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轻笑，不置可否。
“如果我不答应呢？”晟敏低头看着手指，“赫在明天就会带我去治病，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东海拿起桌上的杯垫卷了几下，“赫在或许能治好你的病，但是小锦的病呢？治疗先天性心脏病，需要的钱更多吧……”
晟敏猛地抬起头，眼里的震惊毫不掩饰：“你怎么知道……？！”
东海没有回答，继续卷着杯垫，“赫在还在读书，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他家里更不可能支付这笔钱……你知道的吧？”
“小锦的病，我会自己想办法。我们努力赚钱，总有一天会攒到的。”
“先天性心脏病必须尽早治疗才有治愈的希望，小锦也不小了，你觉得他等得起么？”
晟敏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东海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李晟敏，放了他吧……你这样绑着他，一点意义都没有。”
“李东海，你在干什么？”门口突然插入的冷冰冰的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东海回头看过去，李赫在拿着外套站在门口，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东海笑笑，“啊，我来看看晟敏哥啊。”
赫在点点头，也不知道是表示听见了还是知道了，他反手关上门，换了鞋走进来。“晟敏哥，我们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你理理东西，七点我来接你们。”
晟敏低头盯着茶几不说话，赫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而后很自然地俯身过去收起上面的支票和机票，就好像他拿的不过是再平常没有的记事便笺。东海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这是护照，机票给你们夹在里面了，明天别忘了带着啊。”他又从包里掏出两个小本子放到桌上。
晟敏一声不吭，接过护照翻了两翻。
赫在轻叹了口气，凑过去握了握他冰冷的手：“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然后他转身看着东海，后者正一瞬不瞬地回望着他，幽黑清亮的眸子里有自己的影子。微妙的对峙。
赫在的眼神闪了好几下，最后他侧身动了动，伸手拉起东海往门口走：“我们回家。”
晟敏抬头怔怔盯着被合上的大门，牙齿把下嘴唇咬到发白。
“你跟踪我？”东海走进客厅，双手抱胸靠着墙壁，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赫在。
李赫在耸耸肩，“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放到桌上，“但是这些东西，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东海挑眉看向他，“就是你想的那样。”
赫在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松承认，“你去调查了晟敏哥？”
“调查？”东海轻笑，“我没那么神通广大，我只不过拜托了正洙哥去孤儿院了解了一下而已。”
赫在没有接话，他眯眼看着那人被镀上夜色的漂亮侧脸，嘴角勾起的笑容依旧温柔如斯。……然后他忽然觉得，其实自己从来都不曾真正抓住过这个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地穿破夜晚微凉的空气，叹息一般。
“诶？这个问题很傻啊~”东海继续笑，“你觉得质问一个小偷你偷东西了没……他会怎么回答？”
赫在抿了抿嘴角，“东海，不要试图激怒我。”
“对不起，我对激怒你没什么兴趣。”
“你……呵，李东海，看来一直是我低估你。”
“恩？我该把这当作夸奖么？”东海不急不徐地一句句反唇相讥，嘴角噙着恶质的笑容，居然有变态的快感往四肢百骸传播开去。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这样相似的景象，他们八字不合成天斗嘴，可以为了谁比谁多吃了一碗面谁比谁少倒了一次垃圾而吵到不可开交恨不得拳脚相加……
可是，很……幸福。这个词从脑海里蹦出来的时候连东海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竟然会想到吵嘴是种幸福，还是在现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真是疯了。
李赫在冷冷地皱起眉，眼里的神色变得更深，东海知道，他生气了。他冷笑一声凑到东海面前，声音里一丝温度也没。
“既然这样，当初又何必把晟敏的地址告诉我？”
“……”
“呵，让我来猜猜。你明白就算你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所以还不如亲自告诉我，好让我心存感激放松警惕以便自己去调查别人么？”
东海一僵，眼底的不可置信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瞬，然后他重新勾起嘴角，“李赫在，看来你也没那么傻嘛……”
