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的席岚却是一脸甜腻地搂紧了眼前的人,把头埋在小人儿的颈间,深吸了一口小人儿身上清香的气息,笑颜逐开,低喃一声道:“荫儿,我好开心。”
“呃?”花荫有些愕然,不明白席岚为何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堡主,你身上不适,还是躺回床上休息吧!我让晋阳哥哥来给你瞧瞧。”席岚却不搭理,依旧将他整个人搂得死紧,头埋在他的肩头拼命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花荫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身体此刻正紧紧地贴在一起,气氛出奇的暧昧,让他不禁烧红了脸:“堡主,堡主……”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花荫有些无措,席岚却无动于衷,只是趴在他的肩头轻声说到:“让我抱你一会儿。”
花荫愣住,整个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抵在他胸前的双手推也不是,放也不是,知道他身上有伤,便也只能由着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在房间里拥抱,外边已是初秋,空气中到处蔓延着凄清和寂寥的气息,梅心阁内却是暖意融融,胜似春夏。
过了好一阵子,席岚依旧没有放开,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小小的身体整个都靠在了他身上,低头一看才发现小家伙由于严重的睡眠不足,此刻已经趴在他胸口睡着了。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将怀里的人儿抱上了床,替他盖好被子,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小人儿绝世无双的睡颜,却渐渐地蹙起了眉头:一切都似乎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人不安!
“那个巫师到底有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梅心阁的外厅传来席岚冷酷的声音。
“没有。她不但没有清醒的迹象,身体反而每况愈下,正急速衰竭下去。”晋阳坐在椅子上轻抿了一口茶回到。
“连你都没有办法?”席岚皱了皱眉头,一张脸也猛地沉了下去。
“看来在第二次施展了桃木移魂大法后,那个巫师真的没法再苏醒过来,她现在跟活死人无异,体力会一天天消逝直到生命衰竭的那天,纵然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晋阳如实说到。
“这些日子荫儿的身体状况无异,虽然孱弱,但是丝毫没有像当初蚀骨缠身那般痛苦,难道他体内的毒真的已经随着灵魂转换而消逝了?还是其中另有蹊跷,我始终都无法放下心来。”席岚的眉头越蹙越深,脸上露出平日里少有的焦躁。
“云空女王那行人要如何处置?萧霖跃毕竟是朝廷的人,此事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他们必定会找我们要人,以此来要挟云空国让他们割让疆域交换云梦璃。到时候权衡利弊,云梦璃必定会同意,倘若让她们平安回到了云空,荫儿以后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没法找她们对症?”晋阳心中也有担忧。
“处置?哼……只要是打过荫儿主意的人,后果只有一个!”席岚的眼中寒气让人不寒而栗,说话的口气更是冷若冰霜:“不过云梦璃的野心绝对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以她的聪明才智,绝非泛泛之辈,我留着她的性命自然是为了以防万一,因为我根本就不信她会这么轻易地就落入我们手中,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至于萧霖跃那边,有萧陌婿和颜如玉他们在,他应该不会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也对。云空女王的性命与荫儿息息相关,即使没有萧陌婿他们,以萧将军对荫儿的感情,也是绝对不会将此事告予皇上的!”晋阳说得理所当然,席岚的一张俊脸却出现了明显的不悦:“我累了,你下去吧!”
晋阳当然知道他在气什么,只要是把荫儿跟别的男人扯到一起,这位平日里沉着冷静的大堡主就没法再不动声色。为了避免自己待会儿幸灾乐祸太过明显惹祸上身,晋阳强忍着笑快速走了出去。
花荫这一睡竟睡到了晌午,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床边的席岚,见他醒来,席岚立刻吩咐小环打来热水给他洗脸又让下人把吃的布上饭桌才遣他们下去。
“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席岚坐在桌子前对站在床边依旧一脸倦意的人儿说到。
花荫怔了怔,仿佛此刻才从睡梦中醒来,见外边已是艳阳高照便不觉惊道:“我……我到底睡了多久?”真是太失礼了,自己是过来照顾堡主的,怎能光顾着自己睡觉把堡主丢在一边!
