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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者:super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09

2.1

李特在三合会中的身份是”夜影”,三合会中共有十二名”夜影”,专门负责暗杀、埋伏、潜入和支援的工作,在重要任务时也会担任英云的保镖,是三合会中最危险、却也是能力最强的人才能胜任的工作。

早在八年前初露头角的李特就以一手神准的枪法和冷静缜密的头脑闻名,现在加入三合会派到”夜影”也不算辱没。

「李特的状况怎麽样?!」英云一面翻看著文件,一面问著夜影的首领,东海。

「恢复的还不错,完全看不出中断了八年练习。」

英云满意的点点头:「嗯,什麽时候能开始出任务。」

「随时可以,不过若是”死士”的行动就要再缓一缓。」

心头一震,眉头陡地抬的老高,英云的声音掩不住震惊怒气:「谁让他接受”死士”的训练?!」

“死士”是指随时要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夜影。除了一般训练外,另外要再接受特别的训练,例如在绝望的劣势下与敌人同归於尽、在濒死前发挥最大的潜力重击对手、牺牲自己性命换取重创敌方组织的机会…这类伤己害人的手段,这种训练不但吃尽苦头,一个不慎连命都先陪进去。

夜影俱是会里千中选一的菁英,人才难得,如非自己意愿,决不会安排死士的训练。

英云问出口便已知道答案,是李特自愿的,他…求的是早日解脱,早日从自己身边解脱…心中的怒火一下烧上脑门,愤怒的却不知是李特不爱惜自己性命还是他竟妄想逃离。

从未见过英云这般毫不遮掩的怒气,东海在一旁不但畏惧也有些惊讶,呐呐回答:「是李特自愿的。」

明明已知的答案自东海口中听到证实,英云更加愤恨恼怒,手一挥便把桌上全部东西扫下。

「停止他的死士训练。」英云自牙中冷冷迸出这句。

*****

英云很少私下找他履行”条件”,以英云的身份地位并不缺乏床伴,更不缺少发泄的对象。李特想,当初英云会提这个条件不过是想挫挫他的锐气,今日电话里听来又是怒气冲天,不知自己又犯著他哪里了。

不是在会里,李特开了门也没平日的毕恭毕敬,懒懒的站在那儿等英云发话。

看见来人竟还是一付平日淡然模样,英云胸口怒火愈烧愈炽,笑容却是愈加平静:「你好啊…」

听这口气知道有些不同,李特微皱了眉,正想开口,但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叫英云突来的一脚狠狠踹倒在地。

那一脚没有半点留情,痛得李特几乎闭过气去,蜷著身子半响不能移动,英云却还不放过,踢了李特肩头一脚,让他仰面躺著,接著狠踏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的瞪著他,眼神凶恶的彷如盯著猎物的狼一般。

「竟然去当死士,谁准你的?!」

李特被踩得连气都喘不过,哪里答得上话,英云只道他硬气不肯说,脚下又用力几分。

「唔…」李特痛得又是一声闷哼。

见他嘴角蜿蜒流出血来,衬得脸色更加煞白,英云这才松了脚上力气。

李特弯过身子就是一阵猛咳,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抬头看著英云,眼里却尽是不解。他自愿当死士,英云该当高兴才是,毕竟人是怕死的多,哪有人真愿意为了组织当必死的工具。

伸手抹去嘴角的血痕,李特靠著墙坐著,淡然回道:「会里需要。」

英云闻言更加怒不可遏,冷如冰山一般的眼里瞬时燃出二道火苗:「会里需要?!这理由还真是冠冕堂皇。」

倏地揪起李特的头发,英云半拖半拉的把他拽进了房,甩上床。

李特一阵头昏眼花之际还没反应过来,便叫英云把他四肢牢牢绑在床上半分动弹不得。

英云的声音愈见森冷:「这麽想吃苦头,何必当死士?!我尽多手段能整治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自抽屉里拿出一小罐紫色针剂,英云拿到李特的眼前晃晃,低声笑道:「很美吧! 这麽美丽的东西配你再适合不过。」

在灯光的映照下,罐子里的紫色液体佛彷有了生命一般,闪耀著琉璃般的美丽光芒。

不知是不是错看,李特竟觉在葯剂之後的英云的目光也变得迷离起来。

但入耳的声音仍是那般残酷:「它叫”地狱之门”,是古代欧洲帝王拿来整治最顽劣的奴仆。我还没用过呢! 正好李特来试试效果。」

李特冷眼看著英云把”地狱之门”抽入针筒,冷眼看著他把针剂注入自己的手臂。才只一瞬,李特便觉自葯剂注入的地方好似火烧一般,随之如火燎原般延烧到全身,火炙般的痛苦让他整个人不由自主抽颤起来。

