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杜十一娘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虽然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但她的名字在黑道上却是家喻户晓,大家都知道,杜十一娘可能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杀手,但她的红花会却是世界上最大的女杀手组织。
其实百合也不知道妈妈以前是不是一个女杀手,妈妈冷峻的面容和凌厉的眼神说明她不是一个寻常的女人,但妈妈的言行举止却又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随着百合慢慢长大,妈妈也慢慢变老,现在看来,妈妈就是一个可以住进养老院的老太婆了。但实际上,妈妈现在依然全权管理着红花会。
走进大厅,百合远远地站住,轻声叫道:“妈妈。”
杜十一娘没有做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百合也不敢出声,规规矩矩地垂手而来,看着椅子上的杜十一娘。
过了很久,才听到杜十一娘一声轻叹,缓缓睁开了眼睛。若是一个普通的六旬老太,不说老眼昏花,也是目光散漫了,但杜十一娘一睁开眼睛,百合立刻感觉到那两道凌厉的眼神,虽然没有杀气,但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要回避。
杜十一娘缓缓开口,说:“百合,你来啦?”
“是的。”百合恭敬地答道,“不知妈妈找我有什么事?”
杜十一娘看着百合,尽量把目光变得柔和,说:“百合啊,你今年多大了?”
百合一愣,没想到妈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很快回答:“二十六岁。”
“哦。”杜十一娘哦了一声,然后说:“算起来,你跟在我身边也已经二十年了。”
“是的,妈妈。”百合接道。
杜十一娘点了点头,说:“但是,再过几年,你就要离开我了。”
百合顿时有些伤感,脱口说:“妈妈,我不会离开您的,我一直留在您身边。”
杜十一娘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一拍椅子扶手,喝道:“胡说!我当初既然立下规矩,所有人到了二十八岁,就必须离开村子,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百合没想到妈妈突然发作,一时不知所措,嗫嚅着说:“妈妈……”
杜十一娘眼中寒光顿收,但语气还是很严厉,说:“作为一个杀手,时刻都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理智,不被情绪左右。而你,我一说要分别,你就动了恻隐之心。你是妈妈最信任的人,也是我们红花会的第一杀手,你不应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百合终于明白了妈妈的苦心,低着头说:“妈妈说得对,百合下次不会了。”
杜十一娘有些不忍,露出一丝笑容说:“但是,你能这样说,妈妈也感到欣慰。”
百合看了妈妈一眼,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杜十一娘见此情景,说道:“你真是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孩子。但是,最近你似乎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妈妈讲讲吗?”
百合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生硬地说:“没,没有啊,妈妈。”
杜十一娘说:“既然你不想说,妈妈也不强迫你。”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不想被别人知道,埋在心里,也许一埋就是几十年。”
百合有些莫名其妙,妈妈的语气似乎有些伤感,妈妈不是说要时刻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理智的吗?
没等百合接话,杜十一娘又自顾自地说:“但是,心事埋久了,就变成了心结,甚至是心病。心结总是要解开的,心病总是要治好才行。问题总是要解决,心事,总是要说出来。”
听到这里,百合更加一头雾水,只好说:“谢谢妈妈的教诲。我会记住的。”
杜十一娘从伤感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说:“百合,你的心事什么时候想说,就来找妈妈,妈妈会理解你的,也会尽力支持你、满足你,好吗?”
百合点点头。杜十一娘话锋一转,说:“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百合赶紧说:“妈妈,有什么任务您只管吩咐,百合一定竭尽全力,为您做到。”
杜十一娘说:“本来,你身上的伤才好了没多久,今天又刚刚回来,我是不应该再让你去奔波一回的。我也知道,此行对你来说,凶险丛丛,但是,除了你,任何人去我都不放心。”
百合神色一紧,说:“妈妈,这次是执行什么任务?”
杜十一娘摆摆手,说:“这次不是执行任务,是帮我找一个人。”
百合脸上掠过一丝惊讶,说:“找谁?”
杜十一娘稍稍沉吟了一会儿,说:“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听到“老朋友”这几个字从妈妈嘴里说出来,百合一时还不习惯。在杀手的生活中,朋友这两个字只是对同道中人的称呼,而从妈妈的语气可以听出,“老朋友”三个字含义深远。可是,既然是去找一个老朋友,妈妈又怎么会说是凶险丛丛?难道妈妈的那个老朋友是在伊拉克?但就算这个要找的人是在龙潭虎穴,她也绝无推托的理由。
想到这里,百合开口说:“我什么时候出发?”
