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用手挡住他往脸上呼气的口鼻,无力的骂:“我看你不止是有性瘾,还有脑膜发炎!”
肖以默不管他,躲开他的手,继续像条大狗似的往他脸上蹭。
在床上鬼混到天黑,两人饿得连起床的力气都没了。肖以默先起,摸了两个苹果洗都没洗,递给田园一个,几口啃完补充体力。
田园在床上磨蹭不想起,肖以默穿好衣服后把他从床上拽起,给他找衣穿衣。田园看着肖以默蹲在床前,给他左脚套袜子,他抬起还没穿袜的右脚,用脚底蹭他的脸,肖以默挠他的左脚心。田园痒的缩脚,笑着躺倒床上,眼睛上方的灯被罩在漏斗形的灯罩里,温柔的光都拢到一起,很温暖。
两人都收拾好后,锁门下楼。
田园问:“我们去干嘛?”
肖以默说:“吃饭啊?”
“去哪儿吃?”田园问。
肖以默把他的一只手牵到自己大衣兜里握着。
“不知道!”他摇头。
田园瞄了眼小区,天已经全暗了,路灯都点亮,路上没什么人。他安心的把手放在他衣兜里,没有抽回。
两人慢悠悠的往小区外面走,肖以默提议:“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做火锅吃吧!”
田园本就没什么主意,点头道:“好!”
周末家乐福各种产品特价促销,人很多。肖以默进去就拖了辆大推车,田园双手插兜在旁边跟着。
两人晃到肉类区,肖以默看着牛肉问田园:“想吃什么?”
田园摇头:“不知道。”肖以默不满的瞟过他,田园改口:“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肖以默骂:“没主见!”
肖以默往推车里扔很多自己看到就想吃的东西,丸子海鲜猪牛肉,田园忍不住质疑:“这么多我们吃的完吗?”
肖以默笑:“我以为你真随我呢!”说完把拿多的东西又一一放回去。
田园这才知道他拿多是故意,于是主动参与食材挑选。肖以默很满意,他享受两人一起的感觉。
两人买完食材,看到日化区在打折,又晃到日化区。
海飞丝推出新产品男女分开的专用洗发水,正在做活动,买一送一。田园看价格划算,拿了一套。肖以默接过看,发现买一送一的是两瓶男士专用洗发水。他以为是商家故意,正默叹着不错,抬头看到活动的大字海报介绍,买一瓶男士专用送一瓶女士专用,买一瓶女士专用送一瓶男士专用,夫妻装,更实惠。他再去看促销柜上的买一送一包装,居然全部都是男士配男士,包装在一起。
他笑出声,田园回头看他。他指指那些促销装,田园没看出端倪,疑惑的看他。他又指指促销海报,田园很快看出失误,哑然失笑。
肖以默自然的搭上田园肩膀,指着推车里的促销装道:“看来是专门给我们准备!”
田园撇嘴,不放在心上。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四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偷偷摸摸的举着手机好像在对他和肖以默拍照。
田园皱眉,甩开搭着他肩的肖以默。
肖以默又把手搭上来,亲昵的揽住他问:“怎么了?”
田园扬起下巴,指指一旁的那几个女生,再次推开他。
肖以默掉头,跟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拍照的女生对上眼。女生又惊慌又兴奋,扯着旁边的女生小声喊:“好帅啊!”
肖以默上前,不客气的问:“你们拍什么?”
另一个女生居然指着他身后的田园激动的问他:“他是你男朋友吧?你们是一对吧?”
饶是肖以默再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和田园,但也很不喜欢被陌生人问这样私人的问题以及,不打招呼还被发现的偷拍。
他抢过女生的手机,看到屏幕上他和田园挨着头亲密交谈的照片,是连拍,有很多张,他按了删除,把手机还给女生。兴许是他气势逼人,女生们看到手机被抢照片被删,都不敢吭声。
肖以默教训她们:“偷拍是很龌龊的行为。按照法律,我可以起诉你们,侵犯别人隐私。”他是瞎说的,四个女生被吓白脸。
肖以默缓了语气:“下次别这样!”转身和田园一起离开。
四个女生这才一起大出一口气,看着两人的背影感叹:“很配。”
不管那四个女生是恶意还是善意,肖以默都受到了冲击。他在国外学习生活多年,就算美国社会也不是百分之百对同性恋宽容,他还是一直认为异性恋和同性恋是一样的,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他也早就知道国内比国外保守许多,对同性恋有许多偏见。单身的他一直很低调,从没遇到过这些偏见,和特殊对待。
可刚刚那几个女生好像看到什么了不得事情一样的神情让他开始意识,他和田园是特殊的。他开始理解,田园的种种顾虑。
肖以默沉着一张脸,田园见他不开心,默默的跟在他身边。刚刚那几个女生的话,他也听见了,他不知道肖以默在女生的手机里看到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何不开心。
结账的时候,肖以默忽然回头冲田园道:“对不起!”
