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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作者:super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09

张开眼睛,竟是再熟悉不过的景像,这房间才住了半年,一景一物却已深入脑海,转了转眸子,李特心里想道,原来天堂是按人的意思造的,原来自己最想念的竟是在金英云家的生活,是因为…有英云吗?!

头侧了下,在眼前放大的俊脸竟就是英云…

李特喃喃道出自己的疑问:「这里真是天堂吗?!」

「你这满口谎言的骗子也进得了天堂?!」

英云森冷的口气像一根针般刺入李特的心脏,全身的知觉自那一点随著心跳顺著血液倏地蔓延到全身,原来模糊的痛感瞬时鲜明起来,肚腹上的疼痛尤其尖锐剧烈,连胸膛起伏这样轻微的动作也能牵引出阵阵强大的撕裂剧痛,李特只觉每一呼吸都佛彷在地狱走过一遭,但这些难忍的煎熬比起英云冷漠的态度和讽刺的话语好像又不算什麽!

唉…原来还没死吗?!该做的戏仍是要继续。勉力扯开一抹笑,李特淡淡说道:「是我多想了,像我这样卑鄙肮脏的人渣又怎麽进得了天堂!」

被李特近乎自嘲绝望的语气吓了一跳,英云抓著他的双肩正待说什麽,却见李特凝望著他,开口又道:「英云救我回来,是想到要怎麽惩罚我替琴子小姐出气了吗?!」

即便到了这种时刻,李特都不肯替自己辩解一句,为什麽他就这麽不珍惜自己?!

英云只觉一阵无奈苦涩翻上喉头,抵著李特的肩窝,说道:「没错,我要惩罚你,罚你一辈子再不准离开我。」

「呵…」李特轻笑起来,笑容浅淡却有一种让人望之心酸的哀伤:「英云就这麽恨我,让我这麽死去还不够赎罪?!一定要惩罚我一辈子才行?!」

再压不下心里的激动,英云一双拳头捶在李特的枕头上,随後扣著他的肩膀,低吼道:「明明没做过的事,你为什麽要认?!你这麽糟蹋自己又算什麽?!」

伤口不住的抽痛让李特的意识根未无法集中,英云的话轰然响在耳边也听不进去,一波波的声浪只抓到了”糟蹋自己”几个字。

「糟蹋…」没什麽气力的反驳著:「我没有…」

「没有?!那你这身伤怎麽来的?!肚子上的伤又怎麽来的?!」要是你多爱惜自己一点儿、多在乎自己一点儿、自私一点儿、自利一点儿,又怎会招来这多般祸事?!

肚子的伤…想起琴子那一刀,难怪痛的这麽厉害。李特闭上眼睛,接近涣散的神志实在也编不出什麽好理由。

想了半天,支支唔唔的答道:「嗯…大概有人不耻我的作为,想给琴子小姐出气…可惜刺偏了点…」害我现在这麽难受。

可惜刺偏了点…听他口气竟是活与不活都无所谓?!英云想起李特昏死在他怀里时他的无尽恐惧,再对照著眼前人丝毫不在乎的淡然,英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陡升的怒气。

「不耻你的作为?!你干了些什麽事让人不耻?!」我瞧你能睁眼说瞎话说到几时?!

「…琴子小姐不是说过了吗?!」承认是一回事,但要亲口说出没做过的丑事,李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英云突然地钳著他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声音沉了下来:「我要你自己说,我要你自己亲口说出你自己做的事!」

没想到英云恨他恨到这种地步,心里只觉悲伤,避过英云尖锐的眼神,李特喃喃的说道:「…我…恨琴子小姐,想报复她…所以…」

「住口!住口!」英云再压不住自己情绪,激动的喊道:「你这混蛋,只想著包庇她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是定要我拿晟民威胁你,你才有实话?!」

痛得再无法容纳其它的思绪一下无法消化英云的话语,但见他情态激动,李特知道事情有了变化,但是怎样的变化他却是没力气再想。明白自己任何一句回答都将关系到琴子的处境,但他现在脑子实在不灵光,只怕一开口就要牵累她,只好赖了眼前再说。

「我好倦,让我睡一下,醒来你再问我好不好?」

「不好!」英云想也没想立时拒绝。上次就是这麽一句让他避了过去,事後才生出这麽多误会事端。现在纵是再心疼他困倦难受,也决意把话说个明白。

没想到会是这答案,李特皱起了眉头,只盯著英云瞧却也不肯再搭话。

英云却看出他神色不对,没有血色的唇瓣已转为青灰,额上还不断渗出细汗。

「你伤口疼得难受吗?!」急急一句担心问话,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坚决强硬。

「嗯…」李特有些委屈:「好痛,真不能让我睡一下吗?!」其实是想直接昏过去比较快。

英云伸手调了下点滴,按著希澈指示把止痛葯和镇定剂给放出来。

口气只剩无奈:「这下不让你睡也不成了,不过睡著前你听清楚了,我爱你,心疼的也是你,不准你乱想些有的没的,还有,醒来後不准再说那些气死人的混帐话。」

李特大张的眼里有著满满的疑惑,但显然镇定剂的葯效已经开始作用,好笑的是瞳孔明明已经焕散著失去焦距,仍是盯著英云不肯闭上。

俯身轻吻了下李特的眼角,阖上他的眼睑,在他意识清楚的最後一霎那说道:「不准怀疑…」

轻柔地揩去李特额上的汗水,用手指舒了舒他眉间的皱褶,英云握起他的手在自己颊上摩挲,心里只有感谢,感谢上苍没有带走他,感谢他再次给他机会,也感谢…他的爱终於有了回应。