杜十一娘说:“越快越好。明天一早就走。行吗?”
百合说:“好。”
杜十一娘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妈妈希望能在你二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把你送出村子。”
百合露出一个笑脸,点了点头:“嗯。”
出了红花宫,百合踏着夜色朝自己的房子走去。路上不时有姐妹擦肩而过,跟她打招呼,但她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快到房子时,路边的栏杆上靠着一个人,是杜鹃。
“百合姐,我看到你没去吃饭,给你带了点吃的来。”杜鹃看到百合过来,起身说。
百合停下脚步,说:“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杜鹃说:“百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百合看了杜鹃一眼,黑暗中杜鹃一脸的关切,于是说:“没事。我明天要出去,你先回去吧。”
杜鹃睁大眼睛:“百合姐不是刚出任务回来吗?怎么又要走?”
百合不想跟她透露太多,侧身从杜鹃身边走过,进了自己的房子。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灯光,走到窗前坐下。此时,西边的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黑黝黝的一片,就像她此行的前景一样。
任务的内容和所需资料都会在出发前一刻得知,而此行的目的地和内容,应该也要明天早上才能知道,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放松心情,好好睡一觉。
但她没有心情睡觉,倒不是因为妈妈说此行凶险丛丛,她执行的任务哪一次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她只是在想,如果自己不能再回来,是否需要留下点什么?
杀手出去执行任务,是不需要留下遗书之类的东西的。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孤儿,是妈妈从小养大的,如果任务失败死了,妈妈会派人去收拾她的东西,然后一把火烧掉,那些灰烬装在一个瓶子里,上面会贴一个小纸条,写着她的名字。无亲无故的女杀手,需要留下什么东西给谁呢?
但是,她还是想留下点什么,比如一句话,一句没来得及对某人说的话。在她死后,也许有姐妹会在二十八岁时离开村子,帮她找到那个人,告诉他,她曾经有一句话想对他说。
然而,她迟疑了很久,最后却一咬牙,什么都没留,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睡了过去。
062 最后通牒
经过一个上午的忙碌,易小刀终于做完了手上的工作。两天来,他暂时帮王山处理着一些文件,虽然他能处理的也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稍微大一点的,就得报告王山或者董事会。但是董事会还是很不满,亿科集团这么庞大的机构,就算是鸡毛蒜皮,那也是不可大意。易小刀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文秘,王山对他也太过信任了,但是王山毕竟是董事长,既然王山执意而行,董事会也只能干瞪眼。
但是事实上不只是董事会不希望易小刀越俎代庖,还有一个人也对此感到厌烦,那就是易小刀自己。他对这种工作没有一点兴趣,还要忍受董事会的白眼和同事们嫉妒的眼神,他也不知道,王山为什么如此器重他,那些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文件,都轻易地让他来决定。
两天下来,他觉得很累,但王山丝毫没有准备出院的意思,还不知道这种郁闷的日子要继续多久。
正要休息一下,手机响起来了。是陆云飞?易小刀轻轻地按下了接听键。
“小刀,你有没有时间,过来我家一趟?”陆云飞的语气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没时间。”易小刀回答得很干脆。那天晚上那个小混混都跟他说了,陆云飞要杀他,虽然不知真假,但这样他要是还不提防的话,那也太傻了。
“那好,在电话里说也是一样。”陆云飞说。易小刀没有接话,陆云飞等了一会儿,只好继续说:“你在王山那里做事,他给你多少钱?”
易小刀冷哼一声,知道陆云飞接下来肯定是开价了。果不其然,陆云飞咳了一声,说:“你别在王山那里干了,到我这里来,我给你十倍薪水,另外,我再一次性给你五百万!”
