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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紫庭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5:10

谁也没有提及之前的事情,宛若那是禁忌一般,虽然两人静静的坐着,却也不觉得尴尬。

☆、无恋慕

若不是傅云楚一直握着自己的手,俞商卿几乎要以为他身旁没人,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就在他有些昏昏欲睡之时,傅云楚却是突然拉了拉他的手。

俞商卿这才清醒了不少,感觉到傅云楚在他的手心中写道,雨停了。

“是么。”相对于傅云楚的情绪,俞商卿要显得平淡许多,对这雨是否停了也没多大的兴致。可傅云楚却是写道,商卿,走。

俞商卿不知他要做什么,猛地就是被拉了起来,旋即就是往外走。这傅云楚时常都是想到什么事,就立即行动起来,也不顾俞商卿到底愿不愿意。

踏在地面上积成的小水滩上,发出声响,有规律般的一声一声响起,听上去倒宛若泉水叮咚了。不,或许这般形容有些雅致。

傅云楚脚步轻快,也不知想去何处,或许俞商卿听得宛如泉水叮咚,是因为傅云楚心境愉悦而成罢。

也并未走出多远,傅云楚蓦地兴奋的拉过他的手,写道,到了。

“什么?”俞商卿微微蹙起眉尖,不知他是个什么意思,傅云楚这才又写下,空兰幽谷。

空兰幽谷。俞商卿如何没听过这个名字,世人常言空谷幽兰乃人间仙境,就如那桃花源一般让人心生向往,可虽传闻甚多,却也不曾有人见过。

他是不曾想到这傅云楚竟是要带他到这等地方来,也没想过,原来所谓的空兰幽谷隐藏在深渊之中。这也难怪没有人知晓空兰幽谷所在何处。

或许,在面前的景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

可就算再美,再宛若仙境一般的地方,对于俞商卿来说,已然没有什么价值了。眼前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就算身处世外桃源,那又如何。

“就算是空兰幽谷又如何,在哪不都是一样么。”俞商卿淡然的说道。

傅云楚却是轻轻的拉过他的手,写道,我可以将眼前的景色,一笔一划的写给你。

随后他又是写道,怕是文采没如商卿这般出众,希望不要嫌弃才是。

傅云楚寻了个地方,让俞商卿坐下,而自己亦是坐在他的身旁,轻轻的,指腹在手心中游走,将自己所看见的一切,一一的写给俞商卿。

说到瀑布一泻千里,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泛着银蓝色的光芒,溅洒出来的水滴,又如那清澈透亮的宝石一般璀璨。俞商卿的确能听到瀑布落下的水声,再结合傅云楚这般的描述,倒还真宛若自己看到了景色一般。

傅云楚在一笔一划的勾绘蓝图,俞商卿只是静静的等候他去写,就好似傅云楚眼前的一切,都印刻在了脑海里,竟是清晰的宛若自己亲眼所见。

真如传闻之中一般,空兰幽谷乃人间仙境,若世外桃源,如若能隐居于此,倒还真是一番的惬意快活。没凡尘之中的世俗纷扰,落得一身轻松自在。

傅云楚见他想得入神,便也没去打扰他,其实若要真的说来,傅云楚觉得,在自己身旁的这人,是世间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

犹记当年初遇,见到俞商卿之时,只觉得他秀雅绝俗,一袭素衣却是衬出他一身的清雅高华之气,一双美目宛若一泓清水,亦如那天上星辰般耀眼。

只是一眼,却深深的印刻在了脑海里。

他时而狡黠揶揄,时而清冷高傲,时而温柔如水。说到脾气古怪,倒还真有那么一点。可这却又让人更加移不开视线,怔怔的停留在他身上。

“怎么?”俞商卿可是发觉了这傅云楚似乎一直在盯着他看的,问了一句之后,神情却是带了几分俏皮,“难不成你觉得我比这空兰幽谷更好看的?”

傅云楚微微一怔,虽然双目失明,心却跟明镜儿似的,到让人不知他到底是否真的失去了双目。

下意识的,他紧紧攥住了俞商卿的手,就好似他如不这样抓住,俞商卿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俞商卿也没多言,不知傅云楚是个怎样的心思,便也随他去了。

他们二人并未在空兰幽谷待上太长的时间,傅云楚运功将内伤调养得差不多了之后,便是抱着俞商卿用轻功轻轻松松的又回到了深渊上边。

虽说是绝美之地,但若是没粮食,任谁在那里都活不下去。

经过这次事情之后,傅云楚渐渐发现,俞商卿对他并未向之前那般戒备了。虽说仍旧是清冷着一张脸,也没个情绪,让人不知他在想什么的,但时而能聊上几句,倒也不失为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我饿了。”俞商卿蓦地用着他平淡的语气对着傅云楚说道,傅云楚却是怔然的看着他,或许是未曾想过俞商卿会对着他说这句话。