7.2

李特再醒来张开眼,眼前仍是放大的英云,不同的是英云这次就睡在他身旁。虽说他才是病人,但看英云的脸色也没比他好多少,眼下黑影明显得吓人,参差的胡渣也不知几天没刮,这时闪过李特心头的竟是憔悴二字。

憔悴…是为了他吗?!想起昏迷前英云的话,”…我爱你…心疼的也是你…不准怀疑…”这是真的?!还是英云的另一场游戏?!

但也无所谓了,如果一个人连心也输了,还有什麽能坚持的呢?!

艰难的挪动下身体,李特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牢牢地攥在英云怀里,而英云的另一手则避过了伤口压在他胸口上,难怪怎麽也睡不踏实。

被李特的动作惊醒,张开眼,英云笑道:「睡了几天,你终於舍得醒了!」

他的眸里不同脸上的憔悴竟是神采奕奕,该说是闪著放心和开心的光芒吧!

「你呢?!却是几天没睡吗?!」李特半带调侃。

「我拚了命和死神拔河呢! 总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回来。」

那日李特昏过去後,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病情一再反覆,直到昨晚才稳定下来。李特徘徊生死的几天,英云确是担足了没法安睡,昨天希澈总算松口说了没事,英云一颗心却还是吊在一半,怕起什麽变化,索兴揽著李特睡,这时见他醒来,神情气色都比上次好得多,才真正安下心来。

「说希澈医生或是我拚命还有点道理! 你…」李特听了不由好笑,故意戳著英云的话:「能拚什麽命?!」

「希澈不过干他该干的事,至於你…」英云的脸色略略沉了下来,说是生气也不像,责备也不算,倒有点沉痛怜惜:「真有拚了命想活下来吗?!」

这几天英云为了李特的安危不知跟希澈吵了几次架,希澈知道他担心发急也不怎麽理会,最後被闹得受不了,只回了句,”他根本没有求生意志,能撑到现在该说是奇迹了。至於为什麽,你该比我清楚。”

清楚…英云心里当然清楚,自相遇以来他对待李特的情景一幕幕犹然清晰。英云再没有埋怨,无尽的自责悔恨之下,只有守在李特身边,一遍遍的在他耳边请求原谅。

扯开了淡淡的笑,李特却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答不出来吗?!」扳过李特的脸,让他正对著自己,英云润泽的眸如一泓深潭,映在潭里的亦是深不见底的哀伤,他话声幽重:「我也没资格怪你,毕竟是我错待了你。强要你接受我、让你受地狱之门的苦、拿你换琴子回来、累你受水刑折磨、硬在你腰上刺了青、再加上这次…有些我自有理由,但有些确是叫你白吃了苦头…」想到这其中李特受的委曲苦楚,英云竟咽住了声音,再也说不下去。

望著天花板,李特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神情有些惘然:「英云倒是记得清楚,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忘?!怎麽可能?!看著李特的表情,英云心底又泛起了无奈,深深叹了口气:「老是这麽说谎,对你有什麽好处?!」

闭上眼睛,李特淡淡笑开:「是没好处,却也没什麽坏处,但别人就好过多了。」

「好过吗?!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英云喃喃说道。

知道真相後的悔恨,见他满身是伤的心疼…从头至尾,英云都不觉好过过,而他…竟能无所谓的笑著说别人会好过?!

不懂爱…他要是懂得爱便说不出这番听似体贴却是最无情的话来,他要是懂得爱便不会伤害自己让爱他的人心疼难舍,但偏偏他的出发点全是善意,让人无法责备却加更心痛,英云几乎有些恨起他太过单纯善良的个性了。

「那是我这次谎说的不够高明,倒也不能怪英云。」

「你…」英云气的几乎要咬牙,正待发作,见到李特眼里纯净无私的光芒时,所有的恼意顿时化为一句叹息:「以後别再对我说谎了好吗?!」

这句近乎恳求的话语让李特有些讶异,转头盯著英云,似乎想在他的眼里找些什麽,但自粼粼眼波中能感受到的只有诚挚的祈求。

「好。」脑袋里的思绪彷佛停了一般,连李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答案自这麽自然的口中流泄而出。

