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少年假借她一闪瞬间,一个大转身飞跃过另一座屋面,身形隐失于夜色之中。
南宫远左手托着酸麻的右掌,望着寒星闪动的夜空,长长吁一口气,口虽未言,但心中却感慨万千。
南宫远久视夜空,默默不语,待他转身后顾,黑衣妇人和那些黑衣人影,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离去。
他轻轻跃落,重入室内,天色已是四更时分。
南宫远心中一直在想着刚才那些事,但觉此中错综复杂千头万绪,竟理不出一点眉目,不禁暗叹:“江湖上诡奇莫测。”
不知不觉间他已沉睡过去,一直睡到翌日晌午方始醒来。
桌上已摆满了食物及嗽洗之物,南宫远偷眼一觑,这些食物极是丰富,一盘鸡丝炒面,又一盘撕开了的腌鸡腿肉,还有一个小青瓶,盛着酱油。
肉香和面香扑鼻而来,南宫远也不客气嗽洗完毕,立刻独自饱餐,奇怪的是大半天没有一个婢女过来。
这时日影西移,南宫远缓步出轩,在花树间徘徊了一会,虽则那些花木都凋零已无生气,但却能挑起人无量的思绪。
他正在发愣,忽然秋兰婢女袅袅走来,唤道:“相公,咱们夫人有话跟你谈。”
隔了片刻,环佩叮当,廊中走出那位娇艳妩媚的蓝衣妇人,她柳腰轻摆,风骚撩人地走来,娇媚地对南宫远一笑,道:“相公,久等了。”
南宫远迎她入厅,蓝衣妇人立刻挥手示退秋兰。
南宫远微笑问道:“小知夫人还有何指数,还下洗耳恭听。”
蓝衣妇人突然站了起来,缓慢地举臂掠了一下前额鬓发,娇滴滴地笑道:“昨天发生那事,徒使相公生惊,我这边致歉了。”
南宫远见她躬身福了一福,受宠若惊,忙道:“哪里哪里……”
话声未完,南宫远已看到一只莹玉雪白的手指,直向自己肋间点来。
南宫远心头大骇,急忙用左手施出少林绝技斩龙手,指击她手腕脉门。
蓝衣妇人轻移莲步闪身避过,接着娇媚地轻笑一声,道:“这是少林绝技斩龙手。”
那笑声如黄莺婉转、珠落玉盘,更添了几分娇情媚态,南宫远听得呆了一呆,不料蓝衣妇人罗袖已经反臂拂卷南宫远手腕。
南宫远大惊,只觉一股冷寒之柔劲,随她罗袖猛撞过来,赶忙一提丹田真气,手腕一翻,击出一股暗劲,他退出一步,沉声喝道:“夫人再不停手,恕在下无礼了。”
蓝衣妇人笑道:“果然又是少林武功,掌力刚猛有之。”
急然间,蓝影一闪,她又欺到南宫远身侧,右手五指抓出,左腿一抬,雪肌似脂,踢出一腿。
南宫远横里移出半步,闪过一抓,眼光触到那双雪白玉腿,眉头一皱,一提真气,一招“画龙点睛”,食、中二指一并,点向玉腿“委中穴”。
蓝衣妇人娇躯一斜,一条手臂已经疾快地伸了过去,点向南宫远小腹。
南宫远剑眉一皱,一招“平挥五弦”,斜斜扫出。
蓝衣妇人滴溜溜一摆腰,已移出五步,身法奇诡,有如不可捉摸的飘忽飞絮,一瞬间,不但避开了南宫远攻击之势,而且人也欺近他身侧。
这是一场武林中惊心动魄的搏斗,在这狭窄的小厅近身快搏,南宫远虽然尽展所学,忽掌忽指,突穴斩腕,门户封得十分严紧,但他对敌经验不够,被迫落了下风。
片刻之间,两人已对拆了三十余招。
蓝衣妇人愈打愈惊,她想不到江湖中又出现了这样一位高手,而且他掌势雄厚至极,竟有越打越勇之势。
她平生罕遇劲敌,这一下动了真怒,双掌绵绵施展开独步江湖的阴风掌。
南宜远拍出一股刚猛无尽的掌力,后退二步,叫道:“住手,我有话说。”
南宫远只觉她每劈出一掌,周围就增强了一些寒气,数十招后,有如全身在寒风冰雪之中。
他一面要运功抗拒寒冷,一面破解她奇诡的招式,掌指运用,渐见迟滞,不似刚才那般勇猛。
蓝衣妇人停住身,妖声笑道:“怎么,你认输了?”
