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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倾尽天下
作者:溟茫
文案
他是这个国家的国主,而他是来自他国的侵略者,算不上一见钟情,却为他拱手江山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宫悠,风陵 ┃ 配角:白泽,星野 ┃ 其它:
☆、初见
夏日,户羽码头。
一个黑长发的男子站在货船上货的不远处,在记录的本子上奋笔疾书着,迎面吹来的温和的海风轻轻地托起了他松松的束在后面的马尾,他虽留有一头的长发,但却丝毫不觉得娘气,反倒为他冷俊的脸庞添上几分柔和
低头写了一阵之后,男子抬起头眺望这片蔚蓝的大海,夏日的大海是那么的阳光充沛,刺目而耀眼,让他不由眯起了眼。海面上盘旋着的海鸥在"嗷""嗷"的叫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然而,男子低头看了看记录册,一共8000箱,全部都是烟土。他深知这些东西会对这个国家的人民带来怎样的危害,但这是上司指派的任务,他无权拒绝。
男子深呼吸了一下,在内心提醒自己:你只是一个执行者,不需要过多的感情。如此想到,他的心里倒放松了不少的。
许是中午的太阳实在太毒,男子走到了附近的一座竹楼乘凉。这座楼有三层高,是最近才新建的,方便码头的苦力随时来这里歇一下,但其实那些苦力并不常来,反倒是一些商旅舟车劳顿之后,休息的好去处。
男子走上了三楼,因为可以俯瞰整个码头,他喜欢高的地方,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当他走上了三楼,却发现了一个身影坐在了那竹制的栏杆上。
太危险了!男子暗叫不好,但又不敢贸然惊动他,怕把他吓着反而会害他掉下去。
那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大概小他几岁,穿的是这个国家男装最常见的款式,对襟长袍,头发随意束着,两手支着栏杆,双腿一蹬一蹬的乱晃,看着就危险。
男子抓住了少年的手,往后一带,少年被男子吓倒,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去,男子猝不及防,于是—
“哎呀!”一声尖叫,一下钝物落地的巨响和一阵被扬起的灰尘组成了一副不太妙的画面—
少年倒在了男子的怀中,男子的后脑着地,闷哼一声,幸好地板是竹子做的,若是大理石制成,那他非得摔个头破血流了
一股被刻意淡化的特殊香气钻进了男子的鼻腔,是他从来未曾闻过的奇香。
少年站了起来,立刻问道:“你干嘛!”
男子揉着后脑勺,慢腾腾的从地上站起来,应道:“你那样坐在栏杆上很危险的!”
“啊”少年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脑袋,“哦!谢谢你了!”
“我叫风陵。”少年这样自称,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陵墓的陵哦!
“我叫南宫悠,多多指教
风陵忽然笑了起来,“您是东瀛人吗”
南宫愣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在这个国家复姓的人不少,他怎么会知道的
风陵抿唇一笑:“这个嘛~你猜吧!”说着边笑边跑下楼,在他的视线还能看见南宫的时候,问:“你明天还会来吗”
南宫点了点头,风陵就带着他银铃般的笑声离开了
南宫想起风陵身上那股奇香,不禁思绪万千。
☆、夏日的大海
第二天,南宫再次来到了港口,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工作,除了这个他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可以打发时间了。
南宫想起昨天那个少年,风陵,陵墓的陵,这个名字光听是没什么,但这个陵字,未免有点奇怪,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取个这样的名?
也罢,那个人看上去就与众不同,还有他身上的奇香,有个奇怪点的名字也不足为奇。
清晨的海是安静的,而且有一点薄雾,景物都不太清楚,朦朦胧胧的,却别有一番风情,这让南宫想起了远在他方的弟弟,他现在应该在那个别名“雾都”的城市生活得不错吧!
南宫向自己国家的方向眺望,但终究是一片渺茫,他的故国就在离这里3000海里以外的地方,他嘴上虽然没什么,但却没有发现自己总是在海边看着那个方向。
不过南宫还是有点恨那个地方的,因为“他们”为了把那条秘方得到手,就把弟弟骗到了那个遥远的城市,以要挟他。
这些用虞美人制成的东西,本来只是在止痛上小剂量的使用,因为用太多会让人上瘾,而“他们”居然用来……南宫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
胡思乱想之际,雾气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阳光和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南宫站了起来,弹了弹身上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祖国的方向,冷笑了一下。
“干嘛一副想杀人的样子啊?”一道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风陵身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袍,手上拿着一把乌金扇子,一身的书生气。而南宫一眼就看出了那把扇子绝非凡品,平民百姓就是捧着金山银山去也换不来的。
不过南宫没有吱声,把目光放回到了大海,他记得有人说过,多看海的人会心胸开阔的。
“没什么。”南宫随意的敷衍了一句。
风陵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也跟着他一起发呆,半响方开口说:“诶,你喜欢夏天吗?”