田园望着他,很不解。
两人从超市出来,肖以默才解释:“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比如,我们俩手牵着手在大街上走,你做不到旁若无人,我也做不到。”
田园定定的看着他。
肖以默环视了一下四周,人来人往,他还是拉过田园,抱着他。
“不过,这样还是可以的!”他拍他的背。
在田园准备推开他的时候,他先松开他。就像是车站重逢的朋友一样,这是个礼貌的拥抱。
有路人好奇的盯着两人看了看,不过很快就别开脸。
肖以默理解这种好奇,也能泰然处之这种好奇。不过如果这种好奇变成一种类似人们去动物园看动物似的围观,他会难过更会生气。
田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红了脸。他小声骂他:“发什么神经!”
肖以默笑:“田园,我们慢慢来!”
田园懂他的意思,点头应:“好。”
两人拎着东西到停车场取车,离车场入口还有十多米远时,一辆银色奔驰突然加速从田园身边擦过,田园被车身带了下,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肖以默扔了东西,想把他从地上拉起。田园疼得不敢动,让他别动。
肖以默看他疼的厉害的样子,火冒三丈。
那辆奔驰急停在入口,车身震了震,刹车性能很好。车主伸出手,慢悠悠的准备取电子停车卡。
肖以默上前,猛拍车门,阴着脸呵斥车主:“下车!”
车主是个一看就像暴发户的中年人,肚子圆的像怀胎十月,见肖以默来势汹汹,不明所以。
肖以默冷着脸:“你撞了人!”
中年人大惊,赶紧下车看,肖以默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田园从地上站起,一瘸一拐的移过来。中年人发现没什么大事,松了一口气。
肖以默问:“你不知道进入停车场要减速吗?”
中年人不以为意,问:“你要多少钱?”
田园挪到一半,膝盖发痛,他蹲下来缓缓。肖以默看着中年人一脸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的样子暴怒,从一旁捡了块废砖,准备砸车。
中年人急了,上前阻止。肖以默推开他,举着砖头问:“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吗?”
中年人赶紧服软:“那你想怎么处理?”
“道歉,赔钱!”肖以默很爽快。
中年人恭恭敬敬的向田园道歉,并保证今后再也不这样了。
赔钱的时候,中年人只拿了五百,肖以默掏出电话要打120,说:“一切看医院结果!”
中年人只得多加了五百。
肖以默收下钱,才放人走。
中年人走了,田园也缓过劲儿来了,站起身来,瘸着腿走过来,看肖以默数钱。
“我觉得我们怎么像碰瓷的?”田园笑。
“这种人,不让他出点血,吸取点教训,他是不知道自己错的!”肖以默骂着把钱塞到他手里,蹲下来,掀开他裤腿查看,还好,两个膝盖只是微青,但他还是觉得不放心:“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
田园推开他,拒绝的斩钉截铁:“不用!”说完挥挥手里的钱,问他:“这钱怎么办?”还是觉得像是讹来的,拿在手里不心安。
肖以默知道他肯定用不心安,起身抽回钱,塞到自己口袋:“我帮助过一个甘肃小孩,明天给他寄过去,当学费!”
田园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回家途中,田园坐在车里边揉膝盖边止不住的笑。
肖以默问:“你笑什么?”
田园偏着头看他,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谦虚稳重的精英派头。
“时不时觉得我刚才很像小流氓?”肖以默猜出他笑什么。
田园点头。
肖以默也笑了:“我没打算要钱,只想让他给你好好道个歉。可是看他一副好像钱多得花不完的样子,就很气,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点钱得了!”
田园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想到刚刚肖以默凶狠的无赖样子,觉得这样的他也很迷人帅气。只要一想到他这种样子是因为他,心里面暖的就跟温泉泡过似的。
有辆车牌为“北A.2B858”的现代车始终驶在他们前边,田园无聊,盯着人家车屁股一字一句的念车牌:“2—B—8—5—8!”
