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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super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09

回到家是天光还亮的下午,独自一人这个时候在家,对李特来说,除了养伤时倒是很少有机会。

金英云家本宅不小,他住了不短时候却没好好逛过,回房梳洗了下,打算到院子逛逛,却在厅里被管家俊秀拦下。

琴子想见他?!不知为了何事,大概和金在中一样想问问英云的情况吧! 李特不由好笑,这些事问本人不更清楚吗?!

琴子住的地方虽然离正厅远了点,却是独立的院落,当初是为了英云的太奶奶养天年特别建造的,十分雅净清幽,院落里栽植了许多桂树,在这秋季里,既使正厅都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更别说踏进别院後那泌鼻浓郁的香味。英云安排琴子住在这别院中,足见她的地位确是不同。

走到厅前,门里的人低著头不知想些什麽,门虽然敞著待客来到,李特仍是礼貌的在门板上轻扣两下。

「琴子小姐召唤,不知有何指教。」

抬起头来,看见来人,琴子盈盈站了起来。一头披泻而下的黑发如丝缎般柔亮,随著身体轻晃出迷人的光采。

她眉目佛如精雕的细瓷娃娃,一双翦水双眸润泽著淡淡水光,如波漾,樱桃般的小巧唇瓣微微勾带起令人想呵护的荏弱笑意,一袭月白色的手工和服更衬得她如画中仙子般雅丽。

李特见过琴子几次却不曾如此近距离的仔细看过,那眉目间的气息让李特觉得熟悉,但他十分确定以前未曾见过琴子,因为这样美丽的人不可能让人忘记。

「李特先生请坐。」如此俪人,声音亦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

李特落了座,琴子倒了一杯茶给他,盈盈说道:「今日难得有机会请李特先生前来,是为了谢谢李特先生前次救命之恩。」

「职责所在,也是应当的。」

李特接过茶来慢慢品了一口,味道清淡甘香,是他最喜欢的现采绿茶。

琴子眉头微蹙,略带歉意,却又另是万般风情:「另外,也要跟李特生先道歉,为了我,害您受了无妄之灾,还好您总算完全恢复健康。」

「谢谢琴子小姐关怀,一点小伤并不碍事,琴子小姐不必挂怀。」最怕这种场面却还让他独自遇到,李特暗叹,早知就在外面蹓蹓也好过这身不自在。

垂下眼帘,卷翘的睫毛不住颤动,琴子仍是温柔慢声:「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要谢谢您的”帮忙”才让我能到金英云家来。」琴子这”帮忙”二字说得特别轻缓,像是在特别强调些什麽。

知道内情的二人自然知道李特是怎麽帮的忙,既不光采更无可宣扬之处,琴子这番话说出却是为了什麽?!

抬眼看了琴子一眼,见她仍是盈盈浅笑,脸上并无特别表情,李特不暗骂自己多心,瞟开了眼去,视线落在外面的一株树上。

李特的笑容浅淡:「金英云会长如此喜欢您,便是别的方法也会带您回来,与我却是没有太大干系。」

心里最最在意的约莫便是这事了,虽然刚才因为在中一番话,李特已想得明白,对於此事也已看开,但要他为这屈辱感到光荣或接受谢意,他却还是办不到。

「但若不是你,他又怎会这麽快、这麽乾脆的舍弃我?!」

话声如方才一般轻柔婉转,李特却隐隐听出怨毒。转过头去看著琴子,她美丽的脸上依然沉静,如水的瞳眸依然流灿,但流转著的不再是蕴蕴的柔和而是阴沉的险厉和那麽明显的…悲哀。

她盯著李特絮絮说著:「我知道他谁都不爱的,但他对我总是有那麽点不同,所以我也总还存著些希望,存著他是爱我的希望。」

转过头去不再看著李特,琴子陷入自己的思绪,脸庞浮上的笑如此甜蜜:「便算是我天真吧,但他的笑容却也让我的梦有些真实的色彩。後来我怀孕了,我以为会像别人一样,被他逼著拿掉孩子,但他却对我更加好了,还承诺我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和他的孩子,这可不再是梦了,是真的,真的。我原以为我是被上天遗弃的孤魂,却不料到了最後,他还是眷顾我的…可是…我的梦才成真了多久…」琴子倏然笑了起来,笑的歇斯底里几乎失去控制:「不,我的梦根本没有成真。因为你,他竟因为你便那麽理所当然的舍弃我,舍弃我们的孩子…」

倏然瞪著李特的眼底是赤裸裸的怨毒:「我们母子俩竟只值你的一夜…」

6.2

倏然瞪著李特的眼底是赤裸裸的怨毒:「我们母子俩竟只值你的一夜…」

苦笑了一阵,李特实在说不出什麽话来。他只是个棋子、是个藉口、是个让琴子来到金英云家理由罢了。

那不堪的一夜,有天哪有半点得偿所愿的畅快和得意,有的只是疯狂的报复,那喑红的眼里与现在琴子眸里的怨恨无奈哪有两样,若真要辨出不同,只能说有天的多了…悔恨!

