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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知杜明 当前章节:1482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2:23

他的大度让田园更加不好意思了,甚至有些后悔留他过年了。他要还在南城,哪能受这些苦呢?此刻应该开车行驶在柏油马路上等着红绿灯或者坐在办公室里吹着舒服的暖空调。

肖以默拍着他的肩安慰:“没事的。”转头又问老板:“有没有内裤卖?”

老板赶紧点头说:“有有有。”说完在柜台下方翻出几袋款式颜色都非常土气的四角内裤。田园一看,就低下了头。他在肖以默家里过过夜,知道肖以默的内裤不是CK就是DIESEL,并且还都是三角的。

老板也看出肖以默是大地方来的,把内裤拿出来后也有些拘谨尴尬,不说话让肖以默自己选。

肖以默很随意了挑了四条看上去没那么土的黑色内裤,让老板包起来。田园看着那些内裤,想象了下肖以默穿着他们到处走的样子,又好笑又内疚。

老板算了账,一共32。肖以默砍价:“30就好了呀!”

老板爽快的应答下来,肖以默回头看田园:“来,你买单。”

田园错愕了下,红着脸上前付账。肖以默看着他的红脸偷摸在心里笑。

从服装店出来,田园带着肖以默又去了一家小超市,田园给他买了洗漱用品。看到肖以默一脸的胡渣,看上去又落魄又脏,田园还给他买了个手动剃须刀,因为无电动的卖。肖以默看到手动剃须刀,小小的感动了下。

小镇名为泉市镇,因为镇上有天然的温泉,古时因有这泉水,常有商人、旅人在此休憩过夜。泉水有去疲治病的功效,有人的皮肤病因泡温泉而好,大家将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奔赴自此。慢慢开始有人定居下来,开始围着温泉做点小生意小买卖,慢慢也就形成了集市,逢一、六就是集,随着人越来越多,就形成了泉市。

虽然人经历了无数代的变迁,但这泉水却从未枯竭。当地的政府利用这天然的资源建了温泉村,对当地人免费开放,对外地人也只是收极少的钱意思意思下。到了冬天,全镇的人每天都有人来此洗澡泡澡。

田园带着肖以默进了温泉村,大门外停了不少外地的车,还有很多摩托车和自行车,大厅里面有两桌人穿着浴衣顶着湿发在打麻将,四五个人坐在边上观战,一边的小厅里坐着七八个人,等着吹风机吹头发。里面的装修简单朴素,并不像城里那些温泉会所做的高级华丽,所有的地面都是用当地独有的大理石铺的,没有抛过光,也没有上过蜡,粗粗糙糙的,就是最原始的样子,能够很明显的看到石头细致的纹理,不过大部分地方已经被人踩磨的光光的,好像打过蜡一样。两人一进大厅,就有人把目光移向高大的肖以默,略露惊诧,田园见了,心想肖以默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心头郁结之余,因为这种事竟还有点莫名的得意了。田园准备要两间男子浴室,却被告知只剩一间浴池了。肖以默看到田园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要了那间浴池。

两人换好浴衣进到里间,肖以默才发现浴室和浴池的区别,浴室就是淋浴间,浴池就是一池活络的温泉水。

浴池不大,但也不小,两个洗绰绰有余。只是顶有点低,像掏空的山洞一般,上面是用花岗岩切的顶,石头都是古朴的黑灰色,上面全是刀凿的印,池底就是大厅里铺的那种大理石,里面还有一些小碎石头,肖以默脱了衣服刚下去时踩到小石头,差点滑倒。

田园跟在后面也脱了衣服下水,提醒他小心脚底的石头。肖以默一回头就看到田园白皙瘦削的胸,他见他回头看他,忙蹲入水中。肖以默也学了他的样子,面对着他,蹲入水里。

田园故意往旁边移了些,好与他的眼神错开。肖以默没过去,一个下沉,整个人都没入水中。天然的温泉水带有淡淡的硫磺味,温度很高。肖以默只憋了三秒,就被烫的起身,浑身发红的喊:“烫死了!”

田园看到全过程,忍不住偷笑。肖以默看到他微微上勾的嘴角,重新蹲入水中,手探进水里,摸了一颗小石头,很像雨花石,圆润剔透,他把它故意扔到田园面前,溅他一脸水。

田园皱眉,抹去脸上的水,也学着他的样子从池底捡了石头反扔过来,石头有点大,“噗通”一声,水花溅的很大,肖以默被溅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肖以默捞了石头又扔回去,田园也不甘示弱的扔过来。水被搅动,热雾腾腾的,水花溅的两人都睁不开眼。直到田园“噗通”一声,踩了石头摔倒在水里,肖以默条件反射的拉了他手,拽到自己怀里,结果也脚下一滑,两人同时摔进水里,肖以默在下,田园在上,两人一起喝了好几口温泉水,同时池底的水很烫,两人想要站起却浮力的缘故,刚站起又倒下。

