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笼在袅袅白烟之後仍然明显看得出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微拧的眉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美目细长,眼角微挑,此刻恍恍然然愈加勾得人心神漾。又挺又直的鼻梁在他略小的脸上刻画出一股英贵之气,略厚的丰唇刁著一根烟,轻轻地吐息著与他再相衬不过的迷离气息。裸露的上半身,看来瘦削却筋肉结实,白皙的皮肤平滑润泽,微微散发著淡淡晟民华。
这俊美男人靠坐在床上,浑然不觉身旁的人已经醒来,不知盯著他的脸多久了。
在被里侧躺著的人一样有著一张颠倒世俗的秀美长相,太过细致的脸孔带些脂气,所幸一双浓浓剑眉让整张脸变得清朗英武、生气勃动。薄细的唇形状优美,微勾的唇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看来有些无奈又有些嘲讽。最美的却是那双盈莹大眼,水亮的好似要滴出水来,清彻得可以映出所有事物,此刻占据在那美丽眼中的正是俊美男子的上半身。
「李特在想什麽?!」见烟脚快烧到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秀美男子终是忍不住发声。
漠然的勾勾唇角,按熄了手上的烟,那名唤李特的男子淡淡说道:「不干你的事。」
秀美男子也不以为忤,只笑道:「早知道你不会说。」
瞥了秀美男子一眼,李特没打算搭腔,掀了被子要起,却被那秀美男子一把环住了腰动弹不得。
不耐的皱深了眉:「英云,放手。」
「不放。」英云无视於李特的怒气,兀自挑衅:「你自己答应过的事,不必我时时提醒吧!」
李特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颓坐在床上,不言也不语,眼睛闭著,任英云在他身上印上亲密的印记。
看向李特的眼里装满了复杂的情绪,最终英云吐了口长气倒在一旁,睁著大大的眼盯著天花板,口气平板:「为了晟民,你真是什麽事都愿意做。难道你不曾想过离开我吗!」
「英云对我厌烦了吗?!」
「怎麽会呢?!」脸上露出的笑佛如恶魔一般:「玩弄你是我这生最大的快乐啊,李特,你怎麽到现在还没认清?!」
「恶魔…」没有看英云,昏暗的灯晟民映在李特低垂的眉眼上,恰与他的声音一样迷离模糊:「你真是恶魔…」
转头看著李特,英云露出一个像猫在玩弄老鼠一般的笑来:「却是你自己把心卖给了恶魔啊…我的亲亲小李特…」
闭上眼,在这男人面前,有的只有无穷尽的无力感,李特虚著声音道:「莫忘你答应过我的事就行。」
「只要你莫忘答应过我的事…」在李特的腰上啃了一口,见李特闭著的眼微微颤了一下,感到他的身体也随之紧绷,英云才又笑道:「我也不会忘了我的承诺。」说罢细细笑了起来。
那清越的笑声如万根针般扎进李特的身体里、心里,既不甘又无奈…可这是自己的抉择,那有後悔的馀地?!况且即使重来一遍,自己的选择恐怕仍是一样…
*****
「好不容易脱离这个圈子,怎麽又回来了呢?!」清冷的男音不急不徐的说著:「李特先生一向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啊!」
不回答英云的问题,李特只淡淡说道:「答不答应但凭金英云会长一句话,如果三合会用不著我…」
「你就去苍龙组?!」冷著笑截断李特的话,英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去哪里对我来说,并无分别。」
「是为了李家那个小子?!」手指轻敲著桌面,英云显的意兴阑珊:「嗯…奎贤告诉过我,心脏病是吧?!即使动手术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十,有必要为了这种渺茫的希望,卖了自己的一辈子。」
如果说的是别人,李特或许能够一笑置之,但英云口中无关紧要的生命却是他最疼爱的人。握紧了拳,李特才能压下把拳送上那张看好戏的脸上的冲动。
英云说的没错,晟民即使动手术也只有十分之一存活的机会,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能放弃,因为晟民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姐姐唯一的托付。
李特忍著气道:「那是我的事,不劳金英云会长费心,如果金英云会长不愿帮忙,恕我告辞了。」
「慢著…」英云露出一个浅淡的迷人笑容,笑里却有抹难辨的光芒:「李特先生既然愿意首先考虑三合会,三合会哪有不欢迎的道理,不过…」英云的脸上浮出一抹极为暧昧深沈的笑容,却不再说下去。
李特也是聪明人,见状回答道:「金英云会长有什麽条件就说吧!」
点点头,英云轻声道:「咱们勉强也算旧识,李特这麽金英云会长、金英云会长的叫著不嫌生份吗?!叫我英云吧。」