但难熬的痛苦才刚开始,心脏倏地紧紧抽了起来,好像有人用手捏著、掐著,痛得李特喘都喘不过气来,随著火烧般的炙热蔓过,全身随之而起是千万只蚁啮虫啮般的麻痒疼痛…但最让李特自心里感到可怕的是,这样难忍的痛楚竟随著意识愈来愈清晰…

或许是太痛苦了,李特竟不自觉的望向了英云。

好像自那双强忍痛苦、坚毅又脆弱的眼里看出什麽,英云俯身在李特的耳边轻声说道:「李特也感受到了吗?!地狱之门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让你对痛的感受愈来愈敏感、意识却愈来愈清楚,不然,又怎麽配得起地狱之门这个称呼。」

除了痛,李特已经感受不到别的什麽,但英云的这句话仍是叫他自背脊处淌下了冷汗。

「好好享受,李特,你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随之而来的清脆关门声隔绝了人间与地狱…

2.2

英云轻轻拨开苍白脸上的汗湿头发,只见李特丰润的唇瓣被咬得血迹斑斑,此刻已经找不到一处完好,因为刚才忍受的巨大痛苦的关系,身体直到现在仍会偶尔不自主的抽动几下。

在松开他四肢束缚时,看到他纤白的手腕、脚踝因为挣扎太过被磨得皮破血流的惨况,英云不由轻轻抚过,不料却带来另一阵抽颤。

倏地张开眼,看到是英云,李特没来由又是一下冷颤。

虽然才只一瞬,英云却没放过李特在看到他时眼瞳里一闪而过的惊惧。心里倏然闪过一丝疼痛和从来不曾、也未想过会发生在他身上…一种名为”後悔”的情绪。

明明想著疼惜安慰,可看到李特戒慎疏离的表情,英云话到嘴边仍是变成嘲讽:「地狱之门的滋味如何?!」

撇过头去不答,英云却在那张闭著眼的虚弱脸上看到了不屈和…不屑。心里百转千回的万般情绪都叫这可恨表情打得一丝不剩,英云猛地抓起李特的手腕,把他拉近自己。

恶狠狠的说道:「看来地狱之门还不足以提醒你我们合约的内容。」

还来不及反应英云的话意,李特的衣物已叫英云用力扯掉,随之而来是自下身传来直劈脑门的剧痛。地狱之门的葯力犹存,英云不留情的动作比之平日更是让李特痛上十倍、百倍不止。

感受到身下躯体筋肉异常的紧绷,英云低头一看只见紧锁的眉下那双美丽眼中的不甘和…顺著苍白脸颊滑落的泪水。

俯身吮去李特脸上的晶莹泪水,动作恁般轻柔怜惜,可身体的律动却愈见狠猛剧烈。

「你的身体、性命、灵魂都是我的,」英云在李特的耳边低声说著:「没有我的允许,就是你自己也不准随意舍弃。」

那独占的低喃话语随著令人痛不欲生的节奏,一字一句撞进李特的骨髓里、脑海里,和…心里…

****

「会长,李特今日没有报到。」

东海一早便急急向英云报告,跟在英云身边多年,加上也是个善於察颜观色的人,自昨天的情形看来,他敢肯定,李特在会长心里的地位不是一般。

「我知道,他跟我请过假了。」英云随口答道。

「是,那属下退下了。」

「等等,」英云好像想到什麽,唤住东海交代道:「李特从今日起转作我的影卫。」

东海心里震惊不是一般,影卫是三合会会长贴身的保镖,一向是极为信任的亲信才能担当,而英云在接掌三合会时嫌麻烦直接撤掉影卫一职,现在却要一个才刚入会的人担任。

「这…」

不妥二字尚未出口,已叫英云一个冷睇给拦下。他什麽时候给人发表意见感想过,方才的话明明白白是”命令”。

*****

床上的人始终睡不安稳,容易发烧的体质在那日太过严厉的折磨下引爆长期以来过度劳累的积害,愈发烧得不可收拾。

三天以来热度几乎没有退过,医生想打退烧针,但针才贴近皮肤便引得昏迷的人无意识的抗拒挣扎,便是用力压住了,那紧绷的肌肉也丝毫无法注射。

英云自然明白是地狱之门留下的後遗症,无计可施之下只能等李特自己清醒。

「醒了?!」温柔的声音掩不住开心。

才醒来就对著英云笑眯眯的眼睛,李特竟有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受,昏迷前的那一段难不成是场恶梦?!

