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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super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09

「爹地,爹地…爹地…」软软的声音自门里飞奔而出,一个同样软软的小小不明物体就随著呼喊声扑在李特的腿上。

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被一双黑色小爪子和满脸眼泪鼻涕给毁了的白色西装裤,再看到那一双含泪的期盼眼眸,李特认命的低下身准备抱起这只可爱又粘人的无尾熊,不料一旁的英云却先动手把人给抱走了。

「不忙,先去吃点东西。」英云在李特的耳边交待著。

英云抱著小小孩,抛得高高的再接住,然後在他脸上啾了一大口,说道:「爸爸好想小广,给爸爸抱抱,还要亲亲喔!」

小广看了英云一眼,扁了扁嘴,不但没有亲亲还楞是不给面子的嚎淘出声,双手双脚朝著李特的方向不断挥舞划动,嘴里不停哭喊著:「爹地,爹地…我要爹地…爹地抱抱…」

那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任是英云怎麽哄都没用。

李特叹了口,伸手抱过哭得声厮力竭、脸涨得通红的小宝贝,说也奇怪,那胖胖小小的身躯一碰到李特哭声便收了乾净。

只见他窝在李特的怀里,自己钻了个舒适的位置便自甜甜睡去,小嘴还不忘喃喃念著:「小广最爱爹地了…」

英云见小广睡著了便要褓姆抱走好让李特去吃饭,不料褓姆才堪堪碰到,小广便瘪著小嘴、硬撑开累极的眼睛,含著泪随时打算再次溃堤。

李特对褓姆摇摇头,轻声说道:「没关系,我来抱吧!」

「小广少爷只认李特先生呢!」褓姆无奈说道。

「这小家伙也知道若不是他爹地可就没有他了。」英云在一旁说道。

不甘心爱人就此被罢占,英云恶意的伸出手在那张睡著的小脸上掻来掻去,小人儿皱皱眉头往李特的怀里又钻进了些。

李特没奈何的瞥了愈发小孩子气的英云一眼,要他收点,英云这才收手。

小广便是琴子和有天的孩子,不知是琴子怀孕时心情不郁还是受了太多刺激,孩子出生後镇日哭闹、情绪不稳,连有经验的褓姆也束手无策,倒是李特一靠近便收了哭声,李特一抱著便能安稳入睡,最後因为顾虑产後虚弱的琴子,小广出生後一年的时间倒有半年是跟李特一起睡。

李特不觉什麽,反正娃娃沾到他就睡也不碍事,不过翻身小心点就是。倒是英云,每天看著爱人在侧,爱做的事又不能做,真是憋得慌,对这个名为儿子实为侄子的小恶魔真是又爱又恨。

後来小广大了点,李特才免去”陪睡”的额外职务,不过直到现在快三岁了,这种找爹地的戏码仍是时时上演。

一手抱著小广一手吃饭,这对李特来说算是驾轻就熟,倒是眼前盘子里愈堆愈高的食物有些碍眼。

「够了,别挟了。」李特终於忍不住开声阻止那个愈挟愈是顺手,完全没打算停止的人。

英云皮赖地嘻嘻笑道:「哪里够,还不到我饭量的一半。」说完又挟了条炸虾放在李特的盘里。

「出发前我已经吃得半饱了,现在哪里还吃得下这麽多!」李特皱起眉头抗议,手上筷子一拨,那条虾子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今天有个大老的生日宴,李特是护卫,在宴会上不被招待,所以英云在出发前就押著他吃了些东西垫肚子,回家的路上又特别交待厨房准备宵夜,所以一进门才催著李特先去吃东西。

其实这类的餐宴,英云一般不会带李特参加,一来怕他尴尬,二来舍不得他被当下人看待,三来不喜欢那些饥男饿女盯著李特看的样子。但是几个月前三合会与苍龙组的冲突中,李特击伤了苍龙组的组长,英云怕对方报复只得时时刻刻把李特绑在身边,尤其这种宴会,看似龙蛇杂处,但为了顾及大老面子及维持道上表面的和谐,绝对不会有人滋事,反而安全。

对於英云的草木皆兵,李特嗤之小题大做,黑道上寻仇报复本是一般,要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也是本事不济,活该! 不过英云的一番心意,李特自然不会违逆,实在被管得烦时便抱怨几句也就算了。

「麻美特地帮你准备的宵夜,你剩这麽一大半要让她伤心的。」对於李特,英云向来清楚什麽办法有效。

果然,随著英云的话再次回到李特盘子里的炸虾,这下没有再遭遇被遣返的命运,但是想接著偷渡的鱼蟹们可就没这麽好运气了。

「停!」李特喊了一声:「剩下的你解决。」

英云嗤了一声,理也没理李特,筷子上的蟹还是直往李特的盘子过去。

「你要再挟过来,今晚就各睡各的。」

丝毫不具杀伤力的淡淡一句,却让英云的筷子顿在半空中进退不得。

优起范的吃著盘里的东西,李特微挑的眼梢藏不住浅浅笑意。麻美的宵夜向来都是口味清淡,今晚却是蛋白质异常丰富,想也知道是交代的那人搞鬼,至於有什麽目地,用脚趾想都能明白。