虽然语气淡然,可听起来,却不知怎么的有一种暧昧撒娇的味道。

待到傅云楚回过神来,倒是手忙脚乱的拉着他到旁边的卖包子的地儿买了仨。

卖包子的小摊贩是个热情的主儿,也并未介意傅云楚是个哑巴,动作迅速的拿出了三个热腾腾的包子,递给傅云楚,“来,小哥,你的三个包子,还有找你的钱。”

傅云楚一直紧握着俞商卿的手,这时出于无奈,也只好暂时的放开,接过人家手中的包子和铜板。

俞商卿本来也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可蓦然听到一旁有人在说,“俞商卿,那是俞商卿。”

他心里猛然一惊,竟是一把将傅云楚腰间的长剑给夺了过去。

傅云楚还未反应过来,却是见俞商卿什么话也没说,拿着他的长剑便是从眼前一闪而过。随后又是见到好几个人喊着,紧追而上。

他见状,倒也什么都顾不得,直接将手中的东西都给扔了,转身急忙追了上去。只听身后有人喊着,“诶,你的包子,还有钱!”他也不管不顾。

虽然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傅云楚隐隐觉得有些大事不妙,他若是不赶紧追上俞商卿,只怕会更加糟糕。

☆、生死别

俞商卿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听着一直紧追着他的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若是没错的话,大约有五个人左右。

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俞商卿猛地一惊,不知是何人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追上他,正想要刷开手将长剑抽出剑鞘,那人却是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俞商卿这才放心下来,原来是傅云楚。

傅云楚知道俞商卿双目失明,行动会非常不方便,才一直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只是,突然有人拦在了他们前头,傅云楚急忙停下了脚步,亦是将俞商卿给拉住了。

俞商卿并不知道当前的局势,偏偏在这时候,傅云楚亦是不能一笔一划写给他的,只能依靠两人的默契。

“俞商卿,我倒是没想到,你瞎了双眼还能跑得这么远。”蓦地有一名男子开口说话,傅云楚看着这名男子半边脸带着银质的面具,让人看不真切。

俞商卿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谁,冷笑了一声,“原来是玉面郎君。”顿了一顿,又是说道,“他倒是高看我俞商卿了,连你都请出来,就为了取我俞商卿一人的性命。”

“虽说你俞商卿双目已瞎,但依然不容小觑。”玉面郎君淡淡的说道。

更何况,那人说要活捉,自然是增加了难度。

俞商卿正想嘲讽一番,却蓦然感觉到有人将他护在了身后。他微微一怔,知道那是傅云楚。

“傅云楚,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俞商卿微微一蹙眉尖,呵斥道。可傅云楚却是不听,依旧拦在他的身前,似乎誓死都要保护他。

“哦?”玉面郎君看着傅云楚,轻笑着,“没想到你俞商卿倒是有能耐。”这句话暗含着的是什么意思,俞商卿自然知道。

可俞商卿并不会因此就恼怒,他只是讽刺的笑道,“怎么?玉面郎君看得心痒不成?我自然是比你有能耐得多。”

他俞商卿脾气古怪,要论激将法,他要比别人更胜一筹。

玉面郎君并不太了解俞商卿这个人,没料到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倒是觉得这人可笑,“在这方面,我也不和你比。”

随后,他瞥了一眼傅云楚,“若要逃,就赶紧逃,不然等会可别料想我会放过你。”

“傅云楚,你走。”俞商卿推了推傅云楚,可这傅云楚不知怎么的,就宛若一座山一般,怎么也推不动。傅云楚突然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让他微微一怔。

随后,他接过俞商卿手中紧握着的长剑,摆明了是要保护俞商卿周全。

“傅云楚,你……”俞商卿正要说话,他又是握了握俞商卿的手,似乎是想要让俞商卿安心。

“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玉面郎君见这傅云楚没有要走的意思,冷冷一笑,说道。

俞商卿只感觉到傅云楚突然将手给放开来,一阵的空落。随后,便是听到兵刃相接的清脆响音,他双目失明,根本就看不得局势到底如何,只能站在原地。

他也想过闯入他们之间,阻止这场战斗。可又怕蓦然的闯入,反而只会添乱。

只听四周有细微的声音响动,俞商卿蓦然警觉起来,他当然没有忘记,除了玉面郎君以外,还有其他人。

蓦然有长剑破空刺来,俞商卿耳力因双目失明而灵敏得很,他轻松的一个转身,避过了那攻击,伸出手来,抓住了那人的手腕。他多年学医,对人体穴位了解得很,只要抓住了这人的手,便是能立即知晓这人的要害在何处。