易小刀料到陆云飞会开价要他过去,但没想到陆云飞会开出这样的价码,不过这样一来,易小刀就更加确信陆云飞是另有所图。
“陆先生,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这样拐弯抹角没有意思。”易小刀说。
陆云飞没想到易小刀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说:“果然爽快。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做个交易,你想要多少钱,只管开口,包括我女儿,你想要也只需一句话。”
易小刀说:“陆先生还真舍得下血本,虎毒不食子,陆先生连女儿都可以送人,看来你想要的东西并不简单。”
陆云飞说:“对我来说,并不简单,但对你来说,只是一句话而已,这对你来说,是一笔再划得来不过的交易了。我要那个女杀手。”
易小刀心神一凛,陆云飞?他要百合干什么?难怪他开出那种价码,原来又是一个确信他一定知道百合下落的人。大师兄说得没错,这果然不是一桩简单的刺杀案。古时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而在黑道上,也遵循一个规矩,那就是双方交战,是不追杀杀手的。你有本事,可以请世界上最厉害的杀手去杀对方,对方也一样,但不管那一方先死,另一方是不会去费神费力追杀那个杀手的,因为大家都承认,杀手只是一个工具而已,你被杀了,只是因为你不够本事,先请到杀手杀掉对方。所以,就算你拜把子兄弟被杀了,你要报仇也请找雇杀手杀你兄弟的那个人。
如果你不爽,事后去找人追杀杀手,那么不仅没有任何杀手会接你这单活,而且就算你找几个小混混把那杀手乱刀砍死了,那么迎接你的将是那个杀手所属组织的疯狂追杀。不是他们多仗义,死一个杀手对他们来说,就像你家里死了一只鸡一样,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他们要维护秩序,要让所有心里不爽的人知道,杀手杀人是不需要偿命的,账都算到雇主的身上去吧。
但是现在,不仅有人准备冒黑道之大不韪,甚至开出了五百万加一个女儿的价码,而且似乎还有讨价的空间,那么可以想像这雇凶的双方分别值多少钱。
如果易小刀知道百合的下落,如果他想拿百合来换钱,那么他只真的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坐拥一个美女老婆和豪宅名车,一夜之间就实现他做了很多年却毫无进展的美梦。
但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于是他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云飞已经开出了自认不薄的价码,五百万虽然不多,但也足以过上富裕的生活,自己的女儿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算是天生尤物了。不知好歹的易小刀竟然这么干脆地拒绝了自己,让自己尴尬得下不了台。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希望你能把握。”陆云飞的语气充满了杀气。
易小刀不以为然地说:“如果我不把握呢?”
陆云飞恶狠狠地说:“在我失去耐性之后,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希望在明天早晨之前听到你的好消息。”
易小刀说:“谢谢你的忠告。”说完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易小刀开始感觉到一股真实的压力。
秘书小姐走了进来,易小刀叫住了她。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秘书小姐像对待董事长一样恭敬,上身前倾,以便对方坐在椅子里都可以顺利地看见自己的乳沟。
易小刀摆摆手,指着对面的椅子说:“我们是平级的,你不必这样,请坐吧。”
“嗯。”年轻的秘书小姐微微笑着,轻轻坐在椅子上,然后将胸脯高高挺起。
易小刀不去注意她的姿势,说:“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下,品牌管理部的陆丹丹还在吗?”
秘书小姐说:“这个我知道。陆丹丹几天以前就离开公司了。据说,是要移民去澳洲了,大家都很羡慕呢。”
易小刀说:“哦。好了,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秘书小姐坐着不动,说:“没有别的事了吗?”
易小刀正色说:“当然有事,不过都是和王总有关的事。”
秘书小姐一听说王总,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站起来快步走了。
说到王山,易小刀决定下班后再去一趟医院。
下午没有别的事,一下班,易小刀就驱车前往医院。
一进停车场,他就发现这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加紧张,早有黑衣人认出了他的车牌,过来带着他进了医院,在王山所住的三楼楼梯口,两个黑衣人搜查了他的全身,才让他进去。
王山手上的纱布已经取掉,但他还是靠着床头,用手摸着额头,似乎正在想什么事情。
易小刀在病床边坐下,王山才抬起头来,说:“公司的事务处理得怎么样?还顺手吧?”
