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结匪类?谋反朝廷?我?”董梁不可置信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小公子的身上。“是你?是你陷害我?”
小公子收起折扇,走到董梁的身边,缓缓说:“我?我可没有。刘君澜一事是我设计没错,但是这词罪名,全是你自己一手造成,可怨不得别人。”
“我来给你解释吧。”柴房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清朗,淡然。众人转头,看到的是一身狼狈的刘君澜。他缓缓扶起一旁的吴历,不急不缓地搀着他走了出来。“是那批货的问题。小少爷转让给你的那批货,其实是官家的生意。而你,偏偏卖给了江湖匪类。而这上好的兵器,给官家自然没有匪类出的价钱高。我赌你会铤而走险,没想到你还真的这么配合。而官府知道你手上有一批好货,给了匪类而没有给官家,后果自然可想而知。况且,这批货本来就是官家的。这顶帽子,你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
“大人,你都听到了,是他们陷害我的。”董梁这时候有点慌了,这个罪名不是自己能顶得起的。
“董大当家的,这话就不对了。”小公子温文地笑,“当初我是把货物的出售权转让给你了,钱货两讫。也不是我叫你把这批货卖给那些江湖匪类的,怎么能把这样的罪名安排到我们的头上呢?怪就怪你,偏偏选了这样的买家。”
董梁脸一黑,自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没什么好争辩的,甩开捕快们钳制住自己的手,怒道:“我自己会走。”便不争什么,和大人一块离开了这个董府。
作者有话要说:包子不太会写工于心计的东西,所以这章肯定渣了,请见谅……
☆、(结局)只要有你就好
吴历还处于不明情况之下,只见刘君澜对着小公子拱手鞠躬,道:“这次还要多谢小公子的出手相助了。我刘君澜欠小公子的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小公子连忙笑道:“说什么呢,这小公子的名分,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过是顶着你的名字而已,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至于这所谓的人情,你也不必在意,以后都是商场上的人,合作的机会还多。”
“刘君澜再次谢过大哥。”刘君澜再次拱手鞠躬。
“君君……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吴历还是一头雾水,拽了拽刘君澜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吴大哥,这事让我们来给你解释好了。”不知何时,卢池三人已经出现在了人群里面。听到吴历发问,许晏便靠了过来,对大家说:“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官府的人应该会过来查封,不如我们先去卢大哥家,大家坐下来慢慢说,时间晚了也好有个地方休息。”
于是,大家便移步到了卢池家。这两年来,姑且不说在董府每月的例银,就是自己私下做了点小买卖,也弄到不少钱。卢家不说有董府那样的富丽堂皇,怎么也算得上是一幢大宅。
顺理成章,刘君澜,吴历以及“小公子”都被留在卢家用晚饭,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件事的始末说来给了吴历听。吴历听后,只觉得自己脑子发钝了,怎么也想不到,真的是自己的君君陷害了董梁。
已经沐浴更衣了的刘君澜毫不避嫌地伸手揽着同样已经洗漱完毕的吴历,开口问:“卢大哥,我之前交待你的事……”
卢池笑了,轻轻将筷子放在碗上,眼镜中闪过一抹精光:“都做好了,你放心,这次不怕他董梁逃得过偷逃税务的罪名。”他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放在桌上,仿佛是在克制心里的激动。
“卢大哥,感谢你。”刘君澜微微笑,“卢大哥现在可有打算了?”
“我们三人商量之后,决定留在你那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叶裳舞突然发话,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小公子”甚至一开始没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女子。叶裳舞冷冷地扔了一个眼刀给“小公子”,继续冷冷地说:“我们现在虽然有资金自己起手做生意,但是商界已经有你一个小公子了,我们不如打着你的名号去招摇撞骗,这样我们也不会亏什么,出了什么事,还有你背黑锅。”
“小公子”被叶裳舞的眼刀投掷到了之后,正端着一盏茶水掩饰自己的失态,谁知道叶裳舞这样一席话,让他差点把茶喷了出来。刘君澜也一时被噎到,说不出话来。至于吴历,还在那神游,没回来了。
卢池掩饰地咳嗽了两声:“那个什么,这只是我们商量的时候,我说的玩笑话,你就不用说出来了吧……”
“我以为你就是这么定的。”叶裳舞还是冷冷地,眼睛也没有抬一下,丝毫没有受到气氛影响地吃着自己的饭。
刘君澜咳嗽两声,有点不自然道:“既然如此,我自然乐意和三位共事。以后还要请三位多多帮助我了。”
卢池也顺着台阶就下,一拱手:“好说,我们是朋友嘛。”
于是,晚餐就在“其乐融融”的气氛里结束了。而后,几人各自被带到客房,吴历自然是和刘君澜一个房间。
刘君澜坐在桌子前,看着吴历还是一副回不过神来样子暗自好笑,也不去打断他的出神,就这么看着,像打算这么天长地久地看下去一样。
“你说……”吴历目光还是没找到焦点,但是张开嘴,吐出两个字,却又没有下文了。
刘君澜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姐夫,好啦,别想那么多了,我有你就好,我们在一起就好。现在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吴历目光总算是落到了实处,看着刘君澜,正想张嘴说什么,只听到门口一阵敲门的声音,说话的却是“小公子”。“君澜,睡下了吗?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一下,现在方便吗?”
