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回过身来,几双大脚接着从他的头顶跨了过去,厚重的皮鞋踩在他的饰品上,发出一阵吱吱咯咯的声音。在他低头闪避的同时,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这伙穿着清一色军绿色衬衣的人,他们手上拿着《越狱》中警察拿的枪。
越狱者、黑社会、警察,这是拍电影还是天下大乱了?他直起身,四下看了看,只看到抱头鼠窜的人们,没看到摄影机。
易小刀跟着风小刀在人群中狂奔,前面的人都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正悠闲地散步,被易小刀一下撞开,有些惊叫,有些骂娘,但是看到后面追来的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时,都赶紧闭了嘴,哄的一下闪到了街边的店铺屋檐下,把整条步行街都让了出来。
最后一拨人一边跑还一边喊:“站住!站住!不然我开枪了!”但谁也没站住。
易小刀在奔跑中将刚才抢来的耳环拉直了,抖抖索索好不容易才插进手铐的钥匙孔里。
“快跑!”风小刀看到易小刀的速度慢了一点,回头大喊。
易小刀手上用力一捅,手铐发出一阵轻响,弹开了。易小刀挣脱手铐,拿起手铐往身后一抛,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刚好接住了,一看清手里的东西,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手铐都忘了扔。
就在这声尖叫响彻步行街的时候,另一声脆响从前面一座古旧的楼房后传出,一个持枪大汉应声而倒。
其余的三个大汉以为是后面的警察开枪了,遂钢牙一咬,转过身来,对着追上来的警察一通扫射。
警察们纷纷闪到柱子后面,同时大喊:“趴下!快趴下!”但是逛街的人们哪有那么快的反应,一愣之间,流弹已经放倒了好几个人。警察立刻开枪还击。
“砰!”又是一声脆响,一颗子弹从黑暗中射来,将另一个大汉放倒了。剩下的两个大汉以为又是警察干的,眼睛里不禁冒出火来,疯狂地扫射起来。但是撂倒的基本上都是无辜行人。
易小刀一个劲地向前跑,听到枪声也不敢回头,但是却没发现子弹在自己身边飞,心里知道后面打起来,但不知是谁和谁。
就在此时,旁边的一条小街上冲出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把巨大的狙击枪。
“百合?”易小刀心里一惊。
“跟我来!”百合抱着狙击枪,朝一条黑巷子跑去。
这时,一声枪声从另一个角落传来,但易小刀没有注意。
易小刀快步跟上百合,跑了几步,突然发现身边的风师姐不见了。
“风师姐?”易小刀下意识地叫道,但是没有听到回应。
他紧急刹住脚步回头一看,身后四五米处,风小刀正扶着墙壁,艰难地朝前迈步,另一只手捂着胸口,鲜红的血液从手指间流了出来。
========================
抱歉,除夕之夜,有事没有更新,新年第一天补上。
祝大家新春吉祥,万事如意。
078 师姐之死
“风师姐!”易小刀大叫一声,奔回去,扶起风小刀。
在子弹射向易小刀的时候,她把易小刀推开了,但是自己没来得及闪开,子弹打在她的右边胸口,肺叶被打穿。所幸是在跑动中被击中,奔跑的惯性抵消了子弹大部分的能量,才使得子弹没有穿过身体。
子弹在射出枪膛时会高速旋转,当高速旋转的子弹进入人体后,由于旋转产生的高压,会导致身体里的软性组织向四周急剧扩张,在子弹经过的弹道四周形成巨大的空腔。在子弹穿出人体时,由于空腔效应,子弹出口处的肌肉会被子弹的能量撕裂,从而使得射出口的面积会比射入口大很多倍,很多肌肉组织甚至脏器,都会从这个射出口四溅而出。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中弹者就危在旦夕。如果子弹没有穿过人体,就可以避免创面过大,失血过快。
然而,子弹已经打穿风小刀的胸腔,肺叶受损,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身体内供氧不足,大脑会逐渐因为缺氧而进入昏迷状态。
风小刀使出全身的力量,想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双脚无力,整个人只往地上倒。易小刀拉过风小刀的手,搭在肩头,扶着她朝前快步走去。
风小刀喘着粗气,说:“不要管我了,快走!”