肖以默顺口翻译:“二逼吧我吧!”
田园噗嗤笑。
两人开始一个发现车牌念车牌,一个翻译车牌的游戏。
“9412B!”
“就是一二逼!”
“NC222!”
“脑残二到底!”
“CA058!”
“□吧!”
……
回到家时,田园已经笑脱力,进屋就趴床上不想动了。肖以默还在自己编着各种奇葩车牌进行翻译:
“00544,动动我试试!”
“44944,试试就试试!”
“这辆车撞到一起就搞笑了!”
田园从没像今天这样放开来笑过,或者说,从父亲去世后,他就没有好好真心笑过。他翻过身,仰躺着望着站在他身前俯看着他还在说个不停的肖以默,他说这些笑话时,眉眼都弯着,看着特别温柔。田园坐起身,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腹部。肖以默故意加重呼吸,腹部起伏加大,田园的头跟着一下缩里,一下顶到外面。田园听到他腹部里面的动静,咕噜咕噜的乱叫着,又是一阵笑。
“有你真好!”田园笑着感慨。
肖以默乱揉他的头回:“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的雨好大啊!文里提到被女学生拍照的事情是我朋友和他男人真的遇到的事情但是我朋友遇到的学生没有这般温情,在我朋友质疑她们后,她们反过来骂人了。还有,另一对同志朋友,两个人长得并不是帅哥型,有次两人在gay吧碰到腐女,议论他们,说好恶心,长那么丑!!!长的丑搅基就恶心!!!好恶心的逻辑!书里的世界是书里的,现实的世界是现实的。
☆、大姑
肖以默在田园这边耗了一个周末,周一,两人一起上班。车快开到公司前的拐路口时,肖以默问田园:“要下车吗?”
田园瞄了眼外面,点头:“要。”
肖以默笑笑,在路口放下他。下车前,田园转身冲他小声道:“谢谢!”他感激肖以默的这种体贴。
肖以默看着他笑,伸手想摸他的头,被田园笑着一躲,他推门下车,站在路边冲他挥手。
肖以默先到公司,田园比他慢到。刚坐下,肖以默的内线电话就打过来:“给我泡杯咖啡!”
让放在平时,田园一定随便冲杯雀巢就送进去了。现在却因为两人关系的变化,有了追求精益求精的动力,田园磨好咖啡豆,算好水量,都加到咖啡机后,站在茶水间冲好自己的茶水,边喝边等待咖啡煮好。
有同事进来接水泡茶,见到他居然用咖啡机煮咖啡,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田园解释:“给肖经理的!”
同事了然的笑,出去就跟其他同事讨论说:“难怪经理那么喜欢他,还挺有一套的!”
有同事酸溜溜的总结:“老板都吃这一套。”
这些话田园自然都不会听到。他把煮好的咖啡送到肖以默办公室,肖以默看到居然是现煮的咖啡,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冲泡的,感动的都舍不得喝了。
“看来做你男朋友还是有好处的!”肖以默笑。
田园红了脸,逃出办公室。
肖以默打开百叶窗,望着窗外田园坐在电脑前正襟危坐的样子,搅着咖啡笑。
肖以默带着田园跟研发部的人开完会,拿到更多更新的新产品的数据。为了协助下面四个小组的方案策划,肖以默让田园把数据整理下,然后分发下去。
田园拿到数据时,跟以前产品的数据对比了下,有了想法。他建了数据库,做了几个分析模型。分析模型给出来的数据资料很不错,田园整理一下后,把数据库发给肖以默先过目。
下午市场部开企划书讨论会时,肖以默当着四个小组长的面,把田园的数据模型分析的数据献宝似的发给大家,因为是自己的爱人,总会有些炫耀心态的,成熟的肖以默也不能免俗。
“这是田园做的,我觉得很好,大家可以参考下。”肖以默道。
韩晓燕看过,也觉得不错。但是其他小组长未必就这么想了,二组的组长李萍边看数据边嘀咕:“这些个数据我们也通过自己的方式拿到了啊!”她偷瞄其他小组组长的表情,大多也跟她一样,是不服气的。
田园的桃色传闻太多,大家或多或少会被流言蜚语所影响,总会认为他受到的器重是不是靠努力和才华挣得,而是通过不正常的途径得来的。
快下班时,销售部的电话打到市场部,需要马上开个碰头会,会议内容不明。田园通知肖以默赶紧去,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没想到肖以默和销售部的人通过电话后,居然要拖着他一起去。
田园不明所以,肖以默解释:“老大来了!西南那边出了点问题!”