南宫远胸中热血沸腾,冷笑一声道:“我还没败在手下,怎么认输,如要比试,咱们不妨到外面战三百回合。”
蓝衣妇人闻言发出一阵格格娇笑,道:“真是个好胜的人,咱们不用再比试了,我问话你老老实实地回答。”
南宫远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蓝衣妇人莲步轻碎走到椅边坐了下来,微整乱发,笑问道:“相公,尊姓大名啊?”
南宫远怔了一怔,果然她已看出自己不是什么东北唐家大院的少院主。其实自己又没冒充别人,说出又有何妨,于是朗声道:“在下复姓南宫,单名远。”
蓝衣妇人皱了皱眉,因为这个名字在江湖武林中,从来听闻过,她又问道:“南宫相公,大概是刚出道不久吧!可否告知师承来历?”
南宫远淡淡道:“你不是已经看出我武功的来历吗?何必再问!其实告诉你又有何妨,我是少林得叛徒。”
蓝衣妇人闻言心中暗喜,果是一位初出江湖的小伙子,主人此刻正当用人之际,他武功这般高,若假以时日定是一位好手,如能将他收在小姐麾下,倒是一位好帮手。她略作打算后,故作惊讶道:“少林叛徒,我想不是吧!可能你另有图谋。”
她口中虽然如此说,但语音柔和。
南宫远轻哼了一声,道:“我根本连什么李家大院、唐家大院都不知道,能对你拥有什么图谋?哼!老实告诉你,我生性不愿管这江湖武林的是非。”
蓝衣妇人笑道:“我不相信,事情绝对不会那般凑巧。我问你,你对我们有什么图谋,只要据实说出,咱们小姐定会宽恕你。”
南宫远突然仰首呵呵大笑,道:“宽恕,我为什么要人宽恕,哼哼!说出来也不怕你关,昨日我到你们这边,乃是在心讨顿饭吃,没想到你们将我误认是唐家大院的少院主,哈哈!笑话呀笑话,我真要多谢你们的招待哩。”
蓝衣妇人暗道:“原是一位穷途末路的落魄人,此人若不想法子收下,真是太可惜了。”于是,她娇声说道:“南宫相公,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不知可否说出?”
南宫远微然一笑,道:“你是不是想挽留我,加入你们的……”
蓝衣妇人笑道:“南宫相公聪明已极,真是察言观色,窥人肺腑。”
南宫远突然面色一沉,淡淡道:“我已说过,在下不过问江湖是非,任是重金礼聘我也不会为你们主人效力。”
蓝衣妇人闻言心中凉了半截,但仍强支笑脸道:“南宫相公,不是我夸奖你,以你武功的造诣,不出三年,定是一位鼎鼎大名的豪杰。”
南宫远冷冷道:“可是在下淡泊名利。”
蓝衣妇人幽幽轻叹一声:“可惜啊可惜!”
南宫远星目一睁道:“可惜什么?难道不在江湖走动,闯名立万便有负一生吗?我看你们处心积虑,逞雄斗狠,杀人放火,那才是最无聊哩!”
蓝衣妇人笑道:“常言道,男儿志在四方,雄心万丈,鹏程万里,像你这种志气薄弱的人,亏你父母养育之恩。秀才梦寐以求金榜题名,状元及第,学武者谁不想傲啸云天,叱咤江湖?”