被闪过眼睛的光芒闪回了神,李特看到琴子手上竟握著一把匕首,那匕首精光锐锐看来锋利无比,刀光闪过琴子美丽的脸上,让那笑容显得更加诡谲可怖。

「我恨你…」琴子扬起手上的刀,随著自己的怨念朝李特狠狠刺了过去。

对於这刀,李特可以轻松闪过去,也几乎闪了过去,但在看见琴子收势不住往前跌去的同时,身体佛彷有了自己的意志定住不动,琴子的跌势终止在他怀里,随之刺过来的刀子他只能顺势架开,挥过的刀锋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却也带起了一溜血光。

李特感到小腹和手臂上传来一阵疼痛,但他丝毫不敢大意,握著琴子的手腕,小心地阻止著她过激的动作。

「放开我,放开我…」琴子不住的挣扎。

「琴子小姐,冷静点。」李特低声喝道:「小心别伤了孩子!」 

琴子楞了一下,随後更加失控的喊道:「他的孩子他都不要了,我还顾著干嘛?!」说完後刀子竟不再往李特身上刺,而是往自己肚上刺去。

李特被她吓得心惊胆跳,更加握紧了她的手腕,琴子神智已在疯狂边缘,气力竟大得连李特都没法制住,实在握不住了只好顺著劲儿让她画向别处只让她别伤了自己,这麽一来才短短功夫李特身上又是挂彩几处。

「那不是别人的孩子,是琴子小姐自己的孩子啊! 如果连琴子小姐都不要他,别人如何还能爱护他?!」

琴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疯狂混乱的光芒也黯了些。

李特继续说道:「琴子小姐的梦还在的,孩子真真实实就在你的肚子里,如果连你也放弃了,那梦就再也没有成为真实的一日。」

「是吗?!」琴子略显失神的喃喃念著:「我的梦还有成真的一日吗?!」

「有的。」刻意放低了声音,抓起琴子另一只手按在她自己的肚子上,李特认真而真摰的说道:「他就在这里,只要琴子小姐不放弃…」

徐缓轻慢的语调佛如和风般抚慰著迷失混乱的心灵,琴子望著李特的眼睛,自那坚定而温柔的眼里好似看到了承诺和支持。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轻轻的抚著自己的肚子,水润的眼底已是一片平和安宁。

怕她伤了自己,李特伸出手来轻声说道:「琴子小姐,把刀给我…」

听话的把刀子交给了李特,琴子低声说道:「谢谢你,李特先生。」

李特轻笑了笑,还待说什麽,突然间一阵天摇地动,房子里的东西全都跳了起来。

「地震…」

还是个大地震,李特心里暗叫不好,抓了琴子想要跑出屋外,但天崩地裂般的强烈摇晃令两人连站立都是不能,眼见小件物品纷纷落下,大件东西也李特摇西晃的要倒下,李特只想著千万不能让琴子受伤,连忙压低了她将她护在身下。

在李特的怀里什麽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地面强烈的跳动和摇晃,琴子感到自己的心都要随著这剧烈的晃动摇了出来。紧抓著李特的衣襟,偎在他的胸前,那心音始终沉稳和缓,无穷的恐惧也随之渐渐消散。

「唔…」

突然听得头上一声闷哼,琴子连忙抬头问道:「李特先生…」

「嗯?!」低下头来是一片平静的询问表情。

「没事。」许是自己听错了,琴子暗暗想道,她却没发现李特平静的脸上已是细汗密布。

好似永无止境的震动摇晃终於停止,李特拉起琴子,说道:「待会儿还有馀震,我们还是到外面去。」

琴子点头,才走了两步便轻哼一声。李特转头一看,见她脚上只著袜子,急切之间没有注意,踩到物品碎片之上,瞬间便把白袜染红,她脚上一痛,竟差点跪了下去,还好李特见机的快,一把揽住了她。

「没事吧?!琴子小姐。」

「我的肚子…」琴子捂著肚子,语带痛苦:「好难受…」

6.3

糟,怕是动了胎气,李特哪里敢停,告了声罪,直接把她横抱而起。这院落本来僻静,李特出了屋外不见一人,脚下不敢停,便直往正院奔去。

快到正院时正巧也见英云往这里跑来,他连忙喊道:「英云…」

英云一进门便感到这阵天摇地动的威力,在大门口看得清清楚楚陈旧建筑物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的惊吓和震撼只怕不比屋里的人少几分。

心里念头只有李特提早回来了,是不是还在屋里?!随手抓了人问过才知他到琴子的别院去了。

丢开了人,连忙往别院跑去,却见李特抱著琴子迎面而来,见他没事,提在喉头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再见他怀里的琴子却是满身血污,鲜红的血流淌在月白的衫子上更显怵目惊心。