其实话一出口李赫在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会吐出这么不着边际的恶意揣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东海接下来漫不经心的近乎于承认的口气却彻底激怒了他，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扬起了右手。
东海抬起脸，安静地望着他，眼神是他陌生的平淡。一如某个潮湿的傍晚，他靠着他的胸膛用着最平静的语调说“其实像这样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也不错”……
李东海要的很简单，可惜自己连这个都给不起。……赫在慢慢收拢手指，最后一拳砸上东海身后的墙壁。
东海不再看他，绕过他走到桌边收起支票和机票，转身走进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赫在听到很轻很轻的叹息，轻到飘散在低迷的夜空中转瞬即逝，轻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李赫在，今天之前，我是真的爱你……
那今天之后呢？
赫在颓然靠上冰冷的墙，微微仰头，手掌覆盖过紧闭的双眼。……有晶莹的液体折着月光慢慢从指缝滑落。
三十三、
凌晨三点，东海收拾东西离开李赫在的公寓。
一个背包一块滑板一台笔记本。——来的时候是这样，走的时候也多不出什么东西，东海有点无奈地苦笑。
李东海在这里住了六个月十五天，认识李赫在三个月零七天，不长不短，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他掏出钥匙和那张支票压在茶几上，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好，然后换鞋，开门，关门。
留下一室寂静。卧室里隐隐传出另一个人并不均匀的呼吸声，晚风穿过未关严的阳台门窜进客厅，掀开刚拉上的窗帘，茶几上支票的一角上下翻飞。
李东海在学校附近新租了一处公寓；买了一块新的滑板；换了手机卡；迷上了郑允浩亲手调制的七色彩虹。
他开始一个人生活。并没有什么孤单的感觉，无聊的时候会找人玩板，希澈偶尔会来蹭饭，即使他只提供泡面。一天24小时，生活对每个人来说都差不多。
周末的时候东海出门，手上拽着几张蓝色信笺。这是他从李赫在那里唯一带走的东西，称不上是日记，因为内容只有七天。
字迹很潦草，只是简单地记录了他们七天里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情。
也不知道那人醒来不见了这东西会是什么表情，东海轻轻勾了勾嘴角。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那今天之后呢？
今天之后，我们过回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东海照着日记记载的地方重新走过，一个一个，独自一人。
郊区的动物园，东大街的电影院，卖情侣饰品的小店，公寓附近的教堂，游乐场的摩天轮……明明近得好像才发生在昨天，记忆却居然早已模糊不堪。
吵嘴的样子，手牵手的样子，赫在笑的样子，抿嘴的样子，说喜欢你的样子；他的怀抱，体温，亲吻；他和他的168小时……
全部，都记不清了。
亲爱的，我不想忘记你。
可为什么怎么用力都记不住你。
李东海横穿几条街跑去允浩的酒吧，把格子木门拍得震天响。允浩睡眼惺松地从里面出来，哭笑不得，小祖宗，现在是大白天，咱酒吧还没营业呐。
东海把拍得发红的手掌插回兜里，朝着允浩咧嘴笑，哥，我想喝七色彩虹。
允浩笑着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别老喝那个了，没吃饭吧，哥给你煎蛋去。
郑允浩会煎很漂亮的荷包蛋。东海吃得心满意足。
……就这样当成一个故事的开头，倒也不错。他想。
他走到站台坐地铁回家。窗外的墙体广告灯牌飞速掠进列车车厢，对面的情侣轻笑着咬耳低语，旁边的中年男子拿着报纸昏昏欲睡。
东海有点恍惚。
如果我们还在一起，一定会坐在靠近车门护栏的座位，指着这样那样形形色色的陌生人们评头论足。你耳后微微卷翘的头发会随着列车的晃动上下摇摆，泛起微黄的光晕。
多好啊，我们在这个城市里活得有声有色，我们能看到许多值得我们悲喜的情景，我们有声音能让别人听懂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们在这个城市里像千万对情侣一样相恋。
然后离别。
没有人能承诺天长地久。
东海在Breaking看到臭着一张脸在那儿端盘子的金英云时差点把下巴掉下来。希澈鄙夷地戳戳他的脑袋，把嘴合上！没见过猪跑还是怎么的？
东海咂了咂嘴回过神来，见过猪跑倒是没见过猪端盘子，他大少爷怎么会在正洙哥的地盘上做这种差事？
希澈瞥了一眼说那俩早勾搭上了你不知道么？
什么时候？
就在你跟那只猴子鬼混的时候。
猴子？他可是你表弟。
哟，这还心疼着那？
我没那么宽宏大量，我只是陈述事实。
希澈大笑着搂住东海的肩，这才对嘛！咱们东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早该踹了那只死猴子。
……
寒假很快结束，大三的课程比大二更忙。老爷子又开始张罗让他出国的事情，东海总是说等等。倒也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具体的等待，他只是很安于这样的生活。
连遗忘都不用，记忆会自动湮没，想留都留不住。
李东海再没有打听过任何关于李赫在的消息。
三十四、