「怎麽不说话?!烧得呆头了吗?!」英云仍是笑吟吟的。

李特这一付刚醒来的天真迷糊表情英云也是第一次看到,实在可爱! 英云有些後悔以前怎麽没想过把他留在身边。

「英云?!」真是你吗?!仍是疑惑。

「嗯。要什麽?!想不想喝水。」

李特晃了晃头想厘清脑袋中的一团混乱,英云却误会了他意思。

「不喝也得喝,你针打不进,也没法吊点滴,现在都快成人乾了。」说完也不管李特同不同意,扶起他来就灌了大半杯水,这霸道性子哪里变过。

差人去叫医生,英云转身又在李特身边坐下,伸手拨了拨李特的细发,露出那张又瘦了一点的俊美脸庞。

没有看著李特,英云自顾自的说道:「这次是我不对。知道你自愿当死士,我一急一气便发了狠了…还好你没事。」

「当死士不也是替你卖命吗?!真不知你气什麽!?」直到现在,李特仍是想不明白。

「谁要你替我卖命,我要的是你,活生生的你。」英云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你自愿当死士不就是想摆脱我?!」

是吗?!李特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但英云这时说出来,他却隐隐知道答案。没有刻意的选择死亡,却不由自主的朝死亡前去。

「没有。」这二个字话回得一点力量也没有。

「有。」英云一拳捶在床上,暴怒的吼道:「你恨我,恨我让你失去晟民,所以你要报复我。」

「报复?!」李特实在觉得好笑:「英云,我能拿什麽报复你?!我的所有…身体、性命、灵魂全都给你了,我还有什麽能报复?!」

一句话问得英云也懵了,为什麽?!如果要的是他的身体、性命、灵魂,他全都得到了,为什麽还不能满足?!为什麽在听到李特不爱惜自己、想逃开他时会那样愤怒气恼?!他要的,不只是李特的身体、性命和灵魂,还有…

感情! 眼前的迷雾随著心底浮现的两个字顿时散了。

自八年前直到今天,英云终於明白他要的是什麽。在第一次看到那双没有一点杂质的纯美眼眸时、在第一次看到那张如天人般的清俊脸庞时、在第一次看到那彷如孩子似的纯真笑容时…就已经注定深陷。

但,他,金英云英云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这种令人软弱腐化的无用情绪。

抬头只见李特漠然的望著窗外,英云心里又不禁好笑起来,便算自己想软弱、想腐化,又怎麽可能在这个冷淡的男人身上得到感情?!但…不妨的,除了感情,眼前这男人也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李特,你明白最好。你已经什麽都没有了,除了晟民。」英云的声音又恢复一般时的冷然笑谑:「如果你再忘了我们之间契约,就别怪我毁了之前的承诺。」

李特的脸上终於有了表情,一种又恨、又怨、又气、又恼偏又不能发泄的无力表情。

英云一下开怀的笑了出来:「李特,别忘了,从今以後…你只能为我一个人而活。」

恶魔,果真是恶魔,自己刚才怎会有著他并不坏的错觉,李特不由懊恼自己的天真。

敲门声打断二人间的谈话,进门的是准备针剂和点滴的医生,希澈。

英云趁机仔细打量李特的表情,发现他脸色虽然和平常一般,但眼光在掠过那管针筒时仍是泄漏太多。

在希澈的示意下,李特顺从的将手臂交给他,但在针筒靠近李特的皮肤时,希澈不由拧紧了眉毛。

不断地拍著李特的手臂,希澈说道:「李特先生,放轻松点,要是针断在里面可不是闹著玩的。」

「嗯。」

李特嘴里应著,效果却显然不好,白皙的手背已叫希澈拍得整片通红仍是僵硬得无法下针。

「李特先生…」

医生还没说话,李特已不耐说道:「醒了便死不了,这点滴打与不打有什麽关系。」

甚少见到性情温雅的李特这般赖皮撒气,英云只觉好笑,但又担心他身体终要吃不消,於是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倒知道一个能让你放松的方法。」

李特斜睨著英云,眼里尽量问号。

笑得暧暧昧昧,英云接著说道:「刚进去的时候,你也是全身绷得紧,等到…的时候就放松了。如果再不行,只好实地做一次,叫医生在一旁待命…」一面说一面把手探入李特的衣服下,在他腰上滑来摸去。

