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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残毒奇叟

作者:幻龙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29

这时,蓦见房舍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他目光凝注在数丈外一座大岩石上,厉声喝道:

“什么人!鬼鬼祟祟隐身不现,可不要怪震某出手了!”

南宫远和李秋萍,看清那房舍走出的人,竟然是云中一鹤之徒震山民,不知他离去七日后,为何又来这里。

只听那大岩石后,响起一声长笑,飒然风动,跃出一个身穿黄麻及膝大褂,足着革履,脸上斑痕累累的大汉。

南宫远和李秋萍见到震山民的耳目那般灵敏,不禁暗暗佩服,付道:“他武功那么高,怎么不见走动江湖武林?”

震山民看清来人后,心中一震,随即笑道:“我以为是谁?

原来是捉鬼神使易天史兄。”

李秋萍闻听此名,心头暗惊。

原来这捉鬼神使是十余年前,纵横西北黑道一位武林高手,最近已极少闻听此人,想不到今日再次出现。

捉鬼神使易天史阴恻恻地一笑,道:“十余年蒙受震兄夫妇关照,易天史毕生难忘。”

震山民脸色一变,问道:“易兄,今夜可是寻仇来的?”

捉鬼神使突然尖声怪笑,道:“好说好说,史某今夜连本带利跟震兄算清那笔旧帐。”

震山民缓缓答道:“既然如此,在下舍命奉陪。”

南宫远闻听震山民那狂妄无惧的言词,心中暗惊不已。

捉鬼神使突然仰首一阵怪笑,其声如同鬼哭狼嚎难听已极。

突然峰谷那方响起一阵长笑声,遥遥和易天史的笑声相应。

那笑声由远而近,如同春天闷雷。

震山民听闻那长之声,脸色骤变。

李秋萍和南宫远也同时感到那长笑之声,不但响彻凌霄,而且悠长洪亮,显然那此人具有极精深的内功!

刹那间,一个人远远站在十余丈开外之处!

震山民一扬两条浓眉,说道:“易兄有多少人手,不妨全部叫出来。”

捉鬼神使易天史尖声笑道:“昔日震兄夫妇,是两人伤我一个,嘿嘿,今夜兄弟也只需一个帮手就够了。”

蓦然,十余丈外的那人冷冷说道:“震山民,你暗中伏着两位帮手,也请他们出来。”

此语一出,震山民和易天史皆感莫名。

可是南宫远和李秋萍却无比惊异,想不到那人一现身,使发觉自己二人,眼光之锐利,令人叹服。

既然身形已被人识破,南宫远和李秋萍只得缓缓走出。

捉鬼神使易天史一见南宫远二人,喀喀一笑,道:“原来是两个娃儿,哈哈,震兄你竟然也收了徒弟。”

震山民目见李秋萍二人,心中暗喜,他急步迎来,说道:“李姑娘,我以为你们走了。”

南宫远转首向十丈外那人说道:“这位高人,既然来此,为何不前来面谈。”

那人呵呵两声,道:“老朽岂能随便让人见面?”

他说着,竟由杯中取出一条丝绸,迅快地蒙住了脸,缓缓走了过来。

只见夜色中这人白髯过胸,身着蓝绸衣衫,普通身材,不过略胖,只因他脸上蒙着一条丝绸,无法看清他面目。

震山民、南宫远、李秋萍都看得双眉暗皱。

震山民这时已知蒙面人武功极高,但不知是哪位高手,他想:“捉鬼神使如何能约了这样一位高手?”

猛然间,他脸色骤变,问道:“易兄,敢不是单为寻仇而来的吧?”

捉鬼神使易天史冷笑二声,道:“好汉眼里揉不进砂子,你震山民的出身来历,别人不知道,可是却瞒不过我易天史,哈哈,你震山民息隐武林十八年,为着什么?难道能够瞒过我吗?”

震山民闻言脸色一变,但随即恢复常态,淡淡说道:“易天史,你要报昔年之仇,不妨立刻动手吧。”

捉鬼神使说道:“你别心急,等会自会跟你算帐。哈哈……

在四十余年前,天下江湖武林出现了一位神奇的建筑师,名叫震土功,这人敢问是震兄令尊?”

震山民神色突然变得极紧张、惶恐,像似一件大秘密已经为人揭破一样,这种情形,场中诸人全部看在眼里。

捉鬼神使易天史极是得意地一笑,又道:“令尊震土功,真是一位建筑奇才,他老人家曾经建过天下许多伟大的建筑物,尤其是落日谷,是他一生最难忘之建筑,而他也在落日谷发现了天下的大秘密……因而他将落日谷的种种建筑,画了一个蓝图。”

“落日谷”之名,再一次传入南宫远耳里,令他感到无比神奇。

李秋萍听到“落日谷”之名,亦是秀色一变,原来她也听过这神秘之谷的一些传说。

这时南宫远和李秋萍都聚精会神地想听捉鬼神使再说下去,可是他却干笑几声,不再叙说——

捉鬼神使顿了顷刻,然后奸声笑道:“话说清楚了,震兄当然知道咱们今夜前来是要什么东西?哈哈……如果震兄能够奉上那张秘密图,跟我们合作,昔时仇恨,尽可一笔勾销,化干戈为玉帛,意欲如何?请震兄三思。”