确…确实有那意思,特别交待麻美弄这桌,就是要让这八风吹不动的人好撩拨些,办起”正事”来也更高昂些。

认命的把蟹肉请回自己盘里,英云嘴里还是不忘嘟嘟囔囔:「好心倒被当成驴肝肺了,便算待你再好也上不了你的心,算我多事就是。」

英云这些抱怨的话当然是玩笑成份居多,但便算只有十分之一的意思,也是不轻的指控了。

李特既不辩驳也不解释,只是问道:「英云今天晚餐吃了些什麽?!」

楞了一下,英云不明白李特为何突然问这个,但仔细想想他还真想不起今晚宴会上的菜色。

李特接著又道:「佐藤大老排场果然不小,偌大的宴客厅里我看菜色不下上百样,不过就算再丰盛精致,也有人忙得瞧都没空瞧。」

这话说得隐晦,英云却听得心里甜丝丝的,李特要他吃宵夜是因为注意到他晚餐没吃多少,想到他这般关注著自己,英云的嘴角便不受控制了。

看英云一双带水桃花紧瞅著自己,笑得更是明目张胆的暧昧,李特不争气的又红了耳尖。

横了英云一眼,李特轻声笑骂道:「还不吃?!看了就能饱?!便算晚上要做…」顿了下,脸又红了几分:「…做什麽乱七八糟的胡闹事,也得填饱肚子才有力气。」

「什麽乱七八糟的胡闹事?!」英云故意一动一动的挑著眉毛,嘻嘻笑道:「对我来说,这可是再神圣不过的正经事了。」

「不过就那种事,你还真好意思说!」

「怎麽不好意思!」英云回得义正词严、理所当然:「取悦心爱的人,还不神圣正经吗!?」

半垂著眸,轻抿著唇,李特哼哼了二声,就是不看英云也没打算回他的话,可他不知道,这样子让人更想逗他。

英云几乎是贴在李特的脸上,轻乎乎的说道:「难道李特不享受吗?!」

见他仍是不肯答话,英云吃吃笑了二声又自说道:「啊…那定是我平日表现让李特不满意,待会儿可要加倍努力取悦我的小李特宝贝。」

对於英云的胡言乱语李特早就习以为常,但像这种自以为是的厚脸皮就不是每次都招架得住了。

嘴唇动了几下,李特最後才说道:「这种无聊的宴会少让我跟著便算取悦我了。」

英云一面吃著待会要转换成体力和”动”力的宵夜,一面说道:「那也怪不得我,你什麽人不好伤,偏偏打伤如月那家伙。苍龙组与三合会本就势不两立,这下他更要拿到你出气了。」

李特哼了句,斜睨著英云:「那又怎样?!这是影卫的职责、也是影卫的风险,要是怕就别在道上混。」对於英云的过度保护,他著实有些不高兴。

「你说的轻松,就不知人家怎麽担心。」英云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但你说的也是,让你担这影卫一职确是我最大的失误。」

李特的眼眸瞬时冷了下来,口气也随之淡了:「我可不是你眷养的宠物,别指望我像个女人一样成天无所是事的在家等你。」

「怎麽就翻脸了呢?!」英云陪笑道:「不当影卫,会里也很多事能让你做呀!」

李特的脸色不见放松,语气仍然沉凝:「英云,公归公、私归私,你别把感情搀杂进来,你要换掉我可以,一是你认为我不适任,二是你仍当我是你签约的玩物。」

见李特把话说得这般重,英云也不好说什麽了,其实早想把影卫一职给撤了,但每次一提李特就翻脸。

英云也知道这是李特的心病,当初人人当李特是他的男宠,影卫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再加上有天那件事,更坐实了传闻,会里、会外谁也瞧他不起,轻蔑的、不屑的、看笑话的、想狎近亵玩的…李特嘴里不说,心里却十分在意,怎麽也不肯让英云撤了这位置,便是要证明他不是个玩物而是名符其实的影卫。

三年来,会里兄弟看李特的眼光确实不同了,那是尊敬、是佩服,可也是李特扎扎实实拿命拚博来的。英云不舍在心里,可始作俑者是自己又能说什麽?!