东海呆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朝正自顾自在桌边忙碌的某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神色平静地走进卫生间去洗漱，洗完出来他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大剌剌坐到桌边一点不客气地吞掉了两只荷包蛋五片面包一杯牛奶加整盆沙拉。
然后他很有礼貌地道谢，并且非常积极地亲自动手收拾了桌子。期间他换了件睡衣，跑到阳台打了个电话，在门口的信箱里取了今天的报纸……最后东海同学坐进沙发，很安然地打开了电视机。
李赫在靠着客厅的墙壁，若有所思地看着异常平静的某人。
5分钟后警察破门而入。
东海迅速转手摁掉电视遥控，扔掉手里的薯片，再抬头已是一幅完全受害者表情，他果断地伸手一指——
“警察先生，就是这个人，他擅闯民宅。”
某人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厄不是，那个警察先生，我是屋主的朋友。”
留着整洁的小寸头尽职尽守的警察叔叔一脸严肃地询问沙发里的李东海，“你确定不认识这个人吗？”
东海皱了下眉，站起来上前几步仔仔细细打量了遍李赫在，然后很负责任地摇摇头：“警察先生，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寸头叔叔闻言推了推眼镜，挺胸抬头走至某人跟前，尽展公仆本色：“对不起，这位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东海蹲在电视机前打开第四包薯片的时候希澈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大少爷，玩够了没？你看这气也出了赶紧帮哥哥我去警局把人领回来吧？”
“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这几天忙得都快成两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时间管这些事儿啊？你就当行行好吧祖宗！”
东海撇了撇嘴，一手漫不经心地摁着遥控，“那，这可是你求我的啊，下礼拜的论文你帮我搞定。”
“……”= =+
东海悠哉游哉地吃光第四包薯片，然后找出泡面煮了午饭，并且睡了个很舒服的午觉，最后总算想起来答应了希澈哥要去警局接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诚实守信是一个良好公民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咱李东海同学自认不偷不抢绝对算是良好公民，于是他开上车去接人了。
刚一出警局对面那条街的拐角远远就看见李赫在跟着李晟敏有说有笑地从警局门口出来。
Shit！！
东海猛地一踩刹车，掉头就走。
共建河蟹社会
========================================
三十五、
李东海设想过无数情景，好的坏的马路边上飞机场上……就是没想过某一天早上一觉醒来，那个人会平平静静地在自家的厨房做早餐。
这大半年来他已经习惯于这样的生活，无所谓好不好，而且他一直以为也就会这样过下去。
但是李赫在回来了。
东海从警局拐出来，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悠了几圈，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边掏钥匙边上楼梯，远远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东海皱眉抬头往上看，一道人影靠着自己门旁的墙壁，正很自得地抽烟。
东海正犹豫要不要上去，那人倒先发现他了。“东海，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厄。。。等等，东海同学优秀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他们见面该说的第一句话么？？？= =+
考虑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决定无视那个人。东海直接越过他去开门，看都不看他一眼。
“东海~”李赫在吸了吸鼻子，“我很想你……”居然是可怜兮兮的声音。
我靠！！到底是谁甩了谁啊？！东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不好意思，我可一点都不想看到你。”说完就想甩上大门。
某只厚脸皮生物急忙上前用膝盖抵住门，“你先让我进去。”
“这是我家！我干吗要让你进来？！”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有好多帐需要算清么？”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说的。”
“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不需要你还了。”
“那你的那张支票……”
“就当房租好了。”
“……好吧，那些都不算。不过我好像记得……有人偷偷从我那拿走了几张东西啊~~”
东海脸色一变，“我扔了。”
“嗯？”某人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这个问题大了，那东西对我很重要啊。。。”
“你……！”东海瞪着那张笑得奸诈的脸完全有掐人的欲望，“你到底想怎样？”
李赫在很无辜地一摊手：“让我进去，我饿了。”
东海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里上网，李赫在坐在客厅的桌子旁吃牛肉拉面。安静的客厅里只有拉面吸进嘴里发出的刺啦声。