两人赶到顶楼会议室,销售部参会的人最多,其次就是研发部和公关部,都是两人以上参会。看来这个会议很重要,田园这才知晓肖以默带上他的意图。
公司老总进来,后面居然跟着皇太后。皇太后瞄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肖以默和田园这边,田园不自觉的低下头,明明没做错任何事,但光明正大的和肖以默坐在一起,又被她这样盯着看,总觉得心虚。
皇太后疑惑的望着肖以默,肖以默知她的意思,暗暗比了个OK手势。皇太后皱了皱眉头,肖以默冲她笑笑。
年前推出的新产品在西南市场出了问题,被媒体曝光后,直接牵连到公司所有产品的销售。但经过调查,出问题的产品是伪冒假货,可是媒体已经把这个当成反面案例爆出去了,坏影响已经造成,就算是此刻澄清,也已经是覆水难收。更何况,销售部查出,那些假货商品确实是经由销售部的人以公司的名义提供给供货商的,虽然当事人已经被开除,可是坏影响还在。
老总需要大家提出最有效最快速的解决办法来。
公关部已经联系媒体,开始做了前期的澄清,但是目前还看不到效果。
开发部只能建议说提前推出新产品,结果被老总反问:“你们的产品测试通过了吗?”
这次问题出在销售部,销售部的人集体阳#痿。销售经理甚至都想引咎辞职了,出这种事,毕竟是他监管不力。
田园在旁边尽职尽责的做着会议要点记录。
肖以默一直没发言,最后老总问他:“你呢?你说怎么办?”这种事其实跟市场部关系不大,他们只需要配合好公关部和销售部的工作就好了。老总会问他,是因为他是他侄儿。
肖以默老实答:“我得想想!”他刚得知这种事,没做任何准备,就算脑子里有想法,那也只是个苗头,谁知道可行不可行。
老总很生气,不过还是放过他。皇太后在一旁盯着肖以默,若有若无的笑着。
果然会议结束,肖以默还没走回办公室就接到姑丈电话,劈头盖脸一阵骂。肖以默被骂的头皮发麻,只能立下军令状:“我明天给您一份解决方案,这总行了吧?”肖以默原来在国外做过三年PR,成绩斐然,也怪不得姑丈骂他,对他期望值过高呗。
两人回到办公室,大部分同事都还在,赶新产品企划书。肖以默把田园叫到办公室,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田园摇头,答:“没有。”
肖以默笑笑,说了自己想法,和知名电视媒体合作他们已经在做的栏目,这是他早就想过但是一直没得到通过的。田园觉得他想法很大,跟知名电视媒体合作,操作难度很高。
“我这是一箭多雕!不只是为了解决这次危机,更多的是宣传公司其他产品,以及后续产品!”肖以默胸有成竹的。
“我们要马上写一份计划书的大概草稿出来!”他建议道。
田园撇嘴,肖以默接着又道:“所以今天得加班!”田园深呼吸,同意说:“好!”
因为有人陪着一起加班,所以再晚都不会觉得晚。十点过后,肖以默从办公室出来,嚎着:“好饿!”田园再做计划书最后的收尾工作,肚子早就咕咕直叫了,被肖以默这么一提醒,更加叫得厉害。
“去吃烧烤吧!”肖以默提议。
田园想也没想就说好。
两人最后从办公室出来,肖以默估计是饿疯了,好像小孩子一样,抓起田园的手就啃。田园被咬疼,刚甩开他,他就像小狗一样缠上来强抓着他的手就往嘴里塞。两人闹着走到电梯间,碰到公关部的人。肖以默正抱着田园的手往嘴里塞,公关部的人纷纷好奇的看着两人。田园赶紧抽回手,肖以默也马上放开。
公关部的女经理呵呵笑着跟他打招呼:“肖经理好!这么晚还没走啊?”
肖以默也呵呵笑着回:“加班啊!你们也加班啊?”
女经理的眼神落在田园身上,回:“是啊是啊!”