刘君澜现在只想和吴历呆会儿,很想说不方便,但是想着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总不好做过河拆桥的事情,便应了一声,让他自己推门进来。
“大哥有什么事,劳烦你怎么大晚上地特地来找我。”刘君澜笑着。
“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小公子”舔舔嘴唇,有点紧张地说:“今天在席间说话那个女子,是叫叶裳舞对吧。我……我想找你要人。咳咳,我的意思是,那个什么的……我想把她收到我这里为我做事。”
刘君澜自然明了,但是也不点破,只道:“他们的去留我不会干涉,只要大哥有能力,将她从我这里挖走,她也愿意和你走,我刘君澜是半分怨言也没的。”
“此话可是当真?”“小公子”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之后,总算是说话了。
“句句当真。”刘君澜还是笑,笑得很真诚,并且把心底的狂笑都隐藏得好好的。再何况,就算隐藏得不好,估计现在这位这么激动的情况下,也看不出来。
“谢过,告辞。”“小公子”一礼,退了出去。
“君君,这样把你的人放走了,真的好吗?”吴历忧虑地拽了拽刘君澜的袖子,把他心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的傻姐夫啊,你看不出来大哥对叶姑娘有意思吗?若是他能打动叶姑娘,我们这样成全,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啊。”刘君澜用手挑起吴历的一缕头发,解释之后又说:“今天先睡觉吧,我明天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这一夜,刘君澜隔了两年多,再次搂着吴历进入了睡眠,那么安心,那么踏实,就像拥抱着全世界。
第二天,刘君澜去探监了,去了阴暗潮湿的牢房。
刘君澜站在董梁的牢门前,给了牢头一些碎银子,说想和董梁单独说会儿话,牢头拿了钱,自然听从刘君澜的安排。
董梁颓废地坐在牢房的一角,他自然知道现在会来看他的人还会有谁,头也没抬,嘶哑着嗓子说:“他们说我偷逃税务,也是你干的吧。”
“是。”刘君澜很坦然地承认了,“但也不是。”他顿了顿,看到董梁没有什么反映,又说:“真正做假的,自然就是你最信赖的卢池和叶裳舞。”
这时候董梁才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好久才说:“你到底是谁?你不是两年前的刘君澜。”
“我是小公子,我才是真正的小公子。你所看到的那个人,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朋友,我请他来帮忙演戏给你看。”刘君澜轻蔑地笑了,“而你,似乎很喜欢这出戏。”
董梁也笑,笑得非常疯狂:“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你真的能做得到。你真的能骑到我头上来!哈哈哈哈哈!现在是你赢了,你是要让我死吗?作为让你和你姐夫分隔两地的报应。”
“不,我不会让你死。”刘君澜眼中没过一抹精光,“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圣人,不会以德报怨。你本来是要我和我姐夫死,我现在,要让你生不如死。”
董梁选择无视了他的话,问:“你是怎么做到的?白手起家,甚至比我在商场上成名还早,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刘君澜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东西,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都觉得很不舒服的地方。“对了,我已经帮你通融了,大人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要将你发配边疆。”说罢,便离开了。
回到卢家,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叶裳舞。叶裳舞看到刘君澜回来了,站起身来,不等刘君澜说话,便冷声说:“我又想了想,有卢池在,我留不留下来都无所谓,我想到处走走看看。相信你不会拒绝吧。还有,如果我到处游历的时候没钱用了,我是会来找你的。”
刘君澜心里暗笑,笑这“小公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一晚上就把叶裳舞挖走了。但是嘴上还是说:“叶姑娘的要求,刘某怎敢不从?叶姑娘自便就是。”
两个人寒暄一会儿,也就各自散了。刘君澜回到房间,看到吴历刚从床上起来,正在穿衣服。
“不用穿了,一会儿还得脱掉。”刘君澜打趣地说道。
“啊?”吴历不解地转头看着刚刚出现在门口的刘君澜,穿衣服的动作就这么生生停顿在那里。
刘君澜轻笑,敛上门,慢慢靠近。“姐夫,你说过,你在那方面不行,所以,以后都交给我就好了。”
春宵(晓?)帐暖,鸾凤颠倒。
作者有话要说:圆满了,姐夫终于写完了,最后君君那句话,是包子准备了好久的!其实在包子自己看都觉得不怎么样。最后还是忍不住给叶裳舞这个女子一个结局。包子谢谢各位来看文的亲。之后会写三个人物番外,讲的是他们以前的事。还有就是包子要开一个百合坑,这是本来在五月就该开的,但是由于包子懒,所以一直到现在了。【鞠躬】