半小时后赫在喝完最后一口汤，东海抬头看了一眼，起身把空碗收进厨房。赫在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很久以前他们还住在一起，他会在每个周六去允浩的酒吧跳舞，深夜回来的时候他会给他准备一份夜宵，很多时候都是拉面，然后他坐在桌旁吃，他窝在沙发干别的事情，再然后他把空碗收进厨房，泡上洁净剂，通常会放到第二天早上再洗……这个习惯，这么久过去了，居然还是没变。
东海泡好碗，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李赫在：“吃完了还不走？”
“东海，今晚我能住这儿么？”
“不可以。”
某人委屈地皱着脸：“我昨天回来得太匆忙，忘了去买电，家里太冷住不了人啊~~~”
“和我有什么关系？”
“东海~~”
“你可以去住宾馆。”
“我没带钱。”
“……”＝＝^
东海异常无语地看着眼前脸皮厚到难以置信的某人，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直接从房间柜子里拖了一床被子出来扔到沙发上。
“明天早上就给我滚蛋。”东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李赫在，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赫在低头坐进沙发，听着东海的脚步声一步步延伸至房间门口。
“东海，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三十六、
手机闹铃第八次锲而不舍地响起来的时候，李东海同学终于慢腾腾地动了动手臂——醒了。
他捡起悲哀地被半夜踢落到地板上的被子，揉了揉头发，睡眼惺忪地挪进客厅。桌上放着已经弄好的早餐，荷包蛋还冒着热气，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李赫在看来已经走了。
东海刷了牙洗了脸，心安理得坐下来消灭了早餐，然后拎上包赶去学校上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下课一出校门就看到路边上停着辆挺眼熟的车子，某人正站在街对面斜靠着车门，摆出传说中的四十五度完美侧脸作思索状。
这场景似曾相识。东海恍惚觉得他们之间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近一年多的时间其实只不过是他在校门口弯腰系鞋带的一瞬间，一抬身，那人依旧摆着臭屁的POSE等他下课，几秒钟后金希澈依旧会像阵风样的冲过来厚皮厚脸地赖进车里跟他们回家蹭饭，朝鲜和谈依旧没有进展，楼上那家的猫依旧喜欢抓破楼下那家狗的屁股……一切如常。
东海这次没有选择无视某人，他神色平静地走到他面前，“等我？”
李赫在一愣，他本以为东海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走掉，没想到人家主动过来搭话，一下子倒语无伦次了，“啊，那个，是……”
东海也不理他，径自绕到另一边拉了拉车门，“不打开车门么？”
李赫在手忙脚乱地解了车锁。
东海一点不客气地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去XX小区。”用的还是祈使句，跟使唤自家司机似的。
李赫在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一头雾水地把东海送回了家。
“呵呵，你看我家也没什么能招待客人的东西，我就不请你上去坐坐了吧？”东海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兀自打开车门走进楼栋。声控灯亮起又熄灭。
李赫在持续懵了一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算什么情况？变好还是更糟？？
李东海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桌上再次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的时候，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的。但也就维持了那点“小小地”，之后他依然心安理得地吃完早餐，拖拖拉拉地去上最后一节课，然后再一点不客气地搭着免费出租回家。
第三天、第四天……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礼拜后，东海接到了希澈的电话。
“李东海，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东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什么怎么回事儿？”
“还装，你一声不吭的想整谁呢？”
东海笑出声，“没想整谁啊，有人愿意做田螺姑娘那就做呗，还能省我饭钱和车钱，我没理由拒绝啊。”
“你……”难得希澈也被噎了回，“你真不准备好好跟他谈谈？”
“谈什么？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起劲儿地让我踹了他，居然转手就把我卖了，……我家的备用钥匙是你给他的吧？”
“啊呵呵，”希澈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这不是，他怎么说也还是我弟弟么……”东海在听筒这边翻了个白眼。
“总之你这么耗着他也不是办法，你能耗一辈子么？以前的事儿以后的事儿总得有个人来说不是？成不成的总是讲开了才好吧……”希澈在那喋喋不休，估计是跟着朴某人混久了磨嘴皮的功夫日渐精进。