田园低着头站到一边,跟肖以默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电梯下到一楼时,田园故意跟着公关部的其他同事一起出去,肖以默想了想还是把他拽回电梯里,女经理的眼神终于不加掩饰的变得耐人寻味。
肖以默解释:“肚子饿了,找他一起吃个烧烤!”顺便邀请她:“要不要一起?”
女经理摆手,谢绝他的邀请,眼神一直落在田园身上打量。
田园背对着两人,却还是能感觉到女经理探寻的目光。
到了车库,女经理先开车出去,田园坐在车里,看着肖以默和女经理挥手再见,俩人脸上都挂着客套的笑。
等她走了,肖以默才发动车驶出车库。车驶上大路,田园担忧道:“被看到了……”
肖以默安慰:“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
田园还是闷闷不乐的,肖以默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心里残存着一丝侥幸,公关部的人应该不会乱说的。
第二天,肖以默把草案提交给姑丈看,姑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让肖以默有些失望。田园进去送资料时,问他:“案子可行吗?”
肖以默摇头,田园见他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安慰他:“没过也好,我们做好新产品的企划案就好。”
隔天,肖以默突然接到姑丈电话:“你那个方案不错,不过前期投入太多。”他这才知道,姑丈是在考虑成本问题。
他跟姑丈说了自己的想法,公司不缺这点钱,现在遇到这样的危机,再加上公司一直欠缺都是品牌效应,可以借此机会都做全了。
姑丈说要再跟董事会的人讨论下,肖以默忽然没那么耿耿于怀了,如果案子不过的话。
周五下班,田园先走,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等肖以默。一大清早,肖以默刚睁眼就提醒他:“时间到了!”
田园搞得莫名其妙的,肖以默委屈道:“房子的事情你忘了吗?”
别说,这一周时间忙这忙那的,他还真没好好想过。
田园叫了杯咖啡,坐下来托腮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他知道肖以默想过以后,他是真心想跟他过一辈子的。这也是他曾经在梦里向往过的,如今梦想即将变成了现实,人却怯步了,不敢往前。田园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永远活不好当下,生活的变数太多,他能掌控的又太少。
田园一杯咖啡没喝完,肖以默就过来了,后面居然跟着皇太后,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近,皇太后先跟田园招呼:“你好!”
田园从椅子上站起来,茫然的望着肖以默。
肖以默拉着他坐下,介绍皇太后:“我大姑!”
田园内心震惊不已,但表面上只是很意外的笑笑。
皇太后看着他故作淡定的样子笑:“没想到吧!”
田园点头。
“公司里没人知道。”肖以默笑道。
“不过你们俩在一起,我更意外!”皇太后看着两人道。
肖以默牵起田园的手解释:“早想跟您说了,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皇太后冲他白眼:“一个电话的事,非得扯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肖以默捏着田园的手。
皇太后忽然叹气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就是怕我和你姑丈说你吗?你爹妈都认了,我这个当姑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肖以默抱歉的笑,田园看着他,才发现原来他也有顾虑的。他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轻轻刮拉。
“不过,你们在公司低调点,不要搞得流言蜚语的!”皇太后警告两人。
肖以默爽快的保证:“一定。”
田园却垂了眉眼,不吭声。皇太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语重心长的劝他:“田园,你不要压力大。流言肯定是有的,避免不了。只要没有太过,你就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就好。有些东西,太在意的话,人反倒沉重了。”
田园抬头看她,有些激动,平复下来后才敢开口道:“谢谢。”
皇太后笑笑,挥手:“不用这么客气的。”
肖以默拉着田园的手往自己身边带,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田园犹豫了几秒,答道:“嗯,搬吧!”
肖以默乐得眉开眼笑。
皇太后盯着两人看,虽然田园的性格不是很讨她喜欢,但贵在人踏实,和肖以默在一起,挺般配的。
“要我送点什么吗?”皇太后问。
田园答:“不用。”
肖以默喊:“要!”
皇太后笑:“听谁的?”
田园看看肖以默,没想到他居然问他:“要还是不要?”
田园有些尴尬。
皇太后拍板:“我就意思意思一下,不管你们要不要。”
肖以默赞:“大姑真好!”
田园的眼神和皇太后的对上,他想躲,但也知道现在不能躲。两人平静的对视了几秒,肖以默看出端倪,故意把田园拉到自己身后,对皇太后笑嘻嘻的道:“姑妈,你可不能欺负他!”