南宫远剑眉倒竖,怒道:“你说我志气薄弱?”
蓝衣妇人故意不屑地道:“不错,像你那种想法,哪会有出息!”
南宫远厉声喝道:“像你们寄人篱下,才算是有出息吗?”
蓝衣妇人闻言色变,柳眉泛怒,杀机陡生。
南宫远突然感到自己的话说得太过份了,轻叹一声道:“对不住,请恕我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唉,盛情款待之恩,南宫远日后定当补报,因在下另有他事就此离去,请夫人转言代谢贵主人。”
蓝衣妇人突又脸泛笑意,轻声道:“你不愿加入,咱们也不相强,但萍水相逢总算有缘,要走也不必急在一时,如你不介意的活,今夜三更摆酒饯行,咱们主人也极愿见你一面。”
南宫远心头一震,暗道:“自己既然留下一夜,何妨再待一天,她的主人不知是怎样一个人物,竟然能够统举这许多高手?”
蓝衣妇人知他要留下,于是站起来说道:“一言为定了,三更以琴声为准,到时咱们再见,恕我暂且告辞了。”
说罢,她缓步出厅。南宫远呆呆望着她的背影出去,耳际重又响起她的话音:“男儿志在四方……象你这样志气薄弱的人……”
突然他喃喃自语道:“是啊!我自幼生长在贫苦之家,所以对于将来的一切实不敢有所指望,只愿一生平平淡淡,孝奉老母,娶妻育子便满足了,唉……”
其实南宫远哪里知道自已的身世?若是知道的话,他也不会有如此消极想法,而是要悲痛不欲再生了。
秋月莹星,闪耀出迷茫的微光。夜,充满着无限神秘!
李家大院,仍然是那么阴森恐怖。
忽然一缕悠扬的琴音,从迷茫的空际随风轻飘送至夕阳轩。是那么悦耳动听……
南宫远身形疾速飞出窗外,充满诱惑的琴音,像似在呼唤着他。
他顺着—道长廊穿过院子,一路无人拦阻。
约走过了三四座院落,他来到一所小院中,显然这琴音是由此院传出。
这院中满是奇花异草,五色缤纷,香气扑鼻,小院两侧,绿竹绮绮。南宫远不知道这所老的大庄院,竟然有这么幽美的地方,他被这院中的幽雅景色所吸引,举步朝内走去!
琴音有如高山流水,悠扬宛转,听来令人几疑此身不在凡尘,有飘飘欲仙之感。
南宫远面对此情此景,耳听琴音,不禁对那弹琴之人,肃然起敬……
他正为那幽雅的琴音,听得忘我入神之际,忽地一声尖锐细长之音,刺进耳鼓,南宫远不禁心坎微微颤抖,但这只是浮光泛影的刹那,一闪而过。
接着,锵然一声,琴韵截然而止。
南宫远此时却感到歉然,自己偷听人家弹琴,至使弦断琴停,扫人雅兴!
南宫远正自内疚,忽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道:“相公驾临,有失迎候!”
声落,小院门启之际,缓缓地走出一位事弱不禁风的女子。
南宫远向她一打量,不禁愕然。
只见她是那般美丽,美丽得使人不敢相信,人间竟有如此的美人胎子,真是千娇百媚,国色天香,看去不过双十年华,身穿淡绿色丝绸长襟,外披对襟深绿色的缎子背心,纤腰紧束云带,脸孔似玉,眉如远黛,眼似秋水,瑶鼻樱唇,临门玉立。
最是可贵的,便是她生得娇媚,却无妖冶邪浪之气,看来端庄淑雅,容颜绝世,如此佳人,又能弹出如此醉人的琴音,这岂非是仙子下凡?
南宫远那敢怠慢,趋前恭敬地深深一礼道:“在下南宫远,惊动小姐芳驾,实感歉疚万分,望祈恕谅!”