暗里叹了口气,英云揭过这话题不敢再说,只问著不相干的事:「今天有天又找你干嘛了?!」

「还能干嘛?!不就问我宝贝儿子和我儿子妈妈的情况吗?!」这话实在暧昧,好像李特真是某个幸福家庭的成员一样,听得英云酸意直冒。

嗔瞪了李特一眼,英云没好气道:「不准你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你是我的,只能跟我有关系。」说完还不解气,低头就在他脖子上故意吮了起来。

小广抱在怀里,李特也没敢太挣扎,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瞪著英云,那家伙乾脆装没看见,等到他吮了满意松口,李特也知道肯定又是个几日消不去的泛紫印记。

「你…」也不知骂什麽才好,恨恨一句:「真是可恶!」

英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般得意,嘻嘻笑道:「知道你生气…」

李特微挑的眉眼动了动,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要不,待会儿让你啃回来…」撩拨这人真是有趣! 瞧瞧…瞧瞧那张生气蓬勃的脸庞,多麽可爱呀!

光洁的额际开始不受控的抽动起来,眼里锐利的光芒化为利剑…却射不穿那张厚比城墙的脸皮。

「唉呀呀,猜错了吗?!」

狠狠地丢了个”废话”的眼神过去。

英云立时乖巧的点点头表示明白:「我也知道一个印李特肯定嫌不够,但是小广在场呐,李特就算再想,我们也不能摧残民族幼苗的纯洁心灵,乖乖的,待会儿再让你满足…」

「…」跟这种人说话简直浪费力气。

「喂…李特…别走呀! 啊…我明白了,你是要到房间先等著我是吧! 瞧你急的…」

「……」为了不再摧残民族幼苗的纯洁心灵,李特决定今天还是让英云自个儿睡吧!

「喔…忘了告诉你,今天有晟民的资料寄到,想看一会儿到书房。」

修长的腿停了一下,肃杀的背影顿时柔和下来。

英云半眯的眼里带著得意的笑,敢玩儿当然得有本钱啊,冲著晟民,今天肯定吃得李特死死,呵呵…

8.2

安置好小家伙,李特便到书房报到,推开门只见英云神色凝重,心里闪过的念头便是,这个英云,不知道又想玩什麽花样。

没打算跟他闹,李特拿起桌上的一叠照片细细看了起来。

晟民的生活照随著生活中的点滴纪录每二个礼拜便会寄来一次,这一天大概是李特最高兴的时候。

至於始终陪在身边的英云也由最初的妒忌吃醋转而到现在的开怀分享,就算他对晟民没有感情,但只要看到李特高兴便也足够了。

他还知道李特把晟民的所有的照片和资料全都收在一个箱子里,宝贝得跟什麽一样。

有次英云实在看不过去了问李特,李特倒回得振振有词,说是姐姐托他照顾晟民但晟民却不在他身边,怕姐姐误会,这些证据可得留下,日後上了天堂好跟他姐姐分辩的,还要英云记得在他死後把那个箱子烧给他。

英云听了气个半死,怎麽李特死了只要晟民的东西却没有半点自己的东西,死活硬要在那箱子里也塞上自己几张照片,李特给他闹得受不了,便由他放去。

後来英云偷偷开过几次箱子,发现那龟毛性子的人把箱子隔成二半,大的那半放晟民的东西,小的那半放他的照片,不过不论大、小半都整理得十分整齐,连他随手丢进去的照片也按照年份排得好好的,显然没有大小眼,让他乐了好几天。

後来英云养成习惯不只丢照片,只要觉得值得纪念的东西便往里面放去,总要李特在整理时多想起自己一点,现在那箱子愈换愈大,英云的那半面积也终於超过晟民。

「终於毕业了,晟民现在算是大人了,看看,他穿著大礼服的样子真是有模有样…啊…骑马的样子也挺神气的…旁边这个女孩挺漂亮的,不知是不是他女朋友…」

李特的眼角蕴满了温柔笑意,那神情又是骄傲、又是欣慰,就像是终於盼到儿子长大的父亲一样,他嘴里随著照片更迭便咕念个几句,若在平时英云也会在一旁闹,可今日却是安安静静在一旁,半点儿声音也没有。

等李特看完了照片,英云才沉沉说道:「晟民回菊组了。」

「嗳?!」完全反应不过来英云刚刚说了什麽,李特满脸疑惑的望著英云。

轻轻叹了口气,英云再次说道:「晟民回菊组了。」接著把自己手上的资料交给李特。

李特拿过来看了一下,接著颓然坐倒在沙发里,嘴里喃喃念道:「怎麽会?!为什麽?!」

如果晟民回到菊组,那他五年前与晟民分离的意义何在?!违背意愿再入黑道的意义何在?!这几年所受的一切又是所为何来?!心中掀起的苦涩好似要将李特淹没一般。

英云只见李特眼中的光芒一下黯如死灰,明白他心里感受,虽然不舍也不知如何安慰,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过了好久,英云终於忍不住轻声唤道:「李特?!」

随著呼唤声抬起头来,李特虚弱的笑道:「晟民是大人了,他的人生也该由他自己决定。」

「你放得下?!」虽是问句心里却已知道答案,英云担忧的看著眼前太过敏感的人。

「李组长总是他父亲,想来也不会亏待他。」李特抬头望著漆黑的夜空,回忆过往,絮絮说道:「姐姐临死前要我带晟民走是因为那时姐夫的几个太太为了下一代的继承权闹得太凶,姐姐就是卷入这样可怕的纷争才被毒死,晟民年纪小又有先天疾病,姐姐不想他最後和她一样死於非命,所以才要我带他走。我原本很犹豫,毕竟姐夫还在而且他很疼爱晟民,但後来发生了一件事…」