英云急急把人抱过,问道:「怎麽回事?!」

「孩子…动了胎气…」李特喘息未定,断断续续的说道。

「怎麽会弄成这样?!」英云又急又气,想也没想就是一句喝问。

「对不起。」李特只觉自己没把琴子照顾好,听到英云的责备竟是一句解释也没有。

哪有多馀心思再理会李特,英云只看了他一眼,便急急把琴子抱走了。

*****

一场规模不小的地震带著几次馀震,木制的房屋到底耐震,除了屋里的东西里震得七零八落外,房子本身倒没什麽损伤,到了入夜总算平静下来。

在房间外等了半天的英云,见到希澈医生终於出来,赶忙上前问道:「琴子状况怎麽样?!」

「受到惊吓,动了胎气,让她好好休息几天便没事了。」

「她身上的伤呢?!」

「脚底扎了下,没什麽大碍。」

「她全身的血,怎会没有大碍!?」英云略微不悦,只觉这希澈也太随便了点。

看了英云一眼,希澈说道:「那不是她的血,除了脚底,琴子小姐身上没有其它伤口。」

「怎麽可能?!」那衫子明明血迹斑斑,看也知道伤的不轻! 难道…当时抱著她的是…李特,受伤的是李特?!

英云心下一惊,急忙往李特房里奔去,待开了门见他已经睡下,才起脚步,慢慢走到床前。

只见他肚腹上、手臂上已经缠上了绷带,肚子上缠的还能看,手臂上的未免有些乱七八糟,想是他自己一只手不方便,随便包扎了事,英云看了只能摇头。

拉起他的手,想替他重新包紥,只见床上的人轻噫了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见他睡得不甚安稳,英云又怕扰醒了他,反倒不敢动了。

轻手轻脚上了床,在他一旁睡下,轻巧巧地调了个位置,避开了伤处,连人带被把他揽在自己怀里。

环顾四周,屋里收拾了一半,真是洁僻性子,人都伤成这样还顾著收拾,但也看出他确是伤得力不从心,否则不会只收拾一半!

心里揪了一下,在他颊上轻轻亲了一口,这才发现他身上肌肤烫得吓人,英云暗叫声不好,怎麽烧的这麽厉害,该不是伤得十分严重?!还是他身上还有其它伤处?!

再顾不得会吵醒他,英云把房里的灯全亮了打算仔细检查。

睡得模模糊糊的人只觉眼前一阵刺亮,身上被人家翻来弄去的不舒服,不悦的哼了声:「别吵人睡觉。」

「先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再睡?!」英云连忙趁著机会问道。

「哪儿都不舒服,睡著自然就全身舒服了。」神智根本不知游到哪儿去了,不悦的人应答得实在敷衍。

英云看他半梦半醒、不耐烦的撒赖样子实在可爱,故意捏住他的鼻子阻著他的呼吸:「不说就不准你睡。」

嗯了半天也躲不过,谁这麽讨厌扰人睡眠,皱了眉道愈加烦火:「手上痛。」

「还有呢?!」

「肚子上一点儿。」

「还有没有其它地方不舒服?!」

李特闭著眼好一会儿没有声息,英云以为他又睡沉了,不料他又轻声喃道:「背上好痒,你帮忙挠挠。」

说完也不管什麽,自顾翻过身去,英云见他动作随便,又怕他压到自己伤口,连忙又阻又哄:「小心,小心…」

一句话没喊完,又被眼前景像看得不知要气要骂。只见他背上整片瘀伤红肿,破皮的地方血已乾涸还杂著脏污灰尘,显是根本没有处理。这人的痛觉神经都长到哪里去了,这样不喊痛却只说痒?!

再按捺不下,张口便喊人去请希澈医生。

李特迷蒙间听到希澈二字,又自喊道:「恩赫,别麻烦希澈医生了,受伤的人这麽多,他哪里忙的过来,这点伤我自己能处理…」

原来这身伤就是这麽压下来的,英云心里不禁骂道,这混帐恩赫,到底吃谁的饭办事,就不见他这麽听自己的话过。

「这就是你处理的结果?!」英云问得愈加阴冷。

「挺好的啊!」李特抬起自己手,眼里焦距茫然,笑的却是颇为自豪:「瞧瞧,紥的很漂亮吧!?」

「那这里的伤呢?!」英云听了更加来气,扬起手便往他背上伤处拍去,虽然最後不忍还是收了大半气力,但那一下仍是把李特给痛醒了。

呲牙咧嘴了一阵,看清楚是英云终於有些清醒,於是问道:「咦?!是英云啊!琴子小姐还好吗?!」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才好。

「你管得倒宽,不先管管你自己的伤?!」

见英云脸色不善,李特想莫非琴子有事?!还是孩子不保?!再看英云的脸色愈加阴沉难看,心里更加确定自己想法,只怪那时没有多加留意,害她跌了一下,李特既是内疚又自责。

「对不起,都是我没保护好琴子小姐…」

英云冷冷的截断:「我说你身上的伤!」这家伙尽是能扯,就没一次扯对!