有些不习惯英云这麽亲腻的喊著自己,更加不喜欢英云自作主张拉近二人的距离。李特的眉头动了动,但最後仍是点头:「是。」
满意的点点头,英云接著又紧紧盯著李特,露出个不容商量的霸气微笑::「条件嘛…就是你!」
英云淡淡的话却像威力极大的炸弹一般,震得李特猛然抬起头来:「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我要你时你就得配合,不得有半分违拗。」英云好心的解说一遍。
微拧了眉,李特有些不解:「加入三合会不就是你的人了,这算什麽条件?!」
英云听了吃吃笑了起来,起身走到李特的身前:「李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儿不明白自己的魅力! 我指的是这种事…」
伸手勾起李特的脸,慢慢印上他的唇,轻轻吮吻起来。那瞪得更大的凤眼看来纯真无比却也诱人无比。
趁著李特吃惊之际,英云的舌已轻巧滑入李特的嘴里,嬉戏著、追逐著、交缠著那略显生涩的舌。
一面解开李特的衬衫,手掌已经滑入衣襟,感受著如上好丝缎般的光滑肌肤,紧实的肌肉充满弹性却又柔软,那触感好得不似真的,英云也不得不赞叹这身躯如同他的脸一般,实在完美得无懈可撃。
真想继续下去,但他可不想现在就吓跑这头美丽的豹子,不舍的放了手,看著李特气息紊乱的微喘著,润泽过的眼透著迷离之色,脸上的表情又是吃惊、又是讶异、又是难以置信。
英云不禁又笑了出来:「你再这样诱惑人,我可就不管你答不答应了。」
李特马上正襟危坐,眼睛半垂,再不敢看英云一眼。
见他这般戒慎恐惧,英云不由好笑在心。
「怎麽样?!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让我考虑考虑…」李特脸上犹豫难决。
英云也不迫他,只说道:「可以。不过,这条件我只留到明天。明日过後条件可得重谈了。」
目送著李特出门,英云却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李特啊李特,我要的东西还没有到不了手的,八年前还来不及动手你便因李家那小子消失无踪,如今却为了他来到我面前,这就是天意吧! 你注定逃不开也躲不掉,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客气了…
拿起了电话,轻快的拨了一组号码,耐心的等著对方接听。
「奎贤,帮我个忙…」
1.2
「晟民…」李特轻轻喊著,好像太大声就会把床上那彷若瓷雕娃娃般细致的人给打碎一般。
「哥,你来了。」张开眼帘,原本清彻的眼瞳现在却没有半分神采,撑起一个虚弱的笑,那笑却看得李特心头微酸。
「今天觉得怎麽样?!有没有什麽好玩的事啊?!」
「哥…你又瘦了。」晟民举起手,轻轻抚著李特瘦削的脸颊,像叹息般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
「胡说什麽!」李特拉下晟民的手,放回被里,笑道:「我正在减肥呢! 现在人人见了我都说比以前又帅几分。」
知道李特是在宽慰自己,晟民也懂事的虚应著:「可不是,每个护士见了我都要打听打听你,真要弄不清谁才是病人了。」
「那你正好趁机帮我挑个嫂子…」李特轻笑道。
晟民却抬起来,一脸哀怨责难:「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许抢走你。」说到最後竟激动的要抬起身来。
李特见了吃了一惊,连忙将他拥入怀里,轻声埋怨:「开开玩笑,用得著这麽认真吗?!」
闷在李特怀里的晟民不肯抬头,迳自问道:「哥哥真要离开我?!」
揉著晟民的头,李特柔声劝道:「又胡思乱想了,你养好病来,不论你要什麽我都答应你。」
「真的?!」晟民高兴的喊了声,随即想到自己的病,声音不由黯了下来:「可这病哪里好得了!」哽哽的声音,咽得李特心里也难受。
李特故意装得轻快:「现在那里还有治不好的病呢?!奎贤医生帮你找了个世界知名的医生,待你身体强健些就能动手术了。」
「是吗?!」晟民抬起的小脸上犹自凝著泪痕,充满希望的问道:「真的能治好?!」
「当然是真的。」一把抱起了晟民,李特笑道:「来,带你出去晒晒太阳,瞧你白得像个睡美人一般。」
晟民个子娇小,本就不重,李特抱来也不吃力,但比之上次又明显轻了的重量,不免让李特的心又沉重起来…
推著轮椅,李特在草地上找了个凉荫,晟民却死活不肯坐在轮椅上,硬要李特抱在怀里,李特对这个弟弟向来疼爱有加有求必应,此刻更是心疼怜惜,如何忍心拂了他的意,虽然无奈也只好由著晟民。
李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晟民聊著,一个别有所思,一个意兴阑珊,二人不知何时断了话语。
抬头望著,李特的眼神早已穿透天际不知落在何处。
姐姐,你把晟民托付给我是不要他再过著勾心斗角、冷血无情的残酷生活,可如今…难道要跟著我一起堕入见不得光的阴暗世界?!姐,我该怎麽办?!