李特这才明白英云在说什麽,心里一惊,还来不及说话,只觉手背上一下刺痛,点滴的针头已经插好。

「好乖,李特真勇敢。」拍拍李特的脸颊,英云难得温柔的赞道:「这不就好了,一点儿也不疼的。」

不太乐意被当成小孩儿哄,李特一把拂开英云的手,没好气道:「你该不会想给我一只棒棒糖吧!?」

英云原本没会意过来,但看见李特像赌气似的神情,一下便明白了,当下又是哈哈一阵大笑。

[你这样还不像怕打针的小孩儿吗?!」

「我不怕打针的。」李特正经不过的辩驳著。

「你说不怕便不怕!」英云笑嘻嘻说道:「我看这针扎的有点歪,不如请希澈医生重扎吧!」

希澈在一旁也不知英云是说真的还是玩笑,踌踌躇躇不敢动。李特却不管那麽多,赌了气伸手一把要扯下。

还好英云见机的快,连忙握住李特的手,瞪了他一眼,轻声埋怨:「怎麽一点儿玩笑禁不起?!」

说罢抓起李特打著点滴的手仔细看著,实在瞧不出异样却仍是不放心的要希澈再次确认没问题才将他的手放下。

李特低著头半响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再一次。」

「什麽?!」英云没听清楚李特的话,开口问道。

抬起来,李特一脸坚定:「再试一次,我不信连一根针我都克服不了,一次不行就一直试到可以为止。」

「你…开什麽玩笑!」英云有些被李特的固执吓到,却又更懊恼前几日的所做所为。

李特现在的反应并不是对针头的恐惧,而是注射之後接踵而来如地狱般的恐怖折磨,那是藏在潜意识里的深层恐惧,根本不是他的意志所能控制,所以才连昏睡中都要挣扎抵抗。

英云见李特神色认真不像玩笑,怕他冲动之下真把针头给拔了出来,连忙把他的手抓来又揣在怀里。

「要试等你病好再试,你这样任性,病何时才能好?!」

看著被揣在英云怀里的手上插著的针头,李特说不出的懊恼挫败,咬著牙道:「对我来说,那才是病!」

英云还待说什麽,却见李特眼神突然迷茫起来,随後竟闭上眼睛睡倒在他的怀里。

原来二人在谈话间希澈发现情况不对,便自主在点滴里加了安眠葯。英云对著希澈点点头表示感谢,否则他还真不知要怎麽了局。

扶著李特躺好,那睡脸安详平和,因为方才的激动,脸上多了些血色,看来竟添了几分嫣丽,彷似画里的人儿一般…完美的不像真的,却也更显脆弱…

看著这张脸,英云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留他当影卫,真做对了吗?!

2.3

房门被大力打开,发出轰然巨响,这在规矩森严的金英云家里倒是少见。

李特转头看到门边站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相与英云有几分相似,正自不友善的盯著他上下打量。

无所谓地瞥了少年一眼,李特又自专心看起手上的报纸。

那少年自幼是众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在他想来,李特看到他就算不下床迎接也该好礼打声招呼,哪里想过会受过这种漠视,心里原本不悦,这下更是怒气陡升。

「你就是英云哥哥新任的影卫。」

「不是。」李特头也没抬,只是淡然说道。

李特在病中,这事英云提也未曾对他提过,自然回答不是,但那少年却以为李特是故意谎骗。

上前一扯下他手中报纸,少年毫不客气的开声怒道:「这件事三合会里上上下下闹得沸沸扬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你睁著眼倒也能说谎!」

看这情形,那少年与英云或三合会的关系匪浅,若在平日李特多半为了英云的面子还会虚应几句,但这少年一开门便是进逼,一张口便是质问,态度凌人惹得李特也著恼。

「既然人人知道,你又跑来问我干嘛?!」李特皱著眉头有些不耐。

「我…我来看看你有何说词!」

李特哼笑一声:「人不是我派的,我能有什麽说词。这事你不觉去问金英云会长比较合适。况且…」盯著那少年,李特冷然问道:「你是什麽人,凭什麽过问三合会的事!」这少年他可从未在三合会里见过。

「我…我是英云哥哥的表弟,金在中。三合会的事我自然能过问。」

「原来是在中少爷。您不管在中家的事却跑来问三合会的事岂不奇怪?!」

金在中给李特堵得无话可说,愣了一下,怒道:「你别扯开话题,我问你到底使了什麽手段当上英云哥哥的影卫。」

「无可奉告。」李特才不买他的帐,少爷?!他又不是没见过。浅浅打了个哈欠,漠然道:「我想休息了,不送。」

自幼骄生惯养的少爷何时受过这种气,金在中想也没想一个巴掌便挥了过去。

李特没料到在中竟没风度到这地,要在平时,这骄纵少爷的花拳绣腿也不算什麽,可他高烧几日,全身乏力加上没有防备,哪里躲得过,这一巴掌便结结实实扇在他的脸上,打得他歪倒半边身子。

金在中犹不解气,开口骂道:「你仗著英云哥哥宠著就上天了?!要凭真本事,你有资格当上影卫吗?!你跟英云哥哥什麽肮脏关系,卖弄的又是什麽恶心手段,旁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金在中自小幼仰慕英云,为了接近英云,曾多次玩笑提出要加入三合会,到现在不知碰了多少软硬钉子,如今英云却为了李特重设贴身影卫一职,怎不令他气愤,再看到李特一身俊美清雅远非自己能及,心里更加妒恨,话也就愈发苛薄难听。

李特原本只道金在中是小孩子使性子,便是一巴掌也就忍下算了,但听他暗有所指、又讽又蔑的一席话,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他与英云本就不是什麽乾净关系,这对心高气傲的李特来说已是奇耻大辱,此番让人扯了出来指著鼻子骂,如何能受! 想到不甘处,只觉胸口一阵翻腾,口中竟有血腥之味,凭著一口气,又生生咽了下去。