易小刀说:“王总,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我想辞职。”
“什么?”王山没有料到易小刀说出这样的话,立刻坐了起来。
易小刀说:“我觉得自己难以胜任。”
王山看着易小刀,说:“是不是因为董事会的缘故?你放心,我好歹也是董事长,我相信你能做好,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
易小刀说:“不是那么回事,我只是有一点私事,可能要离开南华一段时间。”
王山将目光转向窗外,看了一阵,才收回目光说:“我也听到了一些风声,陆云飞已经等不及了。这样,你到外面去避一避也好,等风头一过,你再回来。”
易小刀说:“到时再看吧。”
“嗯。”王山点点头,用手摸着下巴,又开始想问题。
易小刀见状,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公司我明天就不去了,你的车子我就停在医院的停车场吧。”
“嗯。”王山还是只点头。
易小刀转身向外走,王山突然抬起头叫:“小刀。”
易小刀回过身,说:“王总还有什么事?”
王山犹疑着,缓缓说:“陆云飞的目的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那个女杀手的下落?”
易小刀想也没想就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女杀手,完全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王山说:“我也只是听说的。很多人都知道刺杀贾安邦的女杀手是你救走的,现在女杀手杳无音讯,如果有人想找她,只可能来找你。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女杀手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如果你知道,还是说出来吧,这样对你自己有好处。”
易小刀心中一动,盯着王山,王山立刻将目光转了过去。易小刀说:“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说着,他走出了病房。病房门口的两个黑衣人刚刚做出一个阻拦的手势,王山在后面摇了摇头,黑衣人阻拦的手势立刻变成“慢走”的手势。
出了医院,天色已晚,易小刀徒步去公交车站等车。穿过地道的时候,易小刀有一种被跟踪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出了地道,朝车站走去。刚好一辆209进站,易小刀跨了上去。公交车一出站,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就消失了。
一个小时后,易小刀在日月湾车站下车。一下车,他立刻又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回头一看,却只见人来人往,看不出有可以的人物。难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对方的跟踪能力太强?
易小刀心里警惕起来,缓缓地朝租住的那座楼走去。快到那座楼时,他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中,半分钟后,他从另一个出口转过来,站在巷子口。巷子里站着一个人影,看上去有些熟悉。
同时,黑影也感觉到了易小刀站在身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063 亦正亦邪
一间小茶肆里,易小刀和乔正林相对而坐。
现在是吃饭的高峰期,喝茶的人自然就少了,不大的茶肆里只有三两个人,一边品着绿茶,一边闲聊着。
易小刀要了一壶龙井茶,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喝。
“乔警官何必这么偷偷摸摸?”易小刀给乔正林倒了一杯茶,说道。
乔正林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易小刀微微一笑,说:“我不会读心术。”
乔正林端着茶杯,目光注视着茶水,说:“我很希望我的判断是错误的。我希望你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良好市民。”
易小刀不动神色,说:“我已经给你举报了那么大一起案子,还不算良好市民吗?”
乔正林抬起目光看着易小刀,说:“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有理由相信,是你救走了那个女杀手,但我没理由相信,你和她是一伙的。你和陆云飞、王山等人接触,但又举报了他们之间的一桩刑事案件,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是正是邪。”
易小刀说:“如果乔警官一定要给我定性而又感到迷惑的话,不如将我看做是亦正亦邪的人,这样不就没有苦恼了?”
乔正林点了点头,说:“其实人的本性之中,都有着天使与魔鬼两个方面,好人是天使面战胜了魔鬼面,坏人就是魔鬼面打败了天使面。难道你的本性之中是天使面和魔鬼面势均力敌?”
易小刀说:“乔警官是在讲解哲学呢,还是玩绕口令?”
乔正林却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是这样,那么很有可能,你在好人和坏人之间都讨不了好,最后,只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易小刀心里想着,乔正林的话果然没错,现在不光警察怀疑他勾结杀手,黑道也准备大张旗鼓对付他。但他嘴里却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做好人吧?”
乔正林将杯中的茶一口喝下,说:“你果然是聪明人。告诉我那个杀手的下落,做个好人,也让你的天使面得到安宁。”
易小刀哈哈一笑,说:“这就是警察的谈判技巧?说了那么多大道理,最后只是为了抓一个人,立个大功?”
乔正林正色说:“打击黑暗势力是我们警察的义务和责任——”
易小刀打断他的话:“可是我看到你的顶头上司牛寿通和陆云飞一干人等的关系还不错嘛。”
乔正林顿时哑然,他也对牛寿通有诸多不满,但面对外人,他还是想维护警察的形象,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牛警官只是为了搜集更多的情报。”
易小刀笑着说:“你以为这是拍香港的警匪片吗?电影里黑白两道的关系那么亲密,只是为了剧情好看,实际上,如果真有那种情况,是不是更像是警匪勾结?”