百合也折回身,看到这种情景,知道子弹已经打中风小刀的要害,如果现在马上去医院,可能还有救,但此时他们还在被追杀,带着风小刀不仅救不了她,还会连累他们。
百合犹豫着说:“小刀……”
易小刀不作声,只扶着风小刀朝前走。但是风小刀越来越虚弱,脚步越来越慢,易小刀一把抱起风小刀,对百合说:“你断后!”
百合看了易小刀一眼,抓起狙击枪瞄准了身后的路口。
由于百合干掉了两个大汉,剩下两个大汉在警察的还击下,相继中弹,被警察生擒。警察们解决了持枪大汉,继续朝易小刀追了过来。
当一个警察出现在百合的瞄准镜里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如果说她杀了贾安邦算是为民除害的话,那么这些警察并不是坏人,如果她杀了警察,整个事件又会再次升级,易小刀也绝无法再回到过去,他的未来就要全部被她毁了。直到现在,她还在想着让易小刀过回原来的日子,她不想连累他。
但是那个警察发现了她,举起了手枪。她没有时间再犹豫,轻轻地扣下了扳机。相距只有十米,7.62毫米的子弹以850米每秒的速度射进警察的左胸,然后从背部穿出。命中心脏,目标当场死亡!
她并不是有意要置警察于死地,只是多年来的习惯使得她在瞄准的时候,从来都是选择致命部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一枪置人于死地,也就保证了自己的安全。本来以这样的距离,她完全有把握瞄准目标的头部,但她不希望这个无辜的警察死得太难看,所以瞄准镜一移,不偏不倚就移到了心脏部位。
收起狙击枪,她转身朝易小刀追去,身后响起了警察呼叫救护车的声音。她摇了摇头,别说救护车,就算是上帝来了,也晚了一步。
风小刀捂着伤口的手已经松开了,她已经开始进入昏迷状态。
百合赶上来,朝右边的一条小街跑去。
易小刀跟着跑过小街,终于看到路口停着的白色马自达汽车。
百合打开后座的门,易小刀抱着风小刀坐了进去。百合坐进了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去清风茶楼!快!”易小刀急促地说。
“在哪?”百合开着车问。
易小刀说:“玉田区。”
百合说:“来不及了。”
易小刀说:“只能去那里了。”
百合不再说话,把油门踩到最底,马自达飞驰而去。
后座上,易小刀抓起风小刀的手,压在她的右胸,但是鲜血还是一个劲地汩汩而出,他的手上、裤子上,车子的后座上,都沾满了鲜血。
风小刀凭着坚强的意志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看着易小刀关切的眼神,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欣慰。这一刻,易小刀是和她在一起的。
“易师弟……”风小刀微弱地叫道。
易小刀忍住悲痛,说:“师姐,你会没事的。”
风小刀摇摇头:“我不行了……我知道……”
易小刀抱紧她:“你一定要坚持,我不会让你死的!”“不能再快点吗!”易小刀抬头冲着百合喊道。
百合很想顶一句“为什么总是冲着我发火”,但是想到易小刀现在的心情,也就不再计较,把车开到快得不能再快。
风小刀抬起手,抓住易小刀的手,说:“师弟……你……跟她走……离开……南华……”
易小刀说:“师姐,别说话,很快就到了。”
风小刀嘴角露出笑容:“如果……只有这样……你才会……在我……身边……我……我……希望……永远……不要……到……”
易小刀一阵歉疚:“师姐……”