最后还是田园挣脱了肖以默怀抱,先站起,也不拉他起来,走到一旁再蹲到水里。他刚蹲下,就看到肖以默掀水而起,全身被烫的通红,慢悠悠的蹚水走到池边坐下,带着淡淡的笑望着他。

田园蹲在水中,只露出肩膀和头,两只手摸着脚底的石头。短暂的欢闹过后,周围安静下来,搅动的水声打到墙壁上,反弹回来,四处都是环绕的水声,水声空灵显得寂寞,失去至亲的悲伤被引上来,田园低着头,从水里摸了一颗石头捏在手心把玩,想起初中时父亲带他过来泡澡,捡了一颗石头扔进水里,告诉他做人要想这石头一样,踏踏实实,沉的下去,不要浮于表面。他与父亲一起泡澡的经历也就那么一两次。不是父亲不愿意,而是他不想。那时候总觉得跟父亲在一起干什么都很尴尬的不自在。现在人已不在,除了遗憾更多的却是愧疚。无法挽救的愧疚。真应了一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待。古人说的真好!

肖以默看出他又在想刚逝去的父亲了,“哗哗”的淌水走到他身边,并排蹲入水中,找了他手,握住。田园反抗了,肖以默不放。最后田园任由他握住了,脑袋慢慢的埋入水中,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肖以默将他拉起,休息下,又重新埋入,一过五秒,肖以默就将他拉起,如此反复。

结果,两人从温泉出来后差点吐死了,因为在里面时间待太长。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要积极的吐槽留言啊不然……我木有修文的动力啊!!!!

☆、后悔

  田园和肖以默泡的蔫蔫的回到家,田母已经做好一桌饭菜,姐夫董勇正在桌前给姐姐田秀倒水吃药。田母看到两人萎靡的样子,问:“是不是温泉泡太久泡晕了?”

两人同时点头,肖以默道:“想吃点凉的东西!”

田母到里屋翻出几个储藏在松枝里的橘子,装在盘子里端上来。肖以默赶紧捡了一个剥皮,剥好后自然而然的递到田园手中,田园胸口也正闷的难过,胃里翻着酸气,顺手接过橘子就往嘴里塞。田母看到这一幕,没说话,找出自家酿的蜂蜜,给两人冲了两杯蜂蜜水,放到两人桌上让两人吃完了橘子再喝。

橘子亮亮的,吃了几瓣后,田园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便不想再喝蜂蜜水。偏偏田母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肖以默看到,扔下手里吃到一半的橘子,端起蜂蜜水一饮而尽,喝完手肘顶顶田园,催他赶紧喝。田园这才勉勉强强喝了半杯。

田母的眼神先是落在田园脸上,田园掉过头,不与她对视,田母转移视线,落到肖以默身上,肖以默对上她的目光,礼貌的冲她笑笑。

吃饭时,饭桌上多放了一副碗筷,和一小杯自家做的米酒。田秀盯着那多出来的碗筷,一口饭都扒不进嘴,连举筷子的力气都快没了,很快就小声的啜泣起来。田园本就没什么胃口,被她这么一哭,默默的放下筷子,低着头,肖以默看不到他的表情。

田母把筷子重重的拍到桌上,呵斥田秀:“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你爸死了,我还活着呢!”

田秀被喝住,止住哭声,董勇拿了纸巾递给她。田园抬起头,捡起筷子,端碗吃饭。肖以默看到他眼底的波澜,那种样子比哭更难受。

田母起身,把那多出来的碗筷收好,那杯酒被她倒到地上。卧在地上的大黑被酒水溅到,起身走到田母身边,蹭她的腿,好像在关心的问:“怎么了?”

田母摸摸它的头,重新坐下,开始训话:“你爸死了我还好好活着!今年这个年我们也要热热闹闹的过,给你爸看看,他不在我们也过得很好!不要让你爸走的不安心,他不在了日子还是要好好的过,有什么好一直哭的!”

田母的坚韧和强悍,肖以默算是再次体会了,他在心里暗暗佩服着老妇人,心想换成了他母亲,未必能做到这样 。

“田秀,明天你就回家去,公婆都在,都快过年了,赶紧回去!”吃了几口后,田母又停下来,开始做以后的安排。

田秀沉默,田母抬高声音:“你要懂事!”等了几秒,才听到田秀很勉强应声:“好。”

说完田秀,田母把目光瞄准一旁的田园,抓着泡温泉的事开始唠叨:“温泉泡那么久干什么?又不是姑娘家家的,不知道泡就会不舒服啊,都这么大人了,还不懂事。害的你的朋友跟你一起遭罪。”

田园埋头夹菜吃饭,不吭声。

田母继续唠叨,从泡温泉的事数落到工作和女朋友。

“你那个工作要是没什么干头的话,就回老家来,老老实实考个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我找你舅舅那边的人托点关系,还能去学校教个书什么的。”

“你也不小了,要是自己找不到对象的话,我来给你介绍,别以为自己还小就不放在心上,自己眼光也不要抬高,凑合凑合的过去的就行了。你自己条件也就那样!”