警匪勾结?乔正林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警匪勾结,这是天大的事啊。他不禁有些许的慌乱。
易小刀注意到乔正林的脸色有些不对,说:“乔警官,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要先上去了。”
乔正林自己倒了一杯茶,恢复了冷静,说:“西塘加油站的伤人事件,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们端掉了那个黑帮,你也算是立功一件。”
易小刀说:“不要算上我。这是我们良好市民应该做的。”
易小刀说着,站了起来。
乔正林端坐在样子上,说:“还记得那个小混混的话吗?自己小心点。”
易小刀顿了一下,说:“你买单。”转身出了茶肆,走过小街,上楼去了。
打开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将屋里照得有些明亮,他的目光巡视了一周,确定没有人,才开了灯。
灯光下,屋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动,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是原来放在衣柜旁边的那个行李箱不见了。
易小刀似乎是带着一丝期望,走进厨房、卫生间转了一圈,终于确定,宋晓艺是走了。
回到房间,易小刀倒了一杯水,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璀璨的灯火,心里暗暗地担心着宋晓艺的去向。她一个女孩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住,而且她一个人安全不安全,那些必须的家具和用品她知道去哪里买吗,自己竟然都忘记告诉她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他惟一的选择。
他也想到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像大师兄说的那样,到外地去避一避,反正工作已经辞了,一万块的月薪已经结束了。但这件事情不会因为他的逃避而结束,陆云飞如果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话,也不会费那么多周折来接近自己了。
说到底,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件事情要想解决,他要想撇开黑道的注意力,只有等到百合出现。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百合出现,那么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若是这样,他当然宁愿百合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一个萍水相逢的女杀手的性命,到底值不值得,他也不知道。但是为今之计,他也只有见机行事了。陆云飞虽然放出狠话,但是若陆云飞真的相信他知道百合的下落,那么他倒是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不知道陆云飞又会使出什么样的下作手段。
易小刀喝完水,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有吃。在厨房找到一盒方便面,烧了一点水,泡好面,坐在桌子前吃了起来。
“咚咚咚。”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易小刀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屏息细听,门外响起一阵哗啦的清脆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排的枪栓被同时拉开。
易小刀心念一动,人已经朝厨房跃去,在厨房找到一把水果刀,易小刀轻轻地走回了房间。他没有去看猫眼,如果对方有枪,凑近猫眼就是把脑袋凑近对方的枪口。他站在门边,紧紧贴在墙上,右手倒握着水果刀,左手猛地拉开了门。
“哇!”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惊呼,“你搞什么?差点把我吓死了。”
门外站着的是房东,手里拿着一本账本,正在哗哗地翻看。
“房东?有什么事?”易小刀松了一口气,将水果刀顺手放到桌子上去。
“什么事?收房租啦,现在都几号啦,还要我来催。真是好意思。”房东操着一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说。
易小刀这才想起已经过了交房租的时间了,但是昨天给了宋晓艺两千块,自己口袋里剩下的钱已经不够交房租了。于是只好说:“我今天忘记取钱了,明天给你送过去。”
“没钱?”房东不相信地看着他,“没钱你能开凯迪拉克?别开玩笑啦,就几百块钱,我们是做小生意的。”
易小刀苦笑了一下,说:“我今天真的没带钱,明天一定给你。”
房东看了他一眼,说:“好啦好啦。明天记得送来哦,别再让我爬九楼了。”
房东走了,易小刀的心情却沉重起来,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也许才刚刚开始而已。
事实很快就证明了他的担心。第二天中午,他接到龙小刀的电话。
“小刀,你在哪里?快去九叔那里!”龙小刀的语气很着急,这和他平时一贯的沉着是不相符的。
易小刀立刻就想到可能出事了,说:“我马上过去。”
“我随后就到。小心点!”龙小刀喘着粗气说完,就挂了电话。
易小刀不敢耽搁,飞奔下楼,朝城中村的西边而去。
中午时分,天气炎热,外面很少有人走动,加上旧宅区本来就很少人,易小刀的狂奔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十多分钟后,易小刀已经出现了渔人诊所附近。远远地,易小刀就看到诊所的后门虚掩着,而它平时应该是敞开着的。