7.3

「好。」脑袋里的思绪彷佛停了一般,连李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答案自这麽自然的口中流泄而出。

「你答应的了,再不能反悔。」英云像小孩子一般,拉起李特的手打了个印:「要是你食言,便罚我不得好死。」

由著英云拉著手,李特“噗嗤”笑出声来:「英云莫不是说错了,不得好死的人该是我吧!」

拂开李特脸上的头发,望著他眯著的带笑眼眸,英云柔声说著:「你根本不在乎自己,拿你应誓有什麽用?!但若是你有半点在乎我,便会惦著、记著不会再犯。」

「你…」李特不可思议的看著英云,微张的唇里却吐不出半句话来。

「记得昏迷前我对你说的话吗?!」英云的口气愈见柔和:「我想要你的灵魂,却先把自己的赔进去了。你呢?!你的灵魂可有一分半点给了我?!」虽然亲耳听到李特说喜欢他,但毕竟是在他神智不清的时候,英云想要更明确的答案。

垂下眼眸隔绝了英云深情注视的眸光,却阻止不了心的加速跳动。额上传来轻柔的抚触,吐在耳边的呢喃语声虽低却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才跟我打了印,再不会对我说谎…」

这般婉转低语真让人沦陷,没敢抬起眼帘,李特错开话题:「琴子小姐怎麽样了?!」看这情景,英云该是知道所有事实,就不知他会怎麽处置琴子。

「你答了我的问题,我才答你问题。」听这口气竟有些撒赖不满了。

瞥了英云一眼,李特倒抿著嘴笑了,说道:「若我不问,是不是也不必答你问题了?!」

「你真放的下心?!」英云才不信,这人心软,没问到琴子平安无事怎麽可能放弃。

李特嘻嘻笑了出来:「金英云家这麽大就只能问你吗?!一会儿恩赫、希澈医生来了不就知道了。」

要他开口说句喜欢自己就有这麽难吗?!英云心里赌的闷,口气也明显冷淡下来:「能让你问的人确是不少,但最终决定怎麽对琴子的却是只有我一个。」

听到这话,李特不禁急了,看英云脸色阴沉不似玩笑更加心慌:「你…不会对她…唔…」话未说完便叫一声闷吟给打断。

原来他情急之下翻身要问英云,牵动身上伤口,顿时痛得他作不得声。

「小心…你别动啊…」英云急忙稳住李特的身体,见他痛得脸色煞白,眉眼全都皱在一起,心也跟著揪在一块儿,禁不住埋怨:「她肚子里有孩子,我还能对她怎样?!不过问你句话,你也能扯个十万八千里,然後自虐一顿给我看。」

话里掩不住气恼,掀开李特衣衫检查伤口的动作却轻柔无比。见伤口没有裂开,英云才放下心来。

戳了李特的额头一下,骂道:「痛死你活该。」骂完後又忍不住吻了吻他紧蹙的眉头。

「因为她是英云关心的人…」李特气息未定,低喘著说道:「…我所做的不全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不想你伤心难过…」

「…你这笨蛋!」英云不再追问答案,因为事实已经如此明显。

伸手把李特搂实了,靠在他的颈窝上用力的吸气,虽然淡淡的葯味不似他平日的清新,但总算有了真实的感觉。

「好痒…」李特轻声笑著缩著肩膀想躲。

「不准躲。」英云霸气的固定著他的头,口气却再温柔不过:「让我再闻下…」能再感受著你的气息,多叫人感动!

李特痒得受不了又躲不过,只能呵呵笑道:「金英云会长属狗的吗?!」

「知道就好,这下我把你的气味记牢了,便是天涯海角你也甩不开我了。」

7.4

看著檐外绵绵细雨,李特不时伸手去接落下的雨丝,手心传来的泌凉十分舒服,就好像雨天里特有乾净清新,总叫人的心情也跟著舒旷起来。

英云远远便见到李特坐在廊下,倚著柱子神情恬和的望著外面雨景,伸在檐外的手露出整截前臂,雨滴一半自他指缝里落下,一半沿著他白皙的前臂蜿蜒流下,最後落在和服的袖口上,那衣袖已经湿了一大半,玩著水的人却是一无所觉。