楞楞的看了英云一眼,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肚腹,李特说道:「都扎好了。」

「背上的伤呢?!」口气不由阴冷起来。

英云这麽一提,李特才想起地震时好像有什麽砸到自己身上。

「难怪有点痛…」

见他这麽轻描淡写一句,英云真是要气到爆血管:「只是”有点”?!你要不要瞧瞧伤的多大一片?!这麽严重的伤口你自己没一点感觉?!」

「啊…」有点被英云的激动吓到,李特用著慢了半拍的思绪一面回想一面解释:「那时只想著千万不能让琴子小姐看出来,後来倒真忘了背上有伤了。」一面又觉委屈,他也没喊痛又没麻烦谁,怎麽这样也要招来一顿脾气。

想是他不愿琴子担心才隐瞒,这人脾气一向如此也没什麽好说,英云略了这事又问:「手上、肚子上的伤又是怎麽来的?!」

「嗯…」李特沉吟了会儿:「大概是撞的。」

「撞到什麽能撞得满身血?!」英云只觉额上青筋噗腾噗腾地跳,心里对他刻意的隐瞒真正不悦起来。

「撞到什麽…」喃喃的重覆著,李特也不回答。

英云只森冷的瞅著他,摆明了要答案。

不知是睡得迷糊还是烧得糊涂,李特只记得有些关於琴子的事不能跟英云说,却又实在不记得是什麽事,只好蹙了眉,张著无辜的眼睛,用著无辜的声音跟英云打著商量道:「我好倦了,先让我休息会儿,等醒了再让你问行不行?!」

对著他实在困倦的样子已是不忍,再见他张大了眼,像个孩子祈求什麽似的楚楚神情,英云哪里还说得出个”不”字。

叹了口气在他脸颊上亲了下,英云柔声说道:「睡吧。」

不知是终於放下了心还是暂且逃过了一关,李特闭上眼睛,唇角竟弧出个浅浅的笑。

不自觉的,英云原本皱著的眉头也随著那笑展开。手轻轻顺著李特的头发,思绪却没法像那柔软的发丝一样梳理开来,只觉愈见混乱。

英云本来以为李特的伤单纯是因为地震造成,但看他最後态度闪躲显然另有隐情,忍不住轻轻拆了他手臂上的绷带,见是利刃造成的割伤,心下疑云更胜,虽然满腹疑问却舍不得弄醒他再问,也只能先由他去了。

6.4

睡的迷迷蒙蒙间,李特突然感觉全身被暖暖的包裹著,但又不像是床褥棉被,倒像是在…水里一般…怎麽可能?!

手不由自主拨了下,却被轻轻按住,耳边传来的声音有些遥远又像近在咫尺:「别动,小心伤口渗水了。」

渗水…水…真是水,潜意识里好像有什麽恐惧散了开来,下一刻随时都会窒息的记忆突然鲜明起来,李特开始不住挣动。

「小心…」

急切呼喊声才落,李特的肩膀被轻柔的扣著,腰被抓著,连双脚也被压制著。

「没事,没事…」温柔的安抚如微风拂过:「别怕,我抓著你了,不会溺水的…」

久久没等到水漫过口鼻的可怖感受,心随著温暖的低语也渐渐安放下来,彷佛知道後面有著依靠,李特放松的靠入背後的怀抱,自背上传来的鼓动是如此清晰,清晰的让人不由自主依赖沉陷。

知道李特在恐惧什麽,自身後托抱著他的英云,脸上神情既是懊恼悔恨又是怜惜痛心。上次水刑李特被消磨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理,但在平日他又怎会显露半分,每每在这种半寐不醒、神智昏沉的时候显现出来的恐惧和脆弱却更叫人心疼难忍。

过了一阵,终於有些清醒的人显然对眼前景像有些不解。

「这是干嘛?!」自己就这麽被英云半抱著躺在浴缸里,淡绿色不知是什麽的液体浸了半身。

「化淤活血的葯草浴。」英云在身後带著没奈何的轻声解释:「没见过像你这样麻烦的,手上、肚子上的伤不能碰水,背上的淤伤却只能泡这个才有速效。」

难怪手臂上、肚腹上的伤口密密麻麻地缠著防水绷带。

身体随人摆弄惯了,李特也没怎麽在意,轻笑著回了一句:「麻烦也是你自己找的。现在後悔可来不及了。」

「我干嘛後悔,享受著呢!」英云没半点正经的哼哼笑道:「几时你能这麽乖乖的让我抱著。」说完索性藉著地利之便在李特颈上亲了好大一口。

李特却也不恼,眯著眼睛斜斜瞅著英云直笑,笑如春风明亮偏又勾带著魅惑万千,那双凤眼挑逗出来的暧昧风情平日就已难挡,如今肌肤相亲,英云又如何能消受?!