易小刀将警惕提高到最高点,快而轻巧地走了过去。在离门口十米远的地方,他伸手去摸下水管道后门的缺口,缺口还在,但里面空荡荡的,他才想起,上次把匕首遗落在九叔的诊所里,忘记放回原位了。
再去找其他的武器肯定来不及了,他在地上四顾了一周,只发现一双一次性筷子,他弯腰捡起一根筷子,轻轻一折,筷子断成两半,断面是斜的,看上去很锋利。
易小刀将筷子捏在手里,缓缓走到门口。也许又是风把门关上的吧,易小刀想起上次虚惊一场,心里在祈祷着,这次又是风的恶作剧。
易小刀侧耳细听了一阵,屋子里没有明显的响动,他轻轻推开木门,茶室里没人,阳光从门口照进来,里面显得很安静。通往起居室的厨房过道上,也撒着方块形状的阳光,所有的家什都在原地,没有什么动静。
易小刀闪过厨房,进入起居室。一切如旧,九叔也像往常一样躺在他的躺椅上,躺椅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易小刀心里掠过一丝希望,稍稍放松了一点,但马上,他的鼻子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九叔?”易小刀轻轻叫道。
躺椅上的九叔没有回答。
“九叔。”易小刀再次叫道,缓缓地走了过去,不祥的感觉像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九叔依然没有出声。
借着小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易小刀终于看清了,躺椅下面的那片阴影是一滩血迹。
064 九叔之死
“九叔!”
易小刀惊呼着扑了过去,但九叔已经不行了。
听到易小刀的叫声,九叔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毫无生机,只能空洞地盯着眼前的虚空。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消耗了全部的精力。
“九叔,我是小刀啊。”易小刀叫唤着,希望唤回九叔已经逐渐游离的魂魄。
“……小刀。”九叔眨了眨眼睛,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他扭过头,看着跪在躺椅边的易小刀,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九叔,对不起……”易小刀看着九叔垂死的表情,眼眶不禁湿润起来。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他早就料到陆云飞会使用各种下作手段来逼迫他,但是他却没想到陆云飞第一招就用了这么狠的招,丝毫不留余地。原本还有一丝侥幸心理的易小刀终于明白,陆云飞不仅会用狠招,而且会狠得超出他的想像。
九叔喘息着,说:“……小刀……他们……是……是来……找你的……你……快……快走……我……我不行……了……”
易小刀忍住眼泪,说:“九叔,是我连累了你……”
九叔轻轻摇了摇头,说:“……不要……再……说这些……了,你……去找你……大师兄……然后……离开……南华……找……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好……生活……你……一个人……不……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千万……不……不要……想着……替……替我……报仇……”说完这一段话,九叔已经很虚弱了,他知道自己与易小刀师徒们走在一起,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他没有丝毫怨言,他得尊重命运的安排。
易小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地滚落脸颊。
九叔挤出一丝笑容,说:“……心……心……要静……不管……不管……发生……什么……事……小刀……女……杀手……不适合……你……你……为她……付出的……代价……就……就到此吧……”
易小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止住悲痛,说:“我知道。九叔,一切都到此结束了……”
九叔爱怜地看着易小刀,说:“……离开……南华……对你……和……你的……朋友……都好……离开……这里……就当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易小刀含着泪点了点头。九叔也越来越虚弱,他总是想尽快把话说完,但越是这样,他消耗的精力就越多,死神就离他越近。
躺椅下的血液还在缓缓流动,浓稠的血液从躺椅上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沉重而缓慢。
看着九叔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失,易小刀却无能为力,虽然他千万个不愿意,但理智告诉他,九叔的生命已经操纵在死神手中了。他看到了那把乌黑的匕首,就是他遗落在九叔家里的那把,此时正深深地插在九叔的肝脏部位。
九叔喘息了一阵,断断续续地说:“……小刀……如果……你……能……逃过……这场……劫……劫难……你……你……帮我……一个……一个忙……”
易小刀赶紧说:“好。”
九叔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艰难地抬起右手,易小刀伸手过去,九叔将握成拳头的右手放在易小刀的手掌里,然后缓缓松开。
易小刀接过一看,那是一枚银戒指,被擦得铮亮,款式很普通,一看都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款式。易小刀见过九叔的左手无名指上一直带着一个这个的戒指,他由此猜想九叔以前是结过婚的,但是九婶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九叔没有提起过,易小刀也没有问。也许九婶死了,也许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九叔了,像九叔这样六十多岁的男人,这样的背景,大多是独身一人的。