英云看了直摇头,走近几给李特瞥见了,转头给英云一个淡淡的笑又自玩起檐外的水来。

加快脚步坐到李特身边,拉过他的手,英云没好气道:「又不是小孩子,看你,袖子湿了一大半了还玩。」一面说,一面拧乾他的衣袖。

李特嘻嘻笑著也不回话,反正说什麽也逃不过被念一顿的命运。

不满意的把李特半敞著露出胸膛的前襟拉密合,英云絮絮念道:「已经秋天了,瞧你穿的这麽单薄到处跑。」

「才出来一会儿。」李特勉强算是解释。

「一会儿?!」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话,英云哼道:「恩赫说找了你一下午了。」

吐了下舌头,倒没有被揭穿谎言的不安,李特半眯著眼:「难得下雨出来逛逛,才觉坐了一会儿呢,原来已经很久了吗?!」

听这推托话语英云不禁好笑,知道这几个礼拜闷坏他了,心里怜惜可脸上没现出半分,仍自找著碴:「待在房里不一样能看!?」

「屋里可闻不到这种气味。」李特闭著眼睛,装模作样的深深吸了口气,脸上还刻意露出个心旷神怡的表情。

英云显些给他逗出笑来:「我闻了倒一样,不觉哪儿有不同?!」

睨了英云一眼,话里终於有了点埋怨的意味:「让你在屋子狠待几天你就知道哪里不同了。」

好笑的摇摇头,英云说道:「我看你怕的不是屋里的味儿,是葯味儿吧!」

果然说到葯时,那淡然的脸上出现了点嫌恶的表情。

英云也不理他,拿起手机通知管家,要人带著李特的葯和一套乾衣裳来。

李特哀哀怨怨的瞅著英云:「何必麻烦别人,回去再吃不也一样?!」

听到”别人”二个字,英云倒是喜孜孜地笑了开来,这话里可不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倾身在李特脸上印了口,英云顺著他的话说道:「那最好,现在就回房吧!」

那张脸垮得更加可怜兮兮,眼里满是无辜的控诉,倒像被怎麽给欺负了。

英云看了实在忍不住,呵呵笑了出来,拧了下他的鼻头:「怎麽跟个孩子一样。」

「伤都好了还吃什麽葯?!」这可是明明白白的抗议了。

「那葯跟伤没关系,是给你调养身体用的。」

「我身体好的很。」李特皱起眉头,严正地捍卫著自己的健康形象。

「那得医生说了算,你的个人意见只供参考。」英云斜睨著他,一付不予置评的样子。

「你的体格还没有我的好呢?!」

为了证明事实,李特拉开衣襟露出平日锻练有素的漂亮胸肌、腹肌…呃…经过几个礼拜休养,肌肉好像少了点,不过一样养眼就是。

送上门的豆腐不吃白不吃,英云伸出指头戳著李特的胸肌,说道:「不过几块肌肉,肯花时间谁也练得。」接著往前俯身,脸几乎贴在李特的脸上,喷出温热的暧昧气息:「但你要在这儿继续挑逗我,一切後果自负。」

李特一下红了脸,撇过头去一口大气也不敢出,英云坏坏的笑了二声,还想逗逗他却听见後面有人走近,伸手拉拢李特的衣服,坐正了没有再闹。

来人正是恩赫,脸上气极败坏,还没走到跟前,便责难的喊道:「李特先生…」

7.5

来人正是恩赫,脸上气极败坏,还没走到跟前,便责难的喊道:「李特先生…」

李特怕人罗唆,连忙拦下话来:「你家金英云会长已经好念一顿了。」言下之意是要恩赫闭嘴。

跟得久了也知道李特的脾气,恩赫没再说话,可眼里的埋怨责备可是一分未减。

待瞥到他单薄的衣衫及湿了大半的衣袖,恩赫再也忍不住,张口又喊:「李特先生…」

「好冷啊…哈…哈啾…」李特可没敢让他继续下去,故意打了个冷颤外加个喷嚏。

果然恩赫马上住口,连忙拿起带来的乾净衣服给他换上。

「李特先生还冷吗?!」恩赫关切的问道。

「好多了,谢谢恩赫。」李特冲著他暖暖一笑。

小家伙连忙低下头去,脸都红了大半,嗫嚅著:「不…不客气。」

「好了,恩赫,你先下去吧!」英云看了实在好笑。这家伙! 原来人心都是这麽给他收买的。那抹笑啊,真是让人为他干什麽都愿意。

「可这葯…」恩赫还要再说。

「行啦,我伺候他吃吧!」英云挥挥手仍是要恩赫离开:「你先回去准备热水,一会儿我带他回去泡泡。」

「是,那就麻烦会长了。」这下恩赫可没半点迟疑,连忙回去准备,临走前还不忘交待英云:「会长…呃…小心别让李特先生把葯给倒了。」

英云抿著嘴却掩不住笑声。

瞪了恩赫远去的背影一眼,李特嘟嘟囔囔:「不过不小心手滑了,说的好像我是存心似的。」

那样低声的抱怨也让恩赫听进耳里,只见他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喊道:「李特先生,一套五个碗摔得只剩这只,您可千万别再滑手了。」

英云听了再忍不住,轰然大笑起来,再转头瞧著恩赫放下的茶盘里除了汤葯外,还有一碟渍梅、一碗椰汁西米露、一杯白开水和一小碟糕点,看这阵仗跟哄小孩儿吃葯有什麽二样?!