绿衣丽人侧身微一裣衽,道:“说哪里话,相公请进待茶。”
不待他回答,她轻盈款摆地姗姗入内。南宫远哪好意思拒人美意,身不由主地随从跟入。
这是一间小厅,她往左侧房走去,一掀珠帘道:“相公请!”
南宫远只见院内,无有婢女,也不见那蓝衣美妇,他内心愕了一会方始轻步入内。
只见古雅的书房,壁间名人宇画,玲琅满目,红木桌椅,一尘不染,靠窗一张大紫檀木条桌,正中放有古琴一张,经文书典,文房四宝等物,均是古色古香。
绿衣丽人招待南宫远坐下以后,亲自送上一杯香茗,流波轻转说道:“相公,据说你武功是出自少林,倒不知相公师从哪位大师?”
南宫远接口道:“在下乃是一个偷学武技之徒,没有师承。”
绿衣丽人淡淡地道:“难得难得。”
奇怪的是绿衣丽人语音虽无冷摸之气,但却也没有娇柔之意,自见面到此刻,她脸上没有显露过一丝喜怒之色,好像什么事物,都难引起她的兴趣。
南宫远问道:“未知贵主人怎样称呼?”
绿衣丽人淡然道:“姓名早已随着岁月消逝,不问也罢。”
南宫远知道她不愿说出姓名,自是不便再问,他目的也只是好奇,想一睹这李家大院主人面目,既然见过了不便久留,寒暄一阵,吃了一口色如碧绿的香茗,起身告辞,而绿衣丽人亦未挽留。
南宫远走出小院后,心灵深处,突然感到一阵无限的空虚,脑海里不知怎地却留着那么一个倩影,抹煞不去。
他回到夕红轩院,躺在床上脑际中清晰地出现那绿衣丽人倩影,他本是一个至诚君子,当想到她时,不由觉得自己思想的可耻!
他立即摄心定神,脑无旁念,运气凋息。
这是一件不可恩议的怪事,他愈想控制自己的思绪,而那思绪愈是如万马奔腾,那绿衣丽人的一举一动,不断地在眼前闪动,那高贵的仪表,雍容的神态,娇艳的美姿,恹慵的肢体,弹指可破的肌肤,深刻印在脑海里。
他真是失魂落魄了,心摇意荡,精神恍惚,双颊绯红,手脚心冷扦直冒,他不禁有点慌张害怕起来。
绿衣丽人的倩影,接连不断地在脑际浮现。
“铮铮……琮琮”蓦然琴音从皓空飘送进来。
那琴音,哀怨凄凉,像似在低唤着一个人似的。
南宫远疯狂得入了魔一般,展开轻功急速向那座小院走去!
琴音停止了,南宫远已经撞门直入,只见那位蓝衣妇人在一张桌子上支额沉思,却不见那绿衣丽人的影子。
南宫远出声问道:“夫人,绿衣丽人呢?她到哪里去子?”
蓝农妇人缓缀站起,她现在穿的是一身蝉翅薄纱长襟,全身晶莹洁白,肉体裸露无遗,尤其那一对椒乳颤摆摇动,更令人神魂颠倒。
这位三十余岁的美艳妇人,风情万千地向南宫远抛了一个媚眼,娇声说道:“南宫相公,你要寻我家小姐吗?”
南宫远点点头道:“她不是弹出琴音呼唤我来?”
蓝衣妇人柔声道:“如果你在千里之外,一听到琴音是否会赶来?”
南宫远这时双眼发直,闪闪泛光,紧盯着蓝衣妇人那副娇美的胴体,点点头应道:“只要听到我会应声而至。”
蓝衣妇人又低声问道:“你如今要不要再离开这里?”
南宫远毫不思索地道:“不离开,不离开了。”
蓝衣妇人微微一笑,道:“很好!你已经是个忠实的份子了.现在我告诉你,你是小姐第十九号落魄人。”
南宫远喃喃自语道:“十九号落魄人,十九号落魄……夫人,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蓝衣妇人突然沉声喝道:“十九号落魄人,小姐命令你去杀唐心如,你去不去?”