他另一只手指指尖拈着一枚墨玉翎,动作迅速狠戾的刺入了那人的喉间。

这是俞商卿始终带在身上的暗器,因是那人送的,他便是随身带着,用都很少用。

只是,他毕竟双目失明,分不清当前的局势。那些人知晓不能与他单打独斗,便是面面相觑,眼神暗示了一番,竟是开始消耗俞商卿的体力。

傅云楚在与玉面郎君对峙着,本是无暇顾他,可余光瞥了一眼俞商卿正陷入危险之中,心里一慌,不愿再和玉面郎君缠斗,转身想要回去护着俞商卿。

玉面郎君见状,却是冷冷一笑,“你不顾着自己的周全,竟还有心思顾及他人?”

话音不过一落,他抓住了傅云楚的空隙,突然一掌打在傅云楚的胸口处,竟是让傅云楚急急的退了好几步。

玉面郎君怎么会就此放过傅云楚,又是狠狠的一掌,一股内力窜入了傅云楚的体内,让他飞出了好几丈远,直接砸在了俞商卿的身上。

所幸俞商卿及时分辨出来是傅云楚,不然估摸着他会一击打在傅云楚的要害。

只是,突然被这么一撞,俞商卿亦是急急的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他之前身体里的痼疾就没好,又是受了这么一次重击,猛然吐了一滩血在傅云楚的身上。

傅云楚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在俞商卿之后,他亦是咳出了一滩猩红的血液。

“傅云楚!”俞商卿急急的唤了一声,傅云楚这才吃力的握住了他的手,想要告诉他,自己并没有事。

只是,他不过刚握住了俞商卿的手,俞商卿便听到了“嗤”的一声。

俞商卿知道,那是兵刃刺入体内的声音。

玉面郎君缓缓的将自己的长剑从傅云楚的体内拔出,冷眼看着傅云楚。

而傅云楚终究是没忍住,一股腥甜之气急急涌出,咳得自己满身的血迹。可他仍旧紧紧握着俞商卿的手,似乎害怕俞商卿担心。

他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另只手,轻轻的在俞商卿的手中缓慢的写着,我没事。

他手中的猩红在俞商卿的手心之中沾染了一片,若不是俞商卿双眼看不见,他必定会觉得,现在的傅云楚宛若在一片血红的枫叶林之中,如此触目惊心。

俞商卿摸了摸自己手心之中,粘稠的还有些温热,他知道,那是血。

傅云楚也知道瞒不过他,又是缓缓的在他手中写着,对不……

最后那个字,只是写了一半,蓦然的滑落,在俞商卿的手心之中拖了一条血迹。

“傅云楚!”俞商卿心慌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心早已死了,不会再对什么人动情。可是,就在这么一瞬间,他慌了,他害怕,可他的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他急忙的又是将傅云楚的手给握住,还是温热的,但就算他这样紧紧的握住,傅云楚却是没任何的动静。

宛若陷入了冗长的梦中,对一切都没了知觉。

“傅云楚!”俞商卿又是唤了一声,并没有人回应。对了,傅云楚本来就不会说话,自然没有人回应。他竟是这般自己安慰着自己。

他探着傅云楚的鼻息,已然没有了呼吸。可他却仍旧不愿放弃,替傅云楚把脉。

可是,傅云楚早已没了脉搏,他是的的确确的死了,这具还尚温热的身子,会逐渐的冰凉。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会醒过来了。

俞商卿犹记得,自己一直嘲讽着傅云楚,说他一定会比自己早死,可是,他没料到,这句话竟然灵验了。

或许,或许上天便是要如此折磨他俞商卿罢。

若早是如此,他俞商卿还不如死了更痛快一些,那样的话,心也就不会再这么的疼一次。

俞商卿不禁想要嘲笑自己,人都是这样,明知不可能的,偏要去爱上,等到伤痕累累之后,才迷途知返;要不就是等到失去了之后,才知道这人对自己尤为的珍贵。早在当初就明白的话,兴许也不会落得这般的下场。

他只觉得喉间一股腥甜,猛地咳了出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觉得后颈被人重击,意识逐渐的模糊起来。

罢了,就这样死了也就罢了。他也已然伤痕累累,活着又能如何,也不过徒增伤悲。更何况,不会再有人,一直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生怕他消失了一般。

对不起,何必要和我说对不起,明明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

☆、再回首

俞商卿以为自己会就此与世长辞,可当他缓缓醒转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死。

身下是软榻,之前的一切宛若不过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境一般。可俞商卿知道,那不是梦境。

心仍旧隐隐作痛着,可他却未掉下一滴眼泪。或许因为早已麻木了。

他想要坐起身来,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却是听得耳旁一串铁器撞击的清脆响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右边的手脚竟是被人用铁链锁住了。

他心里暗自一惊,想要挣脱开这束缚,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用不上内力。

十香软筋散?!