「小孩儿吃葯都没你麻烦!」英云的笑里倒有浓浓的宠爱。

恨恨地瞪了英云一眼,李特伸手要端葯碗,却被英云先他一步端了起来。

「干嘛?!」

「还是我来吧,免得这最後一个碗也遭殃。恩赫倒舍得,拿了一套手工限量的宫庭精造碗给你用,可惜用的人不识货。」英云带著笑调侃,起一匙汤葯便往李特的嘴里送。

李特撇过头去,仍是伸手要碗:「行了,这一个碗我必定保它千秋万世。」

「那不行。」英云半点不放松,汤匙仍是跟到李特的嘴前:「恩赫第一次交待我办事可不能砸锅。」

怕一开口便叫英云将葯塞了进来,李特乾脆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闷著声音说道:「照你这种喂法我真要苦死了,把碗给我。」

还真会装模作样。英云心里好笑,但李特坚持不拿开手也只好把碗给他。

李特端在手里看也不看一眼,头一仰,咕噜咕噜一口气便把整碗葯汁喝得乾乾净净。

「这不挺好。」英云接过他手中空了的葯碗,开声赞道。

李特却没有接话,只是捂著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怎麽?!」瞧出不对劲,英云连忙问道。

等了半天,李特终於哼出了二个字:「…梅子…」

英云连忙把那碟渍梅递给他,连吃了几个,李特才缓了过来。

「真这麽难喝?!」英云有些怀疑的问了句。

李特横了他一眼,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完全没有搭理的打算。

见李特神态倒不像做戏,想起他刚才说”…真要苦死…”,可一碗葯再苦又能苦到什麽地步?!英云伸指在葯碗上一抹送进嘴里…

7.6

英云伸指在葯碗上一抹送进嘴里…

果真苦不堪言,一阵乾呕随之上来,连忙拿了梅子塞进嘴里。

他二人哪里知道希澈医术高明可根本是个味觉白痴,只顾配葯全然不管味道,也算李特倒楣,偏偏这几味汉葯俱是极苦,竟叫他给配在一起。

李特吃葯只是别扭也没说这葯苦得难以入口,众人都以为他吃不惯汉葯,压味的点心愈备愈多,却没人真的嚐嚐那葯,这麽折腾了几个礼拜,终於叫英云晓得味道。

李特好笑的看著他,一句:「说我像小孩儿,你自己呢?!」

这下英云可不敢再顶话,这葯要叫他喝肯定直接摔人,别说才”失手”摔了四个碗,比起来,李特确是文雅多了。

「呵呵…」英云乾笑两声,语气倒是讨好的多:「良葯苦口,李特不觉这两个礼拜身体强健不少!」说完不知是不是老天也觉他谎撒得离谱,竟打了嗝,嘴里冒出苦味,忍不住又乾呕起来。

李特见了又是好笑又是不忍,说道:「要真受不了,那碗椰奶西米露拿去压压吧。」

英云早闻到那浓浓香香的味道,他方才还觉奇怪,李特吃得一向清淡,怎会喜欢这东西,原来是拿来压味道的。

「那你呢?!」总算他还有点良心问了句。

「我习惯了,有梅子就行。」

实在受不了那翻腾而上的味道,英云也不客气,拿起碗来边搅边吃。

那边李特却微皱眉眼,转过脸去不再看英云。

英云吃了一半才发现李特神态有异,心想他一定也是忍不住那可怕的苦味只是不好意思说,於是便舀了匙递到他唇边。

不料李特喊了声:「别…」连忙推开汤匙,接著便唏哩哗啦吐将起来,呕得胆汁都出来了还没法停止。

英云脸色甚是难看,心想这葯确是苦了点,但他也是一番好意,李特不领情也就罢了,有必要如此藉题发挥吗?!

「你这呕吐的毛病不早好了吗?!」英云问得冷淡。

李特趴在栏杆上也没见到英云的神情,一面细喘一面回道:「原以为是好了,今天才知道还没好。」

轻哼了一声,英云讽道:「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嗯…」李特轻轻应了声。

听了不由怒生胸臆,英云正待发作…

那虚虚懒懒的声音又道:「平日见恩赫端著也不觉什麽,可英云…」顿了下,才又说道:「大概容易有所联想…」

看著碗里白白稠稠,英云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李特呕吐的毛病是让有天逼著做了不愿做的肮脏事才来的,定是有天迫他与自己迫他的情景相叠,所以他见到自己端著这事物便想起那肮脏事,因此才会忍不住呕了出来。

想到这里,英云当真又悔又恨,一口气咽在胸口没处发泄,发了狠地摔了手里的碗,顿时一只好好的碗便被摔得粉碎。

李特看了他一眼,也没劝什麽,只是道:「还好你摔的不是装葯的碗,不然可真没办法跟恩赫交代了。」

神色复杂的看著李特,英云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总是这样,心里不快活为什麽不能大大方方说出来?!」