他语音刚落,只见震山民纵身一跃,两掌平推而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道,直对捉鬼神使前胸撞去。

震山民这一发之势,运聚了功力,因为他已看出那蒙面老人身负绝世武功,如果让他们抢先动手,既便是李秋萍和南宫远要帮助自己,只怕也难挡锐锋,眼下强敌环伺,处境险恶异常,不如早下毒手,除掉一个少一个。

是故,他在捉鬼神使说话之时,暗中凝满真气,一出手就用了十成功力,希望在易天史骤不及防之下,一举把他击毙。

哪知捉鬼神使乃是一位极端狡猾之人,他已料到震山民会猝然突击,所以震山民双掌击出,他人已经跃开,尖声笑道:“咱们已经十几年不见,没有商量就打,不觉得大煞风景么?”

震山民一招落空,双肩一晃,已抢至捉鬼神使身侧,动作迅快无比。

但见双袖飘飘,不论他用的什么身法,丝毫不见作势纵跃,人已如流矢离弦,凌空拍出三掌。

捉鬼神使看得心中暗惊,想不到震山民的武功较十余年前进步不知几倍,好在有位绝世高手撑腰,若我单独一人前来,真是白白送命。

猛听那蒙面老人淡声说道:“易天史,你功夫不及他,快退开。”

只见蒙面老人身形不动,一扬右臂轻轻一掌,隔空劈来。

南宫远看蒙面老人劈出掌势,毫无力道,虚飘飘地拍击而出,不禁一皱眉头,心道:

“这一掌如非暗含阴劲,定然有什么诡异的变化。”

数月来,连经大变,迭遇强敌,南宫远经验阅历大增,所以窥出蒙面老人那一掌看似平淡无奇,但其中必然暗蕴无尽杀机!

只见震山民身子一个倒翻,往后疾射出去——

蒙面老人呵呵一阵长笑,电闪间到了震山民身侧,左手五指轻弹而出。

震山民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蒙面老人得意地一笑,说道:“易天史,你将他捉了。”

李秋萍猛然欺身过来,娇叱道:“退去!”

她扬手击出一道壁空掌力,撞向跃来的捉鬼神使。

捉鬼神使嘿嘿冷笑,道:“娃儿!连你也敢打抱不平。”

说着,他翻掌迎去,满以为自己一掌可将她震死。

双方劈空掌劲一接——

捉鬼神使哇的一声,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蹬蹬……双肩摇晃后退,脸色惨白肌肉抽搐。

这时南宫远扑身跃到震山民身畔,猛见蒙面老人闪身急扑了过来。

李秋萍生怕南宫远受伤,叱喝一声,身若行云流水,截住蒙面老人。

蒙面老人长眉一扬,冷哼一声,道:“你要找死么?”

左掌一招“拨云见月”迎击李秋萍。

他这一掌迎击,看上去毫未用力,只是随手推出,其实他已暗中运集了内家劈空罡力。

李秋萍武功深高,见识丰富,听出风声有异,娇躯猛挫,素手轻拍出二掌,横击过去。

蒙面老人心想:你这娃儿,纵然武功再高,也难接我这掌。

哪知一股力道横里撞来,蒙面老人始觉自己劈出的内劲罡力,被那横里撞来的潜力一引,偏向一侧,不禁心头一惊。

待他想收敛击出的罡力时,已是迟了一步,那浪涌波翻的力道,迳直击向后侧的捉鬼神使。

蒙面老人突然喝一声,右掌一吐一缩——

劲风潜力激荡,那道击向捉鬼神使的内劲,却被他击散。

李秋萍惊声叫道:“收发由心,意随念发!”

南宫远也感到蒙面老人那一招,正是极上乘的内家武学。

蒙面老人露出这一手内家武学后,目光逼视在李秋萍脸上,说道:“老朽不伤你,这件事情跟你们毫无相关,你们二人不必多管闲事。”

李秋萍冷然答道:“我们曾经受人恩惠,如何能见恩人危急不救。”

南宫远挺身峙立,凝神戒备。

蒙面老人闻听李秋萍所言,那双眸子闪出一道寒光,冷声一笑道:“老朽认识你们两人,凭你们那点微末之技,还不是老朽敌手,识时务的请过一旁,免得白送性命。”

李秋萍和南宫远听说他认识自己,不禁怔了一怔。

南宫远冷冷接道:“老前辈武功这般高,是个名闻江湖武林的人,为何却学一些魑魅魍魉小辈,藏头露尾,难道愧见世人?”