东海无意义地嗯了几声，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再说吧……”最后他说。
三十七、
李东海没想到李晟敏会来找他。当然也不一定就是为了他而来，比如人家进行晨跑运动的途中正好经过了门前那条马路又正好拐进了自己居住的小区又正好撞见了下楼扔垃圾的自己……从概率学角度来说这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他只是拎着垃圾袋站在楼栋门口，看着不远处朝自己笑着招手的李晟敏。然后眯起眼睛打量了对方几眼。
恩，围巾的颜色不错……这牙怎么那么白？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牙膏……恩，鞋子看起来也不错的样子，要不改天也去买双穿穿…………咳咳，好吧好吧李东海承认他其实是觉得这场景很挑衅来着。。。= =
李晟敏拦住扔完了垃圾正准备进楼的李东海，“东海，一起吃个饭吧。”
有点突兀的问题，东海消化了很久才听明白。他抬头盯着对方好一会，终于蹦出来一句：“对不起我不饿。”= =
晟敏一愣，而后挫败地叹了口气，“我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话？在这儿说不行么？”
“外面太冷了。”
东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拖鞋再看看对方的围巾靴子大棉衣……厄，装备明显不是一个级别啊，这西北风嗖嗖地乱窜杵在楼门口也确实不是什么好办法，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个儿不是？
于是他很明智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晟敏笑笑，“那你上去换个衣服，我在这儿等你。”
二十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到了小区附近那家新开的咖啡店里，刚刚还说不饿的某人此刻正埋头吃得热火朝天。
就这么对坐了良久，谁都没有说话——一个估计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个是吃得太猛根本开不了口。
“东海，”晟敏搅了搅面前的咖啡，打破沉默，“我喜欢赫在，你知道的吧。”
东海没有抬头。
“我们认识十八年，中间分开了两年。呵，说起来也有十六年了呢……以前一直以为我跟他之间，就算没有爱，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总该有些感情能沉淀下来；所以只要我们在一起，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把它变成爱……”
东海切牛肉的手顿了顿。
“李东海，你要不要考虑原谅他？”
诶？！话题转换太快，东海一不小心差点噎到。他猛地抬头看李晟敏。
“你很厉害啊~”晟敏笑着喝了口咖啡，看着对面愣住的东海，“我用了十几年才让他养成的习惯，你只花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让他彻底改了。”
“……”
“每天早上都要煎两个鸡蛋，啊~~我真的受不了了……”他停了停，然后挺真挚地瞅着东海，“所以，你把他领回去吧。”
东海盯着他沉默了好一会，直到碗里的牛肉完全没有了热气。“呐，你们俩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要么你去治好你的鸡蛋恐惧症要么他去治好他的强迫症，或者你把他买的所有鸡蛋全都砸烂……很简单OK？没别的事的话我走了。”
晟敏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很是怔了一会儿。他苦笑了一下望向东海：“赫在总说你这人别扭，看来是真的啊……可是东海，你到底在介意什么？你是不想相信他，还是不想相信你自己？”
东海拿起外套往门外走，“啊，我想我比较相信政府。”
一出咖啡馆就感觉有寒气迎面扑来，东海下意识紧了紧外衣。
然后他决定去药店买瓶眼药水，李晟敏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晃啊晃的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知道是不是发炎了啊……他想。
咳咳。。。
您没看错。。。这确实是如若滴更新。。。= =
是说自己都忘了前面写了啥的某猫胡编乱造ING。。。
狗屁不通处允许拍砖但请保护动物。。。= =+
--------------------------------------------------------------------------------------------
三十八、
东海提着某某药房的大袋子晃荡晃荡地走回家，并且为某个牌子的眼药水又涨了几十块钱忿忿不已。
楼道的声控灯大概又坏了，跺到脚发麻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住底楼的大爷报修了没。管这片儿的维修工估计都快记得楼门前有几根草了，光这一个礼拜都第三次了吧。。。
东海边想边掏出手机照路，蓝幽幽的屏幕光闪阿闪的还真有那么点儿拍恐怖片的味道。
所以东海一下触到门口一团黑乎乎软绵绵的物体的时候惊悚效果完全成倍扩大。他啊地大叫一声然后条件反射般一脚踹上那不明物体。
黑暗里传来压抑的闷哼声。东海定了定神仔细一看，不明物体原来是个人。
李赫在捂着肚子靠在墙上倒抽气，估计被踹得不轻。