「我没有不快活又要说什麽?!」李特不以为意的淡淡笑道。

「是我不够资格分享你的情绪?!」

听出话里难以掩饰的难堪和无奈,李特不由抬眼望著英云,神色也认真起来:「我确实没什麽不痛快…」说著嘴角扬起释然的笑:「以前的事都忘了差不多了…」

「闭嘴!闭嘴!」纵然那双凤眼澄澈如晴空,那笑轻松而释怀,但英云就是知道李特在说谎,他愈加激动的喊道:「你要真忘了,为什麽这呕吐的毛病始终好不了?!」

李特清澈的眼睛一下叫垂下的眼帘给遮住,笑容分明未变,却让人清清楚楚地感到苦涩。

「发生过的事总会留下些印记,这毛病便是了吧!」抬眼望向遥远的天际,李特的话声有些空茫:「有些事明明知道不该记在心上,但总会在不经意间想了起来…」突然停住的话语没有接续下去的迹象,可眼神却愈见缥渺。

那虚幻的神情让英云有些害怕,他轻轻唤道:「李特…」

收回空茫的眼神,李特对著英云淡淡一笑:「但过去的事便是过去了,追悔无益,伤人伤己,现在我只要知道你对我好便行了。」说著拿起葯碗,细细端详了会儿,又道:「方才我说保它千秋万世是夸张了点,但在我有生之年一定会好好珍惜它,因为…这是英云的心意。」说完才抬起眼眸,眸中有些润润的羞赧,不像平日能闪便闪,这次却是定定的望著英云。

李特说的清淡却一字一字嵌进英云的心里。揽过李特来,英云拿了开水给他漱口,用手巾揩了揩他嘴角脏污,抹去他额上冷汗,轻柔地顺了顺他的发丝,随後把他搂得紧实了。

清醇的声音随著温热的吐息滑进李特的耳里直到心里:「这碗我和你一块儿珍惜,你珍惜的是我的心意,我珍惜的是你珍惜著我的心意的心意。」

7.7

清醇的声音随著温热的吐息滑进李特的耳里直到心里:「这碗我和你一块儿珍惜,你珍惜的是我的心意,我珍惜的是你珍惜著我的心意的心意。」

噗嗤笑了声,李特推开英云,说道:「在玩绕口令吗?!」

英云见他白皙的颈项泛起淡淡红潮,知道他不好意思,只脉脉地看著他笑不再说话。

李特却给他瞅得混身不自在,最後还是受不了了转过头去,躲开那几乎要把人化掉的温柔眼波。

不意看到地上自己刚才吐的狼藉,李特不免自嘲:「又是呕吐又是梅子,倒跟怀孕的女人没二样了。」

英云话里还是怜惜:「女人怀孕再怎麽辛苦总也换个心爱的孩子出来,但你…」

斜睇了英云一眼,李特诘笑一声,笑里倒有些调侃:「我也不吃亏,总换了个你心爱的人回来。」

知道李特口中”心爱的人”是指琴子,英云还指望他吃点醋,但见他当真一付云淡风清的模样,心里不禁凉了几分,轻叹了口气,英云问道:「你不吃醋吗?!」

「便是吃醋也不能让人看出来,」李特笑得轻松自在:「男子汉流血不流泪,跟个女人争风吃醋也太难看!」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爱我啊! 英云心里叹道,什麽时候你才能像我爱你一样?! 莫说不相干的人多瞧你一眼就让我想挖了他们眼睛,就连上次在中在你身上摸来摸去都让我想折了他的手…不过这种心情说出来,你又能明白几分?!

「琴子是我妹妹!」

李特瞪大了眼看著英云,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英云继续解释:「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父亲…亏欠了她们母女,最後才想到要补偿,可惜太晚了。琴子年纪轻轻就坠入风尘,我找到她时,她已经跟了有天,这其间自是受了不少苦楚折磨…可怜她一个女孩子…莫说我金家负她太多,更何况她还是我亲妹妹…」

听英云停了下来,李特不由抬头望著英云,英云没看他,但也察觉到李特的眼光。撇了下唇角,又转回正题:「有天野心不小,要是让有天知道我和琴子的关系,恐怕要对琴子不利,所以我暗示他我对琴子有意思,如果他想图谋些好处把琴子送给我那是最好,要不以他虚荣的个性子也会对琴子好些。他对琴子确是不错,我甚至想过,如果他对琴子真心,倒也不是非把她接回来不可。不料,他提出用你的一晚来交换琴子…」

说到这里,英云的手轻轻抚上李特的脸颊,凝望著李特的眼中瞬间变幻过多般光芒。

「他这混帐! 竟然这麽容易就舍弃琴子…」

英云齿缝里迸出的无边恨意,让李特想起那时英云的沉痛怨恨…”你用琴子换他,换他一夜?!”…那时不明白英云的痛恨所为何来,现在…

「你那时…恨我吗?!」李特在没有意识到时,已自喃喃问出一句。

有些诧异的看著李特,拿开在他脸上摩挲的手,英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恨。琴子是我妹妹,可在那混蛋眼里竟不值你的一夜…那时我真恨…恨有天,也有些恨你…虽然你是无辜的。」