话是越来越不中听了。病怏怏的田秀觉得今晚的田母又奇怪又过分,实在听不下去了,替田园抱不平:“妈,这个时候你说这些干啥!?”

田秀很少见到田母对田园的工作和感情问题指手划脚的。她劝田母:“今天不说这些啊!”说完扫过肖以默,意思是还有外人在。

田园还是埋着头,一声不吭。

肖以默看着田母,正了身体道:“田园是我们公司很优秀的员工,我们公司已经上市了。”

田母盯着他,肖以默笑道:“今天泡温泉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从没泡过这种天然温泉,不免有些忘形。”

田园这才抬起头,望着他。他冲他笑笑。田母看着两人眼神来去的,突然叹起气。田秀在旁打岔:“妈就是太伤心了。”所以才会这样突然不正常。

田园面无表情的夹了块肉放到田母碗里。

田母转身,擦了擦眼角,再回转身来,又是一副刚丧父的刚强农村老妇模样,她冲肖以默道歉:“让你笑话了!”

肖以默摇头摆手:“哪会。”眼神却是再也不敢直勾勾的落在田园身上了。

吃完饭,田园自觉的收拾碗筷,肖以默凑上前想帮忙,却碰到田母审视的目光,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上前帮忙,田园看到他动作,眼睛瞟过田母,但还是冲他笑了笑,也没拒绝。田母转过身,就看到挂在墙上田父的黑白遗像。她只能对着遗像叹气。

田园端着剩菜从她背后走过,停下,喊:“妈,要不你先去睡吧!”

田母回头看着他,田园眼里的关心不加任何掩饰,那是一个做儿子心疼母亲的眼神,田母佝偻着背点头:“嗯,马上。”蜷缩在一旁的大黑狗睁眼,看了看两人,黑漆漆的狗眼干涩无神,盯着两人看了几眼又重新埋头闭眼。

田母转身蹒跚的走向里屋,田园看到鬓角的白发被昏黄的灯光染成了刺眼的金色,他忍不住喊:“妈!”

田母回头看他。

田园愣了几秒才道:“您不用担心我。”肖以默听到这话,循声望过来,跟田母的目光对上,田母远远的看着他,居然冲着他说:“好。”转身拉门,进屋。田园不知道,田母进屋后在门背后站了许久,也不开灯,望着黑漆漆的屋子,少了一个人的房间,冷意从头到脚。

收拾好一切,田园打来两盆热水,又找来毛巾拖鞋。

肖以默问:“泡脚?”

田园点头,坐下来,脱了鞋袜双脚放入有些烫的水中,他只坚持了几秒,就从水里拿出双脚,脚背全红。

肖以默也坐下来,开始泡脚。他的脚底刚触到热水,就轻呼:“好烫!”

田园看着他用脚小心翼翼试探水的样子,觉得好笑。

肖以默咬牙,把脚埋入水中,慢慢就习惯了,也不觉得烫了。他感叹:“真爽!”

田园靠在竹椅背上,偏头望着墙上父亲的遗像。

肖以默也望过去。

“你跟你爸长得不像!”肖以默评价。

田园看他:“你觉得我跟我妈长得像吗?”

肖以默盯着他的脸仔细看,摇头:“也不是很像。”

田园笑:“小时候长得很像我妈,亲戚都说像一个模子刻的,可越长就越不像了,也不像我爸,不知道长得像谁。”

肖以默道:“像你自己!”

田园笑他:“你这是废话。”

肖以默笑,盆里的水开始凉了,被烫红的脚反倒不习惯了。

“男孩子像妈比较有福气!”肖以默道。

田园把脚从水盆拿出,开始擦脚:“我谁都不像,哪里来的福气。”

肖以默觉得自己真说了句废话。

两人泡完脚,锁好院门外屋的门窗,进屋睡觉。田园的房间很小,一张桃木旧书桌,桌角还有烧过的痕迹,桌上堆着很多书,空了十多寸的地方出来,刚好铺一张报纸,报纸上压着透明玻璃,上面放着一只竹制笔筒,里面插着两支钢笔。桌上所有东西都积着薄薄一层灰。肖以默想去动书,田园提醒:“脏!”肖以默不以为意的抽了中间一本书,拿到手里翻翻,是田园的高中化学教材,里面整整齐齐写满了笔记,肖以默边翻边叹道:“你高中学习很好。”田园关上房门,“吱呀”拉长一声,他看到肖以默手里的书道:“不是很好,需要特别用功才能拿到好分数。”他从来都不是天赋异禀的人,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全凭后天努力。

