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儿风凉,上车去吧!我们回花月堡。”席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替他撩开了马车的门帘。花荫不敢多做停留,看着席岚脸上转瞬即逝的表情,他总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总之,那样的表情他看着揪心:欣喜若狂转瞬化为乌有。
谁说堡主平日里是个面瘫,脸上从来没有情绪起伏?堡主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总是千变万化的,如风云变幻般捉摸不透。自己眼中的席岚总跟别人口中的要相差很多,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马车摇摇晃晃,花荫透过半掩的纱窗看着空中那轮圆若圆盘的明月,微风习习从窗外吹了进来,困意渐浓,小脑袋昏昏沉沉地便睡了过去。席岚将他歪在角落里的头扶了过来靠进自己的怀里,胸口起伏能够感觉到小人儿均匀的呼吸,犹如小猫的爪子在那处轻挠,搅得席岚整颗心跳失了节奏。明明挨得如此近,你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意吗?往日欢乐原来要用双倍的痛苦来偿还,倘若有天你真能敞开心扉重新接纳那个曾经负了你的我,再多的痛苦,我席岚也能承受!
“哟……都到家门口了却不进来,莫非是堡主舍不得这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外边的声响惊动了睡梦中的人儿,花荫悠悠转醒,一脸迷茫地对上席岚微蹙着眉头的脸:“到家了?”“嗯。”席岚微微点了点头,原本不悦的神情在听到“家”的时候缓和了下来。
两人从马车里出来,抬头便见颜月手里端着盘月饼,一手提着酒壶子大喇喇坐在围墙上,身旁还有同样拿着杯子的晋阳,不过晋阳喝的是茶,他跟席岚有个共同爱好就是好茶淡酒,他跟颜月明明性格迥异,爱好更是大相径庭却是整天粘在一起。刚才那句话想必是颜月说的,他嘴巴一向闲不住,见人都要嘲讽上两句不分尊卑,即使是席岚。
“颜大哥,晋阳哥哥你们怎么坐到外边来了,夜里风凉,小心着凉。”花荫揉了揉睡得有些朦胧的眼睛,抬起头来看着他们。
“哈哈,我们皆是习武之人,身子骨都硬的很,自然不怕这点小风,倒是你在外边玩了这么久,身上可有不适?”晋阳笑着从墙上跳了下来,走到花荫面前细细端详他被风吹得有些红扑扑的脸蛋,惹得席岚一脸不悦:“我们回屋去。”说着就一手揽过身旁一脸呆憨的人儿,欲跨步进去。
“诶……等等呀!又不是不让你们回去,急什么急?”颜月说着,端着月饼也跳了下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花荫一会儿,咧了咧嘴:“嘿嘿,完好无缺!”
一旁的晋阳却是扯了扯他的衣角,一脸古怪,像是示意他快走,席岚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两人又不知道在暗地策划着什么,总之上次的闹剧还没彻底平息,他身上还“中着毒”,可不想再多出事端来惹小家伙怀疑。想到这里,便将花荫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说到:“我有些倦了,要早点休息。”意思是让他们退下,不许再打扰。
颜月倒是不慌不忙,一手拉过跟着席岚往里走的花荫,拿起一个月饼塞他手里:“中秋佳节少不了月饼,呐,宫廷贡月,咱平民百姓吃不到的好东西,也算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一份心意,小荫儿回去一定要把它吃掉哦!”
“谢谢颜大哥。”花荫拿着月饼,回头跟他们两人道别,眼里满是感激。席岚只想着快些甩掉着两人,争取多些与花荫独处的机会,好不容易今天萧霖跃那帮人不在,估计是皇亲国戚,被皇帝召进宫去过团圆夜一时脱不开身。
“这次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一概不关我的事!”席岚和花荫刚走,晋阳就急着跟颜月撇清关系:“我再次声明,我虽是知情人,但是只围观不参与!”“嘿嘿……那药是出自谁之手?不参与?”颜月斜倚着墙,一张秀气的脸在月光照映下显得有些邪气。“你……分明是你算计我!你说任务要用到,我怎知是用在荫儿身上!唉……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俩肯定是活不成,我最怕的是害了荫儿啊!”晋阳一脸无奈:“我还是去告诉他吧!”说着就要追过去,被颜月一把拉住:“诶……你这二愣现在去怕是堡主一听到动静就直接把你丢出去了吧?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会让人打扰?而且过了这么久,荫儿估计已经吃了那月饼了,你就别瞎折腾了!”