李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十分不愿回顾的事情,紧锁著眉头半天没有接上话。

英云也不催他,只是在握著李特的手上加了点力量,告诉他,不论什麽事,都有自己支持著他。

没有看英云,不过李特的唇角漾起了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淡微笑,回握英云一下,他又说道:「姐夫最小的弟弟,起范,跟我差不多年纪,我们一起读书、一块儿玩耍、一同干坏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有一天…他…就在我面前突然死了…」

感到李特的身躯微微颤了起来,英云乾脆伸手把他搂住,李特却没有丝毫反应。没看见平时总是不悦的横眼,英云反而更加担心。

「我们就和平常一样,下课回到家他喊饿、喊渴,不过喝了一口果汁便倒在我面前,不断的吐著血…吐了好久好久,好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血都吐出来…我就在他眼前,却救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死去…」握紧了拳头,李特闭上眼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皱起眉头看著自李特拳头里泌出来的血丝,英云不著痕迹地小心扳开他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插进李特的指缝中与之交缠。

刻意放低了声音安抚著犹自不住颤动的人:「我知道了…都知道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我…再也受不了我爱的人死在我面前…」李特还是把最後一句话说完。

这是李特下定决心要带晟民走的原因,这是他离开菊组的原因,这也是他在晟民病危时愿意答应英云条件的原因…因为,他真的无法再次承受心爱的人的死亡…

李特的脸色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无比苍白脆弱,就如同他现在的心境一般。晟民…晟民…你为什麽要回去?!回去那个害死你妈妈,也可能随时害死你的地方?!

8.3

寤寐间感到脸上有什麽轻轻游移著,伸出手想拨却被握进一只手里,脸上的掻弄却是更加放肆嚣张。

李特睁开忪双眸,里面满满是被打扰的不悦,原该是怒气横生的一双眼却让尚未清醒的慵懒和淡淡水气给匀得只剩浅嗔微怨,虽说也算瞪,但真让人觉得能被他这麽”瞪”一眼也是幸福。

见李特张开眼睛,英云俯身亲亲他的额头,细声道:「昨天累坏你了,再睡会儿吧!」

要我再睡会儿,你还吵我起来干嘛?!混蛋!

没骂出口的指控随著渐渐聚拢的眉心和愈见戾气的眼瞳愈见清楚,英云不由被李特这可爱表情逗得呵呵笑了出来。

蕴满起床气的人看了更加不悦,正想开口,英云却收了笑声,脸上表情是李特未曾见过的认真诚挚,所有的话也就这麽阻在唇边再骂不出口。

那双水眸蕴了满满情意就在李特的脸上细细巡梭起来:「再让我瞧瞧你…」手指随著游移的眼光,轻柔的抚过这张时刻看来都慑人魂魄的俊丽脸庞。

这张脸实在太让人沉溺,就像他的人一样,一但沾惹上了便愈陷愈深再也无法抽身。舍不得啊…怎能舍得?!但不放手,李特就算不恨他也会恨自己一辈子…

收回了手也收回痴缠的眸光,英云恢复平日的神态:「我去会里了,你今天在家吧!」

「不要。」李特想都没想就要起身,却在起身的同时闷吟一声又躺了回去。

掩不住小小的笑声带著几许得意,英云欠揍的偷笑惹得起不了身的人又是一阵磨牙。

英云已经许久不曾这麽放肆,昨晚却像疯了一般,没有节制的放纵一次又一次,一直到李特承受不了昏睡过去才停止。

以前英云的偶尔”失控”多半因为妒忌和偶发的醋意,但这次不是,即便李特对晟民的担心如此明显。而是英云实在无法忍受在那双清澄的眼里看到悲伤和哀痛…不论是过往的记忆还是现在的忧虑。

动作温柔地翻过李特的身体,英云在他的腰背上轻轻揉捏起来,力道没敢太重,怕再弄疼昨天折磨过度的肢体。

李特本想开口道谢,但想到也是这混蛋害自己这麽难受,得他服伺也是应该,便闭上眼睛理所当然的享受著。

按摩了一会儿,英云见李特好像又睡著了,停下手俯身在他额角再轻不过的印上一口,然後收回万般不舍的眼光准备下床。

「等我…」李特口气不满。这混蛋竟想偷偷跑掉。

衣被拉住,英云不得不坐回床上,对著撒气的人轻声笑道:「在家休息不好?!」

「不好! 全世界都知道因为什麽!」他可不想明天一整天都在那些暧昧的眼光和恶意的打趣下渡过。

「你现在起得来?!」英云露出白白的牙齿,明明没什麽特别表情,看在有心人眼里就是嚣张的欠揍。

「…等我一会儿…」闷著声哼出一句没什麽力道的”命令”。

「去的晚了再看到你这付样子,大家更加明白发生了什麽吧!」英云实在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无法反驳,所以只能用眼光把罪魁祸首再次杀了遍。