其实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而且风陵的语气中也没什么重视之意,纯属没话找话而已,但南宫却认真的思索起来。
“不喜欢。”因为他在夏天来到这个地方,同时也让他离乡别井。
“是吗?”风陵被迎面吹来的海风吹得眯起了眼,“我倒是蛮喜欢呢!因为他们只让我在夏天出来。”
南宫闻言不禁挑了挑眉,“他们?”
风陵颔首,“是啊!他们。”他故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的音。
“所以啊!我最喜欢夏天了!”说着拉着南宫站了起来。
“走吧!”风陵的心情似乎很愉悦,拉着南宫就走。
“上哪儿去啊?”南宫不想离开。
风陵哑然失笑,“你平时就在这里呆上一整天吗?”
南宫没有答话,不过风陵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随即调侃道:“你的人生还真是枯燥啊!”
我也没见你也没乐腾哪儿去!南宫心里腹诽着,甩开了风陵的手,“我自己走就行了。”冷着一张脸。
风陵倒也不在意,只是见南宫板着张扑克脸,忍不住多揶揄了一句,“装死面瘫就那么好玩吗?”
当他看见南宫的表情之后,他才严重意识到他把这个男人惹火了。
☆、命令
昨天南宫和风陵在市集那里逛了一圈,晚上还到居酒屋里喝了个酩酊大醉,风陵是连直线都走不了了,却坚持不要南宫送他,南宫只好无奈目送他离去,所幸他没有走两步就直接倒在地上。
南宫的情况比风陵好上那么一点,他勉强用意志支撑着自己走回家,就在他快回到家的时候,一个小孩儿忽然抢了他的钱包,他连忙追了上去,却发现那小孩在一条胡同口扔下了钱包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南宫捡起那个钱包之后更加觉得晕头转向,然后扶住了墙呕吐起来,吐完之后南宫觉得清醒了不少,这时,一张纸巾从旁递了过来。
“谢谢。”南宫习惯性的说。
“不用谢。”对方回应。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南宫顿时酒意飞了三分,怔怔的看着对方,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用那副活见鬼的表情看着我好吗?”对方无奈的摊手。
南宫冷哼一声,“星野,我每次看见你都不会有好事发生的。”
星野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个家伙看似人畜无害,其实他是由南宫的故国派来与南宫联络的使者,说得好听是使者,实际上就是特务。
“说得也是。”
星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南宫悠,如果你厌倦了的话,你弟弟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南宫实在累极,干脆坐到了地上,“有什么事赶紧说。”他最讨厌从这个人的口中听到任何威胁到他弟弟的话。
“我就是自杀也会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南宫补充。
“你喜欢就好。”星野敷衍一句。
“根据情报,在那个皇宫里头,住了一位大人物。”星野的语调跟南宫平时在路边听见的那些说书的差不多。
“不就是皇帝吗?”南宫极其不屑。
星野摇摇头,“我说的不是那个老糊涂。而是国主。”
“国主是什么东西啊?”南宫觉得头疼欲裂,更加没有余力去思考。
星野笑了一下,“问到点子上了。据传说,那个人是长生不死的,而且这个人就等同于这个国家,”
“如果做掉那个家伙,那这个国家就会灭亡了吧!”南宫想也不想就抛出这句话来。
“没有那么简单。”星野有点没好气,“只要这个国家还没有灭亡,那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
“那有什么利用价值?”
“当然有。”星野笑容里带着十足的自信,“你只要把‘那样东西’送到那个人的手上,就等于在损耗这个国家,那我们的计划就可以提早完成了,那么你就可以自杀去了。”
如果是以前的南宫肯定会一口回绝,但现在他却不能,要怨只怨他此刻势不如人。
“说完了吗?给我滚。”南宫冷冷的丢出这句话。
星野并没有离开,反倒是架起了南宫,“要是你睡死在这大街上,然后被来历不明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可不好交差啊!”