“商卿,你总算是醒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听到耳旁有脚步声靠近,那人的嗓音宛若金玉相击,悦耳如音律。

“顾晚尘!”这名字,俞商卿已经不知自己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念了多少遍,就好似刻在了他的心上,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你又是在耍什么把戏?要除了我,便痛快一些!”他到如今,仍旧没有琢磨透这人。

“商卿,我何时说过要除了你?”顾晚尘的轻笑声在耳旁,清晰得很,“更何况,我又怎么能够取了你的性命?”

“呵,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俞商卿嘲讽的笑着,或许以前还能从顾晚尘的双眸之中探寻到一些信息,如今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这顾晚尘是个什么情绪。

以前伤他的还不够么?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才愿意罢休?

“商卿此话怎讲?我若真的想要取你性命,又何必等到如今?”顾晚尘的语气之中蕴含着几分不解,听上去倒是诚恳得很。

可俞商卿知晓,这人向来做戏让人分不清真假,更何况单凭语气,他也判断不出什么来。

“你最好除掉我,不然,若是我寻到机会,必会杀了你。”俞商卿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蕴含着满满的恨意。

顾晚尘一听,却是笑出声来,讥讽了一句,“怎么?你就那么喜欢那傅云楚?”

没料到这顾晚尘会提及傅云楚,俞商卿蓦地想起那傅云楚来,心里又是一阵的抽搐疼痛。

若不是他,那人又怎么会命丧黄泉?

“看你们也不过相处短短一个来月,你倒是这般简单的就将自己交给他了?”顾晚尘语气仍旧是嘲讽的,就好像在讥笑俞商卿的痴心。

“与你何干!与你何干!”俞商卿向来性子都淡薄得很,也很少发怒,不知为何,顾晚尘的这话似乎触到了他内心最疼的地方,他竟像是个被揭开伤疤的猛兽,若不是手脚被束缚着,他就会猛然的扑上来。

顾晚尘似乎也没料到俞商卿是这般的反应,这时恰巧一名宦官从外头走到他身旁,小声的禀报,“主子,太师在外头候着,您看……”

“滚!”顾晚尘猛然的将手一挥,竟是将那宦官直接打出了殿门外。

大殿内的侍女宦官见状,惶恐的跪倒了一片,“主子!”

外头的小宦官急忙扶起那名莫名遭殃的宦官总管,哭着喊着,“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顿时大殿内外竟是一片哭声,听得让人心烦。

不止是顾晚尘,就连俞商卿也不免觉得烦躁起来。

不过,俞商卿心里也明白,这才是顾晚尘的本性,阴鸷,毒辣,毫不讲情义。若不是如此,为他谋夺江山的一干人等,死得也差不多了。

然,也要道他们这些人,出谋划策之时心若明镜似的,可却偏偏没识破这人带着的面具。说来也不过是咎由自取,识错了人。

顾晚尘倒是气极反笑,“带陈公公去看太医罢。”这话音一落,俞商卿便听得他离开的脚步声,沉重,宛若恨不得将这地面踩得塌陷下去。

俞商卿这才平静了不少。

只是想起那傅云楚来,又不免一阵疼痛。其实,俞商卿都不知自己是愧疚还是真的就倾慕于那傅云楚的。

若让他将傅云楚与顾晚尘相较起来,任谁都明白,若是与傅云楚在一起,必定是过的快活。可偏偏,俞商卿却是明白,顾晚尘带给他的疼痛,远远大过傅云楚的死。

然若说他俞商卿没有倾心于傅云楚,为何想起来却是莫名的心痛?

俞商卿,你活该。

本以为自己的心死了,若真的死了,也不会将傅云楚牵连下来。若真的死了,如今也不会这般被疼痛折磨着,永不得安生。

越想心中便越是郁结,猛地一腔腥甜涌上,又是咳了一滩的猩红,染了他身下那明黄色的被褥。只是,他永远也都看不见这番骇人的景象。

“呀,俞大人吐血了,赶紧传太医啊!”一旁的宫女见状,竟是手忙脚乱起来,一些在宫里待得较久的宫女反应过来,连忙朝外边喊道。

一时之间,整个寝殿里的所有人顿时忙活起来,手足无措的甚至撞翻了寝殿里的一些物什。

俞商卿听得自己耳旁响起的嘈杂声音,不禁觉得有几分可笑。

他算个什么东西,让这顾晚尘竟是折腾得不够,要换种法子来折磨。他若是能寻到机会,必是要拉顾晚尘陪葬。

意识又渐渐涣散起来,俞商卿自己是大夫,知晓自己身子痼疾未去,又是郁结重重,自然撑不住,便也随着自己昏迷过去。

顾晚尘气得才走去没多远,却是蓦地被寝殿里的一名小宦官追上了,只听这小宦官上气不接下气,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晚尘此时哪里有什么耐心,蹙着眉尖,一脸的恼意,“做什么这般紧紧张张!”大有准备挥袂便走的趋势。