「我是男人不用谁宠著,在中少爷要是计较这种肮脏事又或是想试试什麽恶心手段,不妨直接找金英云会长。」李特自在中的神态和话里也明白他在计较什麽,这几句话的挖苦讽刺又哪里少於在中的前几句。

这一番话说得又冷又厉,在中一时竟被这冷锐气势给吓到,待回过神来,想自己堂堂在中少爷何惧於他,当下又是张扬拔扈。

冷笑了笑:「好,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整治你,有这几句可就够了。」说罢在中便唤了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的下人去拿鞕子。

那名仆佣不知劝了在中什麽,被他一脚踹在地上,又是一阵好骂:「呸,我就不信凭我还动不了他,我倒要看看英云哥哥能怎麽责怪我。」

待鞭子拿来,在中拿在手上甩得啪啪作响,却没对著李特先发作。他唤进方才在门口拦他的仆人,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李特认得他,名字叫做恩赫,他第一次履行”条件”时身体不堪负荷,在这里住了几日便是得这男孩照料,这次大都在昏迷之中倒没见过,但想恩赫会在门口,多半也是为了照顾他而来。

恩赫一进门就跪倒在地,明明吓得簌簌发抖,可咬紧牙关就是不肯饶半句,这点倒是让李特对他很是欣赏喜欢。

「找个小孩出气难道就是关东第一世家的作风!?」李特坐在床上淡淡讽道。

一句话又说得在中一脸青白:「你要是看不惯尽管出头。」

李特却轻轻巧巧笑了二声:「找打挨吗?!我又不是笨蛋。况且这里是金英云会长的家,那里轮得到我出头。」

李特这句话却是故意说给在中听的,提醒他打狗尚且看主人,现下可是金英云家不是在中家。

在中不是糊涂人自然听的明白,他想整治李特不过是心有不甘,想比比在英云心里他和李特的份量谁重,熟料恼过头了,竟差点波及旁人,如果为了修理李特挨英云责骂那也认了,可如果为了个小小仆儿坏了他在英云心里的形象可就大大不值。主意一定,脚下一踢便要恩赫滚蛋。

恩赫走得踌踌躇躇,一步三回头,显然有些放心不下。李特却对他摆摆手,要他快走,谁知这金在中会不会想到什麽又反悔。

*****

「笑什麽?!」随著一声怒喝,“唰”地一下,鞭子便贴著李特的脸划过,在中是故意吓唬李特,一来也显显自己本事。

李特的脸色却是变也未变:「我连哪儿错了都不明白可要怎麽认?!倒是你仰慕的英云哥哥犯了几处错,你要不要听听?!」

在中没料到自己一番心思被人看出,听到”你仰慕的英云哥哥”时脸上不由红了几分。

「你胡说什麽?!」低著头说的这句话却不知是在分辩自己并未仰慕英云还是说英云怎麽可能犯错?!想想自己也觉暧昧,又加了句:「英云哥哥怎麽可能犯错?!」

「他放任你这个外人在这里仗势欺人、胡作非为还不算错?!」李特哼然笑道。

这番讥讽在中如何忍得下! 鞭子再不留情直直鞭在李特的肩胸上,这一下没有丝毫留情,只见李特闷哼一声,乏力的身体竟顺著鞭势跌落下床。

既然下了手哪里还停得了,在中扬起鞭子还要再抽,却叫门口响起的冷淡笑声阻断。

「怎麽?!谁惹在中不高兴了?!」

「英云哥哥…」在中看见来人是英云哪还顾得了其他,迎了上去,委屈喊道:「你这影卫也太不识相,我好心来道贺他,他不赏脸也就算了,架子端得挺大还…还出口骂人。」

拍拍在中的肩膀,英云好言安慰:「影卫不过是条随时替死的狗,你跟他一般见识干嘛!?」

没想到英云竟会这麽说李特,在中有些楞了,一会儿才说:「你突然恢复影卫一职,不就是…特别喜欢他,想留他在身边吗?!」

「喜欢?!」英云突然大笑出来:「你傻了?!当初就是舍不得伤了亲近性命才撤了影卫一职,如今与苍龙组争端日益扩大,刚好又有个不相干的人,正好顶著用。」

听了英云的解释,在中这才露出放心笑容,但随即又问:「既然不相干你让他睡这儿干嘛?!」

这可是与英云的房间只有一门之隔的女主人房间,寻常人如何能住!