风小刀大量失血,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看着易小刀逐渐模糊的脸,说:“如果……有……来世……的话……我……想……做……你的……师妹……”
易小刀眼眶发红,说:“师姐,你不要说了……”
风小刀神情轻松下来,喃喃说:“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说着,她捂着自己伤口的手滑了下去。
易小刀忍住眼里的泪水,放开风小刀的手,用自己的手紧紧地按住风小刀的伤口,血终于不再流了。
风小刀梦呓般地说:“……这样……很……温……暖……”
但是易小刀感觉风小刀的体温在慢慢降低,低头看她,她的脸色已经变得很苍白,而就在几天前,她在黑暗中向他表白时,他几乎还可以看见她的脸因为害羞而红了。现在她的双唇紧闭,再也说不出“跟我走吧”的话来。
分别几年后,他和风师姐就见了这两次面,第一次他拒绝了风师姐,第二次风师姐就要因他而死了。
“怎么走?”在一个十字路口前,百合停下车问道。
易小刀不语,只是看着怀里熟睡了一般的风小刀。
半个小时后,清风茶楼。
易小刀抱着风小刀从车里走下来,进了茶楼的后门。
一个三十多岁的白面中年迎了出来,看到易小刀抱着的风小刀,脸色立刻变了:“风师妹她……”
易小刀神情黯然,轻轻说:“厉师兄,麻烦你帮我准备一间客房。”
厉小刀,32岁,清风茶楼的老板,人称厉清风或者厉老板,其真实身份不为外人知晓。
清风茶楼除了卖茶,也有数间客房,以供茶客休息之用,装修得很是古朴。现在时间已晚,茶楼里已经空无一人,就连小二都已经休息。厉小刀没有惊动别人,自己带着易小刀上了二楼,打开了一间客房的门。
易小刀抱着风小刀走进客房,回头对百合说:“你帮我打一盆温水来。”
百合将狙击枪放在桌子上,拿起脸盆,下楼打水去了。
厉小刀看到易小刀的神色,就知道现在他情绪低落,轻轻摇了摇头,也退了出去。
易小刀将风师姐平放在床上,撕开了她的衣服。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现在已经干了,衣服硬邦邦地,撕起来很费力。风小刀的尸体还有一些温度,关节也还能弯曲,易小刀轻轻脱掉衣袖,将她的外套褪下,然后又将内衣除掉。
风小刀的上半身赤裸着,只看到血红的一片,整个上半身像涂了一层油漆。子弹从右边乳房下部射入,在乳房上留下一个大拇指粗细的洞,已经不再流血,伤口开始结痂。
百合端着一盆水进来,看到易小刀脱光了风小刀的衣服,脸上立刻红了,仿佛是自己被脱光了一样,脱口而出:“你在干什么?”
易小刀头也不抬,说:“有没有刀?”
百合说:“有。你要干什么?”
易小刀说:“把刀给我,你去休息吧。”
百合知道再问也得不到答案,放下脸盆,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易小刀,然后拿起自己的狙击枪,退了出去。
易小刀将匕首在脸盆里洗了洗,看着风师姐的伤口呆了一阵,然后用匕首划开了她的伤口。伤口里面积聚的一些鲜血还为完全凝固,此时顺着切口流了出来。易小刀没有在意,他翻开伤口,找到了深陷的弹头,将它取了出来。
然后他擦干手上的血迹,找来毛巾,浸湿,先给风师姐擦了擦脸,然后将她身上的血迹都细细擦去,拿过被子,盖在尸体上。
做完这一切,易小刀在风师姐失去血色的嘴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走出了房间。
空旷的茶楼大堂里,只有厉师兄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喝茶。
易小刀走到桌边,问:“她人呢?”