那小宦官好不容易换过起来,赶忙道,“主子,俞大人又是昏过去了!”

“什么?!”顾晚尘没料自己才前脚离开,俞商卿又是陷入了昏迷之中。随后见这小宦官还站在自己身旁,恨不得一掌拍去让他归西,“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朕去传太医?!”

那小宦官连忙的颔首。

顾晚尘转身,又是朝自己的寝殿走去。才刚出来没多远,又要折返回去。方才的怒气早已被这个消息冲得烟消云散,心思全在俞商卿的身子上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大福利【噗——其实我不会告诉你们,我实在是藏不住了这文经过我粪发涂墙,竟然已经完结了..突然觉得我另一篇江湖文好可怜。明天继续大福利

☆、甘如饴

俞商卿只觉得自己身旁一片冷意,却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寻着什么,猛然心中一慌,“傅云楚!”他的声音沙哑,听上去声嘶力竭。

似乎他这一声叫唤,惊了在一旁的人。顾晚尘本是在桌案前批改奏折,听得他这么一声唤,眸底顿时杀意尽显。

“这里没有傅云楚。”顾晚尘将自己手中的奏折摔在桌案上,已然没有心思去看。他的语气带着愠怒,一听便听出来。

俞商卿自然听出来和声音的主人是谁,就算额上冷汗连连,他却无暇去顾,只是清冷着一张脸,“顾晚尘,你还将我留着作甚么?”

顾晚尘这时怒意已经消了一半,也不想与他一般见识,只是轻缓的走上前,将一旁的药碗端了起来,“将这药喝了。”

“不喝!”俞商卿咬牙切齿,倔强的回道。

“我里面放了毒药,你喝不喝?”顾晚尘一挑自己眉尖,只是俞商卿看不见他如今的神色,眸子里竟是说不上的意味。

俞商卿沉默,半晌才开口道,“给我。”说罢,接过顾晚尘手里的药碗,竟是丝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

若这碗药真的有毒,他便宛若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顾晚尘看他这番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将他手中的药碗甩落,“你莫不是真的就这么想死?”

俞商卿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想要我死的,不便是你么?”

顾晚尘盯着他看,似乎恨不得扇他一巴掌才算解恨。

“我从未想过让你死。”顾晚尘沉默了许久,语气好似说尽了他心中的无奈一般,缓缓而出。

“你以为我会信你?”俞商卿冷哼了一声,完全不将顾晚尘这一句无奈的话语听进耳里。

若不是他中了“十香软筋散”,内力使不上来,他怎么可能乖乖在此束手就擒。

“你为什么不信?”顾晚尘竟是反过来质问俞商卿。

“哈哈,顾晚尘,你当我俞商卿真是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么?”俞商卿朗声而笑,听上去有几分悲凉。

“我俞商卿活在这世上,可不是为了让你顾晚尘糟蹋的!”他俞商卿也有自尊,就算是如今这般伤痕累累,他也不允许自己作践自己,向这个顾晚尘求饶。

倾慕?哪里还有什么倾慕,早在那人死了之后,便已然是对这顾晚尘心如死灰。

“糟蹋?我顾晚尘何时糟蹋过你!”顾晚尘横眉冷对,随后却又是冷哼了一声,“要说来,也不过是你俞商卿自己糟蹋自己。”

“你说什……”俞商卿正想要辩驳,却发现有人欺身压了上来。顾晚尘将他的衣衫撕扯开来,冷笑道,“你还不是将这身子随意许给了他人?”

“你!”俞商卿自然记得那晚与傅云楚在客栈之事,但,这顾晚尘又为何会知晓?!