感受到身後英云渐起的亢奋,李特竟不似平日冷淡被动,低垂的眼眸瞟向英云含情脉脉,抿著的唇笑得低低浅浅。

英云何曾见过这番情景,心神漾漾之际突觉李特的手探到他的欲望之处,正自不可思议想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那手竟轻轻的抚动起来。

「李特,你…」握住李特的手,英云不想他有任何勉强。

「你不想吗?!」特有的淡淡鼻音,低哑著说出时更诱人了。

「你在玩火…」眯起的眼里已经载满情欲,英云的手有了自己的意志般挑动著另一具身体的火花。

轻轻笑了起来,半反过身去吻住英云的唇,吮咬了一会儿放开他,低低的吐息著:「感觉还不错…」

再不说话,再不阻止自己的放纵,扣住李特的後脑,英云夺回惯有的主动。

李特的情欲需求淡薄,纵是每次被英云撩拨得沉沦在欲望海中,也是苦苦压抑,紧咬著唇齿不让自己失控,这次却是全然放开了,任由低低的喘息、薄薄的呻吟流泄而出,听在英云的耳中更是美如天籁。

怕弄痛他的伤口,英云小心的调转了姿势,让他跪趴著撑靠著浴缸,扣住了他纤细的腰撞击起来,一连串的吻落在他的颈上、肩上、腰上,与他身体的动作呈现反比似的轻柔。

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快感也没打算抗拒,李特整个头往後仰起,夹杂在呻吟喘息不住低喃的是:「…英云…英云…」

这是第一次李特在欢爱之际主动喊他的名字,英云的心猛地突跳起来,那一声声或低哑、或呢喃、或嘶喊、或高昂的”英云”,真真悦耳动听,让人感动的想哭,心就像飞了起来,身体更加激狂的摆,带起另一波的喘息呼喊。

6.5

半瞌的星眸几乎闭了起来,颊上淡淡的红晕是方才放纵过的丽色,慵懒的情态衬著刚沐浴後的清新水气,这样的李特,别有一种诱人风情。

侧躺著,一手支著自己的头,一手梳理著李特半湿的头发,英云说道:「你好像不一样了。」

才一天光景,整个人好像就变了,虽然一向是温和的性子,可藏著的不驯和刻意的对抗却全消失了,还有从来不曾有过的讨好主动。

李特懒洋洋的撇了嘴,随口回道:「身上多了这麽些伤,自然不一样,现在比以前可难看多了。」

知道他是故意岔了话题,英云也不再追问,俯身在他眼角吻了下,随著他的话说道:「哪里难看,我看倒是更漂亮了。」

轻轻挑眉瞟了英云一眼,狭长眼里的光芒又更黯了些,不掩倦意的打了呵欠:「男人要漂亮干嘛?!便是拿来当饭吃也未免没本事了些。」

「你这算不算得了便宜卖乖啊?!」英云笑了二声:「这话你说来可是一点说服力没有。」

「哼哼…」李特的眼睛已轻张不开了,嘴里却还是要辩:「你是说我没本事还是说我靠长相吃饭?!」

没等到答案便梦周公去了,英云看了好笑,拿胡渣在他脸上蹭蹭,自言自语道:「赞你长得漂亮啊! 笨蛋。」

「嗯…」不悦的躲著搔扰,边发出细细的抗议声音。

像小猫发怒似的可爱声音表情让人更加想玩弄了。

英云故意用手指在李特脸上画来画去,温柔的眼神随著手指细细巡视过他的五官,不免又低声呢喃:「怎麽就这麽好看得没天理啊…」

快睡著的人对这称赞可没一点感谢,蹙紧了眉,眼睛勉力张开一线,又似埋怨又似责难的瞅著英云,平时锐利的眼神打了大大的折扣,没有半点杀伤力不说,反而多了点撒娇情态。

嘴里不清不楚的咕哝著:「你扰人睡眠才叫没天理。」

「恼了?!」英云笑吟吟的问。逗他实在有趣。

瞪了他一眼,李特没说话,但竟张口咬了英云堪堪画到唇边的手指。

英云吓了一跳但随即被他孩子似的赌气举动给逗得呵呵大笑。

没半点节制的笑声自然又惹来一记嗔瞪,原本被轻轻咬著的手指也传来了些痛感。对李特这样亲腻的举动,英云心里实在高兴,但也明白再闹下去,这浅眠的人睡意一过就难睡了。

了笑,英云轻声说道:「好了,不吵你了,睡吧。」

手习惯性的想拍拍他的背,还好及时想到他背上的伤,伸出的手也没收回,落在他的颈上轻轻揉了起来。

对於这样的动作倒没多大反感,李特好像十分享受似的轻噫了声便沉沉睡去了。

这真像只猫了,英云但觉好笑又止不住满心的怜惜。爱上一个人便是这样吗?! 眼前明明是个成熟而且绝无半分软弱的男人,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都觉可爱迷人,明知他对自己没有情爱,但只要有些正面回应便满足开心的不得了。

会愈来愈好吧,他们之间会愈来愈好吧…

英云乐观的想著,但瞥见他包了绷带的手,心里的不安和疑惑又再浮现。不对,李特丕变的态度太让人奇怪。

细想前後,在与琴子会面的那段时间是个关键,他们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李特的改变所为何来?!这与李特的异样伤口又有什麽关系?!

