么跟抹了蜜一样。”武楚雨伸出手想摸摸斯任也的头,斯任也却抬起头对着武楚雨的唇就亲了一下,侧着头笑得得意,“甜不甜?”
斯任也晚上回房便卸去缠胸布穿上肚兜,有时还会穿上武楚雨的衣服,只是她仍旧喜欢那一身更为简洁的男装。现在她只着一间白色肚兜,黑色的长发垂着铺在枕头上,月光映着,带着那俏皮的笑,竟有些狐仙现身的感觉,武楚雨一时看呆了。
“他们怎么就不能发现你是女子呢?”武楚雨摸着斯任也的五官,整个人似乎还有些恍惚,“如果他们见了如此的你,定会发现小生是像你的。”
斯任也听到这句话十分惊喜,像是找到知己一般拉过武楚雨的手,显得有些激动,“你也是这样觉得的?我早就觉得小生的嘴巴鼻子都是随我的。”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武楚雨在夸她美。
“小生那木讷的性子全都是随你的。”武楚雨显然有些受不了斯任也那惊喜的样子。
“我哪里木讷了?”斯任也果真静下来细细思考,过了一会儿还作恍然大悟状,“楚楚,你是不是觉得,我,伺候不周?”斯任也停顿了半天才想到这么个词,叫她措辞如此久的词自然不会如此简单,武楚雨有些疑惑地看着斯任也殷切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红了个彻底。
“若我哪里做不好,你就告诉我,这样我才能进步。”斯任也见武楚雨不说话又继续说着,表明自己是贤夫的决心。虽说都是老夫老妻了,可这些闺房里的话都是在事后或是事中说的,也只当情趣,如今这么正式得说起,武楚雨不免有些羞赧。武楚雨见斯任也还欲再说,连忙用手堵住了她的嘴,“你就是个木桩子。”
“野人,你不能这样宠着小舞,会宠坏的。”武楚雨为了不让斯任也继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只得拉了个比较严肃的话头来。
“我宠着你也没把你宠坏啊。”斯任也却有些不以为然。
“你对小舞比对我好很多很多。”武楚雨说着还用手比划,就像小孩子在争谁的糖多,扁着嘴捏了捏斯任也的脸。
“你不是连自己女儿的醋都要吃吧。”斯任也将下巴放在武楚雨的肩头,半个人就压在武楚雨身上。
“我就吃了,你说怎么办吧。”每个人注定都会有一个克星,斯任也的克星就是武楚雨,她想什么,武楚雨都知道,她想打哈哈,武楚雨便陪着她。
“善妒可是犯了七出的。”斯任也侧着头,那手指戳着武楚雨脸颊上的酒窝。
“你要清楚是谁卖身给谁。你再惹我难过,小心我休了你。”武楚雨拉下在脸上作怪的手,捏了捏斯任也耳垂,似是警告。
“相公饶命啊,妾身再也不敢了。若相公将妾身休了,就没人伺候你了。”斯任也故意捏着嗓子,学着那戏文里娇弱的娘子,只是脸上嬉笑依旧。
“少不正经。”说着话,武楚雨亲了亲斯任也的脸。
“你才不正经。”斯任也拉着武楚雨的手,在手心里揉着搓着,怎么也摸不够。
“以后不要太宠着小孩,尤其是小舞。今天那样很危险的,不叫她明白,要是下次我来不及抓着她可怎么办?”武楚雨说着脸上又浮现出担忧。
“好。”斯任也自然清楚今天斯沐舞那行为的危险,那时心里着急上火,想什么都想不通透,如今明白得很,自然顺着武楚雨。
“以后对我好点,不要像今天这样凶我,我会害怕你就这样不喜欢我,会害怕你就这样不要我。”武楚雨见斯任也答应便继续说。
“好。”斯任也想了一下,爽快答应了,丝毫没有厌烦的感觉。武楚雨却自己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更正,“如果我有什么不好,你就好好同我说,不要藏心里,也不要讨厌我。如果,真的难受,骂我几句也行。”武楚雨自有的傲气在斯任也身上似乎越来越少。
“你没有不好的地方,只有我不好,不知道疼惜。”斯任也躺好身子抱着武楚雨,轻轻吻着武楚雨的脸,一边说着。
“人无完人,我定是有不足的地方的。”武楚雨真的很温柔,斯任也到如今经常会觉得以前见着蛮横的武楚雨都是在梦里。