“怎么?我说的不对?那傅云楚可是尝了你这身子的滋味,你说这不算糟蹋?”顾晚尘真是气得够呛,“那我睡了,自然也算不得糟蹋。”

俞商卿被顾晚尘禁锢在软榻之上,听得他这般话,气极的扬起手,便是赏了顾晚尘一巴掌。

顾晚尘哪里管他这般又打又闹,失去内力的他这点力道也不过是挠痒,根本不必放在心善。

随后他俯身去吻住了俞商卿苍白的薄唇,轻易的攻掠城池,缠住了俞商卿的软舌。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是俞商卿没有料到的。他根本就不曾想过顾晚尘会对他作出这等举动。

可他一身傲气,哪里肯让顾晚尘这般轻易上下其手,便是咬了顾晚尘的舌尖。

顾晚尘吃痛的缩了回去,睁着怒目盯着他,然才发现他已然双目失明,哪里看得到自己如此愤然。

他蓦地抓住了俞商卿的手。

俞商卿的指尖冰凉,体质偏寒如斯,又加上痼疾再身,更是凉了几分。

被顾晚尘的指尖触碰之时,俞商卿只觉得温热从指尖之中传了过来,被顾晚尘紧抓着的手,不觉之中,染上了顾晚尘的温度。

可是,却是见他一脸惊疑的神情忽变,“你……”

他话还在喉间未出,顾晚尘便是吻了下去,将他所有要说的话如数的湮没。

他从未有过与顾晚尘这般肌肤相亲,就连手也鲜少触碰。印象之中隐隐记得,似乎是一双炽热得宛若能将人心融化一般的手。

上面有着薄茧,摸上去有些粗糙,但是却能够让人留恋。

恍惚之间,异样的感觉便是袭击而来,俞商卿几乎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自己皓齿给咬碎了,“顾晚尘!”

这时候,俞商卿第一次恨不得自己的双眸能够看到,他想要看看这顾晚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情。

戏谑的,邪魅的,还是漫不经心不屑的?

想了许多,却是没有一个词说他顾晚尘是无奈且又怜惜的。

而如今的顾晚尘,的的确确就是这般的神情。

可再怎么样,身下的这个人也看不见,从他眸子里如数的情愫就算倾泻而出,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啊!”又是那一种宛若要将他撕裂开来的疼痛,俞商卿全身因此冒出了丝丝冷汗,本来苍白的面容此时更是煞白。

顾晚尘见他一脸的痛苦,心里虽有不忍,却未停下自己的动作。

“顾晚尘,我恨你!”俞商卿似乎想要将这话说得坚决一些,却是带上了几分喘,听上去莫名的带了几分柔意。

反倒而变成了像是房事之中的打情骂俏。

到底要将他折磨到多狼狈的模样才肯罢休?

可顾晚尘却是笑了,“若是这般你能永远记得我,那你便恨我罢,我倒宁愿你生生世世都恨着我,这样,除了我,任谁都不可能占据你心中一席之地。”

明明他言语时是如何的风轻云淡,但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蒙上了一抹无可奈何的意味。

可在他这话落了之后,俞商卿却是落泪。

这一切,不过是想要欺骗他俞商卿的谎言罢了,又怎么能够信得?

顾晚尘见他泪流,便是俯身去替他舔舐掉了。

☆、无沉醉

俞商卿佯装已然入睡,顾晚尘也没起疑心,替他擦净身子之后,才拥着他躺在这龙榻之上。

俞商卿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只是感受到顾晚尘那冗长且又平缓的呼吸,他才知道,顾晚尘是睡了。

倒是没戒心得很,莫不怕他俞商卿直接借此机会取了他的性命?

只是,如今的俞商卿的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另有其他。

又是待过了一阵子,俞商卿才微微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身后传来的那异样的感觉让他不禁蹙了蹙眉尖。

但他并未有任何的犹豫,便是抬起手来,抚上顾晚尘的面容。

不过轻轻一抚,顾晚尘竟像是遭遇到危险一般,蓦地抬起手来将顾晚尘的手给抓住了。

“顾晚尘,你在怕什么?”俞商卿冷冷一笑,随后神情便是归入淡漠,“耍心机,我的确不如你。”

未等顾晚尘回话,他立即挣脱开顾晚尘的手,伸手到枕下摸出一块冰凉的瓷器碎片,抵在了顾晚尘的颈部上。

就算失去了内力,他的动作仍旧迅速得很。

“解药给我。”他口中的解药,自然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

见顾晚尘不答,他更是逼近了一分,却未看到顾晚尘颈部上的肌肤已然出现了一抹猩红。

“顾晚尘,你辛辛苦苦坐上这个位置,我想你应该不会愿意死在我手中罢?”俞商卿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的情义可言,“更何况,我俞商卿这条烂命,死就死了,若能拉你陪葬,也算是一件美事。”

顾晚尘知道,俞商卿的确狠得下这个心。

可顾晚尘仍旧没有任何动静,俞商卿没有多少耐心可以和他耗,便是伸手去摸索他身上。

没料到竟是摸出好几个小瓷瓶,但这也难不倒俞商卿,他稍作一闻,就知晓到底是不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

