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日升仰眼望天,面上露出茫然之色,似是在思索一道难题一般。
辛黑姑也不催迫他回答,挥手示意商、郭二人罢手停战。裴淳喘几口大气,突然连劈数
掌,掌力如浪涛排空,刚猛无涛。商、郭二人抵挡不住,分头跃开闪避。裴淳趁隙奔到朴日
升这边,举掌便劈。
须知裴淳功力深厚无比,刚才虽是身陷危局,但朴日升和完颜楚的对话仍然听得清清楚
楚,所以一旦脱身,便扑攻朴日升,营救闵淳。
辛黑姑道:“裴淳不可造次,你的左边身子不能转动,岂是朴日升敌手?”
裴淳掌势刚刚发出,闻言斗地煞住。云秋心柔声道:“裴淳,你先把那条铁链弄掉!”
完颜楚道:“对啊!”一跃上前,挥刀向那条幼细的链条削去。“呛”的一声,冒出几
点火星,那条细链纹风不动。
辛黑姑胜算在握,格格笑道:“这条细链本是札特大师之物,除了‘毒蛇信’之外,别
的宝刀宝剑休想动它!”她面色突然一沉,换作森冷声调,道:“你们最好趁早服输,不然
的话……”
完颜楚厉声道:“不认输便又怎样?”
辛黑姑冷冷瞧他一眼,道:“不然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比个手势,树后转出两
人,一个是步崧,一个是博勒。
那博勒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似是失去了知觉,乃是由步崧推他走出来的。云秋心不禁
惊叫一声“义父”,博勒毫无反应。
辛黑姑道:“你义父是生是死,就瞧你听不听话了!”她一挥手,步崧取出一柄匕首,
横搁在博勒咽喉上。
辛黑姑又道:“现在云秋心你马上走过来,若敢违命,博勒休想活着,快点举步。”
云秋心惊得双腿发软,奔了几步,一跤跌倒。
完颜楚抢上去,拉她起身,道:“别过去,你一落在她掌握中,裴淳和朴日升都不敢反
抗了。”
云秋心泣道:“但我不去的话,我义父就性命不保啦……”
辛黑姑冷笑道:“不错!他的性命捏在你手中,但话说回来,博勒若是死了,你也活不
了几日。”
朴日升朗声道:“姑娘尽管过去,朴某纵是为你之故而束手就缚,也是甘心的……”
云秋心叹一口气,缓缓走到博勒身边。辛黑姑道:“你放心,我不会用你胁持他们,若
是那样做的话,他们心中定必嗤笑我无能。”
她挥挥手,步崧带了博勒和云秋心隐退树后。
朴日升手掌一推,闵淳应手扑倒。完颜楚眼都红了,厉声大喝道:“我与你拼啦!”挥
刀猛扑过去,飕飕飕一口气连劈了七八刀之多,凶毒无比。朴日升被他迫得连连后退,竟抵
挡不住他这般拼命的凌厉气势。
裴淳跃到闵淳身后,低头一瞧,叱道:“闵兄未死。”
完颜楚一怔,收刀奔到闵淳身边。
裴淳道:“完颜兄背起闵兄,咱们冲出此地再说。”
朴日升走过来说道:“他只是真元耗损过多,歇个三五天就能复元,咱们最好先冲出此
地。完颜兄你紧紧跟随我和裴兄就行啦!”
辛黑姑嘿嘿冷笑,道:“冲出此地?谈何容易?”
朴日升转眼望住裴淳,厉声说道:“裴兄听见没有?她这话决不是恫吓之言,因此咱们
先讲明白才能动手!”
裴淳茫然道:“讲明白什么?”
朴日升道:“你得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拦住咱们去路之人,不管是谁,都得横心施展
煞手。纵然是你的亲兄弟现身阻拦,也是一样的全力拼杀!”
裴淳沉吟道:“这个……这个……”
朴日升道:“你若是没有这等决心,那就趁早束手就缚,用不着白费气力了!”
裴淳道:“在下杀了自己人的话,岂不是要自杀谢罪?”
朴日升又道:“咱们下此决心,辛姑娘不是没有听到的,因此她该负全责。人虽是你杀
死,但等如是她亲手加害一般,咱们只找她算帐,何须自杀赎罪?”
完颜楚道:“对,咱们只找她算帐报仇!”
裴淳犹疑了一阵,咬一咬牙,道:“很好,就是这么说!”
辛黑姑深知裴淳这老实人说话算数,一旦下了决心,那就是死心眼的硬干,不会改变,
最是可怕。反而那等天性残酷无情之人,虽是可以毫不顾惜朋友的性命,但情况略有变化之
时,他也会跟着改变主意,不似裴淳说干就干到底。
不过她仍然不大服气,还要试验一下。口中低呼一声,树林中奔出不少人,计有崆峒李
不净、九州笑星褚扬、少林病僧、金笛书生彭逸、阴山告天子、胡二麻子、马延等七人之多,
加上南奸商公直和神木秀士郭隐农,便达九人之多。这些人都是时下武林知名高手,声势浩
大,那辛黑姑以一个女子之身,无权无势,居然能收服这许多豪雄之士,实是令人难以置信
之事。
他们团团围住朴、裴等人,朴日升锐利的目光扫过马延、告天子和彭逸等人面上之时,
他们都侧面避开。
裴淳大声道:“今日的局势已谈不上交情义气啦!”
朴日升道:“对,咱们冲吧!”当先举步向东南方奔去,拦住他面前的是李不净,病僧
和褚扬数人,双方立时展开激烈搏斗。
裴淳跟着冲上,运足天罡掌力,猛劈出去。马延和商公直两人被这股强猛无伦的掌力震
得向两边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