南宫远道:“唐心如?唐心如是谁?他在哪里?我立刻去杀他。”
在这刹那间,南宫远双目中露出一股骇人的凶光,阴很残酷,毫无人性。
蓝衣妇人点点头,脸上立刻浮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又柔声道:“你等一等,唐心如最迟七日后便来,那时你再杀他。唐心如是名震江湖的唐家少院主,昨夜你已经见过他,即是那一位左持短剑,右持折扇的蓝衣少年,他昨夜伤害了黑鹰夫人十七位黑鹰队员,和我们仇深似海!”
南宫远问道:“黑鹰妇人是谁?”
蓝衣妇人道:“她是第一大厅的黑衣妇人,第二厅的白衣妇人,便是白鹭鸶夫人,我是随侍小姐身侧的蓝晶星夫人。日后我会引你见咱们全教中人。”
南宫远道:“蓝晶星夫人,我们是什么教?”
蓝衣妇人道:“咱们是黄皇教,本教有救主及护法、坛主等人。”
南宫远又问道:“黄皇教主是谁?”
蓝衣妇人突然沉声道:“你已是小姐的人了,一切只有遵照小姐的命令行事,不必问得那么清楚,知道吗?”
南宫远点点头道:“知道,我是小姐的人,只昕小姐之命令。”
蓝衣妇人慢慢地站了起采,缓步向南宫远走近,送以一个媚笑,玉手向他一招,转身向内室走去。
这间后房乃是女子香闺,锦被罗帐,镜台檀柜,满室异彩,真是绮旎得令南宫远忘神忘我,他慢慢逼近妇人。
蓝衣妇人杏眼含春,桃颊带晕,渐渐退到床边。
此时南宫远魂灵儿早已飞上了九霄天,逼近她身边不到三尺。
蓝衣妇人娇媚地斜倒在檀木床上,她那一身透明的衣襟,露出诱人的胴体,真是香艳无比。
就在这电光石火,紧要关头的一刹那……
一缕轻柔优美的铁笛声,由苍穹飘入南宫远的耳中。
南宫远整个的身躯一阵颤抖,神智一时清醒,见此光景,伸手向顶门一拍,跺足击胸,自怨自恨道:“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身子疾速反扑如飞而去。
蓝衣妇人感到无比惊愕意外,怔怔的站在当地。
一阵细碎韵脚步声传来,那位美艳绝世的绿衣丽人和一个身着粉红衣衫的婢女走了进来。
蓝衣妇人赶忙躬身为礼,说道:“敢问小姐,是否已经给他吃下‘失魂丹’?”
绿衣丽人那张绝世姿容,没有一丝表情,美眸中闪耀着智慧的光芒,望着窗外沉思,良久良久,方道:“想不到千万次灵验的‘落魄琴摄魂术’,却会在他身上失效。”
蓝衣妇人娇容微晕道:“禀告小姐,他的举动言行都和十位落魄人一模一样,毫无差异,只不过在……”
绿衣丽人美眸冷然地望了她一眼,道:“你守寡十余年来,不动真情,怎么今夜却做出此事?”
蓝衣妇人心头一震,幽声叹道:“小姐责备的是,我真惭愧,尚请小姐宽宏大量。”
绿衣丽人冷冷道:“我看在你十年相伴我身边的情份,这次免予追究,明日我再以落魄琴唤他,观察究竟,再作决策,若有必要我便给他服下‘失魂丹’,让他失去人物的记忆。”
说罢,左手微挥,绿衣妇人和粉红衣衫的女婢,恭身告退。
南宫远被那缕奇特的铁笛声惊醒,放脚狂奔出了小院,哪知走出十余步,笛声顿止,他的脑际又是一片迷糊。
他竟然又迷迷糊糊地奔回夕红轩中,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面前立即现出了那蓝衣美妇胴裸的影子,一会又现出绿衣丽人的美姿。
脑里一片混乱昏沌,也急切地需要那充满诱惑的琴音再度向他呼唤!