不过顾晚尘还真的将解药带在身上,这还真省去了俞商卿的力气,也不必逼着顾晚尘交出来。

“将这些东西解开。”这句说的又是他一边手脚的铁链,若是不解开,就算恢复了内力,也没办法逃脱。

顾晚尘竟是从一开始便只字不说,沉默着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来人!”俞商卿恢复了内力,这轻声的一喊,外边的人很容易听得一清二楚。

一名宦官推开殿门走了进来,却是看见了俞商卿挟持着顾晚尘,便是吓得脸色煞白。

“找人来解开铁链,不然你们主子马上可以毙命于此。”俞商卿语气没有任何的情感,冷冷的命令着已然双脚发软的宦官。

“主子……”他也不过是一介宦官,哪里知道主子将钥匙藏在哪里,半晌也只能憋出这么两个字来。

可顾晚尘竟是置若罔闻,俞商卿发现,这顾晚尘便是笃定了他俞商卿暂时不会下手,才会如此一句话也不说。

“找侍卫来。”俞商卿也不指望这顾晚尘,便又是吩咐道。

那宦官急忙颔首,片刻就是带来了好几名侍卫。

那些侍卫看到如此的状况,各个剑拔弩张,紧盯着俞商卿这个乱臣贼子。

“不想你们的皇上死在这里,就想办法把我手脚上的铁链解开。”俞商卿说道。

几名侍卫相互对望了一眼,就算接收到了顾晚尘警告的眼神,他们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其中一名侍卫提起他的长剑,狠狠的朝那铁链斩了下去。

只听刀剑与铁链相击的铿锵之声,俞商卿蓦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随后,侍卫才道,“如你所愿。”

俞商卿当然也不敢放松戒备,试了一试,发现的确是断开了,才猛然的抓住了顾晚尘的衣襟,挟持着顾晚尘站起身来。

“带路,我要出宫。”俞商卿知道,顾晚尘的性命是他手上的筹码,他一刻没有安全,一刻就不能够放开顾晚尘。

许久许久都没有开口的顾晚尘这时候才缓缓的长叹了一声,“带他出宫。”

得了这个命令,侍卫才显得更为积极起来。

领着俞商卿出了宫,毕竟他正挟持着当今的圣上,任谁见了都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待到出了皇宫宫门,顾晚尘才又第二次开口,

“俞商卿,你不是恨我么?现在大可以下手,难不成你要放过这次机会?”

可俞商卿却是轻轻一笑,“我不杀你。”他既然开口说不杀,便是真的不会动手。

顾晚尘只觉得听到了一句他以为不会听到的话语。

只听俞商卿继续说道,“你是一国之君,为了我一己之私,不足将这江山社稷陷于危险之中。”俞商卿虽说脾气古怪,但却是个心怀天下之人。

随后,他猛然的将顾晚尘一推,足下提力,身影隐入浓浓的夜色之中。

侍卫们想去追,却被顾晚尘给阻拦了,“罢了,让他走。”

俞商卿如何不知道自己最后对顾晚尘说的那番话不过是连同自己也一并安慰了,他可不是那么豁达的人,但是,不得不以这番话掩盖自己的心思。

他不禁冷冷笑了一声,恋慕二字,当真会钻心入骨,让人就算想要挣脱,都无法挣脱。

明明已然在心中暗自发下毒誓,日后见了顾晚尘,若是寻到机会,必要取了他的性命。可如今呢?自己哪里下得去手?

更何况……俞商卿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指甲都嵌入了自己的皮肉之中。

细长的眉,微卷的长睫,英挺的鼻梁,温润的唇。每一丝,每一寸,俞商卿不过轻轻一抚,却是笃定了自己心里所谓的疑问。

他当下其实险些破口而出,顾晚尘,你就是傅云楚!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就当做他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识破这一切便是好了。

想起在客舍的那一夜,在空兰幽谷之时的一切,这所谓的武当首席傅云楚竟是渐渐在他的脑海之中清晰起来。

不,他已然知晓那不是什么一名叫做傅云楚的人,而是当今的皇上,顾晚尘。

无论顾晚尘是用了什么手段,竟是能在当时那个状况下,骗了他俞商卿,让他俞商卿以为傅云楚此人已死。但,如今他心里却早已没有任何疑惑。

☆、终章

俞商卿手里紧紧握着羊脂玉佩,这是顾晚尘赠予他的。

【商卿有功,虽知你平素不爱我赏赐,但这块玉佩,你若是愿意收下,我自然是欣喜不过。】顾晚尘当时如是说。

他收下之后,一直都随身带着,视若珍宝。

嘲讽的一笑,这东西留着有何用,还不是徒增心伤?