皇太后轻轻叹气,心道,这样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好辛苦,求安慰。
☆、二手房
肖以默买的是二手房,原房东是姑丈的朋友,要出国了,带装修整卖给他的。房间不大,80平米不到,两房一厅。他带田园去看的时候,没有提前打扫,里面虽然家具电器都很齐全,但脏乱的无处下脚。肖以默带着田园每个房间都看过,卧室里原房东的床上用品都还在,田园上前摸了摸,一手灰,还带着些潮湿。他问肖以默:“这房空多久了?”
肖以默算了算,回:“半年了!”他知道田园想问什么,上前从背后搂住他肩膀,把下巴搁在他肩上,道:“这房我年前就定了,上个月才确定要。因为找到一起付房贷的人了!”肖以默伏在他肩上笑。
田园环视着房间里的一切,虽然被搞的很乱,但还是可以看得出,原房东是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不管是装修还是家具布置,看上去都很简单,但是处处都彰显着品质。
肖以默牵着田园回到客厅,客厅外边有个很大的阳台,原房东封闭了阳台,做了飘窗,多出来的阳台空间改造成了小书房,墙壁上的格子柜里都是书,上方悬挂着水培植物。角落位置架高,做成榻榻米的样式,原来的地毯被抽走了,露出原木平台,上面搁着矮腿小圆桌。肖以默也不在乎脏不脏,没脱鞋就爬到上面坐下,还招呼田园一起。
田园坐到他身旁,肖以默揽住他,他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两人也不交谈,安静的望着窗外的一切,已入夜,近处灯火辉煌。
“我们有家了!”肖以默抱着他叹道。
田园顶在他胸口,没说话。肖以默贴着他的脸蹭着又道:“我们有家了!”
田园看着肖以默的眼,黑的跟外面的夜一样。他很想给予他想要的回应,但此刻嘴巴却像黏住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了。他不想说虚伪的话,肖以默对他已经够好了。他很害怕,肖以默付出了这么多,他没办法给他对等的,起码在物质上是这样的。他知道肖以默为了迁就他,让他安心搬过来一起住,找了一起付房贷这样的借口。
他感激,但也有些难堪,尤其是看到房子后。他的人生计划里,从来没有在南城买房安家这一项,更没有跟同□人一起生活这一项。
而肖以默,把该想的都想了。
“怎么,反悔了?”肖以默掰正田园的脸,盯到他眼睛里去。
田园垂眼,摇头:“没有。”
“那笑一个,我们是有家的人了!”肖以默揉搓他的脸,田园的眼睛被揉得忽大忽小,鼻子一上一下的,很可爱。
田园轻轻叹气,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肖以默停下恶作剧。两人认真的对看着。
“首付多少钱?”田园问。
“35万。”肖以默答。
田园叹气,35万对于他而言,不算小数目。肖以默戳他眉头:“我们还要一起付房贷呢!”
田园还是皱着一张脸。
肖以默捏住他眉头,往两边抻:“现在在南城,娶个媳妇儿回家起码得要一房子吧!让媳妇儿一起供房贷,啧啧啧,丈母娘一定怒了不可!你看我,多幸运,只用付个首付就好!”
田园拿下他作怪的手,一低头,面对面倒进他怀里。
“谁是你媳妇儿?!”他小声骂着。
肖以默拥着他,轻敲他的背:“你田园啊,不然还有谁!”
田园窝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肖以默道:“田园啊,你别想那么多。两人在一起,分那么清就没意思了。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愿意给你花钱。我愿意给你,你就拿着。除非你不喜欢我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不喜欢肖以默,这个可能性田园想都没想过。
“不会的!”他斩钉截铁的否定。
“那就好!”肖以默揉他的头:“那我们就试试看,能走多久。会不会像那些男女夫妻一样,到个白头啥的!”
田园把头使劲的埋到肖以默胸口,他怕他再说下去,他就要哭了。
搬家前,田园查看了自己的建行账户,除去每月房租和基本生活费以及打给家里的那一份,上了九个月班,加上奖金他一共存了三万多,他知道在同龄人中,这比存款算是多的。可跟肖以默付的首付比起来,还是差一大截。
他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给家里打了电话。
刚过完年,田母就在镇上新办的食品厂找了份工作,包午餐一个月1500,劳动强度不大,但时间长,经常加班,加班费低的可怜,一小时10块。田园曾经劝她不要做了,田母说:“总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每个月还能固定拿钱!”
