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思。
因此,裴淳不加抵抗。那两人的手一齐探入他怀中,轻轻一摸便即缩了回去。裴淳情不
自禁的啊了一声,双手一松,放开第一第四两人之手,说道:“原来诸位只是要取回各自付
托于我之物。”
那第二第三两人并不知其他两人被裴淳扣住腕脉之事,都道裴淳业已身死,这刻惊讶之
极。但他们老练无比,惊讶中不约而同地跃到门口,守住出入道路。
裴淳心想:“我一定要弄明白今晚之事,他们到底是谁?怎会识得我的名字?想托付什
么事情?但另一方面出手之时却毫不留情,究竟有何用心?”
当下说道:“在下没有逃走的打算,也闯不过诸位的拦截,但若是诸位不赐告内情,在
下只好想别的法子脱身!”说完这话,那四人没有一点声音,裴淳没有法子,便屏住呼吸,
以全身毛孔吐纳气息,一面悄悄向墙边移去。这间堂屋白天也十分阴暗,这刻更是漆黑无光。
他贴近墙边,谁也瞧不见他。
过了一会,屋内只有四个人的呼吸声,全都十分均匀细微,一听而知这四人功力相若。
他们发觉裴淳忽然消失不见,又是讶骇又是焦躁。因此呼吸都变得浊重。裴淳悟出此理,
更加潜匿不动,又过了好久,那四人已经确认裴淳不在此屋之内,顿时咳嗽之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咳嗽声时长时短,忽高忽低,最多的连续咳了十七八声,生像是裴淳一走,他们的痨
病都发作了。
裴淳初时觉得好笑,但随即醒悟,心想:“以他们这等武功身手,不该有病。这咳声中
节奏鲜明,敢是他们彼此正在交谈?是了,他们说话既有限制,自然要用别的法子交换心中
意思。”
咳声停止之后,裴淳又等了老半天,他们仍然一无表示。裴淳虽然性情宽厚,极有耐力,
可是这哑谜似的局面教他好生不安。再等了一会,已是三更时分,裴淳便忍不住说道:“务
请诸位明示今晚之事,否则在下便要走啦!”话声未歇,屋内咳声大作,有的如连珠迸响,
有的大声镗错。一听而知这四个“黑狱游魂”都急于表示自己的意见。
要知裴淳躲了起来,又以全身毛孔呼吸,那四人查听不出他的声息,本以为他已经逃走,
目下忽闻其声,这一惊非同小可。
风声飒然连响,有两人施展极快身法扑到,出手猛攻。裴淳一面运足“天罡护体”功夫,
一面出手抵敌。从兵器风声上辨出乃是铜箫及判官笔。可知乃是第二第三两人出手。他右手
一招“星移物换”,五指发出的劲气隔空抓住铜箫借势用力,使铜箫向判官笔上扫去。
这一招奇奥无比,尤其是发力使劲微妙艰深,忽正忽奇,使人揣测不出半点头绪。那根
铜箫疾猛扫向判官双笔,竟然不由自主。
裴淳左手却不闲着,使出天机指功夫,拇指向外一捺,劲力应指而出,但闻“嗤”的一
响破空之声,直袭左方之敌。此时对方两人兵器相触,各自正以全力煞住兵器去势。裴淳这
一指侧袭之感,全然无法抵挡。
他的指法传自李星桥,天下无双,共有七种发劲吐力之法。这一指乃属七种指法中的
“攻坚”法门,劲道锋锐如刀剑,可以洞穿牛腹。他本来只擅长护身救命为主的“行远”法
门,最不擅长的便是这种凶毒的“攻坚”法门。可是此刻乘势使出,恰好把这种指法威力十
足发挥。
一声惨哼过处,第三人仰跌地上,两支判官笔分别掉地,发出震耳惊心的响声。
裴淳此生第一次施展出最上乘的武功杀死对手,心中的震动无可形容。这刻明明感到铜
箫挟着极强劲的风力袭到,也不会闪避。
铜箫抽扫之势固然猛急,但最厉害的是箫身上冒出一截四寸长的利刃,利刃尖锋却是直
钉之势。因此若是这一箫扫中裴淳的话,也就是说同时之间这口利刃也会钉人他穴道之内,
裴淳动也不动,他根本没有别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已杀死了一个人。这生死一发之际,那口
利刃已经刺破他的皮肤,刚刚微有感觉之时,突然间撤了回去。
他不晓得对方为何撤回兵器,头脑突然恢复清醒,忖道:“我与对方毫不相识,却杀死
了他,这都是练有武功之过……”心中一阵悔恨,举步向屋外走去。
三道人影横列在门口,阻止他的去路,第一人沉声道:“原来你不但尽得赵云坡真传,
连李星桥的指法也练成功了……”
第二个人接口道:“中原二老虽是正派侠义之士,可是心肠之冷硬也是出了名的,小裴
淳承继了他们的冷心铁面……”
第四人道:“你想出得此门,须得把我们三人全部杀死,但愿你有这等能耐……”
裴淳叹口气,说道:“在下再也不愿动手啦,求求诸位让我走吧!”
第一人纵声大笑道:“妙得紧,咱们说的话他都当作耳边风!”
第二人道:“我刚才该当放手扫击,瞧瞧他‘天罡护体’的功夫可抵挡得住我‘铜箫藏
刃’的绝技……”
第四人接口道:“他口气似乎甚为真诚,但我可不敢相信外表诚恳老实之人……”
这时,那三人都排列在门口,因此裴淳从屋内望出去,隐约瞧见他们都是身披黑色长衫,
头发长拂双肩,形状甚是古怪,果然不似是世间之人。他缓缓地道:“在下情愿被诸位杀死,
只不知诸位信也不信?”
第一第二两人不做声,第四人道:“信便怎样?不信又怎样?”
裴淳说道:“诸位信也好,不信也好,在下这就走出去,诸位要杀便杀,不杀的话,在
下就从此告辞。”说罢,举步向前走去。
那三人都迟疑着没有出手,显然有八分信他的话。这刻被他迫得齐齐后退,终于退到槛
上,三人并排塞住门户,裴淳除非从上面跃过,否则没有缝隙可走。他决意不再使用武功,
所以不能从上面跃过,只好站住发怔。
如此相持了一个更次之久,裴淳反倒不着急了,心想:“我一走了事也不是办法,瞧他
们这刻居然不出手取我性命,可见得他们不是凶恶嗜杀之人。他们为何自称黑狱游魂?为何
作此装束?长相怎样?年纪有多大?等到天亮就可以瞧出大概情形。此外,我得埋葬好那位
被我害死的前辈才行。”
突然间外面传来低微响声,似是有人潜入。那三人边即向屋中奔人,顺便也把裴淳推入
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