看出他的心思,席岚怕他自责便过去将他拉到饭桌前让他坐下才说到:“你昨晚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的。”
“可是你身上的毒……”
“晋阳已经来过,解药很快就能配好,毒性已经用药物压住,短时间内不会复发的。”席岚说着为他舀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趁热吃,都是你喜欢吃的。”
“哦。”正要动勺子,花荫又想起那黑衣人说的话,便又赶紧问到:“那三天内是不是就不会复发?”
“嗯。”席岚一边回答,一边伸手替他夹菜。
“那三天内能制出解药吗?如果三天过后还不能配制好解药是不是就……”花荫仍是不放心,小柳眉儿很快又拧到了一起。
“不碍事的,毒性已经药物被抑制住,就算三天后还不能配制出解药也不会毒发。”席岚用筷子夹了一只蒸虾,替他把皮剥掉才放到他碗里。
“那如果要好长时间后才能配制出解药,那毒性能不能一直被压住?要是压不住了怎么办?晋阳哥哥说了什么时候能配好吗?大概要多长时间?”花荫总是不安心,那时候晋阳哥哥也说了,那毒很麻烦,万一拖久了会不会……他连想都不敢想,不知为什么,只要一想到眼前的人有一天会从这个世上消失自己再也看不到,心就痛得像是随时会碎掉一般。
席岚剥着虾皮的手顿了顿,继续漫不经心地编着谎言:“解药制不出来也没事,他有办法一直将毒性压着直到解药研制出来为止。”他倒希望自己是真的中毒,解药永远都配不出来是最好,这样就不用担心谎言有一天会被戳破,荫儿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闻言,花荫依旧蹙着眉头,垂着头,手握着勺子一动都不动。
“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吗?我让厨房重做。”看出他的异样,席岚皱了皱眉头。“不是的。”花荫轻声回答,依旧只是垂着头,手里的勺子动了动却没有吃东西:“如果你死了……”
“我死了,你会怎么样?”见他没有说下去,席岚追问到。
“我也不知道。我很害怕,我不想看不到你。其实我很怕你,我知道这样不应该,你是好人,对我很好,以前还收留过我,我不该这样怕你。但是……”
“但是什么?”席岚继续问。
“但是我很怕你,又想看到你,就连梦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花荫说着眼泪也不觉啪嗒啪嗒从眼眶里掉出来,打到桌面上:“结果,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却又害你受伤。”
听完他的话,席岚胸中顿时激起万层巨浪,激动得无以复加,那种感觉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倘若不是他定力过人恐怕早已将眼前的人拥进怀里,吻上他的唇,占有他的一切。
他当然知道花荫话中的寓意,他明明对他有感觉却又不敢接近他,他对感情很迷茫,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情感,所以他把它们都囤积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如今他身陷险境,小人儿却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向他全盘托出,还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的荫儿怎么如此可爱?刚才的那席话,算是他对自己的告白吧?
看着他此刻沉默不语,默默掉泪,楚楚动人的样子更是惹人生怜,席岚怎舍得让他再落泪,只好挨过去将他瘦小的身子拥进怀里,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柔声说到:“我没事的,乖。先吃点东西好吗?不然身体会饿坏。”
“唔。”花荫含糊地点点头,伸手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开始吃席岚为他夹到碗里的菜。
“好吃吗?”席岚坐回一旁柔声问到。
“好吃。”花荫说着想要去夹盘子里的鱼,不料席岚却伸手止住他的动作,自己拿了筷子将鱼刺剃掉才夹到他碗里:“这鱼刺多,小心点吃。”
花荫怔了怔,总觉得席岚刚才的动作在他脑海里像是重复过无数次那么熟悉:“堡主,以前我住在花月堡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吗?”
“嗯。”席岚点了点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你总会等我,有时候还会闹脾气。”
“啊?”花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到:“怎么还闹脾气?我那时候很不懂事?”
“不是。”席岚看着他,眼里的神色柔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你不肯自己一个人吃饭,我不回来,药也不肯吃。”
“怎么这样?本来住在你家就很给你添乱了,还这么……难不成这么大个人连饭都不会自己吃,还要别人喂?”花荫恨极了以前的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那岂不是给堡主添了很多麻烦?”
席岚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柔声催促到:“赶紧把饭吃了,再过会儿就该凉了。”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以前他都是赖在他怀里等他一口一个喂,吃药的时候还会讨价还价,完全跟小孩子没区别。但是那段时间,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在外边多么忙,总是有人倚着梅心阁的门框,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去,只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