(人物篇)卢池、许晏
“说!你为什么抢我们的馒头!”小小的男孩逼问着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抱着一个脏脏的馒头,蜷缩在一个墙脚,惊恐的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男孩和男孩身边的一个儒雅的男子。
“小池,算了吧。”男子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淡淡地摇了摇头。
“可是……”叫做小池的男孩不甘地抬头看着男子。
“小池,我们都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你看看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吧。你不是最讨厌有人为了抢食物出手打人吗?你也要成为你所讨厌的那种人吗?”男子目光温和,看着小池默默低下了头。
“可是,可是,这是我们的吃的,我也……饿……”小池低低地呢喃。
男孩叫卢池,男子是他的哥哥,卢焱。这年,卢池八岁,卢焱十五岁。家乡蝗灾,庄稼颗粒无收,朝廷不管,一个村子就这么从历史的洪流中消失了。他们的父亲本是村里私塾的先生,为人过于善良,过于偏爱自己的两个儿子,最终在饥荒里将家里最后一点粮食给了两个儿子,和自己的妻子双双离世。卢焱不是不悲伤,只是他还有个弟弟,他必须照顾这个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卢池也不是不悲伤,但他知道他还有个哥哥,为了哥哥,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所以,两人挖了一个深深的坑,埋葬了双亲,一路靠给人代写书信,变卖一些字画,沿着官道,慢慢到了现在这个大城市。
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卢焱给卢池买了一个白面馒头,可热乎乎的馒头还没拿到手上,就被一个看起来很弱小的小叫花子给抢走了。小叫花子很虚弱,一路奔跑,摔倒了好几次,白白的馒头终于变得脏脏的。最后在这个墙脚,小叫花子终于不能再跑了。
低着头的卢池觉得自己的袖子被什么扯了几下,转头一看,正是这个小叫花子,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卢池,用黑黑的双手把馒头掰开了,分得很不均匀,一半有一个拳头大,一半却只有两根指头那么粗的一条。
“对不起,我真的很饿,我只要一点点,就要这么一点就好。可不可以?”小叫花子把大的一半放在卢池的手里,自己捧着小的一半,期待地看着他。
卢池看着手里已经凉了,脏了的馒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他一把抱住小叫花子,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从双亲去世之后一直紧绷的弦被这个小人儿触断了吧。
卢焱看着自己的弟弟,眼泪也无声地滑落。他怎么会不知道卢池一直假装的坚强呢?怎么会不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卢池都会咬着衣襟默默地流泪呢?
卢池就这么抱着一脸迷茫的小叫花子从夕阳西下哭到了满天星斗,然后累了,就睡着了。卢焱抱着卢池,起身的时候问小叫花子:“你愿意和我们住在一起吗?我以后会把你当作弟弟一样照顾的。”
小叫花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一条馒头透露了他的心思。
卢焱笑笑,说:“要是愿意的话,就跟我走吧。不过我们现在也是在没有一个像样的地方落脚,怎么说也比露宿街头强。”
小叫花子用颤抖地手掐了自己一下,确认了一下自己不是在做梦,才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一只手攥着馒头,一只手攥着卢焱的衣袂,亦步亦趋地跟和卢焱走了。
他们确实没有一个像样的地方落脚。小叫花子看到的,是一间破掉的土屋子,应该是坏掉了,已经没人住了,卢家兄弟才到这里来住的。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卢焱把卢池安顿在地上用干草铺出来的一个“床”上,转过来对小叫花子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叫花子摇摇头,说:“我没有名字。我只知道我娘亲姓许,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娘亲生了我之后,好说歹说,才让嬷嬷收留我到五岁,之后就把我赶了出去。”
卢焱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描述,大概猜到了,他的母亲是青楼女子,在与恩客欢好之时,不小心,或是自己喜爱之人,有意怀上了孩子。偷偷生下来之后,老鸨却不容得这个孩子,在那个女子的恳求下,才勉强将他留在青楼里,直到五岁的时候,又被赶了出来。这个孩子看起来和卢池差不多,看样子,已经在街上过那种生活有一两年了。
卢焱疼惜地摸摸他脏脏的头发,说:“清流许许,谈笑晏晏,以后你就叫许晏可好?”