星野把南宫带回了南宫在这里暂时居住的出租屋,“你还真是重啊!”星野把南宫甩到他的床上,说着还白了南宫一眼。
不过南宫没有看见,他虽然合起了眼睛,但意识还算清楚,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星野也知道他不待见他,叹息一声,“行!我滚!”随即离开了南宫的房子。
星野离开之后,南宫缓缓睁开了双眼,窗外的月光柔和的洒在他身上,他打开了手中字条,是星野临走之前塞到他手中的,那是南宫的直属上司对他下的命令,那是告诉他何时到皇宫去求见皇帝,顺道找出那个“国主”。
南宫把手枕在眼睛上,遮住了月光。
☆、龙涎
四天后,皇宫。
南宫换上了一套长袍,玄色的锦帛上绣上了由金银色的丝线互相交缠的而成的祥云,袖口和领口处却由红色的勾勒出了边线,腰上别了一块镂空的羊脂白玉牌,雕的极为细致,与那玄色的袍子相映成趣,更是显得那玉牌晶莹剔透。
南宫坐在了一张酸枝木椅上等待这皇上的到临,原本以他的身份只能站着,但他的背后是强盛的“血(雪)之帝国”,所以在这里就被尊为上宾,甚至可以坐着等皇上。
其实每一次南宫前来求见的时候,这皇帝都总是姗姗来迟,也是,毕竟已经七老八十的人了,慢一点是正常的,反正南宫并不着急。
“大人请慢用。”一名侍女为南宫奉上了一盏茶,而不远处另一个宫女则在龙椅附近一个香炉里点起了熏香,动作极其小心,仿佛那里头的东西比她的性命更加金贵。
一缕幽香慢慢飘散开来,闻着既陌生又熟悉的香味,南宫有些疑惑,这香——他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呢?
一个名字忽然闯进了他的脑海中——风陵!他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闻到的他身上的那股异香,不正是那宫女刚刚点的吗?
“这是什么香?”南宫脱口问道。
“回大人的话,这是龙涎香。”
南宫想了想,道:“这是皇上专用的吗?”
“当然。”那宫女弯了弯嘴角,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花容月貌,笑起来更是可人。
只不过南宫并不在意这种东西,又追问道,“那——还会供别人使用吗?我的意思是王子公主之类的。”
“回大人的话,这龙涎香仅供皇上使用。”那宫女故意加重了“仅”字的音,在暗示南宫的问题真的……
南宫得到了宫女确切的答案之后,双眉不禁又拧在了一起,一开始他只当那风陵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身上有点异香也不足为奇,没想到,这居然是皇宫大内的龙涎!
“皇上驾到!”一道尖细的嗓音高声喊道,南宫连忙向那声音的方向跪了下去,虽然这皇帝待他为上宾,但礼数还是得做足的。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者在几个奴才的拥簇之下一步一颤的过来,“免礼。”声音虽不大,却是清晰的。
“谢皇上。”南宫站直了身子。
皇帝坐在龙椅上双眼似闭未闭,嗅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龙涎,半响才悠悠的开口:“未知大使此番觐见所为何事啊?”
没错,南宫的身份就是与【丝之国】之间做交易的特使,用现在的话也就是一外交官,其实平时南宫接触得最多的是理藩院(外交部)的尚书——梁大人,不过这次他的目的却不是如此。
“微臣有一事请求皇上恩准。”南宫将一份奏摺递给了一个太监。
南宫虽不是真的是他的臣子,但在这种皇权至上的国家,这样称呼总是不会吃亏的,而皇帝对于他擅自称臣的事也没怎么在意,从那太监手上接过奏摺,粗略的看了一下之后,把浑浊的双眼转向了南宫。
“你们想让朕开放我国的另外三个港口?”皇帝问道。
“是的。”南宫不卑不亢的答道。
丝之国是个四面环海的国家,也就是跟南宫的故国一样是个岛国,而现在他仅开放了一个港口给他们出入货物,其他的一律不让进。
“开放港口可以为国家带来更多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南宫的理由很简单,却也是最有力的,谁不喜欢钱?何况这个好大喜功的皇帝,自登基以来就大兴土木,巴不得多点钱来给他修行宫呢!
可是,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告诫他的话——切勿开放所有港口,若不然,那外族蛮夷便会趁机而入。但是利字当头,岂有白白放过之理?他思忖片刻,答道,“一次开放三个太多,但卿所言也不无道理,也罢,就再开放西面的太和港口吧!”他看似很不情愿的说道。
“谢主隆恩。”南宫再度跪了下去。
皇帝见他还没有走,问:“还有何事吗?”