东海皱了皱眉，心想这人难道每次都只知道跟人家门口堵人的么？
不自觉地走前一步似乎是想查看他的伤势，接着又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会儿，伸出的左手在微凉的空气里划过道轨迹又插回口袋。
“有什么事么？”
李赫在缓了缓，指指背后的门，“进去说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没有让陌生人进屋的习惯。”
李赫在一愣，“我以为……”
“并且我对你以为的东西不感兴趣。”
很久的沉默。然后李赫在无奈地叹了口气，“东海，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东海听着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这句话了。……或者你该找第三个说客过来？”
“我不知道晟敏哥会来找你。”
东海撇撇嘴，不置可否，掏出钥匙开了门，“进来吧。”
这一片居民区还没通暖气，好像比去年更迟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窟。东海跑进厨房烧上水翻出泡面，晃了晃问客厅里的李赫在，“要吃么？”
李赫在摇摇头，东海把脑袋缩回去继续倒腾。
“你怎么总吃这个？泡面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李赫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厨房门口，突然拉近的声音把东海吓了一跳。
他回头神色古怪地看着他，好像他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不吃这个吃什么？”
“……”李赫在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东海不会做饭。他几乎都忘了。
李赫在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正刺啦刺啦吃拉面的李东海愣神。碗口冒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里纠结缠绕，慢慢散开然后消失不见。
拉面一定很辣，因为李东海吃得眼泪都滚出来了。……他原本也不是一个能吃辣的人，以前吃炒年糕的时候却还总是喜欢加很多辣酱。
李赫在觉得那热气都快熏到自己眼里了。他说东海，我回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东海背着灯光继续吃拉面，连停顿的动作都没有，也不知道听见了没。
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李赫在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微敞的领口里隐隐泛出熟悉的银质反光。李东海的眼睛又开始疼了。
他很想问你是不是还和李晟敏住一起啊，后来想想好像现在问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他直接推了推还在出神的某人，说李赫在，咱以后还是别再见了。
“这几天的饭钱和车钱我会一并算给你，当然你不想要的话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把备用钥匙还给我，不然退房的时候我不好跟房东交待。”东海搬了张椅子坐过来，语气平静。
李赫在侧着头没动。视线所及的窗外夜色冰凉。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叹息一般：“东海，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原谅？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需要我原谅的。”
“有，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所以……”
“OK我原谅你了。现在可以把钥匙还我了么？”
李赫在皱眉盯着东海，“你一定要这么堵我么？”
“我什么时候堵你了？我只是……”
李东海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李赫在猛然扣住了他的后颈咬上了他的唇。
干燥，并且意外地温暖。
三十九、
东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不推拒也不回应，看着他的眼神像看个陌生人。
胸口一阵憋闷，李赫在颓然松开双手。
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就像游戏陷入死局，怎么走都是错，一点办法都没有。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李东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好不好？”李赫在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东海没有接话，街道对面不停闪烁的霓虹称着幽暗的路灯跳跃成一幅诡异的画，他盯着窗外出神。
希澈说李东海你要耗到什么时候；
李晟敏说李东海我不明白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