「自然是方便罗。」捏了在中的鼻头一下,英云哼哼然笑得暧昧:「半夜出去找女人解决可麻烦了,而且…男人最大的好处是不会有後遗症。」

听英云把二人关系说的如此不堪兼之下流,李特只觉羞愤难当,方才强压下去的胸口气血又涌了上来,这次怎麽也压制不了,但他又不愿让二人看见,便转过头去。

「原来这样。」在中这才真正释然。

背著他们的李特哼笑一声:「现在我这位置在中少爷还稀罕吗?!」

这句话在中自然听的明白,他来找碴就是不甘英云把影卫的位置给了李特,这下英云解释的清清楚楚,对影卫一职只剩恶心厌恶,李特这麽一问分明是故意轻蔑。

「嘿,英云哥哥既然说了,我怎麽还能跟一条狗一般见识。」

「便是狗也有名字,劳烦在中少爷姓名相称。」

「放肆!」冷喝出声的却是英云:「李特,你是愈来愈不像话了。」说罢夺过在中手上的鞭子,对著李特就是一阵狠打。

李特半声不吭,初时还能听见偶尔忍不住逸出的一、二声闷哼,打到最後竟然声息全无。

在中何曾见过英云发这般狠劲,刚开始一、二下还有些幸灾乐祸,待见李特背上一片血肉模糊、连痛都哼不出又不免同情起来,尤其想到是自己前来挑衅才害李特招来一顿恶打更觉不好意思,再想李特也实在可怜,英云根本不把他当人对待,自己还跟他小心计较什麽!

「英云哥哥,你别打了吧!」在中不觉间竟喊出这句。

英云这才歇下手,冷然说道:「既是在中替他求情便饶他一次。」甩了手上鞭子便自出去,看到门口的恩赫,又交代道:「请希澈医生过来,别让他这麽容易死了。」

2.4

「小心点,别弄痛他了。」英云皱著眉头轻声呼喝。

手底下丝毫不减速度的希澈横了英云一眼,说道:「舍得下这麽重手,还在乎他疼吗?!」

英云没说话,看著李特背上的伤口,心里、眼里有太多情绪连他也无法完全消化。

收拾好李特背上的伤口,正好看到英云茫然的眼神,希澈不由叹了一声。

回过神来,英云问道:「他的伤怎麽样?!不会有事吧?!」

「你自己下的手怎麽还问我?!」希澈摇摇头:「关心则乱,英云,你的心已经失了分寸。」

英云举起自己的右手竟有些发抖,要是那时在中不喊停,他还打得下去吗?!

「除了肩胸那下,其馀尽是浮伤,你既然不想伤他又何必折腾他,皮肉之痛也够他受的了。」

英云凝眉迟疑了会儿,忽地眼中冷光一闪,坚硬说道:「就是要他受受痛,以後才懂得分寸。」

希澈闻言只摇摇头不再说话,他与英云自小一起长大,对英云的性情还能不了解!?看样子英云是已经陷了下去,却又固执的不愿看清自己的心,英云和李特…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吧?!

目送希澈出房间,英云的眼光又落回紧蹙著眉的惨白脸上。

在中会来找麻烦,其他的人自然也不会客气,他不能让人以为李特是他的弱点,这样只会替李特招来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手轻轻抚上不见血色的瘦削脸颊,英云的心里不由挣扎…

替李特想这麽多干嘛?!影卫的存在不就是为自己挡灾接厄?!但在看到在中抽下那一鞭时怎麽就忍不下、舍不得了?!费这麽大事做戏给在中看只为了贬损李特的地位,这麽做对三合会哪有半点好处?!

不对…不是…这麽做完全不是为了李特著想,只是不想这麽快失去一个等了好久才到手的心爱玩物。

*****

睡得晕晕糊糊间,李特只听到恩赫在门口刻意压低的不悦嗓音。

「李特先生睡了…不太方便…在中少爷有什麽交待还请示下…」

在中?!他来干嘛?!怕恩赫不知轻重又得罪在中,虽然懒於应付,李特还是说道:「恩赫,请在中少爷进来吧!」

听到李特慵懒的虚弱声音,恩赫连忙转过头来,皱著眉头却是对李特邀请在中进门有著小小埋怨。

李特也不理他,只笑笑扬著下巴叫他请人。

「在中少爷请进。」恩赫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在中迎了进来。

在中进来後有些局促,偷偷瞥了李特背上一眼却不由大吃一惊,那日只见他衣物破碎、血迹斑斑,知道伤得不轻,但今天见他清理乾净的光裸背部纵横交错全是鞭痕,道道青紫瘀肿根本看不到原来完好的肌肤,才知他伤得如此严重。

英云下手没有丝毫留情,看来确实没把李特放在心上,在中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高兴,但想到李特这一身伤全是拜自己误会所赐,又不免有些歉疚同情。

「还痛吗?!」在中略带歉意的问道。

「自然痛的,要不金英云会长不白费力气了!」李特懒洋洋的应道。

「你…很气我吧?!」

李特不禁为这孩子气的问题感到好笑,无所谓的随口答道:「现在伤口疼的厉害自然是气,等到伤口好了、不疼了,或许就不气了。」

低下了头,在中闷声说道:「对不起。」

没料到这骄纵无礼、蛮横凌人的少爷竟会坦诚道歉,李特原本对他的厌恶顿时少了几分。

「不知在中少爷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经李特一问,在中才想起此行目的,自袋里拿出一盒东西,说道:「这是在中家的祖传伤葯,对外伤很有效的。」