南宫一拱手,“微臣在故乡从未见过如此富丽堂皇的宫殿,以为自己身在仙境呢!故而一时看的入了神,请皇上勿见怪。”
皇帝闻言,捻须而笑,他生平最自豪的修建了这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的宫殿,听到南宫如此盛赞,顿时心花怒放,加之他注意到了南宫提及在他的国家也未曾见识过,更是让他有了几分得意。
“赵晨云。”皇帝喊了一声他身边的太监。
“奴才在。”赵晨云哈着腰向前走了一步。
“带特使游览一下。”“是。”
语毕,皇帝扶着龙椅上的龙头,又是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另一个年纪较轻的小太监立马上前扶住了皇上。
“摆驾清心殿。”皇帝吩咐了一句。
“摆驾清心殿!”小太监高声又喊了一句,扶着皇帝走下了台阶。
“恭送皇上。”南宫复又施了一礼,目送皇帝而去。
待皇帝走远了之后,一直站在一旁的赵晨云就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特使大人,请吧。”
“有劳赵公公了。”
☆、人去楼空
赵晨云领着南宫在皇宫里逛着,如果说刚刚他恭维皇帝的话是假意的,那他现在可是真的被这个富丽堂皇的宫廷震慑了。
别的不说,就说刚刚经过的储秀宫,据赵晨云所说,里头住的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惠妃,这储秀宫自然是修建的华丽异常。汉白玉所砌的栏杆和台阶,楠木镂金雕刻,用夜明珠照明,走出了宫殿外头的地方都用上等的丝帛铺上,就是为防惠妃沾上一点尘泥。
南宫苦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身上穿的,还不如人家地上铺的。就从这样就可以推断,那惠妃本人的身上的华服,肯定更是巧夺天工,不同凡响。
但同时南宫也冷笑,今日的万般宠爱,也许明日就弃之如敝屐了。
“南宫大人,这边请吧!”赵晨云哈着腰,用手中的尘拂指了指前方,那是一个圆拱门,上有题字——御花园。
南宫礼貌的回敬了一句请,这个赵晨云可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了,他说的话比南宫说的要中用得多,此刻跟这人打好关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步入园中,又是一片让人惊艳的花海,但南宫已经觉得有些审美疲劳了,这地方美是美,却少了一份天然,显得更是俗。
南宫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了赵晨云:“请赵公公笑纳。”
赵晨云一见南宫要送他的东西,也不禁吃了一惊,那是一只红玉手镯,通体透红,竟如在鲜血中浸泡过一般,仔细瞧来,这玉中似有积水——那是玉髓!
赵晨云没想到南宫居然送这么厚的礼,笑着推辞道:“南宫大人太客气了。”
南宫早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接受的,转而说道:“无功之禄只怕赵公公也不肯受,因此,我有一事相求。”
这赵晨云一见这镯子早已贪心大起,只想把那玉镯据为己有,但他毕竟是有身份的人,此番若是传了出去,他也是脸上无光,既然南宫是有事相求于他,那就什么都好办了,连忙说道:“自当全力相助大人!”
南宫微微一笑,他早就打听到了这个家伙贪婪成性,不过区区一个玉镯,就让他如此猴急。“敢问公公,”南宫顿了一下,“坊间传言,说这宫中有国主,此话可当真?”
赵晨云一听,徒然变了脸色,那幅贪婪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等谣言不可尽信啊!南宫大人!”