“这怎么成?我带解药去负荆请罪!”晋阳说着就要往梅心阁的方向跑,颜月怎会让,堵着他的去路不让他去:“堡主对荫儿抱有愧疚,而且荫儿怕他,自从荫儿回来后,他一言一行皆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犯下不可补救的错误。而花荫明显已经对他暗生情愫,但是迫于现实又不敢承认,更重要的是如今他们之间又多出个封疆王萧霖跃来,相爱不相认,照他们这样磨下去,等到要真能有个什么黄花菜都凉了。我这是在帮他们!好不容易那群碍事的家伙都不在,天赐良机不好好利用,更待何时啊?”
晋阳听着虽觉得不妥,但是似乎又有点道理,不待他细想,颜月已经一手臂搭他肩上嘴角一勾说到:“走走,这花好月圆的,咱上醉春楼喝一杯,我请客!”说着就将人连拖带拽的拉出了花月堡。
这厢花荫已经将整个月饼都吃完了,席岚让小环伺候他洗漱,自己也清洗了一把脱了外衣便往床上去了。这会儿他身上的毒还没解,事情总得有始有终,该演的还是得演下去!
花荫像往常一样,搬来凳子,披着件厚实的披风坐在床边替他整了整棉被说到:“堡主安心歇着吧!荫儿会在一旁看着的。”
席岚闭上了眼睛,心中无奈,这小家伙也忒好骗了些,花月堡上上下下丫鬟影卫不计其数,稍微有点动静便能引来一大批人,为何偏偏要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爷守着,这意图在一般人面前也太容易显露了些,可他的小爱人就是丝毫都没有察觉出来。每晚依旧衣不解带地守在他床边,生怕他毒发没人发现,因为前阵子经常半夜累得睡倒在床沿,被他轻手轻脚抱上chuang去,这几天他便强打起精神来,一直守到天亮才回房去睡。席岚心中心疼无比,又无可奈何,自己也是一宿未眠陪着他,枉他武功盖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受苦,而罪魁祸首正是他。
“回去睡吧!我没事的。”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席岚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床边那个昏昏欲睡的小脑袋。
“啊?”花荫本就疲惫不堪,身体虽是坐着,心神早就支撑不住,被席岚这么一碰,倒是受了不小惊吓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堡主你怎么醒了?是不是身上哪里不适?”
见小人儿一脸慌张,席岚赶紧起身安抚道:“我没事,晋阳说短期内不会毒发的,你回去休息吧!”
“不行!”花荫明显不放心,眉头紧紧地蹙起:“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晋阳哥哥说了,这个毒不好解,若是一般人根本撑不住三天,都这么长时间了解药还没有配好,我真担心……”
“不,解药马上就配好了,估计明天就能服下,所以不要担心,我没事的。”席岚看着那双由于近期睡眠不足而略微凹陷的眼睛,心中自责不已,再这样下去,荫儿肯定会因为劳累过度而病倒,他实在没法演下去了!
“真的吗?”听完他的话,花荫脸上困意顿消,双手紧紧揪着他的双臂,激动得一双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堡主是好人,上天不会这么残忍,我就知道……”说着泪珠儿早就挂满了整张脸,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可知这段日子里他寝食难安,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这件事,心里怕极了还要祥装镇定。而如今日盼夜盼,连做梦都在祈祷事终于实现了,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不是席岚而是他。
见他泪如泉涌,席岚心中更是内疚,忍不住将他拥进怀中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再也不用害怕和担心了,不哭了。”“嗯……唔……”怀里的人儿突然难受地低哼一声,席岚皱了皱眉头,发现怀里的人儿体温偏高,热得有些不寻常,便赶紧将他松开,发现花荫此刻一张小脸烧得通红,眼神混沌迷离,有些神志不清地往他身上靠。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更是烫得惊人!
“荫儿,荫儿……”席岚抚着他的脸颊,试图唤回他的心神,不料花荫只是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并开始无意识地拉扯自己的衣襟嘴里不断低喃道:“唔………好热,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