小叫花子今天有了名字,他很高兴,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刚刚听到的两个字,就差没抱着卢焱撒欢了。
就这样,三人住到了一起,日子还是靠着卢焱替人写书信,偶尔去私塾代课,以及卢池和许晏帮人做点杂活过活。虽然还是清苦,但是比上初来时好上了许多。至少那间小破屋子,已经翻修过一次,不会在冬天漏风,夏天漏太阳了。
三人一起渡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冬夏春秋,直到那个秋天的傍晚,卢焱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出门。
卢池本来是来叫卢焱吃饭的,却看到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疑惑地问:“哥哥,这个时间要出门吗?”
卢焱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僵硬地转过头去,冲着卢池笑笑:“啊,是,是啊,吴家老爷过世,他们叫我去写一副挽联。你和小晏先吃吧,晚上也别等我了,说不定晚上回不来。”
卢池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只好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叫许晏先去吃饭,自己把卢焱送到了门口。
那晚,卢焱确实没有回家,第二天一大早才回来。
他一回来,就倒在床上,动也不动了。又过了一些时间,卢池和许晏起床来,看到了和衣睡着的卢焱,两人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默默地去做早餐。
临近中午,卢焱才幽幽睁开了眼睛,慢慢爬下床来。
“哥哥,你醒了,来吃点东西吧。”许晏第一个发现卢焱站在一边,便立马招呼起来。
卢焱虚弱地笑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卢池没说话,紧紧抿着唇,他发现卢焱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哥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卢池坐下来,试探性地问。
卢焱身体一僵,立马让自己恢复笑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昨晚上除了写挽联,还和人谈了一笔生意,还是一笔大生意。以后我们就有肉吃了。”
“真的吗?”许晏一直没有脱掉自己的天真,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蹊跷,一听到有肉吃,就高兴得像朵花一样了。
卢池之后也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饭了。
但是现实却往往很残忍,虽然他们确实有肉吃了,但是卢焱的身体每况愈下,卢池多次说让卢焱去医馆看看,都被他找借口推掉了。
后来一天,卢焱卧床不起了。卢池让许晏留在家里照顾卢焱,自己去请大夫过来。
大夫一看,脸色一下就变了,叹口气摇摇头,就准备离开。卢池连忙拦住,问道:“大夫,你还没说我哥哥什么病呢。求求你救救他!”
大夫说:“这病我看不了,这城里也没有人看得了。”
“哥哥他,他到底是什么病?”许晏也哭了,一双大眼睛像化了一样掉眼泪。
“花柳病。而且已经药石无灵了,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我也不要你们的出诊银钱了。”说罢,背着药箱就离开了。
卢池愣在了那里,许晏一直在哭,他却听不见,也听不许晏一声声地问自己:“花柳病是什么?为什么治不了?很严重吗?哥哥会怎么样?……”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紧紧攥着的拳头把手心掐出了血也没发现。他突然红着眼睛一把抓住躺在床上的卢焱的衣襟,恶狠狠地问他:“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到底……”最后话没有说完,自己也已经泣不成声了。
而卢焱却只是无奈地笑了,他说:“小池乖,我没事,也许过两天就好了。”
“你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大夫都说了,让我们准备后事了!你还想骗我?”卢池吼完,就扑在床边不住地哭着,许晏看着卢池这样生气,大气也不敢喘。他是不知道刚刚那个大夫说的花柳病是什么病,但是看这个样子,一定很严重,想着想着,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卢焱在床上看着哭作一团的两个孩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夜深了,哭累了睡倒在床边的卢池被卢焱摇醒了,他看着卢焱月光里惨白而又温润的笑脸,若不是他知道,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人。
“哥……”他哑着嗓子轻轻唤了一声,瞬间又觉得嗓子一阵酸涩,赶紧压咬住了嘴唇,不再说话。
“小池,你听我说。”卢焱艰难地伸出手来,抚摸卢池的头,一如小时候,“我,我走后,你带着小晏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这些年,我在留了些碎银子在屋子东南方的墙脚,就是怕出什么意外,没有周转的。你就拿上那些钱,和小晏离开。我走了之后……就再也不能保护你们了。你们自己要好好的,听见没,好好照顾小晏,也要照顾好自己。”
“哥,你在说什么啊……”卢池忍不住声音的颤抖,就像忍不住内心的恐惧,一切真相就在眼前,可是当真的要知道这些的时候,他怕了。“为什么我和小晏要离开……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焱沉默了很久,看了窗外的月光很久,才幽幽地说:“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他才开口:“小池,以后你要认清人心的险恶。你记得我之前说去吴家写挽联的事吗?吴家老爷死了,死于花柳病,这是见不得人的,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而吴家老爷有狎玩幼童的癖好,他甚至连自己儿子都……而吴家少爷,也好这口。你和小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吴少爷看上了,他叫人来,说是要……要了你们两个……我当然不同意……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代替了我们……去让那个吴少爷……然而吴少爷和他爹有过荒唐的事,所以他也有花柳病,然后你就……”卢池咬着牙关,狠狠地蹦出这些词字来。
一时间,屋子里又沉默了下来,只有卢焱无奈的叹息和卢池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卢焱又说:“小池,这些事不要告诉小晏,让他一直这么天真下去,不要让他知道这些残酷,好不好?”