厉小刀朝后门努了努嘴,易小刀回头看去,门外的灯光下,百合抱膝坐在马自达的车顶,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
第二更送上。
祝大家牛运当道,万事如意。
079 暗生杀机
南华市警署。
牛寿通埋头坐在办公桌后,大口大口地抽烟。他脱去了沾满阿哲脑浆的衬衣,只穿着一件背心。烟雾缭绕中,牛寿通的眼前又浮现出一个小时前的那场街头枪战,只不过那里是硝烟,这里是香烟。
“笃笃。”敲门声响起。
牛寿通抬起头,把手里的烟放到烟灰缸里,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才坐正了身子,说:“进来。”
一个警员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伤亡统计报告出来了。”
牛寿通盯着他的脸:“念。”
警员只看了一眼牛寿通,就避开了他的目光,使劲吞了一口口水,才用微微颤抖的身影念道:“西山莲花路口劫车案,警方共击毙劫匪五名,击伤三名,其余十余人还在追捕当中。我方……我方共伤亡九人,其中两人轻伤,三人重伤,四人……殉职。”
牛寿通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拿起刚刚放下的半截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左手,摆摆手示意警员出去。警员将报告放在牛寿通的桌子上,关上门退了出去。
牛寿通猛地将烟头摔到对面的墙上,手臂一挥,将文件夹扫到了地上。
敲门声再次响起。牛寿通垂着头没有出声,此时他不想有人来打扰。
但是敲门的人不识相,见没人应声,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牛寿通顿时怒火直冒,抬起头来就准备怒吼,但当他看到进来的是乔正林时,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把易小刀交接过来之后,支开了乔正林,这一方面是上面的意思,另一方面他当然是希望由自己来抓获百合,而不希望乔正林在中间插一手。在这次事件之前,他一直对乔正林的成长抱着欣赏的态度,但是,这次事件之后,他隐隐觉得乔正林已经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如果这个案子被乔正林破了,结果将会是他下台,乔正林飞黄腾达。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支开了乔正林,结果一转身自己就遭遇当头一棒,易小刀不知所终,自己的手下死伤九人。自从八年前全市范围清剿黑帮之后,警方再也没有遭遇过这么大的伤亡了。他不知道现在乔正林心里是不是在幸灾乐祸,但他自己现在羞愧得想钻到桌子下去。不过在乔正林的面前,遭遇滑铁卢的牛寿通最先想到的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威仪。一旦自己先乱了阵脚,乔正林要趁虚而入就易如反掌了。
想到这里,牛寿通坐直了身子,沙哑着嗓子问:“有什么事吗?”
乔正林目光犀利,一眼就看到了扔在地上的烟头,还有牛寿通身边地上的文件夹,但他装做没有看见,走上一步:“牛头,我想我找到了易小刀犯罪的证据。”
人都不见了,就算找到证据又有什么用?但牛寿通还是克制着情绪问:“什么证据?”
乔正林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狙击枪子弹:“这是在易小刀家里找到的。”
牛寿通眼前一亮,接过乔正林递来的子弹:“7.62毫米子弹?”
乔正林说:“虽然我们在易小刀家里没有发现百合留下的痕迹,但是我们找到这颗子弹。只要证明这颗子弹与现场的死者身上的子弹是一样的,我们至少可以证明易小刀与杀害死者的凶手有关。如果还能证明这颗子弹与贾安邦身上的子弹一样,那么就可以证明这个与易小刀有关的杀手就是杀害贾安邦的最大嫌疑人。”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牛寿通心头重新升起希望:“化验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乔正林说:“最快今天晚上。”
牛寿通说:“结果一出来,马上通知我。”
乔正林说:“是。不过,易小刀他们的下落……”
牛寿通脸色一沉,摆摆手说:“我已请求封锁所有出入南华的口岸,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乔正林说:“我看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据我分析,那些劫车的人应该不是易小刀的帮手,否则一旦劫车成功,他们可以立刻一起逃逸。但结果是易小刀逃走了,剩下劫车的人与警方对战。所以劫车的一定另有其人,而且他们的目的也是控制易小刀。”
牛寿通不悦:“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已经派人在调查劫车人的身份。现在易小刀和他的同伙仍然在逃,但是有一同伙受伤,应该逃不了多远。你立刻带人追捕,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立刻向我报告,进行周密部署,切勿擅自行动。”
乔正林不识趣地说:“我已经去过步行街的现场,从现场留下的大量血迹来看,易小刀的那个同伙伤势一定不轻,是否致命伤并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开枪的并非警察,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劫车的那伙人的成员。我跟着血迹追查了两百米,发现血迹突然没有了,根据地上隐约的轮胎痕迹推断,是有人开车接走了他们,而接应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打死一名警察的人,也就是我们的目标——百合。”
牛寿通听了乔正林的分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挥挥手说:“既然这样,你就把搜索的范围扩大。你出去吧,马上行动!记住,发现罪犯的踪迹,一定要先报告我,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乔正林说:“是!”然后退了出去。
他一定无法想像,牛寿通的心里已经渐渐对他升起一股深深的敌意。
=============
清风茶楼。
“九叔因我而死,大师兄因我而受伤,风师姐……我犯了一个太大的错误,永远也无法弥补。”易小刀坐在桌子边说。
“这就是命运,是你的命运,也是大师兄和风师妹的命运。”厉小刀喝着茶说。他给易小刀倒了一杯茶,易小刀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我一开始就听了九叔的话,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厉小刀说:“你就别自责了。我们的身份就注定了是这样的命运,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为什么状况而伤亡。而且对他们来说,为了救你而死,比起执行任务而死更有意义吧。尤其是风师妹,其实她一直对你有感情,只是因为一方面她觉得自己比你大,另一方面她是担心师父不高兴,所以一直没有对你表白。直到你与师父断绝往来,她便常常主动外出执行任务,一年都难得见到她一面。没想到,今天竟然是最后一面了。不过她死的时候你能够在身边,她一定也觉得幸福了。”
易小刀说:“厉师兄,南华我是肯定呆不下去了,风师姐的遗体,只能麻烦你处理一下了。”
厉小刀点点头,喝了一口茶。
易小刀想了想,突然问:“厉师兄,你觉得我这样做值得吗?”