李秋萍见南宫远如此讽刺他,心知要糟。

果然所料不差,蒙面老人冷哼半声,右掌忽地平胸推出。

李秋萍急声叫道:“远弟——快退。”

她知道蒙面老人这一掌,俱有无比强大劲力。

哪知南宫远早已蓄势以待,一见蒙面老人挥掌攻来,忽然大喝一声,左掌猛地迎击而出。

李秋萍想不到南宫远竟然硬接他掌势、她看得心中大惊,运凝了十成劲力,一掌猛向蒙面老人掌劲迎去。

这一举是李秋萍情急而发,威势非同小可,随拳击出一股强猛无比的潜力,排山倒海般冲撞而出。

蒙面老人嘿嘿冷笑一声,喝道:“来得好!”

平推出的右掌忽的一收,紧接着又疾吐而出。

就这一收一攻之势,力道又加强一倍。

三股潜力悬空一接,劈拍一声如同雷鸣激起巨响,冲向云霄!

三人都站立原地,而他们双肩都不住摇晃着。

蓦听南宫远暴喝一声,右掌即时又吐出——

掌势一出无风无声,无影无形。

蒙面老人双眸露出一股惊骇之光,他不敢出掌硬接,身若惊鸿,疾速飘出七八尺外。

哗啦哗啦连珠声响——

后面一株松树,无风自倒,但这株树却倒得极端怪异,木心粉碎,树皮仍然连着。

蒙面老人急走两步,仔细地察看倒下的松树,缓缓地走了过来,眼光中露出一股杀机,冷冷问道:“你这掌力是谁教的?”

语音冷涩涩的,这种问法,令南宫远想起在少林寺中,被天摩禅师逼问自己武功来源一般。

南宫远突然仰首一阵哈哈大笑,声音悲壮至极。

李秋萍见了南宫远那一掌之威,也感到无比惊骇,陡然她想起昔日恩师说过一种掌力!

南宫远笑声一敛,后退三步,不屑说道:“凭你也配问这武功来源吗?”

这种狂妄的顶撞,使蒙面老人又惊又怒,他一生在江湖武林只有人怕他,哪有人敢向他寻衅?

蒙面老人右掌刚抬,哪知南宫远的动作比他更快,“依呀”

一声喝叫,南宫远肩后的青龟剑出鞘,闪电也似地劈出一剑。

蒙面老人双肩一晃,身移三尺,避过一剑。

这种拔剑出手之快,堪为天下一绝。

南宫远未有继续出击,静立当地,双手捧剑,脸色混凝肃穆。

蒙面老人和李秋萍,怎会看不出南宫远这手剑式,乃是上乘驭剑术的起手式。

李秋萍芳心大喜,南宫远七日练剑,她没有在场看过,想不到他竟能练成这种上乘剑法。

李秋萍乃是学剑名手,这时见了他捧剑之姿势,静若岳峙,对于剑道一门,像是已有数十年火候。因此感到无比惊疑,她想不出南宫远如何能在这短短七日,练成这般火候的剑法?

要知武功一道,最重诀要一开,触类旁通。

南宫远在三月前学会海流真经九招绝学之后,他的武功日日增进,原因是那九招武学的字字经文,乃是启解武功之要诀,在云中一鹤传剑时的第二日,南宫远偶然想起那深奥的经文有几段像是讲着剑法之修练,他发觉那秘密后,便深入地研究,所以他才能在这短短七日里,练成别人无法达到的武功成就。

蒙面老人见南宫远这招剑式,怔立当地未敢出手。

突然南宫远沉声说道:“老前辈,请你退去,我不愿看你在我剑下流血。”

蓦地,一声暴喝响起。

蒙面老人闪身欺进……

南宫远突然一挫腰,青龟剑左刺右扫。

刹那间,寒光流动,满天剑气。

“依呀”一声喝叫。

南宫远右剑更换左手,劈了出去。

剑光骤闪……

蒙面老人惊叫一声,他脸上面巾被南宫远青龟剑挑落。

李秋萍咦声叫道:“唐伯伯!是你。”

蒙面老人面巾被挑落,但他左手衣袖却挑击在青龟剑上。

南宫远闷哼一声,青龟剑立刻垂了下去。

蒙面老人指击南宫远青龟剑时,听到李秋萍咦叫之声,立刻掩面急退。

捉鬼神使易天史,也转身疾走。

李秋萍目见南宫远长剑垂下,欺身过来问道:“远弟弟,你有没有受伤?”

南宫远微微一笑,道:“只是震疼了虎口。”

说着,他将青龟剑入鞘。

南宫远接着问道:“秋萍姊姊,你看清了那老人的面目吗?”

李秋萍点点头说道:“长眉虎目,四方圆脸,肌肤红润光滑,一副福相。”

南宫远赞声道:“你的眼光好不锐利,秋萍姊姊,你为何叫他唐伯伯,你认识他吗?”

李秋萍轻声叹道:“但愿不是他。”

南宫远突然看见李秋萍向他使一个眼色,意思是说:有旁人在侧叫他不要问。

南宫远转首走近震山民之侧。

震山民连忙起身,说道:“今日蒙受二位援手,甚是感激。”

李秋萍也走了过来问道:“震相公,你受的伤重吗?”

震山民摇头一笑,道:“没有什么关系,我还能负得起这种伤势。”

李秋萍轻声说道:“震相公,不知你能否替我们解释几件疑难?”