幽幽叹了口气,英云凝视李特的眼神不同以往:「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李特楞了一下,望著英云不知如何回答。

轻轻拨弄著李特的发丝,英云避开李特的视线,却又舍不得将目光稍离他脸庞:「今天让你留在家里是因为…我真的没法眼睁睁的看你走…」

见李特想说话,英云轻轻捂住他的唇:「先别说,什麽都别说…」沉默了一会儿,英云又接著说道:「晟民回到菊组,我们的合约已经失效,我没理由再拘著你…」

感到手指下的唇忽然紧紧抿住,英云低下头不意看到李特眼底的挣扎,心里突起一阵快慰,他…终究是把自己放在心上了,不过确认这个事实的代价却是分离。

低头啄了一下李特的唇瓣,英云忍不住问出口:「如果我要你留下,你会留下吗?!」

李特眼睫颤了颤而後垂下眼帘,英云没法再自那清澈如天空的眼瞳里读到任何讯息,只能耐心的等著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声叹息:「我没说过我要走啊! 还是金英云会长穷得养不起个影卫了?!」

够了,这就够了…不想也没法为难他,英云堵住李特的唇不再让他说话。

二人在一起是因为种种无奈的牵绊,直到现在,一向自信的英云也拿不定李特对他的感情,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松了绳索的鹰在天空遨翔後还愿意回到他身边的话,那便是永远了。

抵著李特的额头,英云执意的等著那双闪躲的瞳眸对上自己的:「在我回家前离开,还有…这个房间永远属於你。」

飞吧…但别让我等太久…

8.4

森森大宅锁著多少看不见的丑陋血腥,李特冷眼看著眼前这座庄严宏伟的宅院,承载著他年少轻狂的岁月、烙印上他无法磨灭伤痕的宅院,当初发誓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没想到还是回来了。

伸手抚了下後腰,英云留下羽毛的位置,李特深吸一口气,走进如怪兽巨嘴般的宅门。

「姐夫」

眼前的人已不复十几年前的神采飞扬,几年前因为一场争夺地盘的枪战,让他半身瘫痪,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回来了!」李秀满看著李特欣慰笑道:「年轻人在外面闯闯也好,知道回家就行。」

「对不起,姐夫。我没有回来的打算,只是想跟晟民见一面。」李特歉然说道。

「为了你姐姐的死,你还恨我吗?」

「没有。」李特深深地吸口气,在这座大宅里有太多沉痛的回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只是姐姐不在了,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叹了口气,李秀满难掩失望:「姐夫待你不够好吗?」

望著窗外缤纷灿烂的樱树,李特的眼神迷离起来。

随著姐姐来到李家也是这个时节,那时他才十岁不到,父母因为事故双亡,本就与李家有婚约的姐姐理所当然被接回李家,而他,因为只剩相依为命的姐姐,在李特丽子要求下,李家也一并将他接回家里。

因为是意外怀孕,所以李特的姐姐大他整整十岁,李秀满则大他十三岁。虽然是姐姐、姐夫,但在李特的心里,他们的存在跟父母也相差无几。

李秀满待他极好,甚至比对自己弟弟还好,从未因为李特是外人就轻忽怠慢,反而极之疼宠爱。而在未来的继承人如此喜爱看重下,宅邸里众人对李特更是礼遇,所以李特在李家的生活可说是十分优渥快意。如果不是接连发生了那些事…

「姐夫待我的好,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不过这里…我真的…」

不让李特把不愿留下的话说完,李秀满截口问道:「晟民也留不住你吗?!」

此来就是为了晟民啊! 李特扯开淡淡的笑:「晟民是李家的子孙,留在这里本是理所当然。那时带他离开是因为姐姐心疼他,相信姐夫也一样心疼他,请姐夫让我见他一面,如果他不愿意留下,也请姐夫能让他离开。」

颓然倒在轮椅里,李秀满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那样子好似瞬间又老了十岁。

看到以往呵护著自己长大的人变成这般模样已是难受,再看他失望不掩的悲伤神情,李特实在不忍。想说什麽,微张了口却没能说出来,如果是他一人也就罢了,但现在除了晟民还有…英云…

倏然张开眼,李秀满的眼神变得精光锐利,隐隐间竟还带著恨意:「李特真是变了,变得凉薄狠心了。是你们李特家的人本性如此还是金英云那家伙改变了你?!」

李秀满的声音有股说不出的阴蛰,听得李特背脊发凉,定定心神再望向李秀满,那张脸上除去苍老了些,仍是熟悉的慈祥关爱。

不由暗骂自己多心,李特回答道:「人总是会变的,姐夫以前不也觉得我太过软弱。」

叹笑一声,李秀满道:「李特,是我错看你了! 能一个人带走晟民、能躲过菊组的搜查十多年、能治好晟民的病…在菊组里,恐怕还没有人有这能耐,你姐姐要是知道你这麽本事,恐怕也高兴得很。」