厉小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门外百合的背影,想了一阵,才说:“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易小刀想了一下,说:“没什么关系。”
“你喜欢她吗?”
“我不知道。”
厉小刀叹了口气:“古人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豪情与浪漫,纵然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坦白地说,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喜欢她,就已经为她搭了两条人命和一条腿,这个代价未免也太高了。”
易小刀很跟着叹气:“我一直认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不管是对是错,也永远不要后悔。但现在,当我看到至亲的人因我而死时,我真的很后悔。厉师兄,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复仇,还是逃亡?”
厉小刀说:“事已至此,已经再无法瞒着师父了。我想你应该去见师父,听取他老人家的意见。”
易小刀犹豫:“风师姐是师父最喜爱的弟子,我……”
厉小刀说:“逃避不是你的性格啊。不过,现在你的身份还未暴露,这样去见师父,也可能给师父带去麻烦。还是这样吧,我去跟师父说,如果师父同意,那么我们所有师兄弟一起为大师兄和风师妹报仇!”
易小刀皱着眉说:“这样只会让事态越来越糟糕。但是,九叔、大师兄和风师姐也不能白白牺牲。厉师兄,还是我自己来解决吧。”
厉小刀说:“你能怎么解决?送死?”
易小刀站起来:“厉师兄,我不想给你惹来麻烦,我得走了。风师姐……麻烦你了。”
厉小刀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里?”
易小刀神秘一笑,没有说话。
这时,只听到后门外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易小刀连忙回身,只见百合已经抱着狙击枪走了进来。
“他们来了。”百合冷酷地说完,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夹。
易小刀反应过来,准备向外跑:“我们离开这里。”
百合换上弹夹,一拉枪栓:“来不及了。人太多,四个。”
易小刀想起风师姐跟他说过,猎头公司出动了四大金牌杀手,来追捕百合。那个被百合一枪打死的杀手肯定不会是金牌杀手,而后来在五百米之外击中百合吉他盒的,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现在四个金牌杀手一起出现,要走真的来不及了。
易小刀还没做出决定,厉小刀已经身形疾动,将电灯开关全部关了,众人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黑暗中,一场生死较量即将展开。
080 高手相搏
茶楼里漆黑一片,厉小刀一关了灯,立刻凭着记忆冲到楼梯下,探手一摸,摸出两把匕首。这匕首原本是乌黑发光的,在这黑暗中自然看不出颜色,但精钢却在黑暗中隐隐放出光芒。
厉小刀摸出匕首,立刻闪了回来,将其中一把匕首交给易小刀。易小刀接过来,在手里一掂量就知道这匕首和九叔的诊所后所藏的匕首是一样的。这种匕首锋利无比,但对于它的制作,易小刀却知之甚少,他只是隐约听说过,制作这种匕首的精钢并非是从地球上的矿石中冶炼而来,是从一种特殊的陨石中提取的精钢,甚至不能叫作精钢,因为没人知道它的成分是不是该叫作钢。
六寸长的刀身刚好可以刺穿一个人的胸膛,但又不至于从背后透出来。易小刀摸着这种熟悉的匕首,既感到手上充满力量,同时又觉得轻若无物,设计巧妙的刀柄可以让匕首与手掌合二为一,手动则刀动,手未到则刀先到。
厉小刀取来匕首之后,黑暗中立刻恢复了死寂。后门上方亮着一盏灯,汽车被笼罩在一个圆形的光圈内,再远一点,就是黑夜了。
黑暗中,厉小刀朝百合和易小刀做了一个手势。刚刚关灯的时候,大家眼前都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三个人都非同常人,过了十几秒钟,就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点光,茶楼里的各个角落基本是可以看清楚了。