“你也说了,人无完人,就算你有什么不好,你也不用改,因为那就是你。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就像温柔如你,哪怕我们初见时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从来就没有怪过我。但你仍是个自傲的大小姐,哪怕温柔如你,难免对我有些怨怼,所以你对我凶,对我冷。但只要我一示好,你又是那般的慷慨,一点都不吝啬你的温柔。”
斯任也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诉说一个梦。
“你把我说的那么好。”武楚雨将斯任也垂在脸上的头发别在耳后。
“你本来就好。”斯任也侧过头亲了亲武楚雨的手心。
武楚雨向前靠进斯任也怀里,“我与你一起,常常会忘了别人怎么想。”
“你是我的娘子,只要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便好。”
“那你爹娘,小生和小舞都不喜欢我怎么办?”武楚雨闷闷的声音从斯任也的胸口传来,似乎在后悔下午对斯任也的下手太重。
“什么我爹娘的,他们疼你比疼我疼多了,你下午打了我,他们都没来安慰我,尽想办法安慰你。”斯任也委屈的声音像是在谴责斯家人的不公待遇。
“他们心里都是向着你的。”武楚雨不是傻子,她知晓斯家对她好,可底线是斯任也是毋庸置疑的。
“我的心向着你不就好了。”斯任也说的话的确叫武楚雨很受用,武楚雨忍不住咧着嘴,弯着眉,似乎是知道斯任也哪儿伤着了,用手轻轻摸了摸斯任也的背,“还痛不痛?”
“娘子孔武有力,为夫招架不住,实话说来,还是有些痛的。”斯任也说完就跟犯病似的,抱着武楚雨就是一通乱叫,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模样,看得武楚雨停不住笑。
“野人,你怕不怕我以后还会打你?”这晚上的武楚雨似乎问题有些多,问完一个又一个,好在斯任也也算精神饱满,耐着性子答了一个又一个。斯任也知道,这次被打,更怕的倒是打人的武楚雨,她怕被人惧怕,被人疏离。
“怕自然是怕的,所以我以后要对你更好,好到你不舍得打我。”
“野人,我从没觉得你不好看,也没觉得你没用,你以后不要说什么斯家不如武家的话,那样会让我觉得连你都说我选错了人,我会很难过的。”的确,说的那些斯家不如武家的话,难受的不仅是斯家,还有嫁入斯家的武楚雨,那是她的选择,谁愿意被人说自己的选择不好呢。
“恩,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说也不会想。”这个坎算是彻底过了去。
武楚雨听到满意的答案总算是睡去,斯任也就像个哄孩子睡觉的人,看着武楚雨勾着嘴角,也闭上眼睡去。
至于武楚雨的担忧,的确是多虑了。任好儿并未对她有何不同,斯梁更不会有。对于斯俊生而言,只是更加鞭策自己好好学武而已,对于斯沐舞而言,好像那件事就没发生过,倒是武家,听闻这件事又是急匆匆赶来,名为查看情况,实则给武楚雨做后盾来了,到了之后,发现武楚雨并没有如想象中受到冷落,武夫人只觉得自己这女儿眼光实在不错,真正是捡到宝了。
既然武夫人来了德州,这没过几日,武含雨也带着孩子来了,任馨就好似赌气一般,硬是在武含雨到的第二日带着孩子到姑妈家玩几日。这两家的相公似乎都司空见惯了,斯沐舞缠着清尘,恬恬跟着斯沐舞,清尘则喜欢与武楚雨呆在一起,这斯任也便觉得这一大堆孩子围着实在烦人,常常趁着孩子不注意,拉着武楚雨便躲在外面不回家。
☆、番外四 腹疾
斯任也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吃错了东西,肚子痛得要死。大夫瞧了也只是说待她排出秽物便好,开了几帖通肠润便的药,吃了两天并未见好。
“拉出来了吗?”这已经不知道是武楚雨第几次问起了,斯任也从茅房里出来,仍旧捂着左下腹,走到武楚雨身边,习惯性得靠在武楚雨身上,摇了摇头,连话都懒得说。
“你可是偷吃了什么?”扶着斯任也往屋里走,武楚雨心里很是着急,这病来得太突然,没什么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