他说李东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看吧李东海，你做人多失败。全世界都觉得是你在无理取闹，全世界都认为你就应该站在原地看他要离开就笑着说再见看他要回来再笑着说欢迎。
到现在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他和他，究竟是谁欠谁多一点。
东海眨了眨酸涩的眼回过头来，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晟敏哥现在好么？”
李赫在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他挺好的。”
东海无意义地哦了一声，转头继续沉默。李赫在忽然莫名其妙就有点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
然后他听到他说，“李赫在，如果李晟敏没有主动放手，你会不会回来？”……明明是低得不能再低近乎自语的声音，却依然像魔咒般无比清晰地印进了他的耳膜。
李赫在努力张了张嘴。他该说什么？会？不会？或者东海你为什么要问这种不可能发生的问题？……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对。
于是他选择沉默。
李东海安静地回头，看着他的表情很奇怪，既像怜悯又像自嘲。
“你还不明白么？……赫在，我们回不去了。你一辈子都放不下李晟敏，我永远都会介意你的离开……我们回不去了李赫在……”
我一直没说的，以为你也会知道的话。
——亲爱的，我们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李东海站在门口给李赫在围围巾。没有通暖气的楼栋里空气冷到牙齿都微微发痛。
李东海笑了笑，忽然倾身搂住李赫在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满满扑入耳廓。
他解下了他脖子里的银质戒指。
这个送给我吧，就当纪念好了。
你喜欢它？
不，我很讨厌它。
……
很多时候我们难受只是因为我们自以为应该难受。其实世上本也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
就好像金希澈剔着牙告诉李东海李赫在又去美国的时候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转身继续捣鼓他那不争气的电饭锅。
日子一样的过。
李东海的坏习惯也跟着回来了，他在下午两点跑过两条街的距离拍开郑允浩的酒吧。格子木门震天响。
允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奈地看着门口的他。某人扯着大大的笑脸毫不客气地一头钻了进去。
哥，我想喝七色彩虹。
允浩头痛地揉揉太阳穴，祖宗，又想吃煎蛋了？
东海摇摇头，满眼亮晶晶的笑意，不，我现在只吃水煮蛋，还有，我真的想喝七色彩虹。
允浩钻进吧台捣弄材料，东海跑到窗边去拉窗帘。温暖的光线透过他的手腕折射出淡淡的彩色，酒吧里安静到几乎能听见灰尘在空气里轻微摩擦的声响。
然后他推开窗户，阻隔在玻璃外的丝丝凉意一下窜进领口。
回来的时候发现允浩停了手上的动作，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的手腕看。东海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李赫在的银质指环缠在他的腕骨附近，在午后明亮的室内里泛出透明的光晕。
允浩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挺惊讶地感叹了句，啧，赫在居然把这个都送给你了。
四十、
东海转身看着允浩。随风摆起的窗帘在他身后划出柔和的弧度，斑驳的影子顺着光线重叠上他的，在木质地板上勾勒出微妙的空间错落感。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快回去吧李东海，你还有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没有洗还有水池里泡了半天的碗你的窗帘才拆了一半……这个下午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并且也许还能赶上街对面你经常光顾的那家咖啡店的下午茶以及四点开始的欧洲杯半决赛重播……
可是脚像自己生了根，完全脱离大脑支配在看不见的地下暗自生长盘根错节。然后他听见自己用异常平静的声音说哥，这戒指怎么了。
预感有时候真他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东海看到允浩从领子里掏出的链子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活了二十几年居然都没去买过一张彩票真是亏大发了。
银质指环，上面刻着不知名的繁杂图腾，在李东海的视网膜上嚣张地停留。
他干巴巴地笑笑想说哥啊你怎么乱拿晟敏的东西啊……可是他张了张口，喉咙像被卡了壳，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个午后阳光明媚，温暖到让人难受。
允浩说这个戒指啊，只有我们六个人有，世界上再没有第七个了。
允浩说东海你肯定不明白的，那个时候我们只有十六岁，什么都没有，一心就想着要组乐队。这不是戒指啊，这是梦想。
允浩说我倒真没想到赫在会把它送给你，我们六个人，说好了要带一辈子，老婆都不能送。
……
有时候我们常常会憎恶命运，因为它总是让真相姗姗来迟，直到再也无能为力。