厉小刀示意百合上楼,百合提起狙击枪,轻盈而迅速地朝楼梯奔去,右手在扶手上一抓,身子轻盈地飞起,越过扶手,落在楼梯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她几个跨跃,已经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有一段正对着后门,百合在黑暗中扫了一眼,发现这是一个狙击点,一旦敌人进了大堂,她在这里就可以俯瞰全局,而转角处的柱子则是她的掩体。
但她此时没有停留,而是快步穿过二楼走廊,推开尽头处的一扇房门。那是靠着后门的一个房间,从房间的窗户应该可以看到外面的动静。
百合进了房间,窗户是关着的,她闪到窗户后,透过玻璃窗察看外面的动静。茶楼的后门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里面种了一些树,都不高,还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如果外面的杀手也是用狙击枪的,那么灌木丛是一个很好的狙击点,因为从任何一处灌木丛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后门门口,而从茶楼望去,大大小小的灌木丛有十几处,很难推断对方会藏在哪里。
再远一点,是一条小河,小河的对岸就是一片楼房,都是娱乐场所,应该没有杀手会埋伏在那里。所以百合站在窗帘后,一处一处地仔细察看着灌木丛,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百合退到了墙后门,伸手拉了拉窗帘,如果外面有人监视,那么窗帘的飘动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百合拉了两三次,还是没有动静。难道外面没有人?百合正想把头凑到窗玻璃后面诱使杀手现身,外面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易小刀守在大堂的楼梯下,突然起来的手机铃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闪到了楼梯之后。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手机铃声足以暴露他的位置,但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枪声,只是铃声继续在响。
黑暗中的手机屏幕非常清晰,是王山打来的电话。
易小刀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小刀,我跟你做一笔交易。”王山的语气很笃定。
易小刀说:“什么交易?”
王山说:“很简单,你把百合交给我,条件你自己开。”
易小刀冷笑:“这是你第一次赤裸裸地说出你的目的,不过很抱歉,我对这笔交易没有兴趣。”
王山不慌不忙:“你知道我和陆云飞不同,陆云飞想把你们赶尽杀绝,一个不留。我的目标很简单,我只要百合,其他人我都无所谓,所以只要你交出百合,其余所有人都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
易小刀说:“你这么说,就是说如果我不交出百合,就没有人可以离开了?”
王山呵呵一笑:“我可没有这么残忍。只是我这边都是一等一的杀手,一出手就是致命的。如果你不配合,等会儿会不会伤及无辜,这就是我无法控制的了。你现在交出百合,我可以保证你安全离开。”
易小刀说:“王总,你隐藏得比陆云飞还深,那么长时间来,我竟然没有看出你的居心。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到这里来,说明你的后台足够强大,但是没办法,要我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这种事我做不到。”
王山说:“我看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想要百合的命,只是一些你也许知道的事情,需要找她确认而已。只是因为你们都不愿意配合,我才出此下策。另外,你要知道,百合是警方通缉的头号重犯,如果警察来了,没人会跟你讲道理,你会被乱枪打死的。”
易小刀冷笑:“我想你应该不会傻到去报警吧?”