怀里的晟民半响没有声息,李特低头一看,只见他嘴角噙著满足的微笑竟睡熟了,李特又怜又惜的摇摇头也自笑开。
怕晟民著凉打算送他回房,抱起晟民这才发现不对,李特心里怕极,一探晟民呼吸,几乎吓得晕死过去。
「晟民…晟民…你醒醒…晟民…醒来…」撕心裂肺的呼喊画破天际…
1.3
「李特,再不动手术不行了。」
奎贤医生落下沉重的一句话,让颓然坐在晟民病床前的李特不由闭上了眼睛,双手交握支持著额头。不动手术不行,但动了手术便行了吗?!
「晟民的状况愈来愈糟,今天这种情形随时可能再发生,不是每一次都能这麽幸运,而且…晟民的体力已达极限,不赶快动手术,再迟他恐怕连撑过手术都不能…」
李特缓缓抬头看著差点失去的唯一亲人,他的心好似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如果失去晟民…如果失去他…自己还能剩下什麽?!
如果上天注定他只有地狱这条路可走…那…就走吧! 至少…至少他身边还有一个会对他微笑的天使…
「奎贤医生,麻烦你安排手术吧!」
「李特,你要考虑清楚,即使动手术,晟民也只有十分之一的机会。」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赌一赌。」
虽然答应帮英云的忙,但看到这孤寂背影,奎贤仍是不禁开口劝道:「可这赌注…是你的一生啊…」
「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李特几近自嘲的笑道。
拍拍李特的肩,奎贤摇头叹息…
*****
「金英云会长…」
笑著摇摇头,英云淡然截道:「如果李特是打算答应我的条件,这称呼可得改改。」
「英云,」李特坚定的眼神直直望入英云充满得意的微眯眼中:「我答应你的条件。」
彷佛早就知道答案一般,英云的表情没有什麽变化,仍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容:「明天到会里来,至於代价…我随时会要,现在你可以走了! 」
眯起眼笑看著李特离去时的背影…嗯…实在迫不及待想撕裂这麽完美的宠物,不过还得忍忍啊…到时一定更有乐趣吧…呵呵…
*****
「李特,你过来,我马上要见你。」话筒那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语气。
李特蹙紧了眉头,低声说道:「改日好吗?!今天晟民要动手术。」
「啊…」话筒传来轻乎乎的了解语气。
李特的心头才一放,英云又毫不在意的接道:「才第一次就拒绝吗?!晟民的手术还没动吧?!你在这时惹恼了我好吗?!或者…」顿了一下,英云的口气瞬时冰冷:「我说明白点,在晟民的手术完成前,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要晟民的小命…」
「…我明白了,」李特几乎是咬著牙哼出:「我去就是。」
英云轻笑出声又恢复一贯的戏谑:「这才听话! 别让我等太久,我可没什麽耐心喔。」
“咔”!