但此时,易小刀看到九叔这样慎重地交给他一个戒指,已经猜到九叔要他帮的忙是和那个可能存在的九婶有关的。
九叔露出会心的微笑,平静地说:“……你……帮我……找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叫……施怡……你要……亲手把……把这个戒指……交给她……说我……说我到了地府……也会等着她……”
易小刀看着寄托了九叔全部希望的戒指,然后紧紧握在手心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九叔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这也意味着生命顿时开始迅速地流失,趁着最后一口气还在,九叔的手指指了指对面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说:“……我……我把……毒……药……卖了……钱……在……那里……还有……我……我的……积蓄……你……都……都……带走……一……一定……要……帮……我……找到……她……找……找到……毒……毒……毒……”
九叔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完,眼神瞬间变得彻底空洞,伸着的手指歪倒在一边。在他的身下,鲜血已不再滴落,他的身体里,已经没有血了。
“九叔?”易小刀颤抖着声音叫道。
九叔再也不会醒来了,他安详地躺在那里,就像一个熟睡的普通老人。
屋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地穿过茶室和厨房,在起居室的门口嘎然而止。
易小刀没有动弹,他依然跪在那里,手里紧握着九叔留下的戒指,看着九叔已经没有生气的面容。
阳光陡然变得强烈,起居室也变得更加光亮,光影里,易小刀跪在地上,龙小刀站在他身后,为九叔默哀着。
良久,龙小刀才走过来,拍了拍易小刀的肩膀,说:“我会处理好九叔的后事的,你赶紧走吧。”
易小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缓缓走出了渔人诊所。站在后门外,看着那个陈旧的木牌子,易小刀心里一阵难过,从今天开始,渔人诊所将不会再存在了。
离开旧宅区,易小刀打通了陆云飞的电话。
“陆云飞,你究竟要干什么?”易小刀语气冰冷地说。
“我说过了,我要的东西只是你一句话。”陆云飞不以为然地说。
“我已经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女杀手的下落。”易小刀说。
“但我相信你知道。而且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就算你真的不知道,你也应该想办法让自己知道,而不是来跟我求情。”陆云飞说。
“陆云飞,不管怎么样,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与其他人无关,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我失望。”
“那很抱歉。”陆云飞说,“在你说出女杀手的下落,或是找到她并交给我之前,我想还会不断有人去拜访你的朋友、兄弟,甚至是女人。至于他们会受到怎样的对待,抱歉,我实在不能想像。”
“陆云飞,你有本事就直接冲着我来,如果你再这样藏头露尾地伤害无辜的人,我保证你会后悔的。”易小刀说。
“哈哈哈哈……”陆云飞大笑起来,“易小刀,你终于敢说一句狠话了?你一直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现在终于露出一点狐狸尾巴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背景,但是我的话既然放出去了,就一定会做到。欢迎你来让我后悔。”
“嗯。”易小刀不温不火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易小刀坐在沙发里,开始想着对策。九叔虽然说让他离开南华,不要报仇,但是他知道,离开南华也不能让陆云飞收手,陆云飞不是要逼走他,而是要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如果他走了,只会让别人为他遭殃。以陆云飞的无耻程度来看,可能任何他认识的人都将遭到陆云飞的伤害。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宋晓艺,一个星期前,宋晓艺还和他毫无关系,但现在,他完全可以料到,如果陆云飞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宋晓艺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但是要想让陆云飞满足,只有找到百合并且将她的性命交到陆云飞手里。然而,他连百合在哪里都不知道,只听说她已经回到位于金三角的红花会总部,他有那个本事孤身前往红花会的老巢,将百合拎来吗?
百合找不到,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云飞胡作非为,除非他能先一步将陆云飞解决了,但是,先不说这个可能性有多大,直说如此一来,不仅整个南华的黑道会天翻地覆,他自己的整个人生也再也不会有回头之路。
直到天黑,易小刀还是一筹莫展。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让他的心跟着一紧。
“喂?”
“是小刀吗?……我是宋晓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声音不像有事。
“哦。什么事?”易小刀吁出一口气。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说,我……昨天走的时候,都没有跟你打个招呼,所以……”宋晓艺说。
易小刀说:“哦。还有什么事吗?”