“我只是好奇罢了。”说着就想把玉镯收回去,赵晨云一看,这到了嘴边的肥肉怎么能让他飞了呢,连忙拦着,而南宫也从善如流,没有收起来,而是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他。
他先看了看南宫手上的玉镯,再瞅了瞅南宫,半响才叹了口气,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位贵人。”
南宫的笑容越发加深,用一只锦囊装好了玉镯递给了赵晨云,“有劳赵公公了。”说着,就丢下赵晨云一个,向他所指明的道路走去。
赵晨云看着南宫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下,从锦囊中取出了玉镯,亲了一下,心满意足的走了。
南宫忽然回头,看着赵晨云那个自鸣得意的背影,也是扬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转而向赵晨云所指的相反方向走去。
其实南宫早就知道那个国主的居所的大约位置,他只是要赵晨云把他带到这里来而已,接下来的路,他心里一清二楚,他要撇开赵晨云,再顺道巴结巴结他,一石二鸟。
南宫顺着由鹅卵石所铺砌的小路一路走去,星野顶多也就查到有国主这人的存在,但南宫不同,他总有办法知道他想知道的。
一边走着,周围的景物越发淡雅,没有了之前在御花园的那种俗气,南宫也越发的悠闲起来,不消一会儿,他就发现了一座宫殿。
这宫殿并不大,却十分清幽,四角飞檐,红砖琉璃瓦,几盏大红的宫灯悬挂在门前,添了几分皇家的威仪,殿内传出了袅袅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奇怪的是,这宫殿既没有任何牌匾标识这是什么宫,也没有任何的守门侍卫,仿佛这里根本不属于这个皇宫一般。
南宫轻手轻脚的走进这个宫殿,宫门半掩着,伸手一推“吱呀”一声,在这幽静空旷的地方传出去了老远,南宫被吓了一跳,把手缩了回来。
可是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有什么人,南宫便走了进去,庭中种了一棵槐树,南宫有点奇怪,这“槐”字因为有个“鬼”字,所以一般都不会有人重在自家院子里,而且这些院子都是四方形的,园中一树,不就是个“困”字吗?
不过南宫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他不会过多的琢磨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便抬脚走向内殿。
“咚。”忽然传来了这一声很微弱的声响,是从那楼阁处传来的,南宫立刻抬头想那个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可能就是他想找的人!身体已经比他的大脑更快速的反应,他立刻就向那个地方奔去!
但是等到南宫跑到了那个地方,却发现那个楼阁居然被锁起来了!南宫在情急之下就用力的用手拽了两下那个铁锁,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
南宫搞不懂,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还是被别人锁起来?
料想那人暂时也不会回来,南宫居然参观起这宫殿来。
一些日常的必需品都齐全,而殿中也是有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龙涎香,打扫得很整洁,没有尘,显然这里的是有人居住的。桌上摆着一本奏摺。
南宫拿了起来,打开一看,不禁惊呆了!这——不是他向皇帝提出要求开放其他三个港口的奏摺吗?!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合起了那份奏摺,定了定心神,看来他找对地方了。他按照奏摺原本所放的地方重新摆放好,装作没有人曾动过。桌上,还静静的躺着一把乌金扇子。
☆、东窗事发
南宫离开了这个宫殿,临走之前还看了一样那个被锁着的楼阁,心里默念一个名字——风陵。
接下来的几天,南宫都在为开放太和港口而忙碌着,一来要把上上下下的关系都疏通好,二来又要写信告诉“他们”可以把货物运来这里,接着就要开始接货发货,实在是麻烦得紧。
南宫看着货物一车车的被拉走,低下了头,默默的回身走到了那个临时货仓,跌坐在椅子上,椅子不满的发出“吱”的一声。
南宫用手捏了捏眉心,想起了前几日在皇宫的事,按照他的推断,风陵——应该就是国主。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没准他只是在那里伺候的一个下人呢?不过南宫心知肚明,哪有下人那么闲可以满世界乱逛的?
他这几日不知有没有去那边找我呢?南宫如此心想,不过他不想见他,无论他是国主也好不是也罢,他对这个国家的人民有着一种愧疚感。
“你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嘛!”
南宫听到这声音立刻就站了起来,又来了。
星野从大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别一看见我就想赶我走嘛!我这次可是来当信差的!”说着又晃了晃手上的信,“这可是你亲爱的弟弟给你写的信哦!”
南宫也不答话,径自抢走了他手中的信,“你可以走了。”
星野摇摇头,“真是不识好人心呐~”
“有事吗?”“当然有!”
“你找到国主了吗?”星野压低了声量。
“没有。”
“哦!那就请你加紧了,不然,这些信就永远都不会再寄到你的手中了。”星野一眼就看穿了南宫在说谎,但他没有点破。
“请吧!”南宫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星野淡淡的笑了笑,说了句:“祝你好运。”
南宫拆开了信,里头不仅有他弟弟给他的信,还有他上司的信,看来他们是完全控制了他的所有通讯渠道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信纸,可恶!