田园坐到木床上,那是南方旧时常见的雕花木床,床沿被磨的发亮。田园坐上去,转身把手工绣花的被子展开。

肖以默放下书,走过去,默默地坐到他身旁。

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风很大,从房屋的缝隙穿过,拉起尖啸,屋外的两棵老树被晃动的“嘎吱”叫。偶尔一两声狗吠猫呜被风送的很远,还有不知名的冬鸟,咿呀咿呀的在风中喊得哀婉凄惨。

田园听到隔壁田母的动静,她拉开房门,“噶呀”喑哑一声,她走了出去,过了会儿又回来了,关门的声音是尖锐的“吱呀”声。田母拖着鞋子在房间里缓慢的移动,双腿好像使不上力。田园深呼吸,冰凉的空气从口穿到肺。他打了个寒颤!外面的风吹的更大,有什么东西被掀起吹走,哗啦啦一阵响。他哆嗦着弯下腰,解皮带,可是解了半天手指都用不上力。肖以默凑过身去,把他身体扳直,很快就帮他打开皮带,把他的双腿放到自己腿上,帮忙褪掉了外裤。

“谢谢。”田园红着脸,自己脱了外套,爬到床里侧,钻到被窝里躺好。被窝很凉,他刚躺下去,忍不住牙关打颤。

肖以默脱掉军大衣,盖到他身上。

田园有些不习惯这样被人细致照顾,翻身,面朝里。

肖以默坐在床边,看着他并不算宽阔的背,轻轻叹气。脱了长裤,掀被躺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了半人的距离。肖以默没有关灯,借着低瓦数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望着床顶上面账帏龙凤呈祥的图案,绣工带着农家的粗糙,但也呈现出一种质朴。肖以默越看越觉得漂亮!

“你怎么不关灯?”田园的声音忽然闷闷的传来。肖以默正看的入神,愣了下,回过神后支起上半身摸到床头的灯线“喀嚓”扯灭了灯。

一下子陷入浓重的黑,四周的空气冷冽。肖以默的手指不小心触到田园的背,他的手指冰凉,那脊背因为被突然冻到,条件反射的往里瑟缩。

肖以默翻身,双手探过去,将那微微颤抖的身体猛的牵进胸口。

“呜--”田园闷哼,扭动身体反抗。肖以默手臂箍紧。

“田园!”他强硬的按着他的头脸,凑到他耳边温柔的轻唤,想使他平静下来。微热的气息吹进他的耳里,带着暖意。田园身体僵硬了几秒,最后放弃挣扎,弓了背大大方方的往身后的怀抱靠,刚刚的挣扎反抗已经用完了他最后的力气了。

肖以默探手去摸田园的脸,冰凉干燥,没有想象中的温柔湿润。

“田园!”肖以默将下巴顶在怀里人的后脑勺上,轻轻唤着。

田园没有应答。肖以默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恨不得将人揉进肉里,化在血里。

冰冷的黑浓郁的散不开。田园看到父亲站在不远处的光亮处,微笑着冲他挥手。他欣喜的跑过去,那光亮处却向后慢慢拉远。父亲仍旧笑着,冲他挥手,嘴一开一合,在喊着什么。田园想听清楚,大声嚷喊着:“爸!”他往前走一点,光亮处的父亲就往后退一点。两父子之间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田园停下来,父亲也停下来,两父子隔远相望。父亲冲他笑的含蓄温和,跟平常一样。

田园远远的看着父亲,他冲他挥手,父亲也举手,摇啊摇。

“再见!”田园道。

“再见,田秀!”父亲却喊,这次田园听清楚了他的话。

他着急的解释:“我是田园!”

父亲还是冲他笑:“田秀再见!”

田园很着急,往前走想靠近父亲一点,他拍着自己胸口指着自己的脸向父亲解释:“我是田园!”

“田秀,再见!”父亲还是望着他喊姐姐田秀的名字,并且笑着倒退着往后,田园伤心的捂眼哭,松开手却发现不知何时,父亲身旁站了年幼时的姐姐,眨着羊角辫,圆圆胖胖的小脸,他牵着她的小手,笑的像世界上最慈爱的父亲。他远远的望着,眼角泪流不止,他觉得自己像个偷窥者。

依旧是冰冷的化不开的浓黑,寒风像锋利的刀子,割在人的脸上身上,刺痛无比。父亲坐在院子里,敲打着什么。

田园怯怯的凑过去,小声的喊:“爸!”