突然他耳际里听到一个娇脆声音,说道:“帮主,他已经中了摄魂术了。”南宫远突然睁开眼睛,恍惚间,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绝色丽人临风玉立,恹慵的娇态,绝世的美丽,婀娜的身躯,那不是她么?
他血液沸腾,黑暗中疾向那丽人扑去。
一声娇叱道:“你是找死?”
南宫远这一扑将她的娇躯紧紧抱住,但是他身上的“灵台穴”,也被人一指点中。
南宫远立刻摔倒在地上,一声低喝道:“是谁?”
一个冷漠的女子声音,道:“秋兰,你将他身躯抱起,待我将他们毙了。”
秋兰婢女低声道:“帮主,还是待对方进来时,似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毙他们,不然一惊动强敌,咱们退出定会极为棘手。”
暗影中隐约可见一位面容秀丽的女子,身穿青色衣衫,她身旁站着一位少女,正是那美丽的婢女秋兰,南宫远灵台穴受制,但却没昏死过去,他这时头脑极为平静,感到无比惊讶。他知道这青衣女子不是那绿衣丽人。
外面见里面毫无反应,也不再出声。
突然一阵极微细小的脚步声传来。
暗影中,小厅门帘掀启,两个手持鹰形三角叉的黑衣人,迅快闪了进来。
青衣女子身躯陡然扑了出去,两位黑衣人倏地左右分开。
但青衣女子是何等人物,她娇躯疾转,素手轻挥,一掌击在左面黑衣人的右腕之上。
那黑衣人手拿着鹰形三角叉,脱手落下,青衣女子脚尖一挑,叉入右手,斜里刺去,应手响起了一声惨叫。
她举手间连伤了两人,足见这份武功已是超群绝伦。
但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
青衣女子脸色微变,人己闪出外面,院中一位黑衣人正用手吹着哨子。
青衣女子手中三角叉,蓦然脱手掷出。
一声惨叫,那黑衣人被三角叉穿胸刺入,死于当地。
青衣女子轻声喝道:“秋兰,咱们身形已霹,你已无必要潜伏此地了,赶紧走吧。”
语音刚落,秋兰婢女抱着南宫远已经直跃出来。
那知就在此时,院中四方已闪出十余位黑衣人,后面跟着一个白衣人。
青衣女子不容十余位黑衣人逼近,娇躯—晃,疾速扑去,素手连挥。
闷哼连声,已有四位黑衣人倒在地上。
猛听那位白衣人沉声喝道:“黑鹰队兄弟退下,环守四周!”
白衣人口中喝着,向身上摸出一柄折扇,猛一斜步,拦住了青衣女子,折扇倏地划出,他折扇二面各绘着一只白鹭鸶,显然他是白鹭鸶夫人所统辖的白鹭鸶队。
青衣女子见识广博,—看那人出手之势,已知是位高手。
她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一指划向白衣人腕脉。
白衣人身子一侧,沉腕避过,左掌迎胸拍出。
青衣女子暗暗皱眉,忖道:想不到一个地位极低的人物,已有这份武功。想着,左掌疾飞,连攻三掌。
这三掌迅快辛辣兼而有之,那白衣人被攻得退后半步。
青衣女子左掌拒敌,右手的去势,极为迅快,手指一转间,巳搭上了那白衣人的腕脉,暗中一加劲力,喝道:“放下!”
哪知白衣人手腕一滑,已经摆脱了青衣女子被扣的脉门,青衣女子“咦”了一声,右掌迅又抓出。
白衣人惊声叫道:“纤手帮主……”
下面的话尚未说出,他已被擒住。青衣女子道:“既知我的身份,便不能留你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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