英云急切的要去探究原因并解释,却不知道再简单不过的原因只是李特自己想开了,因为金在中无意间的一句话。

6.6

「李特身上的伤怎麽来的?!」

原本望向窗外的脸转了过来,琴子脸上的迷惘挣扎一下收的乾乾净净。对著英云的问话只是笑笑:「英云来看我不问问我的伤倒问起李特先生,真是让人难过啊!」

英云拉了椅子坐在琴子身边,温和却意有所指的笑道:「琴子的伤是心里的伤,不是旁人随口问两句就能好的。」

琴子的脸色变了变,随後亦是意有所指的问道:「那麽李特先生的伤呢?!他的伤难道是英云问过就能好?!」

笑容一下凝在脸上,英云瞳里温和的光芒也森冷起来。

琴子给他瞅的混身不自在,清了清喉咙,又道:「英云不是想知道李特先生的伤吗?!是我划的。」

「为什麽?!」

「我不知道他这麽恨我,要不然不要让他靠近我。」轻轻抚摩著自己的肚子,琴子近似自语的说道:「妈妈好糊涂,差点让旁人伤了你。」

「你说李特恨你是什麽意思?!」没让琴子岔开话题,英云紧接著问道。

抬头看著英云,琴子的笑显得有些柔弱:「他不该恨我吗?!为了那难堪的一夜,为了差点替我枉死…」凄楚的笑愈加扩大加深:「我这种身份的人本来就不值得谁替我这麽做,那样俊雅出尘的人只怕更不能接受吧!」

那自怜的楚楚模样,看得英云的心也揪了起来,将她拥在怀里,轻声安慰:「别看轻自己,他也不是那种人…」

那人要是对自己有半点在乎,还用别人替他操这麽多的心吗!?

头愈加低垂,琴子淡然一笑:「金英云先生真能看穿人心吗?!」

见英云还想辩驳什麽,琴子轻摇摇头阻去他的话,絮絮又道:「那日我是想谢谢李特先生,所以请他到别院。或许是生份吧,初时他只是淡淡的笑也不说什麽,後来谈到他对我的帮助时…」

琴子突然断了话语,英云感到怀里的身躯簌簌抖了起来,见她莹然大眼满盛的恐惧,英云有了不好的预感。

琴子紧握住自己的手,力道深的在她自己白皙手背上留下印痕都不自知,英云轻轻拉开的她的手也不催她。

过了一会儿,琴子才又说道:「李特先生突然发起狂来,他…他说恨极了我,都是我,他才要受那种屈辱,我跟他道歉,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他…说要让我也嚐嚐受尽屈辱的滋味…」

琴子话说的含蓄可谁也明白发生什麽事,英云想叫她别再说了,他一点儿也不相信,但看到她眼里的惊惧,不知怎地,话哽在喉咙里怎麽也吐不出来。

「他还说…」觑了英云一眼,琴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脱口说出:「他恨你,他要让你後悔莫及、让你难过心痛…所以伤害我…是最好的法子…」

英云的意识一下被抽得空了,李特恨他,李特恨他…

脑子里反反覆覆是这三个字,早知道这样高洁的人忍不下那种肮脏事,可也没料到李特竟会恨他恨到如此地,恨到去伤害他根本不忍伤害的人,去做他根本不屑做的事。那麽…今天早上他所有的异样表现也不过是因为…恨!

「…後来…在反抗中,我不小心用刀子划伤了他…」

英云根本听不清後来琴子说了什麽,深沉的苦涩涌了上来,恰与今早的满足甜蜜成了强烈的反差。李特…知道自己爱他,否则断不会用这种方式伤害他的感情,也因为如此…对於李特的做为,不论是前日对琴子的侮辱,或是今早对自己主动讨好,都更加不可原谅!