气愤过后,南宫迅速的回归了平静,这里的东西已渐上轨道,这样,他就有必要回到那一边了。
第二天,户羽码头。
南宫并没有太刻意的等风陵,反正他也没地儿去,唯一可以做得,也就是坐着干等。
等久了,南宫似乎觉得在这里等也没什么意义,反正风陵那么喜欢热闹,到人多的地方碰碰运气总是没错的。
南宫只身一人的走在熙攘往来的市集里,他的孤单与其他三两成群的人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谁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从异国而来的身影,就连他自己也不会。
忽然,一股香甜的气息钻进了南宫的鼻腔。他向来嗜甜,沿着香味便找了过去。
原来是枣泥酥饼,酥松的金黄色外皮,散发出来的阵阵枣子香,无论是色香味都是一绝的。南宫买了十个,但依他的食量,十个其实真的不算多。
“喂!南宫悠!”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南宫回过头去,只见风陵在不远处朝自己挥手。
风陵跑了过来,瞥见南宫手中的甜食,嗤笑道:“没想到你那么喜欢吃甜点?”笑着又打开了手中的乌金扇子。
南宫盯着风陵手中的扇子,心里不禁苦笑,脸上也随即扬起了一丝浅笑,说道:“你怎么也在这里?要来一个吗?”指了指手上的东西。
风陵看见南宫的笑容,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莞尔,摆了摆手,他不是不领南宫的情,只是觉得那枣泥酥饼甜的闹心。
“你笑起来比你板着脸好多了!”风陵脱口而出。
南宫依旧是淡淡的笑着,没有回话。
风陵忽然脸色大变,缩到了南宫身后,说道:“挡住我!”
南宫皱了皱眉,朝风陵看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长发的中年男人在往这边走过来,穿着一身很浪的粉紫色的衣服,但却满脸的胡子渣。
南宫认识这个人,他叫徐八,是烟土拆家,南宫和他经常有些生意上的来往。他虽不知道风陵为什么这么怕这个人,但他此刻也不想见到这个人,拉起了风陵的手就想要走。
锣鼓震天的喧闹,一个浑身红衣,胸前还挂着一朵大红礼花,骑在高大的骏马上的青年,满脸都是喜色,而跟在他身后的仪仗队也是卖力的敲着铜锣,吹着唢呐,一派喜气洋洋。
不过,这支队伍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风陵紧张的回头看着,紧拽着南宫的衣服。
“哟!南宫先生!好久不见啊!”徐八的声音传了过来,无路可退了。
南宫一个转身,把风陵护在了身后,风陵本来就比他矮,这么一挡,就把他捂得严严实实的。
“有何贵干?”南宫的语气半冷不热,给徐八吃了一个软钉子。
徐八摆了摆手,“没啥,也就是赶巧碰上了,来问问您。您手上的货,还有多少?”
“不记得了,有空在联系吧!”眼看着那支仪仗队已经走远了,南宫只想速离此地。
徐八长臂一伸,挡住了南宫的去路,陪笑道:“相请不如偶遇,如果您赏光,不妨到寒舍坐一坐啊!也顺道……”
徐八停了下来,发现了躲在南宫身后的风陵,但他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妥,“没想到先生也好这口啊?这小倌的模样倒是俊俏的紧!”
南宫没有解释,也随他误会去了,拉起风陵的手就走,说了一句:“失陪。”没想到风陵却定定的站在那里,对徐八说:“徐先生,你难道真的不记得我?”说着就打开了那把乌金扇子。
徐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怒气勃发,“就是你这个臭小子,上次把我的烟格弄的鸡飞狗跳!”说着就想动手,却被风陵用扇子一把挡下,被敲到了指骨的徐八吃痛的缩回了手,改用眼睛瞪着风陵。
然而风陵却不看他,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南宫,南宫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言。“原来,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风陵这句话说得很决绝,他的左手握成了拳头,拿着扇子的右手却在颤抖。
“好!很好!”风陵拼命睁大了眼睛,却看不穿眼前的这个人。
原来,最恐怖的不是鬼神,而是人心。他刚刚的笑容都是做给自己看的吧?只是没想到,谎言会这么快就被戳破。
南宫皱起了眉,不语。他不曾想到那个看起来软弱的少年居然也会有如此凌厉的眼神,也是啊,君临天下的人,又怎么容忍别人的欺骗?
“国主大人,对不住了。”南宫说完这句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晕了风陵。
对不住,这三个字包含了什么?
除了抱歉,还剩下什么?欺骗?