「姐夫,当初私自带走晟民是我不好,但是现在他已经成年,留不留在菊组让他自己决定好吗?!」

李特认错恳求的软语情态让李秀满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十岁大的男孩低垂著眼略带紧张的跟在丽子身边,随著丽子的招呼声抬起头来…那是一双彷佛要将时间冻结的美丽眼睛,细长的眼角微微上挑成魅人的线条,眼神清亮明澈,但明明惶恐却强自镇定的眼波,脆弱而坚强的摇晃出一种引人犯罪的…只一眼便叫人沦陷的…诱惑。

一晃眼是十几岁的少年,不再羞涩内向,明亮的光芒如同天上太阳一般扎得人张不开眼,乾净如水般的气息、纯洁如天使般的气质让人连靠近都觉亵渎,但不变的是眼底那抹惑人心神的魔魅…如同天使的邀请,但目的地却是地狱…

是的,是地狱! 为了独占李特的信赖,他杀了自己的妻子,为了独占李特的笑容,他杀了自己的弟弟,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来不及得到李特的感情便失去他…只为了丽子死前的一句话。

丽子看出来了吧! 所以要李特逃,所以要李特带著唯一能羁绊他的晟民逃走,连点馀地都不留给自己,不过李特还是回来了…丽子,不论你如何算计,你的天使终究回到了他注定存在的地方。

眼前的青年眉眼间已脱去昔日青涩,但仍旧俊丽高洁的让人无法逼视,沾染尘俗的气息少了不食人间烟火的虚渺却多了点悲天悯人的亲和,只让人更加想靠近。再看看自己这付模样,老了、残了、丑了…如何配得上他?!

但是不妨的…即使是天使,折了翅膀也飞不上天堂…如果注定得不到,那也要禁锢著他直到毁灭…

8.5

李秀满心里早有算计,此刻开口佛彷是不想再计较一切的灰心失意:「我本想只要你肯留下,我便让晟民继承家业,虽然他是个外人…」

「姐夫这话什麽意思?!晟民虽然在外十一年,但您也不能把他当外人。」

「你道丽子为何要你带晟民走?! 因为…」李秀满脸上有著深沉的痛苦:「晟民不是我的孩子。」

宛如晴天霹雳般,李特一下楞住了:「你胡说,不可能…」姐姐怎麽可能做这种事。

「一个挣扎在垂死边缘的孩子是留在菊组接受最好的医疗好还是跟著你李特躲西藏好?!要是没有不可告人的原因,丽子怎会让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和亲爱的儿子过著这种见不得人的日子?」

「她…只是想让晟民在有限的生命里过得快乐,不忍心他经历李家尔虞我诈、冷血无情的生活…」

这些问题李特不是没有想过,但丽子在他心里就像母亲一般圣洁的存在,即使觉为不对也不敢有所怀疑,所以对於李秀满的质问,李特也只是无力的用著平日说服自己的理由来反驳。

「李特说得没错,要在李家立足靠得是实力,虽然冷血但却现实。晟民不是嫡子又不是长子,失去母亲再加上身体不好,你以为谁会费事对付他?!」

看到李特张嘴却无言可辩的模样,看见他犹疑难定的眼神,李秀满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能留下他来。

丽子果然没有告诉李特,没有揭穿自己对他怀有异样的心思,是不忍玷污那纯洁善良的心灵吗?! 呵…真是讽刺啊! 丽子,你的天使仍然善良却已不再纯洁…这全是因为你的安排…你这愚蠢的女人怎会以为门外的世界会比门内的世界好呢?!

「丽子也真傻,既然她都以死谢罪了,难道我还会为难一个无辜的孩子?!」李秀满继续打击著李特脆弱的信心。

抿紧了唇,李特的动摇显而易见「…既然晟民不是姐夫的孩子,为什麽还要派人搜索我们?!」

「因为你啊! 李特。我怎麽能放心你…」

李秀满的笑容虽然如十几年前一般纵容温暖,但经历过太多事情,李特现在已经能自那眼神中清楚看出…情爱! 张大了眼,李特简直不可置信。

不再隐瞒,李秀满的眼神愈发软柔多情:「李特猜对了,我对你…确实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你姐姐也看出这点,所以用出轨来报复我,但我的心已不在她身上,这种报复有何意义?!」

「不是的…」李特无力的摇摇头,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没理会李特的反应,李秀满迳自说道:「丽子说要让我後悔一辈子,她也确实成功了,因为她竟让你带著个孩子流落街头,还让一向信任我的你从此躲著我…这确是最有效的报复…」捂著脸,李秀满久久说不出话来:「我时时刻刻揪著心,真怕你…真怕你…还好,老天终是有眼…」