允浩说完了，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东海，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东海停下一直无意识拨弄着手腕上指环的右手，想了想最后说，阿，也不知道法国和西班牙哪家出线了。
晚上接到朴正洙的电话，听筒那边吵得不像样，他大声吼过来说李东海你小子太没良心了啊连你哥我的生日都不记得了是吧！
东海急忙甩了手机卷起地上的包就往酒吧赶。
进门的时候朴正洙正倚着吧台跟金希澈说话，眼角时不时地瞄瞄正忙着整理场地的金姓某人。看到东海过来没好气地哼了一记，说大少爷，不请你还不来了？
东海切了一声，年纪一大把了还学人家搞什么Party，一年比一年老。
某人一听不乐意了，你懂什么，你哥我花容月貌永远十八！希澈差点没从凳子上翻下来。
一堆人喝到乱七八糟，有人开始大着舌头吵嚷，来来谁谁谁上去献个歌儿听听。东海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把扯过话筒说我来我来。
再后来什么也记不得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傍晚，东海撑着酸痛的肩坐起来，揉了揉额头想这下可醉过头了，没把人家场子给砸了吧。
开了门才发现自己就睡在酒吧楼上的房间里，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已有客人在走动。东海走下楼，吧台前擦酒杯的换成了希澈，朴正洙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希澈看到他走过来停了手上的动作，“醒了？”
“恩，”东海蹭到吧台边上，“哥，我昨晚可没把生日会给闹了吧？”
“啧，算不算闹我倒不知道。”希澈瞥了他一眼，“就是有个人，非得霸着麦不放逼人家听他魔音灌耳，还哭得跟个傻子似的……”
东海张了嘴尴尬地嘿嘿傻笑了两声。
“跟赫在分了是吧。”希澈忽然说，拿起杯子继续擦。
“……啊。”
“我说你有劲么？人没回来的时候死劲的不愿意出国，别跟我说你不是为了等他；现在人回来了你又拧，把人拧跑了吧，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东海打断他，“哥你说得对。”
希澈一愣，连忙回想刚自己说的那一大堆废话中哪一句比较有对的可能。
“我确实不该留在这儿，所以我想要出国了。”
“出国？”希澈更愣了。
“是啊，前两天跟老爷子联系过了，他不是一直想让我出去么？估计再过两天就能走了。”
希澈这下是彻底懵了，等反应过来急忙想说哎哎我说那话可不是要劝你出国来着的时候，东海已经拿了包出去了。
正在吧台后面折腾指甲的朴正洙抬起头看了眼东海转出酒吧门口的背影，挺凉飕飕地说了句，“看吧，我就说激将法对东海没用吧。”
希澈回过身看着他，表情严肃，“李赫在会杀了我的。”
“你活该。”
四十一、
李东海退掉了房子，到学校递交了留学申请，然后卷了个大箱子风风火火地敲开自家院门。
海妈妈扫了一眼儿子脚后的行李，虎着脸说臭小子，舍得回来了？
东海一把甩了胳肢窝下夹着的滑板，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地说妈，我是特地赶在出国前回来孝敬你和爸的。
海妈妈一个爆栗打上某人的脑袋，受害者哎哟一声立马没骨气地招供：亲爱的老妈，我没钱买方便面了我……
进门的时候海爸爸正挺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儿子回来抬头瞟了一眼，说学校已经联系好了机票订了后天的你收拾收拾吧，说完继续低头看报纸。
东海对老爷子的办事效率早就习以为常，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窝进沙发开始摧残电视遥控器。
吃饭的时候海妈妈问他，“怎么忽然就想出去了？之前不是老不愿意么。”
东海扒拉着米饭口齿不清，“祖国大米太贵，你儿子准备去蚕食友邦粮食……”
海妈妈隔了个桌子拿筷子敲他的头，“你这张嘴啊。”东海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说实话李东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出去了。
耗得太久，真相太过莫名其妙，好像很自然地就没有了什么应该留下来的理由。
再或许，有个人不在这里了。……啊，像这种乱七八糟想不明白的事情，谁知道呢。
走的那天东海谁也没告诉，也没让爸妈送，自个儿卷卷铺盖溜到机场，跟做贼似的。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给希澈正洙发个消息的，可一想到两人知道后暴跳如雷的场景，李东海手一抖，很鸵鸟地关机了。= =+
东海一直不喜欢机场这样的地方，人太多，认识的却太少，吵吵嚷嚷匆匆忙忙，晃来晃去的全是陌生的脸孔。
人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那自己现在站在这里被无数的人踩脚撞肩，前生岂不是一辈子就光顾着回眸了。
所以说缘分这个东西，追根究底其来源就是有违逻辑的，哪值得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去相信它。
但是一年多前那个黑灯瞎火的晚上他一拳打上那人的肚子的时候，李东海其实真的相信，那也算是缘分的。
扩音器里传来服务小姐甜美的嗓音，东海从包里拿出护照和机票，站起来走向安检口。
递过机票的时候东海条件反射似的回了一下头。
身后是依旧嘈杂的机场大厅，依旧陌生的来来往往的人群，广播里正在播报一则寻人启事，导播室小姐的嗓音依旧甜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