愤怒,所有的情绪都转为压抑不住的愤怒,早上有多开心,现在便有几千倍的愤恨…现在只想看看揭穿事实後,李特要怎麽面对他。英云腾地起身要走,却被琴子抓住了手。

哀哀切切的看著英云,琴子说道:「别为难李特先生,他…是个好人,虽然…但後来他想清楚了,还拚了命的救我…」

甩了琴子的手,英云冷冷的笑道:「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弥补的。」

看著英云大步离去的背影,琴子脸上现出挣扎表情,掩住了脸,低声喃道:「对不起,李特先生,为了我的孩子,只好对不起你了…」

6.7

回到李特的房间,那张睡脸仍是恁般安详纯洁,纯洁到让人以为是休憩中的天使,忍不住要向他告解。

英云轻轻抚上李特的脸,想想从以前到现在,不论怎麽被伤害、被错待,这张睡脸一向是如此详和,瞧不出半点烦闷也看不出半点…怨恨。

想到他是这麽的恨著自己,英云的心又揪了起来,再想到他对琴子的意图和早上对自己的欺骗…恰恰滑过他颈项上的手不由收起力来。

睡梦间不知发生什麽事的人,只觉得无法呼吸,张开了唇喘息。

英云没有放手,反而扼得更紧,见那端整的脸一下涨成红色,原本宁和的脸上终於也显出痛苦来,英云心里有些心疼,可也有些安慰,痛苦的人终於不是只有自己。

「…英云…」迷迷蒙蒙的张开眼睛,看到是英云,李特完全没有自觉发生什麽事,只是对於英云眼里深沉的痛苦感到有些难受。

英云放开了手,李特倏然猛咳了起来,这才有些明白刚刚是英云扼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没待李特咳完,英云抓起李特受伤的手,轻笑问道:「李特还没跟我说手上的伤怎麽来的呢!」

迟疑著,李特不知该怎麽回答,这是琴子伤的,原因是她深爱著有天,英云这麽爱琴子,要是让英云知道实情,他不知要怎麽伤心难过。

手上突来传来一阵剧痛,李特低头一看,英云的手正紧紧掐著伤口处,那里伤口大概裂了,纱布一下便给血染得鲜红。

「痛吗?!」看著被血染红的手臂,英云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不知有没有我的心那麽痛。」

「英云知道了?!」见英云眼里的伤痛,李特的心里竟划过一丝丝疼。可怜的英云,知道琴子不爱他了吧! 但爱情哪有是非,英云可怜,琴子也是一样可怜。

「是啊!」原本还存著万分之一的希望这不是真的,但见到李特始终闪躲著自己的眼神,近似默认的话语,英云只觉心沉下了地狱:「琴子都告诉我了。」

英云手上的力量不但没有减轻还愈发重了,李特想他心里难受,忍下了痛也就随著他去了。英云却以为李特强忍不敢喊疼是因为心虚,愈加坐实心里想法。

见英云半天不说话,李特想了想还是劝道:「英云别怪琴子小姐。」

忽地抬起眼来,英云冷冷的盯著李特,眼神锐利得佛彷要刺穿李特一般,然後低低笑了起来:「怪她,我为何要怪她?!错了的人又不是她!」

是啊,琴子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情,又何错之有?!李特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英云是笑著,但他能感到英云的伤心、痛苦和愤怒,这些在深爱的琴子面前都无法发泄吧!

即便把琴子换回身边却无法得到回应,而且琴子还怀了有天的孩子,对英云这样骄傲的人来说,难免残酷。而英云即使到了这地仍是百般维护尊重琴子,显见他是真的很爱她了,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李特竟觉心里感到些酸涩…

酸涩?!好陌生的感情,这是为什麽?!

抬头看了英云,李特的眼里满布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疑惑和震惊。

见到李特这样的神情,英云只觉连最後一丝希望都破碎了,冷冷的声音就这麽自然而然的吐了出来:「奇怪琴子会说出来?!你既然敢做还怕别人说?!」

「我没做错。」当时劝琴子留下孩子虽然对不起英云,但李特不认为自己有错,孩子原本就无辜。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李特被英云毫无保留的一巴掌扇得歪到在床上,原来苍白的脸上一下刷红了明显的掌印,嘴角殷红的血汨汨流了下来。

他…竟然理直气壮的说他没做错?!英云红著眼瞪著李特,气的连话都颤抖了:「你没做错?!那要怎样才叫错?!你恨我也罢,想报复我也罢,去欺凌琴子算什麽?!」

完全无法理解英云的话语,李特张大了眼睛,想自英云的脸上找到是哪里不对。

6.8

完全无法理解英云的话语,李特张大了眼睛,想自英云的脸上找到是哪里不对。

见李特毫无悔意,还这麽理所当然的瞪著自己,英云仅存的理智一下焚烧殆尽,踹了他肚子一脚,拉扯著他的头发让他面对自己,口气狠戾:「你要她嚐嚐你受过的折辱是不是?!你这麽对付个女人大概是自己也忘了那种滋味了是吧!?」

随著话声猛力扯开李特身上的衣物,察觉到英云的意图,李特挣扎了起来:

「住手,你想干嘛?!」

故意攻击著李特的伤处,趁他吃痛之际把他掀在床上,反扣著他的手臂,紧紧压制著他,英云狞笑著:「想干嘛?!你说我想干嘛?!你想对琴子做什麽,我今天便对你做什麽。」

李特终於明白哪里不对,原来是琴子说谎,她为什麽要陷害他?!是怕他告诉英云她还爱著有天?!若是怕英云知道这件事,那就表示…她想留下来了…

顿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李特问了句:「英云…很爱琴子吗?!」

「不爱她难道爱你这个卑鄙肮脏的人渣!」英云满是鄙夷的回道。

心好像整个揪了起来,好痛…怎麽会痛?!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也沦陷在英云的温柔里了?!明知他爱的是琴子,自己从来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但为何还是迷惑沉沦了?!为何在亲耳听到他说爱著琴子时,心还是痛了?!在听到他对自己如此不屑时,还是觉得受伤了?!