震山民闻言脸色微变,问道:“李姑娘有什么疑难之事,恕震某极难代之解释。”

南宫远和李秋萍闻言,不禁双眉各自皱了起来。

李秋萍道:“震相公的秘密,我们绝对不加过问。不过我想知道落日谷在什么地方,里面住些什么人物?”

震山民双手抱拳道:“李姑娘,请你们原谅,震某无从相告。你们若无旁事,不妨在此多住几日,震某另有琐事就先告辞了。”

忽的,黑暗中亮起一道闪光,紧接着,一声响彻山谷的巨雷。

这雷声,来得突然,三人不禁都吓了一跳,抬头望着天空,只见西北方一片乌云,恍似奔马,一下子掩遮了星月之光。

片刻,倾盆大雨将临——

震山民说道:“南宫兄,请你原谅,我受师父之命,不能久呆此地,你们请了。”

说罢,他隐入黑暗之中。

李秋萍摇头叹道:“他若无急事,绝不会冒雨而去。”

南宫远道:“震山民离去七日,今夜忽然而来,不知为着什么?”

李秋萍轻噢了一声,道:“他是前来寻找东西的。”

南宫远问道:“他为找什么?”

李秋萍娇声笑道:“刚才捉鬼神使不是叫震山民拿出落日谷的蓝图来,如我猜想不错,震山民七日前匆匆离去,可能忘记拿那张蓝图,今夜前来取拿。唉,关于落日谷这神秘的地方,我早有所闻,但总无法察出那神秘之谷的真象,因为凡是在谈论落日谷的人,都在顷刻之间神秘死亡。”

南宫远微微一笑,道:“这也不见得,谈论落日谷之名,大有人在。”

李秋萍道:“什么人?”

南宫远道:“我知道落日谷在何处。”

李秋萍惊声问道:“怎么,你知道落日谷的地方。”上于是,南宫远将昔日云中一鹤首先说出落日谷这名,如何有万年灵蛇,以及自己如何问及东方莺珠的经过情形,向李秋萍叙说了一遍。

李秋萍轻皱黛眉,说道:“照这样说来,落日谷和黄皇教有极大关系了。”

南宫远道:“据我猜测黄皇教之根据地,可能就在落日谷。”

忽然间……

又是一道闪光亮起,雷声震耳。

这时,山风陡转强劲,呼啸而过,石走沙飞。

闪光迭起,雷声密如连珠。

李秋萍笑道:“我们今夜无法离开这里了,大雨顷刻就要落下,咱们进房去。”

她语音未毕,蓦然间,几声喝叱,夹在雷声和呼啸声中传来。

大笑声……

怒骂声……

不断传入耳际。

南宫远和李秋萍各自一怔,南宫远道:“震山民可能被人截住,咱们过去看看!”

李秋萍沉吟一会,道:“这声音,好像在一里之外,震山民可能不会那么快离去一里,而且方向是西北方传来,难道震山民会取道奔向西北?”

南宫远道:“这般深夜,难道会有另外江湖武林中人在这荒山里?”

猛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隆隆轰轰……

那惨叫余音,却被雷声所掩没。

南宫远说道:“秋萍姊姊,咱们快去!”

李秋萍娇声说道:“不要急,他们好像向这边追逐过来。”

果然那嘈杂之声,距离愈来愈近。

转眼间,已经来到前面两峰谷。

蓦地,一道强烈电光闪起……

四十丈外只见人影幢幢,一张精致竹轿,由四人抬着走在最前面。

李秋萍急道:“咱们快找地方藏身。”

南宫远接道:“最好是能够避风雨的地方。”

李秋萍娇躯微挫,突向左面侧跃而去,南宫远也随后奔去。

这儿是一块大岩石,上凸下四,李秋萍在这里七八日,房舍四周景物,极是清楚,是以带引南宫远来此藏身。

雷声大作,闪电交射。

南宫远借着闪光望去。

只见那座竹轿,已经来到十余丈之外,抬轿人脚步之快可想而知。

那四位抬轿的人,乃是四个身材矮小,身穿白麻衫,腰束红色丝带,留着花白山羊胡子的人。

竹轿里坐着的人,也是身穿白花衣衫_

那闪电虽然光芒耀目,照澈群峰,但却一闪即逝。

刹那之间,又复黑暗,南宫远除了看清四位抬轿人之外,目光所及,似乎后面周围都闪奔着人影。

忽听轰然一声巨雷,只震得四山回鸣不绝。

就在那雷声初动之际,忽然身侧伸来李秋萍一只柔软的玉手,轻握在南宫远手腕之上,娇甜的声音,说道:“远弟,我们暂时不要出声,现在不知有好多武林高手集中此地,咱们在此静看热闹,那轿上的人你已经看清楚了吗?”