“好……哥,都是我和小晏拖累了你。我答应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个姓吴,生不如死。”
“傻孩子,等你有那个能力了,他也早死了,像我一样……”沉默了一会儿,他揽过卢池,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说:“睡吧。”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上一片湿润,自己也无言地流了泪。——小池,我最后的亲人,让我最后再抱你一会儿吧……
第二天,卢池醒来的时候,发现搂着自己的,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他咬咬牙,把所有的眼泪都忍了回去,叫醒同样是哭累了睡着的许晏,狠心把这个噩耗告诉了他,意料之中的听见了小人的痛哭声。他不忍地转过头去,沉默地忍了好久。
后来,他按照卢焱的吩咐,葬了他,又带上了墙脚那些碎银子,离开了,一个字都没给许晏说。当许晏问为什么要离开的时候,他只是紧紧攥着许晏的手,坚定地一步一步往未知的前方走了。但是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权力,我要报仇。
(人物篇)董梁、南宫沐渊
江南,这个温润而又荼蘼的地方。
城南,一扇朱红的大门隔断了两个世界,匾额之上,董府两个字刺目耀眼;对门,同样也是朱红的大门,匾额上却是南宫府三个大字。
董家和南宫家是世交,一家经商,一家从仕。
这年,董家添了三少爷,起名董梁,取栋梁之意。次年,南宫家弄璋之喜,大少爷南宫沐渊就此诞世。
两位小少爷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玩耍,情酣时,留宿与其中一家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南宫沐渊生来体弱,畏寒,而董梁却天生体温偏高,南宫沐渊自然喜爱与董梁腻在一块儿,一口一个董家哥哥地叫着,董梁也很是受用,南宫沐渊叫一声,他就应一声,有时候就这样一唤一答就是大半个下午。
南宫沐渊喜爱花草诗词,董梁则爱账册算盘,各自是继承了自家所长。
那年董梁七岁,夏日的某个午后,南宫沐渊正在自家书房里提笔练字,只听得书房的门闷响一声,一个人影跌了进来。待看清来人之后,他一张小嘴笑得花儿都开了,惊喜地唤了一声:“董家哥哥!”