祖传?!李特听到这两字不由想笑,都什麽时代了,还有人用”祖传”的葯吗?!还没想著要怎麽拒绝才不失礼,恩赫那厢已经开口。

「多谢在中少爷好意。不过李特先生现在用的是三合会的祖传秘葯,功效不会比在中家的葯差。」言下之意是要在中不用多事了。

啥?!这也是祖传秘葯?!李特不由皱起眉头,难怪伤口痛得厉害,希澈要不是拿他当试验品,就是这葯没人敢用,正好遇上机会出清库存。

「三合会的葯或许不错,但我们在中家的葯可不会留下疤痕。」金在中为了自家的声誉和尊严,不由力辩起自家秘葯的好处来。

「嘿,」恩赫嗤笑一声:「李特先生又不是女人,那伤也不在脸上,要那种葯干嘛?!在中少爷爱漂亮不如留著自己用。」

「这葯可不只这好处。」在中一时也忘了恩赫只是个下人,急急辩道:「一般效果愈好的葯愈痛人,我家这葯擦上去可半点不痛。」

不痛?!原本听得两个小孩无聊吵闹得快睡著的李特听到这两个字不由清醒过来,连忙问道:「真的吗?!」

「真的,」在中连忙保证:「绝对不留疤痕。李特先生皮肤这麽好,留了痕迹多可惜!」

谁问这个!?背上热辣辣痛的难受极了,要能不痛最好了,留不留疤痕谁在乎!

李特还来不及重申问题,在中已经现宝似的旋开盒盖,顿时散出十分清凉芬芳的味道。

李特见那葯膏色呈雪白、清香扑鼻,看来是比现在涂的要让人舒服些,当下也不管恩赫在旁边猛使眼色,忙不迭谢道:「嗯…那就多谢在中少爷的好意了。」

在中对著恩赫使了个胜利的眼神,得意说道:「李特先生可比你这小子识货多了。」

「哼!」恩赫赌著气道:「不管什麽葯都得希澈医生同意了才能用。」

瞧恩赫脸色是把自己也气进去了! 李特微微皱起眉头,待会儿又得听这小家伙罗唆个没完。他什麽不怕就怕人叨念,故意挪动了下身体,发出刻意压抑过的苦闷低吟。

「李特先生…」恩赫连忙低身探看:「不舒服吗?!」

李特略显痛苦虚弱的微笑了下:「可能是葯效过了吧!」话没说的很清楚,但暗示的也够明白了。

恩赫看看时间是差不了,连忙拿起葯膏…手上这罐是三合会的祖传伤葯,可每次上葯时李特先生总是一付强忍痛苦的模样,再瞟瞟在中手上那盒也是祖传伤葯…擦上去真的比较不痛吗?!

心里挣扎良久,手上掂了又掂,再转头看看李特不胜痛苦的模样,恩赫最後还是沉著脸拿过在中手上的葯。

这葯果然不凡,擦在背上清清凉凉的立时压过伤口上的热辣烧灼,加上恩赫放得再不能轻柔的手劲,真感受不到一点儿疼痛,那淡淡的葯香不知是不是另有安抚松弛精神的作用,李特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睡去,隐隐约约只听见恩赫和在中愈来愈遥远的声音。

「在中少爷这葯真看不出还有点用处。」

「那是自然,这葯可神奇了,是我祖奶奶的祖奶奶的…」

谁管你哪个祖奶奶?!「喂,这一擦半盒子都没了,哪里够用啊!」

「嗳?!」人家都还没把来历介绍完呢…「那个,我祖奶奶的…」

「下次记得多带二盒。」

「…那个,我…」

「二盒大概不够,你把你家里的都拿来吧!」

「…喔!」

2.5

「恩赫呢?!」进门没看见该在的人,英云显得有些不高兴。

「让他替我拿东西去了。」原本看著窗外的眼眸转到英云的身上,淡淡回答道。

走近发现不是惯闻的葯味,再看到李特背上伤口涂的葯竟然换过一种,英云的眉头不由皱得更深。

「哪里来的葯?!」

「在中少爷特意送来的。」

「在中?!」英云更加不悦:「这个恩赫愈来愈不像话,什麽杂人等送的葯也能收吗?!」

「杂人等?!」李特忍不住轻笑出声:「在你家来去自如的人也叫杂人等!?那你算不算杂人等?!」

英云却不理李特的调侃,在他背上抹下些葯膏凑近鼻子闻闻,随後挑高了眉,咂声道:「他倒舍得,拿了他家的雪凝膏送你。」

「那有什麽奇怪。」李特懒洋洋的笑道:「他现在巴不得我马上康复了好替你挡刀、挨子弹呢!」

英云听了好笑:「瞧你说的好像在我身边必死无疑似的。」

「那不正是! 还没上任就少了半条命。」李特说的风风凉凉,好像现在趴在床上不能动的人不是他。

见李特表情神态一般,说的话却是句句带刺,英云不由开口问道:「李特觉得委曲吗?!」

似乎被英云的话吓到,李特抬眼看著英云,一会儿才喃喃开口,又像回覆英云的问话,又像是自嘲一般:「我有觉得委曲的资格吗?!」

英云给他的回话刺的回过神来,脸色又恢复淡漠:「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在我身边把你的自尊自傲全给收拾乾净,不管别人说什麽你受著便是,不准再轻狂任性。」