前几日在中的一句话以为自己想开了,其实也是骗自己吧,因为很想…只是很想放纵自己享受被爱的感觉…终於还是梦…

「我明白了。」李特自嘲的笑著:「我确实想报复你,可惜没有得手…」如果能让英云真正爱的人留在他身边,自己便承认了又如何!

「你…混帐!」咬牙切齿迸出这句,英云却再也分不清心为何而痛,是因为李特恨他,还是李特为了恨他而变得如此污秽坠落?!

「唔…」闷吟一声,李特单薄的身躯轻轻颤抖起来。

利刃穿透般的痛楚佛彷要把他撕裂一般,以往不是没受过这样的痛苦,但为何这次连心也像被狠狠撕开了?!李特紧抓著床褥,咬紧了牙关,绝意不让嘴里吐出任何声息。

看李特手指扭曲的泛青,唇被咬得皮破血流,英云承认自己还是心疼,如果这对他是惩罚,对自己又何嚐不是?!今天早上的缠绵欢愉还历历在目,那一声声蚀入骨髓的”英云”仍自回响耳边,心里的满足快意犹然清晰,而现在…李特隐忍的苦痛表情简直就是讽刺!

没有办法再继续,英云抽出自己的欲望。

没料到这刑罚会这麽快结束,李特张开眼睛不解的看著英云。

撇过脸去不看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思,英云的口气愈见森冷:「现在就连碰你都让我觉得恶心!」

垂下了眼,李特没有说话,反正心已经痛到不能再痛,再多一点也无所谓了。

「你滚! 这里容不下你。」英云冷冷下著驱逐客令。

抬眼看了英云一眼,李特没想到英云会赶他走,但…想想,为了琴子,他这麽做也是当然。

见李特想说什麽却没有开口,知道他在计较什麽,英云说道:「担心晟民?!看在你救过琴子的份上,这件事便维持原议,但你再不安份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知道李特念念不忘的肯定是这件事,如果不替他办好,难保他不会又把自己卖给谁。

晟民…自己竟忘了晟民?!原来英云在他心里的地位已远远超过自己想像,还好英云没有迁怒到晟民身上。

「谢谢。」这句却是衷心感激。

李特撑起身体勉力穿好衣服,身上的伤经过刚才一阵折腾早己全部裂开,他的衣服是白色,穿在身上瞬间便被染红。

看著他蹒跚离去的背影,英云几乎要张口喊他停下,嘴唇动了动还是忍了下来。

既然他这麽恨自己,便放他自由吧…

6.9

走出金英云家大宅,李特回首望了眼,心里不由自嘲,初来时满心怨怼不甘,现在要走了竟有些依依难舍,人心善变,自己又何能例外!

英云,祝愿你和琴子小姐从此幸福安乐…

再没有留恋,李特转身离去。

「李特先生…」

身後轻柔的声音仍然悦耳动听。转过身来,李特看著款款走近的人。

「琴子小姐身体无碍吧?!孩子还好吗?!」

李特的笑容如此诚挚,眼神如此澄澈,看得出是真心关怀。

琴子避过他的眼睛,心里罪恶感却不断滋长,在被这样伤害後,他为何还能如此相待?!

琴子问出心里疑惑:「李特先生不恨我吗?!」就算划伤他的事他能原谅,但她不信今日诬陷他的事,他也能原谅!

李特没有回答琴子的问题,只是说道:「琴子小姐这麽做就是想开了,你愿意待在金英云家那很好,英云很爱你,他会好好待你的,希望琴子小姐也能好好待自己。」

「你…」万万没想到李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琴子大张的眼里一下盈满泪水:「你为什麽不恨我?!为什麽不骂我?!」这样或许她的心里会好过一点。

叹了口气,把琴子按在自己怀里,李特柔声说道:「可怜的琴子小姐,你又何嚐好过呢?!我不比你,哪里都能去得,你就别自责了。」抹去她的眼泪,李特笑道:「你这样爱哭,要是日後生出个爱哭娃娃岂不糟糕!」

「娃娃…」

「是啊!」李特笑著说道:「琴子小姐的娃娃一定和琴子小姐一样漂亮。有英云和你的爱护,日後必是最幸福的宝贝。」

「幸福…是呀,只要宝宝幸福,我什麽也不在乎了。」琴子低声喃念,话里的情绪让人分辨不清。

李特以为她终於想开,想想自己的牺牲也算值得,不由宽慰说道:「琴子小姐日後只要顾念宝宝,其馀的事…就顺其自然吧!」她与有天的感情,恐怕是没法强求了。

琴子的声音低得彷佛自语一般:「李特说的一点儿没错,我只剩这孩子了,为了他,便是要我下地狱我也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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