“嘘~”小小的人影对着白衣的南宫沐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自己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拽住白衣小人微凉的手腕,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来,快跟我来。”
白衣小人虽然疑惑,还是点点头,勉强跟上了黑衣小人的步子。
后来南宫沐渊再次回忆那天的情景的时候,说自己已经记不清当时走了多久的路,也记不清走了多久。反正当他跟着董梁到达他们要去的小山坡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下了最后一抹余晖,当时他已经再也走不动了,直接躺倒在了软绒绒的草地上,董梁也好不了多少,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他说他们是他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日子,后来董梁回去被大人打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事哭了好几天。
那年夏天,他们在小山坡上看到了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星星点点,让那个并不晴朗的夏夜变得美好。
董梁记得南宫沐渊读到“轻罗小扇扑流萤”时的表情,所以他跑了好久好久才找了一个有这么多这么多萤火虫的地方。城里是基本上看不到有萤火虫的。从城里到城外,这段距离,对两个小孩子来说,是一段既漫长又危险的旅程。
所以,毫无疑问,二人被家里仆人找到带回家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一场责问,而董梁不等南宫沐渊说一个字,自己承担上了一切。自然不用说,小董梁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躺在床上好几天不能动弹。
那几天,南宫沐渊日日来探望,每次都是哭红了一双眼,天黑透了才离开。董梁笑着对他说:“若是能用疼痛来换取你为我哪怕一点点担心,我董梁一生足矣。”每次南宫沐渊听到他这么说,都会哭得更厉害。
是的,董梁一直惯着南宫沐渊,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尝试给他摘下来,也许只是他那一声“董家哥哥”吧,也许不只是这样呢。
类似的事在几年后还发生过一次。
某日,十岁的董梁一身玄色长袍,拽着白衣小人趁着夜色钻进了一辆马车上。这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出了城,一路向北而去。
“董家哥哥,我们是去哪?”白衣小人无疑正是南宫沐渊。
“到了你就知道了!”董梁用稚气未脱却小大人的声音回答道。
南宫沐渊听到如是回答,也没多问,两人嬉笑一会儿,靠在一起沉沉睡了过去。
日夜兼程好几日,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锦州。他们到达的时候,是凌晨,城门还是紧闭着的,马夫只好将马车停在旁边,和其他人一起等待进城。
南宫沐渊体质畏寒,猛然间寒气侵体,瑟缩一下便醒了过来。随着南宫沐渊的清醒,董梁也睁开了双眼。“好冷。”南宫沐渊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句偏巧落到了刚刚醒来的董梁的耳里,二话没说,将自己的大氅盖到南宫沐渊的身上,并一把把他揽到自己怀里,用体温给他取暖。
缓了一会儿,南宫沐渊打起帘子看外面,不由惊叹:“好漂亮!好多雪!”
董梁靠过去,微微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我记得你说过,江南的风光虽美,但北国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若是有机会,定要去看看。”
南宫沐渊脸上一热,低声道:“这话你居然记得……”
“若是你喜爱的,我是不会忘记的。”董梁捏捏白衣小人的脸,笑得宠溺。
二人在锦州逗留了好几日,董梁陪着南宫沐渊四下游览。他们却不知道江南那个城市,早已经是鸡飞狗跳了。开玩笑,董家和南宫家的小少爷都不见了,这能是一件可以不了了之的事吗?
又过了一月余,二人终于慢悠悠地坐着马车回来了。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这时候的南宫沐渊正发着高烧。
是的,一路上的舟车劳顿又加上在锦州被寒气侵体,回来的路上,南宫沐渊就突然病倒了。
回到南宫府的南宫沐渊受到了很好的照顾,而两家大人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很是生气。南宫老爷甚至扬言要和董家断绝往来,最后在董老爷保证不让董梁再见南宫沐渊之后,这件事才算告以段落。
后来,董梁自然是去找了好多次,没有一次是进到了大门的。几次之后,他也不再去大门碰钉子了。南宫府的构造,他自然是熟悉的,要进去,有的是办法。
自己想办法进去过几次之后,看着南宫沐渊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有一天董梁对他说:“沐渊,我想用你们家的账本练习账目的核对,你可以帮我拿一两本来吗?不过你千万别说是我想要的。”
南宫沐渊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犹豫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吧,南宫府就被查封了,南宫全家都被收监,除了那天晚上巧合中被董梁悄悄带出去玩的南宫沐渊。至于罪名,有人举报南宫老爷贪污受贿,数目还不小,并且提供账目作为证据。本来以南宫家的威望,这个事可以压下来,不了了之的,但是举报的人耍了点手段,让这件事传到了各地巡抚的耳朵里,再想不了了之就不可能了。
南宫沐渊看到自己的家人被一个个带走,自然想冲回去,但是被董梁拉住了,强硬地把他带回了董府。而被收监的南宫家人也对这个小少爷绝口不提,都说前段时间病夭了,因为这几天的时日与小少爷的生辰不和,不能举行吊唁仪式,所以悄悄安葬了。而董老爷对董梁悄悄去带走了南宫沐渊的事也没有追究,只是叹息一声,任由南宫沐渊留在董家。
在董家安顿下来之后,南宫沐渊大病了一场,一直到第二年春天才开始好转——没有再有那么多时间处于昏睡中,但是还是卧床的时间多于可以走动的时间。这年春天也正是南宫一家被发配边疆的季节。
董梁自然是天天来看望他,给他带来各种各样他以前喜欢的东西以及一些新奇的东西。但是南宫沐渊却变得沉默,看到董梁也只是挂起一个虚弱的微笑,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话语。董梁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他身子不爽,有些懒怠了。
时间就这么过了几年,南宫沐渊的身体慢慢好了,但是就算是好了,也比最以前要差上许多。
这一年,董家的少爷小姐纷纷出现意外,不是坠崖就是走货遇到山贼,反正董家就是丧事连连。到最后董老爷和董夫人也因为忧郁过度,卧病不起,最后撒手人寰。当最后一起丧事了解之后,董府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董梁疲惫地来到南宫沐渊居住的别院,别院的门,是他最喜欢的雅致的拱门。董梁推开他的房门,看到他难得地坐在桌前喝茶,并且旁边还放着一杯热腾腾的,似乎是给董梁预留的。
“今天你心情不错嘛。”董梁强打起精神,微笑地坐下,端起茶杯。
南宫沐渊没有回答,嘴角扯开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很残忍的感觉:“是你干的吧。”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万分肯定。
董梁眼角微微一跳,放下茶杯,问:“什么事?”