南宫远摇摇头低声道:“没有。”

李秋萍道:“那是位双手双脚齐断的残废人。”

一语来完,突听一个声音喝道:“不要让他们进入房舍中,快截住他。”

只听几声狂笑,杂乱着呼喝之声。紧接着,又暴响几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是有人受了重伤。

李秋萍和南宫远内功精湛,虽在漆暗之中,七支内观物如司白昼一般。

这时竹轿已经在五六丈之外,蓦地……

数条人影,疾似飞鸟,由旁侧跃出挡住那竹轿去路。

但听正中一位面若关云长的老头哈哈一阵大笑,道:“海老儿,你今夜已经身陷重围,要想活着退出去,只怕比登天还难,兄弟念你在江湖上的地位身份,成全你一个全尸,快些自己了断吧。”

李秋萍低声向南官远说道:“那说话之人,乃是当今华山派的掌门人铁拐子寇时局。此人据说最近出面招盟中原九大门派,肩负今日江湖武林重任,不过和他结盟的只有点苍、终南二派,那左右看来就是点苍拿门八臂童武正刚和终南掌门翻天剑庞冬了。”

南宫远闻言,对于李秋萍见闻之广,深感敬佩。

只听轿上的白衣人,连声冷笑半晌才说道:“你认为你们那点阴谋伎俩,就能惊骇老夫么?嘿嘿!”

那阴冷森寒的笑声中,忽的一声闷哼,接着凄厉的惨叫,连续响起。

南宫远吃惊道:“那座竹轿,好像装满歹毒暗器。”

原来在那白衣矮人冷笑声中,竹轿的把柄内,突然射出三道绿光,袭向挡在前面的三派掌门人。

但听点苍掌门八臂童武正刚一声暴喝道:“海老儿,你真是歹毒无比。”

竹轿上的残废白衣老人冷涩涩道:“难道你派掌门,今日才知我海魂鬼的残毒。”

李秋萍突然低声惊唤了一声。

南宫远低声问道:“那老儿厉害吗?”

李秋萍道:“这老儿,乃是和武林五奇齐名的一位人物,此人天生残缺,四肢齐膝断缺,但其智力远超任何人,尤其是善于施毒,四十余年前,名震黑白二道天下武林中人,不过这残毒奇叟,盛传已死,想不到这时出现。”

李秋萍说到此处,一道灵光闪过脑际,她惊声接道:“糟了!”

南宫远道:“什么事?”

李秋萍道:“见到这位残毒奇史,使我想起一位临死的武林中人向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黄皇教’有二位统帅,三位令主,其中一个统帅便是残毒,那死者说到‘残毒’两字,立刻气绝身亡,我当时想不起‘残毒’是指何人,今夜骤见这老毒鬼。

想来残毒是指残毒奇叟海魂鬼了,如果这人加入黄皇教,真是够伤脑筋了。”

南宫远心中一动,道:“秋萍妹姊,咱们出去,全力将这老儿杀了。”

李秋萍道:“且慢,这老儿智力过人,狡猾无比,他今夜独自来到此处,可能不完全是被华铁拐子等人追逐而到的,咱们再观一下究竟。”

这时闪光满天,霹雳大作。

风威狂发,松啸刺耳。

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儿,倾盆而下。

李秋萍突然移身靠近南宫远这边,原来她所站之处,是一道排水缝,这时两人距离很近,由李秋萍身上散发出一股处女的芳香。

南宫远陡然转过头去。

哪知李秋萍的脸轻贴在他肩上,这一转头,南宫远只感自几嘴唇恰好在她樱唇上吻了一下。

李秋萍如受电触地一抖。

南宫远低声间道:“你冷吗?”

风雨深夜,带点寒意。

李秋萍嗯了一声,道:“狂风中有点冷意。”

其实以李秋萍那种深高内功,便是在冰天雪地一也不会有寒意。

南宫远道:“你不要被雨水淋湿了。”

李秋萍又嗯了一声。

她将娇躯又移近南宫远背上,两人已经紧紧贴在一起南宫远只感身后李秋萍吹气如兰,一种极甜蜜的滋味在两人心中酝酿着,他们都暗暗感激天公作美下了这场雨。

这一阵如注大雨,足足下了半个时辰。

使这四面环山的盆地内,到处积水。

在这半个时辰之内,双方未闻呼喝之声。

忽的雨住云散、劲风势灭。

当空蓝天乍现一轮明月,清耀似水,朗澈群山。

轰的一声暴响,惊醒了沉入甜蜜梦乡的南宫远和李秋萍,他们定神望去……

只见西北方,升起一道冲天火箭,在空中爆了开来。

李秋萍道:“难道我们纤手帮的人也来了吗?”