田母接电话时刚加班完,站了一天,两条腿都麻了。
“妈——”田园吞吐的喊,田母一听就问:“遇到事了?”
田园不说话,田母追问:“什么事?你说啊!”
田园开不了口,只能先问:“今天忙吗?”
田母笑:“忙死了,两条腿都站麻了!”
田园更加开不了口了。
“你是不是有事找妈帮忙啊?”田母敲着腿问。
田园否认:“没有。”
田母叹气:“孩子,有什么事就跟妈说。我是你亲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田园不吭气。
田母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总是这样,有什么就直说,你这样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的,让人更担心,你知道吗?”
田园道歉:“对不起。”
田母缓了语气:“什么事?”
田园声音如蚊蚋:“借钱。”
“找你亲妈还叫借钱!”田母骂。
“要多少?”田母问。
田园不说,田母只能自己交底:“我现在手里一共十万不到,你爸走时花了不少钱。”
“那五万吧!”田园才开口。
“那好,我明天给你打到你大学用的卡上。”田母也不问理由,就答应了。
田园想说谢谢妈,可是他知道说出来,一定会被田母骂。
“我这个钱是——”田园嗫嚅着想解释下用钱的缘由,虽然缘由是编的,但是田母打断他:“这钱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知道分寸。”
田园喊:“妈——”
“哎——”田母叹着长气应了声。两母子又聊了几句家常话题,都是身体工作之类的。最后田母先挂电话。
隔天,田园上班时收到交行短信提醒:“您尾号2109的储蓄卡账户4月7日10点3分存入人民币100,000.00元。”他被卡上庞大的数据吓了一跳,丢下手上的工作马上跑到洗手间给家里电话。
田母在上班,手机没有放在身边。田园连拨了几遍,都无人接听。他坐在马桶盖上,紧张惶恐内疚所有的情绪一起袭过来,在心里已经形成了飓风。
肖以默打田园内线电话,发现无人接听,撩开窗户看了下,田园座位上没人。他出来问晓李:“田园去哪儿呢?”
晓李注意到田园突然的匆忙,回道:“出去一会儿,我看他脸色不大好。”
肖以默马上打田园电话,等了很久才被接通。
“你在哪?你怎么了?晓李说你脸色不大好!”肖以默问。
田园打起精神回他:“没什么事,好像吃坏肚子了。”
肖以默挂了电话后,翻箱倒柜的翻出好久不用的药箱,找了点止泻的药默默放到田园桌上。晓李瞄到,惊讶他这个举动,但随即也明白了些什么。他跟肖以默眼神对上,他冲他理解的笑笑。
等到所有情绪平复下来后,田园才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晓李就凑过来,指着他桌上的药道:“老大给你的!”
田园拿起药看了看,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朝肖以默的窗口望,可惜肖以默的百叶窗拉的严严实实的,他什么都看不到。
“田园,要幸福啊!”晓李忽然莫名其妙的来了句。
田园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晓李用力的捏了捏他肩膀:“加油!”
田园看到手里的药,明白了些什么,他冲晓李尴尬的笑。
晓李冲他眨眨眼,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的隔间。
田园拿着药叹气,心里更加乱成了一团麻。
到午饭时间,肖以默刚准备喊田园,撩起百叶窗往外一看,田园座位上无人。他给他发短信:“还拉肚子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田园正躲在安全通道里给田母电话,拨第二遍时终于接通了。
田母张口就骂他:“打那么多电话干什么?我电话都快被你打没电了!”