父亲埋着头,应了声:“欸。”也没抬头看他,他就安静的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用锤子敲敲打打。

等了很久,父亲才抬头起身,递给他一个东西。

田园小心的接过来看,是一架木制的小飞机,木头都被打磨的非常光亮,跟商店里面看到的很像。

那日去县里,他看到这样一架木飞机,放在玻璃窗里,他趴在窗前,多看了很多眼,也不敢像姐姐那样开口说:“我想要。”

父亲过来牵他走,看到他正在看的飞机,问他:“要买吗?”

他摇头,说:“不要。”但眼神还痴恋的落在飞机上。

他以为他的痴恋和喜欢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却还是被父亲看破了,找了工具木材,亲手给他做了一架。

他拿着飞机很开心,爱不释手。

父亲摸着他的头说:“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再抬头,想跟父亲说谢谢,却发现身边的父亲飘远了。

田园扔了飞机,跟在后面追赶,跌倒又爬起。他撕心裂肺的喊着:

“爸!爸!爸!爸!爸!”

他曾默默怨过父亲不像爱姐姐一样那样爱他疼他关心他,但是慢慢他才知道,因为他是男孩子,永远无法像姐姐那样,可以绕在父亲左右,尽情的使用着身为子女的任性特权。他不知道如何应对父亲,而父亲,又何尝没苦恼过,如何才能更好的面对他。他是父亲的儿子,父亲绝对爱他,只是两个都是不善表达的男人,他从没说过“爸,我爱你”的肉麻话,也从没对父亲做过什么事。他好后悔啊!

“爸--”

田园呼喊着哭醒,发现自己躺在肖以默的胸口,眼泪糊湿了他胸口,他紧紧搂着他。

“肖以默……”他嘶哑着喊,他也不知道此刻喊他是想干嘛。

黑暗中吐着热气的脸突然靠近,有点干涩的嘴唇准确无误的落在湿漉的眼角,田园条件反射的用手抵挡住压过来的胸膛,像猫一样“呜”的哼着。

肖以默去抓那抵在胸口的手,捉住手腕,将它放到自己背上。

“抱着我!”肖以默命令道。

黑暗里的嗓音带着不可阻挡的魔力,田园想着魔所以着了魔。他狠狠的拥住那宽阔的脊背,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融进那滚烫的怀抱。最好能够烧掉自己,烧掉所有的后悔。

肖以默得到默许,干涩的嘴唇被泪水滋润,顺着眼角一路往下。终于找到想要的目标,咬住,用舌探开,伸进攫取。田园觉得自己着了魔,拼命回应,明明他就不擅长那些,可好像患了饥渴症一样,舌尖拼命的探过去与之纠缠。

似乎光是亲吻还不够,田园流着泪轻唤着:“抱我!”肖以默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来,沿着腰线一路往上,田园浑身颤抖个不停,空虚的双手在黑暗摸索,按住那在身体各处点火的手,插进他的指缝,十指交握。田园终于满意的哼了一声。

夜浓。看不清床上纠缠的躯体,只有沉重的压抑的火热的喘息,混杂着。悲伤与痛苦暂时被搁在了一边,不去看不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改了很多会直接影响到后面的情节从这里开始,将与原来梦幻的结尾南辕北撤!它将不再是童话文还有这一章改到做梦的那一节,特别是做木飞机的那一段我自己都忍不住差点哭了原来写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人的经历多了又有了更多的理解谢谢坚持守坑的朋友还有认真留言的朋友看到你们认真诚恳的留言真是很大的动力!!!让我不敢敷衍以对!!我需要更努力!!!谢谢你们!!!

☆、肖以默走了

除夕前,要打扫卫生和贴春联。田家每年的春联都是田父写的,田父不在,田母让田园去镇上买点现成的来。

肖以默自告奋勇:“我来写吧。”

田母看他一眼后,还是说:“太麻烦了。”坚持让田园去买现成的。

肖以默不吭声了,看了母子二人。田园默默的到自己房里翻出父亲用过的文房四宝来,摆好桌子,裁好红纸,又帮着研好墨。田母见他这样,没说什么,进屋忙自己的去了。

肖以默叹气,田园过来拍拍他的肩,催他:“快写!”

肖以默定下神来,提笔沾墨,环顾院子一周后下笔。

“绿竹别其三分景,红梅正报万家春。”描述的正是院子里的场景。

很有个人风格的字体,一撇一捺,都见功力。

田园看了看,赞道:“好字!”

肖以默揉着手腕笑笑:“好久没写了,比之前退步很多。”

田园把横批的纸铺上。

肖以默挥毫:“春回大地!”

紧接着,肖以默又写了三对。

田母正忙着煮肉,中途出来瞄了瞄,看到他写的,也忍不住夸赞:“写的好!”