徐八被南宫的动作吓了一跳,待他回过神来,风陵已经倒在了南宫的怀中。
“带我去你的铺子。”南宫说。
☆、夺权
徐八在南宫的威胁下,迫不得已将他们带到了附近的一家地下烟格。这烟格在一条又黑又窄的小巷里,才刚刚到巷口,就已经闻到了烟土燃烧的奇异香味,就是这种味道让人自甘堕落,不能自拔。
徐八很不满南宫的举动,他疯了吧!随随便便就把一个来路不明,之前还搞得他差点就蹲号子去的小子带回来。
南宫放下了风陵,转向徐八。
“南宫先生,您到底想干什么?”
“来这里,你觉得还有什么好做?”南宫睨了一眼徐八,“找几个人来,好生伺候这位少爷上烟。”
“我请客。”南宫又加了一句。
徐八一见有利可图立刻就去了找人,房里只剩下南宫和风陵。
南宫看着即便在昏迷中仍皱着眉头的风陵,心下恻然。如果我们能换一个身份,也许就不会走到这般田地。
南宫最后看了风陵一眼,扭头就走出了房间,在这里逗留太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已经达到了目的,日后他们就如两条平行线,不会再发生任何不必要的交集。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风陵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皇宫。
风陵盯着帐幕顶,那象征吉祥的红色现在看来是如此的刺目,上面那繁复的花纹和金龙,又是如此的讽刺。
风陵知道南宫对他做了什么,他也已经看透了南宫的身份。他回想与南宫一起的点点滴滴,其实真的不多,南宫只是他漫长的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甚至比那把扇子跟随在旁的日子更少。
然而,那个人的身影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同性的人产生这种感情。过于漫长的岁月早就把他的心变成了一潭死水,像自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是人、神、鬼?这样的族群存在根本就是一个悖论,为什么一个人的性命会跟一个国家兴亡挂钩?没有生身父母,或者说不知道,孤独的游走在这个尘世。幸运的话,他们会被当成神祇一样顶礼膜拜,不幸的话,他们会被当成怪物一样变成阶下囚。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像是货物一般被人争夺,因为不知是谁说,只要得到他们就能得天下,那些乱世,那些颠沛流离,那些千军万马的杀戮,他经历了太多。到头来,成王败寇,也只剩他孑然一身。
是谁撩动了心湖?那已经沉寂了千百年的死水。也许他所留恋的只是当初那个关心他坐在栏杆上摇摇欲坠的人,那个被自己硬拉去玩还一脸冷冰冰的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自己曾经那么希望看到他的笑容,没想到代价竟然如此沉重。
忽然,风陵觉得身体里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有些虫子在啃噬他的骨肉,口干舌燥,燥热难耐,他痛苦的床上翻滚,然而这种症状却没有消退的迹象,风陵感觉似乎有什么从鼻子里快流出来,于是用力的吸着鼻子。
“来,来人啊。”风陵嘶吼着。
这个殿中并非没有下人,全部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只是他们若无风陵的指示无论如何都不会现身,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名字——不言骑。他们从不会多言半句,因为他们都是哑巴,不说话,只做事。
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风陵的床边,那是不言骑的队长,这支神秘的部队的人连风陵都没见过多少,唯有这个队长算是熟稔的了。
“太医。”风陵说完这一句,立刻觉得脑子里像有一只大手在搅动着,拉扯着,让他痛不欲生,而不言骑的队长早就消失无踪。
后来的事,风陵不大记得了,太医来了之后,来了很多侍卫,然后被针扎,接着就醒了。对于断层般的记忆风陵并不在乎,反正那并不重要。
身子好多了,就是很累。手上有些淤青,应该是侍卫按着自己的时候留下的。
风陵看着小桌上那碗乌黑的药汁,忽然潸然泪下。
南宫,你就这么想要得到这个国家吗?甚至,如此来谋算我?可笑,太可笑了!你得到的是什么?你为他们卖命,最后也不过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而已!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了。
“来人!”风陵喊了一声,那个队长身形显现在他眼前。
“去杀了皇帝,不然,你们就给我提头来见。”
那队长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点头。
南宫,既然你想要这个国家,我拱手相让又何妨?!