南宫沐渊一挑眉,微笑变得嘲讽:“你说呢?”看到董梁半天没有应答,他又说:“你家的事,还有我家的事。”
瞬间,屋子里是凝固了的沉默。
过了很久,董梁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来:“他们要赶你走。”他有端起茶杯,浅浅咂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干燥的嘴唇和喉咙。
“就这样,你不惜杀害自己的家人,还伪装成意外?”南宫沐渊的声音有些激动,“那我的家人呢?又是为什么?”
“他们不让我见你。”董梁声音有些冷漠,也有些委屈。
“冷血。”南宫沐渊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想不到,这两个字却触到了董梁的逆鳞。董梁一把拽住他,瞪着他:“谁都可以说我冷血,只有你不可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爱你。我要得到你,我要和你一直在一起,阻挡的人必须死!”
南宫沐渊惊到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这个空档,董梁一口吻住了他,舌头在他的口中肆虐。
那天,他强要了他。
后来,南宫沐渊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之后,变回了以前那个白衣小人,只是再也没有叫过董梁董家哥哥,反而生疏地称呼他为当家的。而对每一个称呼他为南宫公子或者南宫少爷的人,都微笑着纠正:“世上已经没有了南宫沐渊,南宫家的小少爷早在多年前病夭了,以后你们叫我公子沐渊就可以了。”
在他看来,他只是他的娈宠而已,早已不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朋友了。
(人物篇)叶裳舞
“舞儿,过来。”一个慈爱的声音在偌大的庭院中响起。
“娘亲!”一个小小的,一身桃粉色齐胸襦裙的小女孩从院子的花丛中奔了出来,脆生生地扑进了女子的怀里。
女子抱住被叫做舞儿的小女孩,宠溺地嗔怪道:“你呀,就是贪玩,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娘花园里的花草是不可以乱动的。”
小女孩顽皮地笑笑:“有什么关系。娘亲是江湖上出名的毒娘子,若是我中了毒,娘亲还能不给我解毒吗?”
女子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
这个衣着素雅,一笑倾城的女子便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毒娘子”,叶洛。而这个小女孩是她收养的女儿,名唤叶裳舞。
叶洛本是想收养个女儿,将自己一身制毒用毒的本事传授与她,但看到叶裳舞如此天真可爱,又狠不下心来让这么个单纯的孩子拖下江湖这趟浑水来。
几多踌躇下来,又过了好几个春秋,叶裳舞迎来了十二岁的生日。
叶洛和叶裳舞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桌上是各色的饭菜,都是叶裳舞喜欢的。“娘亲,谢谢你!都是我最最最最爱吃的东西。”
叶洛微微笑,道:“今天是我舞儿的生日,怎么可以不好好地给你准备呢?”
叶裳舞也笑,眼睛眯成了两弯新月,煞是可爱。“娘亲,这么多年,舞儿都没给你过过生日,娘亲也不提起,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娘亲的生日是几时呢!”