肖以默赶紧谦虚道:“过奖。”

田母看了看低着头帮他研墨的田园,转身又进屋了。

肖以默看着她,又看看田园,觉得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难题。

中午田母要去庙里拜神,这是当地的风俗,过年前一天需要带着猪头或者其他鸡鸭鱼去附近的庙里拜一拜。田母煮了个大猪头,放在篓子里,她一个人背不动,叫上田园。田园不想放肖以默一个人在家里,也叫上他。

田母反对:“叫他做什么,来去的都是小路,人家可能走不惯。”

田园淡淡解释:“来者是客,留他一个人在家不好。他没问题的。”

田母虽叹气,但没再说什么。

肖以默真拿着香蜡纸钱跟着的时候,田母反倒和善的跟他说起家常。

田母问:“老家哪儿的啊?”

肖以默答:“祖籍西安,现父母都在美国定居了。”

田母点头,又问:“有兄弟姐妹吗?”

肖以默答:“就我一个。”

田母叹:“一个难过啊。”

肖以默笑:“对,有兄弟姐妹比较好。”

“父母是干什么的?”田母继续。

“家父家母都已退休,现办着一个中文培训学校。”肖以默一五一十的答,不敢有任何怠慢。

田园好几次想插嘴打岔,让田母不要问了,都被肖以默眼神阻止了。

田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接着往下问,都是些家长里短的问题,她怎么问,肖以默就怎么答,不见丝毫不耐烦。

田母终于问道:“有女朋友吗?”

肖以默顿了下,才答:“没有。”

“要找啊!”田母劝。

田园开口:“妈,你就别说了。”

肖以默悄悄扯他衣角,田园挣脱他,求道:“妈,这是我朋友!”

田母不客气的瞪他:“就是你朋友我才说的!”

气氛一下子僵了,肖以默靠到田母身边走,问她:“伯母,你去过南城吗?”

“没去过。”田母对他还是客气的。

“有机会一定要过去玩一玩,中山陵夫子庙……”肖以默开始跟田母介绍起南城的景点,田母也顺势问下去。

田园被晾在了后边,看着两人的一高一矮的背影,他低头苦笑。谁知道坚持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田园从来都不是乐观主义者,他只会朝最坏的结果想。只要想到那个最坏结果,田园就想,还不如死了好。

小庙里来拜神的人不少,田母托着猪头放在供台上,她让田园点香,让肖以默烧纸。三人跪在若大的木雕神像前,跪拜作揖。

田母闭着眼睛磕头,嘴里念念叨叨。都是用方言俚语说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快。肖以默听不懂,但也大概知道,是求家人平安健康。

田园端正的站在一旁,合掌低头作揖。

肖以默学了他的模样,嘴里轻轻念:“求家人朋友健康。”念到一半,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田园和田母,小声补充道:“希望他们也是,快乐平安。”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说完了竟然有些难以言说的羞涩感。

田园注视着他闭眼虔诚的样子,嘴角微勾。田母回头,就看到他望着肖以默的浅笑,默默转身,对上神像威武严肃的脸,再次闭眼合掌。

拜神结束,猪头要带回。田园准备背,肖以默拦下他:“我来。”

田母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田园帮着把背篓放到肖以默肩上,问他:“重吗?”

肖以默笑:“还好。”

田母挑了条田间小路回家,头天下过雨,一路泥泞不止。肖以默穿着军大衣背着猪头,脚上又是双田园给他找来的不合脚的大头黄军鞋,走的是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田园都要抢过猪头自己背,肖以默不让。

田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走在两人身后,看着肖以默脚底的黑泥,和脏了的裤脚大衣下摆,想说点啥但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能找两人搭着一些闲话,都是关于工作的。田园跟以前一样,被问到这些,总是只言片语的回答,倒是肖以默,兴冲冲的说了一路。

刚到家,肖以默接了个电话,田园没听到说什么,因为肖以默看到来电显示时就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好像要故意避开他似的。

肖以默接完电话后就跟他和田母道歉:“不好意思,家里有急事需要马上回去。”

田母拿出留客的样子来,表示遗憾,但也没有强留的意思。

田园盯着肖以默的脸,说:“没事,有事就先回吧!”

肖以默看到他淡漠的眼神,心里一紧,但也没法多说什么。

田母麻利的备了很多年货,都是自家腌制的猪牛肉,还有一些腌菜,她让肖以默带回去。

肖以默看着田母往他车里一趟又一趟的搬货,眼角发酸。他知道,田母深爱着田园,田园也深爱着他的母亲,只是大家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爱都藏在心底。如果让田母去选择田园要选择的东西,肖以默坚信,这位母亲会选择田园的幸福和快乐。

田母让田园送肖以默到镇上,田园拒绝:“他有车。”

田母打他:“你自己再坐车回来也没事!”

肖以默知道,田园不想送他。

田园最终还是勉强的上车,说是送送他。

肖以默开着车,两人一路无言。快到镇上了,肖以默才问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回?”