「…知道了。」李特闭上眼轻轻回道。心却不知沉到哪里去,可笑的是,连灵魂都卖掉的人还有心吗?!

「李特先生…」一室沉闷的静默叫恩赫自远而近的不满声浪给打破:「您真的还要再试吗?!」

进到房里的恩赫看到英云好像看到鬼一般,手慌慌乱乱不知往那里摆才好。

李特只淡淡说道:「金英云会长在这儿,先别试了。」

见两人情况诡怪,英云开口问道:「恩赫,你手上拿什麽东西。你们又打算试什麽?!」

恩赫哼哼了几声没说出话来,瞟向李特的眼神却有些嗔怪。

李特只朝他吐了舌头笑笑,带点赖皮,有点天真,好像淘气的小孩被捉到小辫子一般。

二人这番亲腻情态落在英云眼里,顿觉心情一阵发闷,声音更加冷淡:「恩赫,问你话呢!」

恩赫没回答却是李特回了:「也没什麽,让恩赫给我试试怕针头的毛病是不是好了。」

李特说的一付无所谓模样,恩赫却像抓到救星一般:「会长,您也劝劝李特先生,这…每天都要试个几次…」

皱著眉头打断恩赫的话,英云对著李特说道:「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毛病,不是要你伤好了再试吗?!」

「早些克服早点安心。落个这麽大弱点要是让敌人知道,对会长总是不利。」李特回答得正正经经。

听李特这麽回答,英云不知为何心里一闪而逝的是…恐惧?!惶乱?!辨不清…只听到自己不悦的冷硬脱口而出:「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楞了一下,李特才说道:「英云什麽都不怕?!那可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了。至於我怕什麽,除了针头一项,其它的别指望我说,我可不想四月一日被整得太惨。」

英云心里本来不悦,再听李特故意岔开话去乱扯一通更加气恼,正想发作,但见他眼神澄澈、脸色认真不像故意,只得忍下气来:「男人有一、二项弱点只会让人更心疼,克服不了便算了,不必勉强自己。」

李特听了嘻嘻笑道:「你忘了趴在这儿的是条随时要死的狗儿,谁会费事心疼?!」

一句连讽帯刺的话说得英云堪堪又要翻脸,但见李特态度落落坦并不像故意讥讽,这才相信他是真拿这事儿来玩笑。心里的气登时没了,但又不觉好笑,这人听话总是不抓重点,老是回些奇奇怪怪的话。

英云玩心一起,索兴也闹上了,低下头故意靠近李特的脸,近到二人鼻头几乎要贴到在一起,声音暧暧昧昧、笑容暧暧昧昧、眼神暧暧昧昧,连看著人的水光眼里都漾著暧暧昧昧。

「你不知道我心疼狗儿比心疼人多吗?!」

见英云这般装模作样,李特一下笑了出来,见他脸还要靠近,实在受不了伸手要推开,英云却趁机把他的手给抓住。

也没费力挣,李特抿著嘴,眉毛挑得高高,意有所指的笑道:「金英云会长怎麽个心疼法儿我是领教了,不就是让人”疼”到痛不欲生吗?!」

把李特修长的手指送进嘴里轻轻啃著,英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就是要你一辈子忘不了我。」

李特倏然安静下来,眼神一下越过了英云,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不必用这法子也忘不了了…」说完转过脸去闭上眼不再说话。

英云知道他是想起晟民,自己算是分开他们的元凶首恶,他自然忘不了,想到这点,心情一下也闷了。

没趣的放开李特的手,瞥见一旁的恩赫,冷声说道:「李特少爷康复前不准再给他试针。」

恩赫应了声是,心里却不明白方才还好好的气氛怎麽一下沉凝成这样。

见李特没有反应,英云对著暮冷冷又加了句:「要有违背,这帐我只找你算!」

话才落,李特的肩头不由一颤,脸也没回过来,只是说道:「我自己的事不用别人顶。」

「你给我抽成这样都不吭一声,还会在乎我罚你?!」说完又低下头在李特耳畔轻声说道:「李特,你骗我,你说要把自己灵魂也给我…但…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东西又要怎麽给我?!不过,不妨的,只要你还有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在乎的东西…迟早…我能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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