望著李秀满良久,李特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姐夫…恨姐姐吗?!」

「她对我做什麽我都不会恨她,但我无法原谅她这麽对你…」

「姐姐和姐夫的感情我无法置喙,但对於我…我相信姐姐是为了我好才决定这麽做的。」李特坚定的说道:「这辈子我能怀疑任何人却绝对不会怀疑姐姐对我的爱护。」

「她一句话让你在外面受了十几年的苦,那算什麽爱护?!」李秀满激动的吼了出来:「难道我对你的爱护便是假的?!」

「姐夫,请你不要再诋毁姐姐对我的用心。」看著李秀满,李特没有丝毫退缩:「至於你的爱护,如果是基於对亲人的爱护,我很感激,但如果是基於爱情…对不起,我无法接受。」

「为什麽?!」

「为什麽?!」李特轻轻重覆的问了声,然後浅浅一笑:「因为我已经接受了另一个人的感情。」

微微眯著的眼里漾著掩不住的甜蜜,也因为那抹不及化去的柔情,衬得李特浅淡的笑容美如天边虹彩,不过这美丽看在李秀满眼里却是刺眼无比。

「是金英云吗?!」切齿的恨意随著问话迸射而出。

李特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对姐夫不可能有别的感情,既然晟民不是李家的人,那就请姐夫允许我带他走。」

「你怎麽还是如此天真呢?!李特。」既然得到这样绝决的答案,李秀满也不再掩饰自己的企图,他阴阴笑了起来:「为了晟民,你可以舍弃所有,委身於金英云…现在,晟民在我手上,你想我会让晟民走吗?!」

听李秀满的口气有异,李特难掩关怀,急急说道:「晟民什麽都不知道,你别伤害他…」

「放心,他现在还是李家的少爷。」如毒蛇般阴毒的眼盯著李特,李秀满语带威胁:「但将来是不是就看李特怎麽想了!」

沉默了会儿,李特的脸上看不出什麽情绪:「我想单独和他见一面。」

「可以。」李秀满二话不说大方同意。但在轮椅经过李特身边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晟民还不知道他圣洁温柔的妈妈是个背叛丈夫的荡妇,更不知道他自己是个私生杂种,李特应该和我一样也不想让他知道…而且…一旦他不是李家的少爷,怎麽处置这个杂种就不是我一人说了就能算的了…」

李秀满的笑声随著轮椅的声音渐渐远去,但李特的背脊却愈来愈冷,握住的拳头不住颤抖,最後终於忍不住挥拳往墙上挥去。

”咚”的一声是拳头撞上墙壁的声音,但往下沉的心却迟迟碰不到底…

8.6

虽然四年不见,但眼前的人却熟悉得好像天天见面一般,如同最後一次看到的照片。晟民恢复健康的身体随著时间抽长了好多,皮肤不再是病态的苍白,亮亮的闪著李特一直想在他身上养出来却怎麽也办不到的红润光泽。

真令人欣慰啊! 李特心情激动,完全没注意到少了阳光般开怀笑容的晟民,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郁。

「晟民,好久不见。」李特轻声打著招呼。

「哥哥…还是我该叫你舅舅呢?!」晟民冷冷淡淡地扫了李特一眼,口气漠然,哪里找得到从前相依为命时的依赖亲腻。

真是长大了呀! 李特把晟民的陌生归类为成长独立,虽然有些怅然若失,却也安慰。

「随晟民叫吧!」对於晟民,李特向来疼宠纵容。

「喔?!」晟民挑高了眉头,看著李特的眼光更显冷漠:「那麽我该怎麽称呼背叛我的信任,在我最需要时弃我而去的人呢?!」

李特给晟民冷漠谴责的眼光揪得心头刺痛:「对不起…」虽说那时确是不得已,但丢下晟民却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李特歉疚的说道:「晟民,我可以解释…」

「不必,我对谎言没有兴趣。」晟民冷然挥手阻去李特的话语:「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眼前微皱眉头没有反应的人,曾经是他全心信赖的兄长,是他私心爱慕的偶像,是他不论吃再多苦也甘心乐意随之浪迹天涯的亲人,但一切的一切只是自己编织的梦幻、更是个笑话,纵然不愿相信,事实却残酷的撕裂了他的心,直到碎成千万片,片片都化成为自嘲的恨…

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晟民积压在心里的无边恨意:「你杀了起范叔叔怕父亲追究便私自叛逃,为保全自己平安还带上不及十岁、有先天疾病的我当挡箭牌,可笑我这个笨蛋被你哄骗得团团转,被你利用尽了还对你心存感激信任,你那时一定偷偷地笑我傻吧! 啊…你本来就一直叫我傻晟民…原来是我太过迟顿…」自嘲的笑笑,晟民又道:「後来你找到三合会这个大靠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我,理所当然被你丢弃在医院自生自灭…」

随著晟民的话语,李特的神情愈见空茫,原来…这就是”事实”?!今天还有多少他想也想不到、听都没听过的事实?! 如果”事实”真的被颠覆扭曲成这样,那麽谁能告诉他原因?!