原来那冲天火箭的讯号,乃是纤手帮独一无二的磷光火炮。南宫远曾经见过李秋兰燃过这种火箭,他喜道:“可能是秋兰妹他们。”

这时四五丈外,都已站满了人群,原来,双方都在那大雨如注之时,分遣追随身侧的门下弟子。

华山、点苍、终南派弟子,已经团团围住残毒奇叟。

那张竹轿已经放在一处无水的高地,而海魂叟仍然端坐竹轿之上,那四位抬轿白衣人守在轿的前后。

群豪看了西北方的冲天火炮,都无惊异之容。

但听华山铁拐子寇时局哈哈一阵大笑,道:“海老儿,刚才那阵豪雨,正是天助你逃脱的机会,想不到你却白白放过了大好机会,眼下风住雨收,云散月现,只怕你那点鬼魅伎俩不足以保卫自身了。”

终南翻天剑庞冬侧目望了点苍武正刚一眼,道:“想不到,这老毒物,竟然投入黄皇教中,今夜如不合力把他除去,将留下异口无穷后患。”

这一番话深深提醒了李秋萍、南宫远。

点苍八臂童无声无息地裂嘴一笑,道:“寇兄,请先出手,兄弟接挡第二阵。”

华山铁拐子道:“对付这满身奇毒,罪名满天下的海魂鬼,大可不必和他讲什么江湖规矩,我们一起上吧!”

残毒奇叟海魂鬼在他们说话之时,他始终端坐轿上,阴恻恻不断地冷笑。

华山铁拐子又道:“他好像有恃无恐,那么镇静。”

点苍八臂童武正刚,笑道:“当然了。不过我看这毒老儿,像似……像似……嘿嘿嘿……”

端坐轿上的残毒奇叟,突然冷冷接道:“今夜老夫倒真看透了你们堂堂正正的名派掌门,个个贪生怕死,哈哈……黄皇教若一发动攻势,江湖武林半月就会成为黄皇教天下。”

只闻终南翻天剑庞冬,一声怒喝,凌空一跃,一掌向轿上的残毒奇叟劈去!

掌风凌厉,刚猛至极。

可是残毒奇叟,仍然端坐轿上未动。

掌劲已将近身,陡然后面二位白衣人,四掌齐扬。

随掌而出一股凌厉无匹的力道,直向腾空的庞冬撞击过去。

终南掌门庞冬,身躯一阵颤抖,双肩摇晃,差点倒下。

终南派弟子见自己掌门像遭了暗算,赶忙奔出,冲了过去!

蓦听庞冬颤声喝道:“你们不要来,水中有毒!”

喝声未完,那二位阿奔来的终南弟子,竟然双肩一晃,跌倒地上。

华山铁拐子寇时局,目睹这情形,脸色大变,提气凌空飞来,想救终南翻天剑。

哪知道凌厉的狂飙猛撞过来。

他只得往下一沉,可是寇时局脚不敢沾地,手中铁拐在地面一点,人又翻退了出去。

在这顷刻,两名倒地的终南弟子,口中发出惨厉的呻吟,整个身子在水地上翻滚着,极端痛苦。

终南翻天剑这时身躯已经连连摇晃_

突闻一声龙吟长啸,一条人影如同腾空飞马跃到。

只见他一闪间,飞过庞冬头上,一手抓住他的手臂。

这时竹轿前后四位白衣人,呼呼……各击出二道掌力。

八道刚猛无比的掌劲,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卷了过去。

突听一声娇叱道:“你尽管救终南掌门,我来挡拒掌劲。”

只见李秋萍捷若飞燕地扑飞而至。

南宫远一手抓住庞冬手臂,猛一提真气,腰躯一摇,他竟然没借任何着脚之地,带起庞冬的身躯,离地三尺跃出三丈外。

但见李秋萍素手连拍出三掌,运用巧劲将那八道掌力化移开去。

丝!的一声急响……

竹轿中突然射出四道绿光,分上中下三路疾袭李秋萍。

李秋萍知道那些暗器,皆是极端歹毒的东西,她不敢沾碰它,莲足微微一蹬,娇躯曼妙一翻,人已飞出三丈外。

波波波波……

四声爆响……

那四道绿光在空中爆炸,洒出一片沙绿色火星,落在水上却熊熊燃烧起来,周遭顿时一片明亮。

场中群豪看得震骇不已,也替李秋萍捏了一把汗。

李秋萍看了那暗器的威力,暗暗叫声:“侥幸!如果自己不飞回来,定要遭受那些火星波及,全身着火。

南宫远救回翻天剑庞冬,只见他脸上汗水直流,跌坐地上,像似在用自己数十年功力和那毒气相抗。

南宫远转身想再去救那位终南弟子,抬头一看,他吓了一跳!

那两位终南弟子,身子已经停止翻滚,僵硬地躺在那片积水中,二人脸上肌肉,好象顷刻化去,只剩下一层皮。

群豪看了这种惨绝人寰的死状,不禁心寒胆战。

突然剑光一闪……

一声闷哼……

终南掌门庞冬,由肩上抽出长剑,将自己一只右腿,齐膝砍断,鲜血如箭似地喷了出来。

流出来的血,竟是黑紫色的。

庞冬紧咬着牙关,忍受这种痛苦,让血变红之后,自己运指戮住血脉,他此刻已经精疲力竭,气喘连声。

很显然的,残毒奇叟海魂鬼,已经在那阵大雨中,暗暗选择了那块高地,然后在周围积水下毒。

但不知是什么剧毒,竟然那般厉害。

南宫远和李秋萍目睹这种惨状,相顾骇然……

嘿嘿嘿……

残毒奇叟海魂鬼端坐竹轿上,发出一阵诡秘阴森的奸笑,说道:“这是一个教训,嘿嘿……老夫四十余年不问江湖武林事,已经有很多人忘记老夫的厉害了。”