纵然已有准备,李特的身体仍是随著英云的”恨”字轻轻震动了下,心里一下涌上了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惶乱难安,隐隐觉得有什麽可怕的事正等著他…李特连忙垂下眼帘遮住眸子里的所有情绪。

没有察觉到李特的反应,英云继续说道:「琴子既然在他心里毫无价值可言,我就非得马上换回她不可,要不他随手把琴子处置了,琴子不知还要受多少苦。」

「还好琴子小姐平安回来。」一抬眼李特已经恢覆原来神态,方才一闪而逝的失神彷佛根本没有发生过,英云更是半点也没发现 。

叹了口气,英云怜惜说道:「就是…对不起你了!」

李特淡淡笑道:「不过落个小毛病罢了,也没有什麽。」

「对你来说是没什麽,可对我…」

不想再听那总是叫人沦陷的话,李特拦掉英云的话头,认真说道:「琴子小姐还爱著有天社长。」

「我知道。」

「有天…应该也是爱著琴子小姐。」

英云有些漠然:「我知道。他是怕他老婆对琴子不利,才用上计把她送给我,想藉我的力量保护琴子和他的孩子。」

李特突然有点想笑,在这件事里,自己到底算什麽?!有天爱琴子却不得不送走她,自己不但是个幌子还成了他泄愤的工具。琴子爱有天,不想离开却身不由己,她不怨有天却怨自己多事。至於英云,以为他深爱琴子,怕他难过,所以拚了命的掩瞒一切不敢让英云知道琴子爱的是有天,结果…琴子竟是他妹妹。想来,自己真是个愚蠢又可笑的存在。

「别这样笑…」英云心疼的把他压进自己的胸膛,那笑容如此无奈自伤,这辈子…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这种笑容了。

7.8

「别这样笑…」英云心疼的把他压进自己的胸膛,那笑容如此无奈自伤,这辈子…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他这种笑容了。

原来自己笑了吗?!李特模模糊糊的想著,原来自己竟还笑得出来。

「这笔帐我迟早要跟有天算得清清楚楚。」谁也不能让你委屈。

怎麽算?!有天是琴子深爱的人,要是伤害了有天,琴子该怎麽难过?!英云又怎麽可能伤琴子的心?!便算一时快意,日後也要後悔万分。

「放过有天吧!」挣开英云怀抱,李特对著英云说道:「便算给琴子小姐和你未出世侄儿的贺礼。」

李特的考量英云何尝不明白,神色复杂的看著李特,英云最终还是说出:「没有人在伤了我重要的人之後能不付出代价的。」

听了英云的答案,李特一下沉默了,咬著唇思量一会儿,然後瞅著英云,轻轻挑了眉头,抿著嘴微微笑道:「那麽英云呢?!」

英云楞了一下,随後明白李特的意思,这家伙竟为了那个伤害他的混蛋向自己讨人情! 自己曾伤害过他,他这麽问是在跟自己要代价,要是顺口回答,必定给他兜著不得不饶了有天。

见李特如此护著有天说不气恼是骗人的,但英云想到李特的初衷是不想坏了他兄妹二人感情又不得不心疼。

直勾勾的望进李特的眼底,英云的声音倏然轻柔起来:「我的代价早已付了,端看你肯不肯收。」

英云这答案实在滑溜,只说了自己心意,话里却没半点让李特藉力之处。

与英云对望著,李特一时也不知该怎麽回答,唇动了几次也说不出什麽,眼底的埋怨委屈倒慢慢浓了起来。

英云看了不忍却也好笑,明明是给他出气,怎麽弄得好像自己多欺负他似的,那无辜可怜的眼神再多看几眼肯定投降,索兴一把扣住他的後脑,堵去他的唇舌,深深地吮吻到他气息不稳才用舌尖轻轻描绘著他的唇。

俯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算了,别答了,知道你脸皮薄,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反正答案肯定是我要的答案…」

李特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他压根儿没想要回答英云刻意岔了话题的问题,更没想到这人竟能这麽不要脸的自说自话。

英云笑在心里,脸上还装的正经,又自说道:「啊…看李特的样子是有话要说,既然你那麽急著想对我表白心意,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听听…」闪身躲过一只水杯,看著那气得嫣红嫣红的脸,英云不由大笑起来。

不再笑闹,英云一把拉起李特,正经说道:「有天的事你莫再管,我等著琴子跟我开口。哪,我刚才答应恩赫带你回去,现在能不能赏脸移歩了。」说完再不理李特,拉著他便往房间走去。

李特也是聪明,英云一说他便明白。这本来就是英云的家事,他这外人插手倒显得不伦不类。面子要卖自然也由琴子卖给有天,好让他知道琴子对他的情义。再者由琴子开口,英云也好趁机弥平补偿离散二十几年的亲情。