失了神,李特不由自主地喃喃问道:「杀起范?!我为什麽要杀起范?!」。

为什麽做错事的人还能有这付无辜模样?!晟民动摇了下,但想到当初就是被这种表情骗得心都给了出去…

晟民更加尖锐的说道:「父亲也很想知道! 他这麽疼爱你,为什麽你还做得出这些事来?!」

被晟民冷冽如冰的语气冻得回过神来,李特无奈笑道:「前半段是你父亲告诉你的,那麽後半段呢?!是奎贤医生说的?!」

「你别乱攀诬人! 你丢下我之後,奎贤医生说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才离开,我无法谅解你,他却不断的为你辩解、说你的好话。後来我自护士的谈中才知道…」说到这里,晟民近乎怨恨的瞪著李特:「你欠下一大笔医葯费…反正…反正我也活不了,你乾脆就把我丢在医院里自生自灭…後来还是奎贤拿出毕生积蓄,不但找到权威医生帮我开刀还替我付清所有费用。」

听完晟民的话,李特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驳起。那时他为了绝晟民的念,请求奎贤在晟民手术稳定後,骗他说自己因为事故身亡。奎贤没有这麽说反而替他留下馀地,是想让他以後还能和晟民相见吗?!既是如此,後来又为什麽要骗晟民?!又为什麽要恶意中伤他?!难道是…

李特的心不由颤了下,开口问道:「晟民,奎贤医生对你好吗?!」

「当然好,他不但倾家产医好我的病,还用尽关系恳求韩庚爵士收养我,四年来他抛弃一切只为了陪在我身边,天底下再没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

“天底下再没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李特听了心里一阵刺痛,却只能苦笑。

原来…奎贤爱上晟民了,晟民对自己牢不可破的信任和感情一定让奎贤很挫折吧?!所以只好用这种手段离间他和晟民。看晟民的神情,对奎贤只怕也是动情了…他们之间如果没有自己,应当可以走得更好吧! 奎贤…确实是个可以照顾好晟民的人。罢了,已经背负太多,哪里还差这一笔。

所有的解释全收进自己心底,李特淡淡笑道:「听起来奎贤医生确是比我对你好得太多!」

为什麽不否认?! 为什麽不辩解?!晟民在心里呐喊著。原本还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李特不是大家说的那样,希望从前那个爱他、护他、怜他、宠他的哥哥才是真的,但是…为什麽…为什麽连李特自己都亲口承认?!还要亲手粉碎他的希望?!

「住口!」晟民忍不住大声喊道:「你有什麽资格跟他比?!」

看到晟民情绪如此波动,李特连忙上前将他搂在怀里,抚著他的胸口,急急劝道:「别激动,小心又犯病了…」

这反射性的动作让两人同时僵在那里。

最後还是晟民将李特推开,冷冷说道:「别碰我,你…真让我恶心。」

到了这时候竟还要做戏! 哥哥,你到底把我当什麽?!调整了下呼吸,原本犹疑难定的事,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为难的必要!

看著自己空了的怀抱,李特放下手,有些惆怅若失:「对不起…」

「李特先生喝杯茶吧!」或许想起自己是主人,晟民倒了杯茶给李特。

李特先生…想不到晟民会用这麽疏离的称呼,从前…真的已经成为从前了啊! 怔忡间,李特拿过晟民递来的茶杯,却没注意到晟民眼里复杂难辨的光芒。

茶杯落地,李特跌坐在椅上,提著气问道:「晟民,你给我喝了什麽?」

迅速散去的神智只来得及听到…

「我答应父亲帮他一个忙。」

8.7

是麻葯! 昏迷前的一幕闪过脑海,接著是完全没有记忆的沉睡…李特昏昏沉沉的脑袋还没恢复运转,但不陌生的感觉已经让他知道是什麽原因造成。

「醒了!」床边熟悉的声音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自己眼睛都还没张开,那人便能断言自己已经醒来,看来这首座确实不是白当。

张开眼睛,李特问道:「你要晟民迷昏我是何用意?!」

「你对他戒心总是少些,而且…我不能忍受你只恨我一人…」

李秀满意有所指的微笑和眼里的独占光芒看得李特一阵心惊,连忙要起身却感到两条腿的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感。

冷汗随著恐惧的猜测一下泌满全身,李特猛地掀开被子,却看见自己的二个脚踝缠满绷带…

颤抖著,因为愤怒也因为恐惧,李特几乎听不清自己质问的声音:「你…废了我的脚…」

「不过让你的动作没以前灵活罢了,虽然菊组不是任人来去的地方,但三合会长的影卫还是防著些好。」闪躲著李特的视线,李秀满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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