盯著已经挂掉的电话,李特恨得几乎要把电话瞪出二个洞来。
*****
大力推开门,李特一面脱著自己的衣服一面往英云走去,冷得似地狱里迸出的声音:「你快些办完事,我急著走。」
坐在椅上的英云带点捉弄意味的笑:「这事要办得快,你可要受罪的,我怎麽舍得呢?!」起身走到李特的身边,英云在他的耳边轻喃彷如恶魔的低语:「亲亲小李特,你怎麽老搞不清楚谁才是主人呢?!」
那热乎乎的吐息、轻软软的腔调,掻得李特半边身子一阵麻软,英云却还不放过他,双唇一张把李特的耳垂含进嘴里细细舔著、啮著,那湿润潮热的异样感受让李特不自主的轻吟出声。
「这麽敏感啊?!」英云恶作剧的笑道。
李特的脸瞬间烧得火红,既气恼自己的不受控制,又恨英云的故意捉弄,可一想起医院里的晟民,只得忍气吞声:「英云,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别故意捉弄我,我真的得赶到医院去。」
把李特压倒在床上,英云轻声笑道:「懂得委屈求全了?!总算你有点明白,给你个奖赏吧!」不待李特有所反应已堵上李特的唇。
肆意凌虐那美好的唇瓣一阵後,英云才又道:「想怎样自然是要怎样的,对你,我可不会客气。不过我也不是故意捉弄你,这日子可是我特别挑的,晟民的大手术,是李特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大日子吧!」
英云说得轻描淡写,李特却听得目眦欲裂,颤声问道:「你…是故意的?!」
没理李特,英云捉起他的手细细吻了起来。李特想挣开却被英云抓得死紧。
感觉在手里的手执意要抽走,英云握得更加大力,练过武的手劲非一般常人能比,李特只感到一阵抽心剧痛,眉头倏地的拢了起来。
英云的笑声渐冷,已没了刚才的戏谑:「李特,在我面前,你只能想著我,只能看著我…我要你在最揪心的今日证明给我看,如果你不能…」英云的笑愈加诡异森冷:「那就由我来帮你!」
「你太过份了!」李特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一面挣扎一面要起身。
英云看来秀美,练过武术的气力却远超过李特。扣著李特,硬是让他无法挣脱分毫。
李特虽挣不出却也丝毫不肯妥协,最後挣得英云火起,随手捉了床边的领带把他的手绑在床头上。
知道自己挣扎不出,也不再挣扎,李特喘著气,恨恨的看著英云,自口中恨恨迸出:「卑鄙!」
英云只笑著,那笑却比千年寒冰更加冷冽,阴阴说道:「还想著晟民?!还想去他那里?!看来李特没记著我的话呢!」
扯下李特的衣物,英云再不留情,一下撞入李特的深处…
「啊……」没受过的撕裂般的剧痛,让李特不禁惨叫出声。
「这是你想著别人的惩罚!」英云轻轻舔过李特的紧皱的眉心,看似怜惜却没有感情的说道:「现在想的是谁呢?!李特?!」
见李特不开口,英云又是一下不留情的撞击。
「唔…」李特咬紧了牙,却仍掩不住闷哼。瞪著英云,眼中的不屈和愤恨几乎要燃出火来。
「好漂亮啊…」英云吻吻李特的眼角,衷心赞道:「这麽美丽的眼睛,这样不甘的神情,李特,你真是让人想好好的疼爱你,更加想…狠狠的撕裂你…」随著话语又是一阵猛力抽送。
闭上眼,咬紧了牙,李特打定主意不再理会英云,默默承受如浪袭而来一波胜过一波的痛苦。
拒绝回答英云任何问话的结果是更加毫不留情的冲撃和持续不断的折磨。李特能清楚感受到自身体最私密处传来的锥心剧痛和内脏佛彷要被顶出来的难忍痛楚,长时间的痛苦让李特的意识慢慢抽离了身躯,心中唯一牵挂的是手术中的晟民…
看著李特已咬破的殷红嘴角、始终紧拢的眉心,愈见灰败的脸色,英云已有不忍,再见他逐渐恍惚的茫然神情,心中更是怜惜大起。
正待结束这酷刑时,却听李特口中喃喃念出:「晟民…」
英云眼中凶光一闪,心下一狠,又是一下猛力撞撃。
「啊…」李特的神志随著突来的疼痛清明了一会。
见李特勉力凝聚已经涣散的眼神,英云冷冷问道:「我是谁?!」
失神的眸子在英云的脸上转了转,李特缓缓地喃喃念出:「…英云…」
如此反覆几次,李特终於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英云脸色阴沉哪有半点发泄过後的畅快,死死盯著李特,好一会才松了脸上森郁,浮起一抹少见的怜惜。
「该说晟民依赖你,还是你依赖晟民?!我真希望晟民手术失败,这样你的心才能空出来…但又怕它失败,要是晟民真的死了,你…受得住吗?!」