终南、华山、点苍三派中人,都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发动攻势,要知围绕那片小高地的四周积水,大约有二丈方圆,轻功较差者,根本无法跃过,哪能和人动手。

就是李秋萍和南宫远,亦感到残毒叟那片小高地危险至极,令人难越雷池一步。

残毒奇叟海魂鬼又一阵阴笑道:“老夫前来赴一个人之约,也不会和你们这群小辈过不去,嘿嘿……你们若识得厉害,赶紧离开不要多管闲事。”

海魂鬼这番话,好像是警告李秋萍和南宫远。

其实这残毒奇叟倒真是厉害,他刚才目睹李秋萍和南宫远救人的轻功身法,已知两人武功极高,他怀疑这二人是对方的援手,因此他一面探查两人身份来历,一面吓阻他们。

南宫远鼻孔中轻哼了一声,举步要向前走去!

突然李秋萍玉手抓住他,低声道:“这老儿鬼计多端,不要轻视他端坐轿上不动,其实他停身处的四丈方圆,已经如同龙潭虎穴,布下层层杀机。”

南宫远闻言,只得停下身来,但他心中很是不服。

南宫远轻声道:“我们难道就这样呆等着?”

李秋萍微微一笑,道:“他说要赴某人之约,咱们静看他所等的是何人,由那人先对付,我们观察形势再下手。”

两人谈话之声极为细小,所以旁人无法听得。

华山铁拐子寇时局突然走了过来,抱拳说道:“这位姑娘请了!”

李秋萍淡淡道:“不知寇掌门有何贵事?”

寇时局呵呵一笑,道:“没想到寇某今夜栽在那毒老儿手里。”

李秋萍接声道:“寇掌门栽在他手中,并非难堪之事,你伤心什么?”

铁拐子寇时局怔了一怔道:“姑娘教训的是,寇某若猜得不错,姑娘定是……”

李来萍突然一使眼色,寇时局极是机警,立刻停下语音,他突然又仰首发出一阵呵呵大笑,代替下面的语声。

残毒奇叟海魂鬼端坐轿上阴森森一笑,自言自语道:“老匹夫竟然失约了,嘿嘿,难道他也怕老夫的厉害,缩着头入定了。”

蓦然……

一缕冷卑的声音接道:“海魂鬼,你今夜阴沟翻了船,你所要等的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话声甫毕,七支外突然出现一个蓝衣蒙面老人,他正是刚才掌击震山民的蒙面老人。

李秋萍和南宫远见了这蓝衣蒙面老人又出现,不禁怔了一怔。

尤其是李秋萍,她见过这老人被南宫远青龟剑挑落面巾刹那的一面。

一位极是熟悉的老人面孔,在眼帘中出现,所以她脱口疾呼:“唐伯伯!”

原来她以为那蓝衣蒙面老人是唐家大院的院主——日月轮唐宗主……”

残毒奇叟海魂鬼见了他突然冷哼了一声,道:“右统帅,老夫看在教主情面上,常常礼让于你,而你却专给我添晦气。”

李秋萍和南宫远睑色骤变,如此说来,那蓝衣蒙面老人是黄皇教的顶尖人物右统帅。

蓝衣蒙面老人冷声笑道:“你海魂鬼乃是本教唯一军师,老夫每一件难事,都要向海兄请教,怎敢得罪于你,哈哈……”

残毒奇叟海魂鬼,阴声道:“右统帅,如果你不服老夫指挥,咱们不妨比较个高下。”

蓝衣蒙面老人笑道:“好说好说,咱们相处数年,始终暗暗仇视着,谁也不服谁,难得今日咱们称心如愿地较量一下,不过……”

残毒奇叟海魂鬼儿接道:“不过怎样?你说出来啊。”

蓝衣蒙面老人奸笑一声道:“……咱们今日较技,若你败了要怎样?”

残毒奇叟海魂鬼冷冷一笑道:“老夫若败在你手,便立刻退出黄皇教。”

李秋萍听得暗暗高兴,想不到黄昌教之大统帅,竟然互相争权,这样当然对咱是有利无害。

蓝衣蒙面老人笑道:“海兄,一旦退出本教,损失可谓巨大,哈哈……是教主也不会让你退出本教,何况我的意思也非要挤你出教,而是要你听从我的指挥。”

残毒奇叟冷森问道:“如你败了怎样?”

蓝衣蒙面老人很快答道:“永远服从你指挥。”

残毒奇叟又问道:“咱们要怎样试法?”

蓝衣蒙面老人说道:“有勇无谋,不能成大事,有谋无勇亦无法败敌,哈哈……咱们这场比较,当然是多方面的,包括机智、武功、经验、谋略等等……”

他话没说完,西北方突然冲天窜起一道火光。

这时已是五更夭,星月沉隐,大地漆暗,所以那片火光,格外显得清楚,在火光中隐隐传来喝叫之声。

蓝衣蒙面老人突然说道:“海兄,咱们这场比试改在他日吧!看情形我教中人已经中了敌人之诡计,陷身火海之中。”

残毒奇叟海魂鬼嘿嘿阴笑一声,道:“是不是黄皇令主那狂妄小子属下的人?”