田园被骂的快哽咽了。
“我拿了六万,另外四万是你姐给的。你姐那份你要还的!”田母道。
田园哽咽的应着:“嗯,我知道。”
“别当成包袱,你姐不急。”田母又道。
田园应:“好。”眼泪已经顺着眼角往下淌了。田母似乎听出他情绪的激动,沉默了几秒,说:“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什么事都要放心里嚼烂了。你亲妈亲姐的钱,拿着不压手,别老觉得欠我们什么的。”
田园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了。
“我要去吃饭了,先挂了啊!”田母挂了电话,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响着,田园往后一靠,贴到冰凉的墙上,冷意很快袭到脊髓里。他仰头,擦干净脸上的泪,前路又变得灰茫茫,他不知道如果母亲和姐姐知道他这钱是用来和男人一起买房过日子的,会怎么样?想都不敢想。
肖以默在洗手间找了一圈,没找到田园。他刚准备去安全通道看看,就碰到从楼下往楼上爬的田园,他低垂着头,每一步都迈的沉重,看上去不像是生病,而是沮丧。
“怎么了?”肖以默站在楼道口,反手关上防火门。
听到他的声音,田园陡然停下,抬头望着他。
他的眼睛有些红,肖以默知道他哭过了。
“怎么了?”肖以默往前靠近一步,柔着声音问。
田园望着他,望着望着,视线就模糊了。肖以默看到他眼角,泪珠挤下。他上前把他从楼梯上拽到角落,擦他眼角的泪,心疼的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田园一把抱住他,狠狠的,用力的。他很少在这种公共场所主动过,肖以默意外又震惊,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让他这样失控。
他反手搂住他的腰背,在他耳边轻声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嘛?”
田园还是没回答,过了许久,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肖以默,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真的要背叛全世界了!”
肖以默沉思几秒,问他:“你向你妈出柜了?”
田园伏在他肩膀摇头。
肖以默没有接着往下问,而是搂紧怀里的人。
“我陪着你,一起。”他道。
田园用力的点头,额头磕在他硬邦邦的肩膀上,他疼,肖以默也疼。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这一章后,发现前面一章其实是可以删掉的……有些情节是废的……哎呀哎呀看来下笔之前想好也没用啊!!!修文才是王道!
☆、搬家
有人从防火门前经过,田园也没推开肖以默,反倒是肖以默从门上的小窗口瞄了眼里面,把他从自己怀里拉起来,细细的擦干他脸上的泪。
“好了,饿了吗?”他问。
田园摇头,他哪里有胃口。
肖以默抓着他的手握了握,松开。
“不吃饭可不行!”他笑着打开防火门,有销售部的女同事刚好从电梯下来,手里拎着盒饭啥的,看到他,跟他挥手招呼。
肖以默草草的回应了下,回头看田园,催他:“快点!”
两个女同事看到他身后的田园,红着眼。大家都是认识的,两人顺带也跟他打了声招呼,田园勉强冲两人笑了笑,紧跟在肖以默身后上了下楼的电梯。
电梯一走,两个女同事相视一笑。其中一个道:“看来市场部的人跟我说的是真的啊!”
另一个小声道:“空穴不来风!”
定好周末搬家,可房子的卫生未做,肖以默建议找几个钟点工,田园打电话问了家政公司,一个阿姨一个小时50块,他觉得太贵了。他想自己做,肖以默不同意,说:“最近加班太多,你吃不消,我又不擅长。”
最后还是肖以默想了办法,借了皇太后家的两个阿姨忙了三天,才把房间收拾干净。
周五下班后两人先去房子看了看,两个阿姨做事认真,连卫生间的墙砖都仔细擦过,卧室的床褥被单两个阿姨没扔,洗干净了铺好,看上去马上就可以住人。
肖以默像个顽童一样,脱了鞋跳到床上,滚了一圈,呈大字状满足的平躺在上面,田园在房间里走动,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田园,你这样子特别像结婚多年好不容易换了新房的,我的老婆!”肖以默躺在床上撑着头看着他笑。
田园坐到他身边,专注的盯着他看。
肖以默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田园,我不能保证我们两个可以一起走一辈子,未来的事情谁都没法预知。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在你不要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先放开你。”
自从田园答应搬家之后,肖以默不断重复的强调他的决心和打算,他特别怕田园突然反悔,他知道,田园顾虑很多,在他以前的人生计划里,从来就没考虑过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田园突然抽回手,转身到客厅拎来自己的背包,他从里面翻出钱包,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交行卡放到他身上。
肖以默从肚子上捡起卡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六个数字791226,是他的生日,数字是新写上去的。
“什么啊?”肖以默晃晃手中的卡问田园。
“里面有12万,首付也算上我的吧!”田园不敢看肖以默,背着他说。
肖以默看着卡皱眉,他从床上坐起,把田园掰正面对他。
“你干嘛啊?”肖以默的第一反应是有些生气,他知道自己为何生气,田园什么都要跟他分的清楚让他很没安全感,这样的田园总给他“他随时想走就走”的错觉。
田园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我觉得都让你拿,不好。”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肖以默对他太好,好的让他惶恐让他紧张,让他愧疚,他可以回报的实在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