田园不说话,头偏向一边,望着窗外。路有些坑洼,田园的头被颠得一颤一颤的。

“我爸出车祸了,要动手术,血不够,我得赶紧回去,供他血。我和我爸都是熊猫血。”肖以默终于肯解释了。

田园转头,看看他。

肖以默淡淡笑:“怕提到我爸让你妈想到你爸,难过,也怕让你难过,刚刚就没说。”

田园的眼神变了,表情也松动许多。

肖以默空出一只手,默默拉住他的手,在手心攥着。

两人在高速路口分别,田园下车时,肖以默突然把他拽到怀里,轻轻蹭过他的嘴角。

“保重。”他道。

田园重重点头:“你也是。”

肖以默笑,摸摸他的头,目送他下车,等他走远了,才驾车驶进高速路。

田园走了很远,才敢回头。空荡荡的高速路口,一辆车也没有。嘴角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田园捂住嘴,有些难过,又有些开心,说不上是为什么。

他慢慢走到镇上,遇到父亲的熟人,是个老者,自称张叔,对方一脸哀戚的冲他打招呼,说起父亲跟他的过往,老泪直流。他不认识这个人,可是对方脸上的悲伤很真切,刚刚送走肖以默的惆怅加上父亲去世还没缓过来的伤被混杂到一起,他转过身偷偷抹泪。张叔拍他的肩膀安慰:“别哭,别哭,别哭,人都是会死的!”他眼泪抹的更快。

田园一脸凄凄的回到家,田母看到他那个样子,给他递了杯热茶,让他回屋休息下。

吃晚饭的时候,田母不自觉的就多摆了田父的碗筷,摆完了之后自己又悄悄撤下。她以为田园没看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田园端起饭碗,嚼了几口饭后,眼泪就往碗里落。

田母忍了一下午了,终于问他:“你同事走,就这么难过啊?”

田园擦掉眼泪,愣愣的望着田母。他没懂她的意思。

田母指指他的饭碗,转了话:“吃饭吧!”

除夕一眨眼就过,两个人的年夜饭,总归是冷清的。田母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样子,在外面看不出半点丧夫的悲痛样。只有田园知道,田母每天都睡的很晚,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起床在房间里乱走。她的难过都藏着,不想让人看到。初一那天,田母带着田园先去坟头给田父放鞭炮拜年,再去给早逝的爷爷奶奶坟头请安拜年。在路上遇到大伯和小叔,还有两个婶娘以及堂兄妹几个。

大伯问田园:“年夜饭吃的还好?”

田园一五一十的报出菜名,像小时候像大人炫耀一样。

大伯听了笑:“嗯,菜挺多。”

大婶娘已经开始约他和田母:“今天去我们家吃饭!”

小婶娘顺着接:“明天去我家。”

田母乐呵呵的说:“那好,初三就去我家!”

给逝去的亲人拜完早年,田母几个妯娌约着搓起麻将,田园在一旁围看。他的堂兄妹们在隔壁另起了桌麻将,拉他过去打,他摆手说不要。

田母摸着牌赶他:“你别在我旁边杵着,好像跟屁虫一样,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去跟你哥哥弟弟们玩去,坐在这里挡我手气!”

田园看着她神态自若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和堂兄妹玩牌去了。也不知是真的运气很好,还是兄妹们让着他,竟然赢了不少钱。最后散桌时,田园把自己赢的钱一一分给了年纪还小的堂弟堂妹。

两个堂哥在旁大笑:“哎呀,这下省了不少红包钱啊!”还怂恿小弟弟小妹妹找田园多要,说他今天打牌赢的最多,可不能便宜了他。

田园被弟弟妹妹围到中央,耳边闹哄哄的,看着他们那一张张纯真的笑脸,心里的郁结竟然打开不少。

初二姐姐田秀和姐夫董勇过来拜年。田秀拎了很重一捆鞭炮上山给父亲拜年,鞭炮炸起时,田园捂着耳朵看着身旁的田秀捧着脸哭,他安静的看着,竟然没被感染,陪着一起流泪。唯一一次,他觉得奇怪,也觉得心酸。

初三从小叔家吃饭回来,田母给家里的猫狗都带了肉、鱼和饭。饭菜有些凉了,田母烧火热了热。田父养的大黑狗一唤就来,田母给它拌了很大一碗肉汤饭,大黑吃一口,看人一眼。田母蹲在它旁边,看它小口小口吃着,吃了一小半后就停下来了,坐在远处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狗眼望着田母。

田母摸它的狗头,叹气:“黑啊,你每天吃这么少可怎么办唷!”

田园刚在院子里“喵喵”的唤父亲养了五年的大黄猫,唤了一圈,也没看到猫影子。他一进屋,就看到田母抱着大黑,正啪嗒啪嗒掉着眼泪。他怕母亲尴尬,悄悄转身,在屋外站了会儿,故意弄出些声响后才敢进屋。田母已经擦干眼泪,站在灶台间舀着热水。见他进来,就道:“水热了,泡个脚后睡吧!”