蓝衣蒙面老人,急道:“海兄,你若不赶紧去援助,我教之伤亡,你要负全责。”

残毒奇叟冷冷一笑,道:“那小子被教主宠惯了,就让他吃些苦头吧!”

突然蓝衣蒙面老人,由怀中摸出一面黄旗,说道:“左统帅,接黄皇令旗。”

残毒奇叟和那四位白衣人见了令旗,突然齐齐恭身一礼,静待命令。

蓝衣蒙面老人沉声说道:“现在命令左统帅,即刻前去援助黄皇令主。”

残毒奇叟海魂鬼,冷哼一声,道:“右统帅今日之帐,你记着。”

四位白衣人突然抬起竹轿,纵身一跃,过了四周积水。

南宫远喝一声,急速扑了过来,隔空一掌劈去。

蓝衣蒙面老人急闪过来,左手猛拂出去。

李秋萍也知道这是一个最好时机,若能阻住他们二人一刻,那么那边的战事,对于黄皇教的失败有极大影响。

虽然她仍不知和黄皇教对敌的是那一路人,但由刚才发现纤手帮的冲天火炮,可能就是李秋兰妹率领的纤手帮中人。

李秋萍娇声喝道:“寇掌门,咱们尽力阻挡他们。”

喝声中,李秋萍恍似一只飞燕掠了过去,袭击竹桥上的残毒奇叟。

华山铁拐子寇时局,呵呵一阵得意大笑,道:“李盟主,兄弟等人乃是接受李秋兰姑娘之命,追击这毒老儿,哈哈……李秋兰姑娘真是智谋过人,叫敌人不知不觉中计。”

蓝衣蒙面老人目睹李秋萍出手,大喝一声,左掌拍出一道劲飙,猛击过去。

李秋萍闻声不去接掌,闪开避开,娇声道:“寇掌门,我妹妹已经到达这里了吗?”

铁拐子寇时局笑道:“苍道盟的好手,大部份都集中此地。”

李秋萍闻言欣喜已极,问道:“请问寇掌门,你们是否已经加入苍道盟。”

铁拐子寇时局道:“华山、终南、点苍三派已在几日前受到李秋兰姑娘厚爱,加入苍道盟。今日这一战,极端紧要,双方都出了主力……”

李秋萍娇叱一声,身子猛扑出去,一招“横扫五狱”,玉掌拍击蓝衣蒙面老人“玄机”

要穴。

这时三大派子弟,已经将海魂鬼竹轿重重围住。

蓝衣蒙面老人见李秋萍一掌击来,冷笑一声,身子倏然移开数尺,让过李秋萍一招直向南宫远身侧欺入。

南宫远怒喝一声,左掌平胸疾推而出。

随掌而出一股凌厉无比的力道,直向蓝衣蒙面老人撞击过去。

蓝衣蒙面老人,身子还未着地,右掌已疾翻起来,迎着南宫远左掌劈出的内家罡力,轻轻的一划一引,人已落实地面。

南宫远忽觉自己劈出的内家罡力,被一股阴柔之力吸引偏向一侧,不觉大吃一惊,猛一沉丹田之气,稳住前倾的身子,疾向左侧移动三步。

蓝衣蒙面老人冷冷一笑,道:“你的功力不错,再接老夫一掌如何?”

右手一探,轻飘飘一掌直劈过去。

他劈出的掌势,丝毫不带一点风声,随手击出,行若无事一般。

猛听李秋萍叫道:“不要接他掌力。”

唰唰唰……

李秋萍已经抽出长剑,连续攻出五剑。

这五剑,都是极精奥的招术。

但见青光流动,剑影纵横幻化出一片光幕,把蓝衣蒙面老人的攻势挡住。

南宫远目睹李秋萍剑招笑道:“秋萍姊,你的剑法造诣深高至极。”

他呼的一掌,直向蓝衣蒙面老人劈出。

他这一掌非同小可。

但闻呼呼掌风,有如怒浪击岩一般。

李秋萍听到南宫远的赞佩,心中大喜,右腕一振,那流动的剑影,倏然合而为一,猛向蓝衣蒙面老人前胸点去。

蓝衣蒙面老人背腹受敌,而这二位年轻人,又是武林中顶尖高手,眼看就被那掌风剑锋点中。

忽听他冷笑一声,全身卧倒地上。

李秋萍冷叱一声,疾沉右腕,长剑一招,“金针定海”紧随蒙面老人仰卧下去的身子,去向前胸玄机要穴。

南宫远急袭蒙面老人后背的一掌,却因他突然倒卧下去,掌势落空,一股强猛潜力直对李秋萍撞击过去。

李秋萍运气左臂,准备化去南宫远那道刚猛无俦的掌劲,右手长剑仍然指袭蒙面老人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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