未到五更天明,风陵便收到了皇帝驾崩的消息,据说是被刺客行刺,人头落地。
风陵闻言冷笑,这个皇帝膝下无子,他的兄弟在他登基的时候早就被他铲除得一干二净了,现在觊觎皇位的人应该就是惠妃的娘家人了,只要随意找一个小孩说是惠妃所出,就可以拥立新帝,把持朝政了。但是——风陵已经决心要争夺皇位,君临天下了,趁先帝驾崩的消息才刚刚传出去,现在的皇位就是属于抢到玉玺的人了。
“来人,把玉玺官给我找来。”
宫外的南宫在接到皇帝驾崩的消息时也是震惊不已,他冷静的分析了现在形势,这是一举进攻的大好机会,不过——这也会血流成河。到底要不要告诉上司?南宫陷入的沉思当中。
风陵看着玉玺官手上所捧着的东西,轻蔑一笑,这个东西经历过很多任的主人,然而就他所见,刚刚驾崩的大行皇帝算是对这个东西最好了的。
最外一层是上等的金丝楠木的木匣,上面雕满了各色寓意如意吉祥的纹饰,打开了木匣,里面便是一个遍体通红的鸡血玉的玉匣,并无丝毫雕饰,上面的图案浑然天成,如梦如幻。
那玉玺官诚惶诚恐的看着风陵从玉匣中取出了那枚传国玉玺,在手上把玩着,端详着,这件物品对于风陵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雕饰比较华丽的印章而已,却不知有多人为这个印章赔上了性命。
照理来说,玉玺官是不可如此轻易把玉玺交给皇帝以外的人,但无奈现在有两个不言骑的人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只有他们动一根手指头,他就会命陨当场,像汉献帝的玉玺官这般忠义两全,誓死不交出玉玺的人,委实不多。
风陵把玉玺放回到了盒子里,抱在怀中,对那两个不言骑的人说:“杀了。”
语音刚落,玉玺官也身首异处,那颗头颅咕咚咕咚的滚到了风陵脚边,一双眼直直的瞪着风陵,风陵冷笑,一脚就踢回到了不言骑那边,这样死不瞑目的眼睛,他也见过太多。
忽然,风陵又感到了那种如同被虫子啃噬的感觉,手一抖,玉玺差点掉到了地上,要不是那个不言骑的骑兵手脚利索,恐怕这玉玺就会被摔破了。
风陵趁着自己的神智还清醒,吩咐道:“去给我找些烟土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这般漫长,空无一人的宫殿里,风陵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也知道烟土是有多么的危险,但无妨,反正他已经没有所谓了,好好的品尝南宫带来的东西,然后——深深沉沦。
☆、惠妃
风陵带着潜伏在暗处的不言骑赶往储秀宫,现在他必须分秒必争。
来到储秀宫前,昔日铺在宫殿前的锦帛已经荡然无存,白色的绸缎成了这个曾经华丽的宫殿的唯一色彩。
不言骑把侍卫都打晕了,风陵让他们守住宫门,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储秀宫很大,一走进宫门就能看见那个垂柳依依,繁花斗艳的星湖。但风陵此刻无暇欣赏了,不言骑一路把所有人都击晕,风陵也一路畅通无阻。
终于到了主殿,因为隔着一道水晶帘,惠妃并未注意到风陵的存在,直到风陵撩起了帘子,珠玉相碰之声才惊醒了她。
惠妃猛然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大行皇帝回来了,脱口就喊了一声:“皇上!”然而忽然想起皇帝已经去世了,再看见风陵定定的站在那里,不由一惊,叫道:“你是谁?!怎会在本宫宫里?!”
风陵淡然一笑,“娘娘对大行皇帝还真是痴心一片呐!”
惠妃不理他,自顾自的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她害怕极了,面前这个人,难道就是刺杀大行皇帝的刺客吗?
“不用喊了,所有人都被我打晕了。”风陵坐到了窗前的一张摇椅上,与惠妃保持一个不太远也不太近的距离。
惠妃听了,更是惧怕,颤声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是来跟你做一个交易的。顺带一提,玉玺现在在我手上。”
惠妃浑身一震,“你——你到底是谁?”
“不知娘娘可曾听过大行皇帝说过——国主?”
“国主?!”惠妃曾经听皇帝在一次喝高了之后,提起过这件事,当时她也只是一笑置之,今日听风陵提前,倒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儿。
“难道,你——”惠妃不可置信的看着风陵,这不可能,国主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少年,可是风陵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君临天下的气魄,却不由得她不信。
风陵抿唇一笑,说:“素闻娘娘聪慧,一猜就对呢!”
惠妃定了定心神,冷静的问:“你想跟本宫交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