顺顺李特额上的汗湿的发,英云在李特额前印上一个轻吻,贴著他的脸颊,低声喃道:「恨我吧! 你尽管恨,不论你再怎麽恨,我也不愿让你挂记著、担心著别人…」
*****
「奎贤医生,晟民的手术怎麽样了?!」强忍著身上的疼痛和高温折磨,直奔医院的李特看到奎贤时不禁急切问道。
冷冷瞟了李特一眼,奎贤带著浓浓的责难讽刺:「现在才来关心不嫌晚了点?!」
全然不理会奎贤话里的嘲讽,抓住奎贤的手臂,李特仍是急急问道:「手术成功吗?!晟民没事吧?!」
甩开李特的手,奎贤的声音冷淡好像在对一个全然无关的陌生人讲话一般:「你明知晟民最在乎的是你,可他手术时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明知他的情绪对手术影响有多大,你却让他这样进手术房。你觉得在这种状况下,手术情况又会如何?!」
「我…」听了这话,李特全身脱了力气颓然坐在椅上,不胜痛苦的用双手掩住脸,喑哑的嗓子只是不住低喊著:「晟民…晟民…」
见李特这等情状,奎贤终是不忍,叹了口气说道:「手术很成功。」
自掌中抬起了头,李特原本含著泪光的眼一下蓄满了泪,随著微微勾起的唇角落了下来。
安慰的拍拍李特的肩膀,奎贤这才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吓人,再一细看才看清那张本就憔悴的脸庞,此刻更是神采全无,惨淡无比。
「李特,你怎麽了?!怎麽烧得这麽厉害?!」
勉力给了奎贤一个”没事”的笑容,李特自己却不知那笑有多麽虚弱。
顺著敞开的领口往下看到青青紫紫的斑斑痕迹,奎贤有些明白了。
「是英云?!」
李特的脸色僵了一下,不自然的说道:「别让晟民知道。」
点点头表示应允,奎贤问道:「想进去看看晟民吗?!」
楞了一会儿,李特才摇摇头,最後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咬著牙说道:「奎贤医生,帮我个忙…」
1.4
回到英云的屋子,打开门便对上英云冷得毫无温度的眼眸。
「还能出门?!」英云笑得森冷:「看来是我对你太客气了!」
没理会英云的挑衅,李特缓缓走到他的面前,毫无畏惧的凝视著他:「英云,我再与你谈一项交易。」
挑高了眉,英云倒是想不到李特还有什麽交易能谈,哼然笑了几声:「有趣,说说看。」
「让晟民辈子幸福无忧。」
英云长声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上帝。」
「但你是恶魔…」李特正视著英云,沈声说道:「打下契约便能实现一切的恶魔。」
[那麽…」迷起了眼,英云的唇角全是兴味:「李特打算用什麽与我订定契约呢?!」
「灵魂,」虚弱的声音却坚定不移:「我的灵魂。」
听到这句话时,英云心头顿时划过浓浓不悦和怒气。晟民,又是晟民!为了晟民,你已经出卖自己,现在连灵魂都要舍弃?!
「好。」英云的眼中寒光一闪:「成交。你要我怎麽做?!」
「安排他离开日本,让菊组的人永远找不到他。给他一个全新的、晟民明的身份和生活。」
这句话李特说的无比艰辛,全新的的身份和生活也就意味著…他…将完全在晟民的生命中消失、他将放弃他唯一的亲人、将舍下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宝贝。虽然早就下定了决心这麽做,但在说出口时,李特仍能感到自己的心好像被生生剜下一般。
「你舍得下?!」
李特低下头,英云只看得见他睫毛不住颤动,过了好久才听到他破碎不清的一句:「舍不下也得舍…」
晟民是即将展翅高飞的天使,而他…则已是坠入地狱,永远不见天日的恶鬼。
英云早想要晟民彻底离开李特的生活,此刻李特自己提出来是再好不过。
「可以。我会请英国的韩庚爵士领养他,韩庚爵士身份尊贵却已经远离权力中心,过的是半隐居的生活。你的小王子在他那里再适合不过。」
「好…」李特支撑著全身的气力在听到英云的承诺时,彷佛一瞬间全部消失。
眼明手快的揽著突然软倒的李特,英云看著怀里已经昏过去的人,眉头微拢凝著不知几多愁怨,唇角却噙著一抹安心宽慰的笑…愁怨,是为他自己,笑容,却是为了晟民吧!
忍不住将唇轻轻印上那从不在他面前展露笑容的唇角,英云用自己的脸颊温柔的摩挲著李特冰凉的脸颊。
李特,从今以後,你是否就属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