李特在思虑间倒没注意什麽,待看到往来仆从想笑又不敢的表情才发觉自己的手竟给英云牵著,当下连忙要抽,却被英云抓得更牢。

「多大年纪了,也不怕难看!」李特压低了声音抱怨。

「多大年纪了,还怕丢脸!」英云笑得贼兮兮的,半点也没放手的打算:「不把你抓牢了,谁知道你又逛到哪儿去躲起来。」

「葯都吃了还躲什麽!」

两人相视一眼,想起刚才吃葯的情景以及留下的那一片狼藉,不由一起笑了出来。

雨过天晴,夕阳把院子里到处挂的点点水珠映得跟红金色琉璃一般,美得迷离失真。

牵著手的影子落在二人身後给拉得长长的,随著二人一步一晃,身影时而交错、时而重叠,这情形叫英云给发现了,偷偷偷偷地藉著位置的错觉制造些暧昧的影像,然後自己偷乐个半天。

李特见他笑得疯疯颠颠,开口问道:「怎麽笑得跟只偷著鸡吃的狐狸一样。」

闻言英云笑更加夸张得意,做了个呼噜噜吸口水的动作,回味无穷的说道:「可不是,真是美味可口啊!」说著突然拉起二人还扣著的手,就著李特的小臂咬上一口。

痛倒是不痛,可被吓了一跳,李特轻呼一声,使力挣了下还是没能挣开英云的钳制,抬头见英云笑得实在欠揍,想也没想便也拉起二人的手,在英云的小臂上也咬上一口,咬完之後又觉自己举动幼稚便笑了出来。

「跟你在一起没多什麽长进,倒是愈来愈幼稚了。」睨了英云一眼,李特哼笑道。

没跟李特闹起来,英云凝望著李特的眼瞳好像刚下过雨的天空般,带点水气却又澄透清新:「我却觉这是你最大的长进了。」

李特带走晟民时还不满二十吧! 一个大孩子带著一个患有先天重疾的小孩子独自生活已是不易,更别说还要躲避菊组的追踪,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日子早把李特该有的纯真开朗全磨成了隐忍内歛。

对於李特的”幼稚”举动,英云只觉感动,更希望在他身边,李特能够永远像这时一样,脱去太过成熟的枷锁,抛开一切负担和忧虑,就这麽由著本性,不论幼稚也罢、任性也罢、骄恣也罢,都是好的。

李特哪里知道英云心里的想法,但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笑闹,倒不好说什麽了,只是歪著头看著英云,眼里闪著小小疑惑。

那可爱表情看得英云心里又是一阵柔软,只揉乱了他的头发也不解释半句。

见英云不肯多说,李特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

给英云拉著手就这麽慢慢晃悠著,原本拐两个弯就到的地方,二人就这麽走走停停、说说闹闹,磨蹭了十几分钟还在路上。

到最後还是恩赫等不及了出来找人才发现他的金英云会长竟是这麽带人的,还直嚷嚷下次再也不要他帮忙了。

7.9

「待会儿你先回去吧!」办公室里,英云跟李特交代著。

瞥了英云一眼,李特没多问,只回了句:「知道了。」

李特晓得英云是和有天有约,英云虽然对有天不满,但二家本来就有生意上的往来,再加上琴子的缘故,关系更不可能说断就断。

英云大概是怕李特尴尬,每次与有天见面都不让他跟著,李特其实是无所谓的,但有假可放,他也不会笨得自己放弃。

“知道了”,不是”好”。英云挑了眉,又再交代:「直接回家去,不准再到练习房混到半夜才走。」

「嗯。」李特看著自己的杂志,眼也没抬,不置可否的应了声。

要是别人肯定不会再罗唆什麽,但英云吃过几次亏才不上当,手指敲著桌子,声音淡淡的:「喂,你的答案!」

这下波澜不惊的眉眼终於有些变化,皱起了眉头,轻轻哼了句:「你没更重要的事了?!」连这种芝麻小事都管。

知道李特嫌自己管得多,英云呵呵笑了出来,敢当面质疑他没事做的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不识好歹的人了。

「在我来说,管好你就是最重要的事。」

放下杂志,李特索兴瞪著英云:「你的保镖努力补强自己,你该鼓励才是。」

「你已经够强了,拜托你别再去找弟兄们的麻烦。」这下换英云波澜不惊的翻著眼前公文。

「哪有老板像你这样?! 千方百计阻止员工努力上进。」李特义正词严抗议起来。

横了李特一眼,英云不冷不热地哼哼笑道:「也没有情人像你这样,总让人有担不完的心。上上上次差点摔得脑震盪,上上次弄得手臂脱臼,上次玩到脱力回不了家…」

略有悔意的低下头,李特的声音转弱:「那…我去练习打靶总行了吧!」

「你的枪法够准了,别再浪费弹葯。」英云仍是淡淡的应道。

哀哀怨怨的瞅著英云,那神情谁看了也没法忍心拒绝,可惜被这麽看著的人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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