眼下也没有任何钱财,俞商卿身上唯独剩下这玉佩。

让人带着自己去了典当铺,将这玉佩换做了银两,出来之后给了带着自己的人一两银子算是谢礼。

他前脚不过刚走,便又是有人进了典当铺。

铺里的掌柜本来还暗自窃喜今日做了一笔大买卖,来的恰好是个瞎子,哪里知道这块玉的珍贵,竟是给他白占了便宜。

结果,这欣喜还未持续多久,眼前一抹诡谲的银光闪过,脖颈被人用长剑架着。

俞商卿当然不知道他走之后当铺所发生的事情,他只是寻了个酒楼,走进去之时,店小二见他一边手脚还有铁铐,不禁蹙了眉尖,和掌柜使了个眼色。

“来一壶酒,几个小菜。”也不知是否是俞商卿察觉到了什么,他拿出了一锭银子,直接放在了掌柜的面前。

有钱就是大爷。

掌柜一见银子,双眼猛然一亮,急忙让店小二招待这位贵客,“小二,带客官上楼。”

“诶!”店小二高声一应答,随后对着俞商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官请。”

俞商卿微微颔首,随着店小二上了二楼去。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比武大会定在武当,过几日就要开始了。”一旁有人声音不小的议论纷纷,正巧是吸引去了俞商卿的注意力。

武当,不知武当是否真的是有个叫傅云楚的弟子。

只听另一人接下去说道,“也不知这比武大会,会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脱颖而出,听闻那武当大弟子傅云楚历练回来,怕是见长不少,要赢过他,啧啧……”说到一半,却是止住了话头。

俞商卿一怔,傅云楚?武当大弟子?他不禁蹙起眉尖来,江湖之中果真是有傅云楚这个人?

心中不禁有疑虑起来,这思绪一涌而出,倒是让他怎么也坐不住。

心不在焉的将桌上的菜肴吃了一半,酒也喝完了之后,俞商卿才猛然的将桌案上自己的长剑拿起。

本来他也没有目的,如今看来,他要去武当山一趟。

真的是傅云楚?难不成顾晚尘不是傅云楚?是他错认了不成?那为何那时顾晚尘如此紧张,生怕他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一连串的问题就这样在俞商卿的脑子里炸开,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是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解答。

连夜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俞商卿才好不容易到了武当山。平常人只用一天一夜的时间,他竟是用了三倍。

说来也是双目失明的不好之处,没个人带路,也不知自己到底是错走了路。

蓦地想起以往,傅云楚拉着自己,倒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来者何人?!”耳旁响起一声清脆的嗓音,听上去似乎是一名稚嫩的少年。

“在下俞商卿。”俞商卿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作了一揖,只听那少年一声惊讶,“原来是个瞎子。”

这话一落,少年又是吃痛的叫喊了一声。

“抱歉,小师弟不懂事,还请侠士不要放在心上。”这次出声的一名男子,声音有些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俞商卿唇角一勾,“我知自己双目已瞎,小兄弟说的乃实话,我又何必怪罪。”

他本来生得俊美,这般一勾唇,倒又是平添几分温和,让人不禁侧目。

武当的小师弟怔然了一会,回过神来不禁吐了吐舌头,“方才我不是故意的。”倒是心性率真。

“不知侠士是否要上武当山,若是如此,还请在解剑亭将剑解下。”原来这里便是武当解剑亭,凡是上武当之人,都必须在此将兵刃解下。

“不,我只是来见个人,见了便走。”俞商卿并没有要上武当山的打算,他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确认,傅云楚到底是谁。

武当的这两名弟子有些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之后,年纪稍长的男子才缓缓开口问道,“不知侠士要见何人?”

“武当山大弟子,傅云楚。”俞商卿也没任何的犹豫,缓缓说出。

“阁下与大师兄有怨怼?”见俞商卿神色清冷,男子想到大师兄这一年下山历练,或许真的与别人结怨。

“没有。”俞商卿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不等再被提问,他朝这两名武当弟子作了一揖,“还劳烦通报一声,在下俞商卿,在此等候。”

这两名武当弟子虽然有满心的疑问,但是最终男子还是拍了拍自己小师弟的脑袋,“小师弟,上山去让大师兄下来见故人。”

小师弟倒也没有推脱,微微颔首之后,便是运起轻功上山去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师弟才带着傅云楚下山来。

俞商卿听得脚步声渐近,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情绪,只是屏息等候着。

“不知阁下寻云楚有何指教?”傅云楚见到这人,自己并未谋面过,心生疑惑,才多看了几眼,努力想起来自己是否在什么地方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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