叶洛愣了愣,想起多年前,那个唯一给自己过生日的人,现在已经不知在何处,是否还对自己怀有怨恨。嘴上却说着:“我的舞儿懂事了,知道给娘过生日了。其实,娘的生日和你同一日,给你过生日,便是在给自己过生日了。”
其实,叶洛是把自己的生日擅自加在了这个女孩的身上,原本是想她成为另一个心狠手辣的自己,不过时至今日,她更希望是这个女孩可以成为另一个自己没来得及成为的自己。
然而,叶洛的希望却在那个秋叶飘到尽头的日子被碾压成了齑粉。
那日,叶洛突然感觉胸口闷痛,痛感来得突然,甚至无法呼吸。她心下一念,知道事情可能不对劲,赶紧唤出了暗探,暗探却说并没有发现什么变故。
她实在觉得心里不安,就叫来了叶裳舞,告诉她让她出门去游玩,并且可以晚点回来也没事。幸而叶裳舞并没有疑心什么,听话地出了门。
不多时,她胸口的闷痛变得剧烈。仔细一想,发现自己居然是中毒了,而且这毒还是自己多年前亲手调配的无解剧毒——倾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中毒者初始的征兆如同一眼看到倾城的美人一般,有一种窒息的感觉,随后这种源自胸口的痛感慢慢加剧,这是内脏在倾城的作用之下溃烂的反应。
叶洛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大限已至,靠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安静地享受早就该到来的死亡和疼痛。“他果然还是恨我……”她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倾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瓶,一瓶在自己手上,准备留给自己三十二岁的时候,另一瓶她送给了他。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用这个毒来对付自己。
而就在叶洛还在失神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将她唤了回来。却是叶裳舞。
“娘亲!你怎么了?!中毒了吗?解药在哪?我……我去给你拿!”叶裳舞看到叶洛的样子,吓坏了。
叶洛知道自己没时间解释了,也没有力气去给她解释因果,只好从袖子里面拿出一颗药丸,让叶裳舞吞下去,然后用虚弱到极致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躲起来……快……”
叶裳舞也是被叶洛的样子吓坏了,忙不迭跑到屋子里的一个柜子里面躲了起来。她刚钻进柜子,发现自己的身体非常沉重,到最后一点也动不了了,但是睁着的眼睛能看东西,耳朵也能听到声音。渐渐地,叶洛感觉不到叶裳舞的气息,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叶洛给叶裳舞的药丸就是一种假死药,在原本的假死药上做了改进,变得可以使人能听能看,只是身体不能动,脉搏和气息变得十分缓慢,却没有真正停止。
夕阳开始渐渐西斜,一个紫衣男子翩然降临在院落之中。男子一头黑发没有修饰地随意飞散着,却没有一点的不雅,反而多了些不羁。他循着叶洛微弱的气息来到她所在的房间。
而此时的叶裳舞,嘴角已经开始留出暗黑色的毒血。
“果然是你……你果然还是恨我……”叶洛看到来人,心痛的感觉甚至盖过了中毒带来的苦楚。
男子却没急着对叶洛说话,反而悠闲地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浅浅咂了一口,吟道:“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国,在顾倾人城。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说罢,露出微笑,转头对叶洛说:“不愧是倾国,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研制出解药来。”
“我……是不想……不想去研制……”每说一句话,叶洛仿佛要用尽身上所有的力量。“你也知道……佳人再难得……这药,世上……唯有……两瓶……”
“知道,我自然知道。”男子放下茶杯,“不过我说的佳人可不是这个药,而是我所爱的叶洛。应该叫做我曾经我所爱的叶洛。”
“你……还是不……不肯原谅我。”叶洛嘴角的黑血滴落到地上,触目惊心。
“原谅你?”男子仿佛觉得很好笑,裂开嘴,笑得很是张扬,“你是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自己亲手制的毒杀死吧!”
叶洛已经没有力气来说什么反驳的话了,是自己大意了,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对自己下了毒。
“怎么不说话了?”男子嘴角的笑容残忍,“对了,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在你临死之前,我然你享受最后一点的疯狂好了。”
说罢,男子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他杀了她家里的所有人,甚至不放过一个小孩老人。在他看来,一切在他身边的人都该死。
叶洛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是她,是她害了他们。但是她还是庆幸自己让叶裳舞躲了起来,希望不要被这个已经被复仇蒙蔽了双眼的男人发现。
叶裳舞想哭,想喊,但是因为叶洛药的原因,什么也做不了。一种无形的痛苦狠狠攥着她,撕扯着她的心。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娘亲在剧毒的折磨之下消耗最后的生命;听着曾经照顾过自己的仆人死在男人的剑下。
当外面再次沉寂之后,男子再次来到了叶洛的面前,用剑挑起已经无力趴在桌上的叶洛的脸,缓缓道:“我是不会这么轻松地让你死了的。”
他举剑,缓缓在叶洛的脸上划开一条一条的口子,让黑色的毒血流出来。然后一点一点地如同凌迟一般在她身体上深深浅浅地制造着剑伤。
现在的叶洛已经没有力量反抗,唯有默默承受。缓慢地,她的生命消耗到了尽头,对她来说,也许是好事吧。
但是事情没有结束,男子从腰间掏出一个不大的瓷瓶,把里面的一些粉末倒在叶洛尸体之上,片刻间,整个屋子都是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