宋晓艺说:“还有……唔,我今天上班了。”
易小刀说:“哦。工作还好吗?”
宋晓艺说:“挺好的。我今天买了手机卡,这是我的号码。”
易小刀说:“哦。不过我可能要离开南华一段时间,以后你别再打我电话了。”
宋晓艺楞了半天,说:“我知道了……”
易小刀说:“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宋晓艺说:“嗯……等等!”
易小刀说:“还有什么事?”
宋晓艺说:“你……现在在哪?”
易小刀说:“在外面。”
宋晓艺说:“外面怎么那么安静?”
易小刀没有说话。宋晓艺说:“我是想问问,我可以过来一趟吗?我……我忘了一些东西在你那里。”
易小刀说:“什么东西?”
宋晓艺说:“……嗯,一些……一些女孩子的东西……”
易小刀说:“你放在哪里,我回去……我已经搬家了,没看到你的东西。”
宋晓艺说:“哦……那算了……”
易小刀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忙,以后,也别再打这个电话了。”
宋晓艺沉默了好一阵,才说:“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易小刀重重地倒在沙发上。
065 再见杀手
东湖区。
甄总的办公室。
甄总:“找到那个女杀手了没有?”
洪爷:“还没有。但我们已经出手对付易小刀。”
甄总:“对付易小刀有个屁用,他又不是女杀手。”
洪爷:“但是他知道女杀手的下落。”
甄总:“那你问出来了没有啊?”
洪爷低头:“没有。”
甄总:“一群废物。上次要你们找血鹰,找到现在还没找到,如果那个血鹰和那个女杀手碰到一起,我告诉你,我们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洪爷:“我明白。”
甄总:“告诉陆云飞,如果他还想在南华混下去,那就抓紧点。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一切后事我会安排人处理。总之就是绝对不能让贾安邦那边的人先找到他们。对了,贾安邦那边是谁在负责?”
洪爷:“据我得到的消息,是亿科集团的王山。”
甄总:“王山?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和贾安邦的人混到一起去了?”
洪爷:“王山一直看好贾安邦,所以在贾安邦身上投了不少钱,但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贾安邦死了,但王山却陷入泥潭不能自拔。上次事故之后,他还一直躲在第一人民医院里,不敢回去。那里是贾安邦势力控制的范围。”
甄总:“他也在和易小刀接触?”
洪爷:“他是想和易小刀套近乎,但是似乎也没什么进展。”
甄总:“他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给我监视起来,一旦他先从易小刀那里得到消息,立刻带来见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洪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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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医院。
王山百无聊赖地坐在病床上。
电话响起了。
“陆云飞已经动手了,死了一个人了。你赶紧和易小刀联络一下。”电话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好。”王山应道,挂了电话,借着打通了易小刀的手机。
“小刀,现在有时间吗?你过来医院一趟。”王山说。
易小刀本来想拒绝,他现在已经不是亿科的员工,王山不再是他的老板,但他想找王山了解一下陆云飞到底是什么背景,于是就答应了。
一个小时后,易小刀出现在第一人民医院。
“小刀,九叔的事我听说了,没想到陆云飞这么狠。”王山一见易小刀就说。
易小刀脸上掠过一丝冷笑,说:“我来正是想问问,陆云飞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一个杀手那么有兴趣?”
王山迟疑了一下,说:“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觉得你不必这样固执,如果你知道那个杀手的下落,不妨说出来,以免更多无辜的人为你送死。陆云飞的心狠手辣在很多年前就很出名了。”
易小刀其实早已猜到陆云飞是甄治国的人,当初大师兄告诉过他,甄治国的政策触动了贾安邦幕后集团的利益,所以一直在找百合,以便抓住甄治国的把柄,而甄治国的人也在找百合,试图杀人灭口。
比较起来,甄治国那边应该更加急迫,因为关系着自己的身家性命,所以从陆云飞狠辣的作风来看,他可能就是甄治国的人。但王山却说不清楚,又在怂恿他说出百合的下落,这让易小刀不禁怀疑王山是不是贾安邦的人。
易小刀说:“如果一个杀手杀完了人,他会在哪里?据我听到的消息,那个女杀手是红花会的,他们的总部在金三角,如果要找人,直接去金三角找就是了,用不着问我,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