田园点头答好。

田母把水拎到他面前,问:“找到大黄了吗?”

田园摇头:“可能跑远了吧,明天就会回来了!”

田母走出去,继续“喵喵”的找,田园听到她不自觉的絮叨:“哎呦,田大脚啊,你在时这猫可从不乱跑啊,你不在了,这畜牲都不听话了。”

田园低头,与角落里大黑的眼睛对上,狗的眼睛在暗角落里发着绿色的荧光。田园喊:“大黑!”

大黑慢腾腾的起身,耷着头懒懒的走到他身边,田园摸摸它的头,它舔舔他的手。大黑紧挨着他躺到他身边,田园又喊:“大黑!”

大黑抬头望着他,一双狗眼好像会说话。

田园问它:“你想他吗?”

大黑似乎听懂了,眨眨眼,低下头,把头搁在地上,眼睛直直的望着门口。一阵风吹过,门被推开一条缝,田母的声音被风送进来。

“喵喵,大黄大黄,喵喵,大黄大黄,你在哪里啊?回家咯!喵喵,大黄——”

田园用手挡住眼,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渗,很快整个掌心都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实在自虐!笑。写这种文一写就难过里面过年葬礼的风俗都是我老家的还很保守的一个地方感谢默默看文的朋友你们的默默看文真是让我有动力啊哈哈哈哈【其实,我很喜欢留言,看大家的反馈,看大家看文的心情】

☆、回南城

  初四是情人节,田母下午就去小叔家打牌,说是准备打通宵。田园怕她身体熬不住,打电话提醒小婶娘,帮忙照顾下。小婶娘安慰他:“没事,难得热闹热闹下!”

田园知道大家的用意,怕田母一人太孤单了。

小婶娘喊他:“你也过来吧!你几个哥哥都在!”

田园婉拒:“算了,你们玩吧。”

他跟几个堂兄弟算不上很亲近,可以打打牌之类的,但真要坐到一起聊点什么,田园挺怕的。

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可干,田园随便弄了些吃的,找了条厚毯子窝在藤椅上看电视,大黑蜷躺在他身旁,听到外面一点点动静就机警的抬头张望。大黄猫还没回家,田母预测:“怕是不会回来了!”

田园听了,还是隐隐希望,大黄猫能够回家的。

正看着电视,电话响起,是国外的号码,田园知道是远在美国的肖以默。

“情人节快乐!”肖以默说。

田园想笑。一个人的情人节,有什么可快乐的。

“你爸怎么样?”田园问。

“手术很成功。”肖以默放松的笑。

“那你呢?”田园又问,他可是回去送血的。

肖以默笑个不停:“我也很好。”田园在关心他,他开心的不得了。

田园不知该问什么了。

“你在干嘛呢?”肖以默问他。

“看电视。”田园老实答,电视里正放着一个小品,男演员穿着女人的裙子化着妖娆的妆,扭扭捏捏的说着话,下面的观众哈哈大笑,田园觉得挺无聊。

“阿姨呢?”肖以默又问。

“在叔叔家打牌。”

“你怎么不去玩?”

“不喜欢。”

肖以默轻声呵呵的笑,田园被感染,也跟着轻声笑。

“田园!”肖以默忽然非常温柔的唤。

田园握着遥控,换了个台,是苏打绿,在唱小情歌。

“嗯?”他小疑惑,不知肖以默想干什么。

“情人节快乐!”肖以默重复道。

田园静默,许久才拖着声音回:“嗯——”他直觉肖以默想说什么。

“田园啊,一切等我回国再说。”肖以默道。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吞回去了,这种时候这种方式说,觉得不够让人信服。

田园有些失望,但马上又转入期待:“好。”

话筒里传来暧昧的一声轻“啵啵”,是嘴唇轻碰的声音。田园听得真切,心跳变快了些。

肖以默听着电话里安静的气流声,抿嘴偷笑,笑完后又好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独自脸红起来,耳背后面烫烫的。怎么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肖以默想想就觉得好笑。

“晚安。”田园先说,然后挂了电话,速度很快。

肖以默听着匆忙的挂断音,差点敞声大笑。

田园挂完电话后,把电话放在胸口,心跳的特别快,根本停不下来。刚刚那声暧昧的“啵啵”使他想起那个失控的夜晚,他躺在肖以默身下,抓着他的背,两人的胸口紧贴,身体用一种原始但亲密的方式连接着、韵动着,抵抗着寒冷的夜。

田园想到身体发热,他把电视关了,冲到院子里吹冷风,等到从头凉到脚了,才回屋,收拾了下就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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