王山语气一变:“你说得对,我必须在警察赶来之前带走百合。既然这样,我只好来硬的了。如果不小心伤到你,请你相信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是很看重你这个人才的。”
易小刀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说完,挂了电话,将电池取了出来。
此时,窗户后的百合看到远处的灌木丛里闪出两个身影,飞快地朝茶楼的后门扑去,百合想开枪阻止,但她刚刚将窗户拉开一点,只听到一阵子弹破空的声音传来,随后砰地一声,窗户玻璃被打得粉碎。幸而她躲闪得快,窗帘挡住了飞溅的玻璃碎片。
就这么一刹那,那两个身影已经到了后门门口,她这个角度已经没法再看到了。
大堂里传来易小刀压低的声音:“你没事吧?”
她也压低声音说:“没事。有两个准备进来,另外还有一个开枪打碎了窗户,不知道在什么位置,还有一个暂时没有出现。”
易小刀说:“进来的我来解决,你尽快找到另外两个的位置,解决他们我们才能出去。”
易小刀刚说完,后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门口的灯被打碎了,门外顿时一片黑暗。易小刀隐约看到两个身影闪了进来,但还没有看清,就已经没入黑暗中了。
易小刀看到厉师兄朝门后摸去,担心厉师兄寡不敌众,赶紧也跟了上去。
厉小刀对茶楼的每个角落了如指掌,黑暗中目光一闪,就知道对方有人躲在一扇屏风后。黑暗中厉小刀右脚一抬,一身闷响之后,一条长凳凭空飞起,朝屏风激射而去。这种老式的长凳很厚重,少说也有十多斤,被厉小刀这么看似不经意地一踢,去势却相当迅速,只听到咔嚓一声,长凳撞在屏风上,屏风应声而碎。藏在屏风后面的一个杀手连退几步,才躲开飞溅的木片。
厉小刀一击得手,飞身跟进,在杀手举起手枪的同时,飞起一脚踢在只剩半截的屏风上,又将半截屏风踢飞起来,朝杀手飞去。如果杀手这时开枪的话,肯定可以打中厉小刀,但半秒之后,屏风参差不齐的木条就会将他钉在墙上。
四分之一秒的权衡之后,杀手选择了躲闪。但他并非抱头躲闪,而是一脚踢在墙上,用力一蹬,将自己弹开了,身体还在空中倒飞的时候,他再次举起了手枪。
作为猎头公司的四大金牌杀手之一,申屠的身手在杀手中算是一等一的,反应迅速,一出手就要人命,而且就算是躲闪中,也在寻找置敌于死地的机会。他这招看似退避,实则进攻的策略,已经干掉了很多身手不凡的人,其中不乏专业的保镖。
但是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人,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当他从墙上弹开的同时,厉小刀似乎就算到了他的意图,所以在他倒飞的时候,厉小刀已经乘胜追击,直扑过来,手里寒光一闪,当头朝他劈了下来。
申屠心头大惊。高手相搏,生死往往就在一招之间,前一秒看似对方必死无疑,下一秒很可能就是自己在劫难逃。从交手到现在,也不过五秒钟,但双方的优势已经交替了好几次。更可怕的是,自己手里拿的是枪,而对方手里只是一把疑似匕首的东西,竟然将自己逼得连连后退,看来这个传说中的“易小刀”果然厉害。
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申屠只觉得手上一凉,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就连扣下扳机都做不到。然后他感觉手臂上有东西喷涌而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好在他最后关头奋力后仰,才躲过了被厉小刀一劈为二的悲惨下场。
但就算这样,也足以让他心如死灰了。自己堂堂一个金牌杀手,世界排名前十,在“易小刀”的面前竟然只坚持了五秒钟就败下阵来,眼看对方只要手起刀落,就可以将自己斩为两截,顿时万念俱灰,闭目等死。
此时,黑暗中火光一闪,一声枪响,厉小刀应声倒地。
081 暗夜大战
就在申屠眼看就要被厉小刀斩于刀下的时候,一颗子弹从黑暗中飞来,击中了厉小刀的颈部。
由于距离过近,子弹飞快地穿过了厉小刀的颈部,在空腔效应下,他的脖子被炸开一个大洞。他的动作立刻停滞,在惯性作用下直挺挺地轰然倒地,但是在倒下的瞬间,他的身子似乎挪了一下方向。
申屠听到枪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厉小刀颈部喷血的场景,心中大喜,生死存亡关头,自己的同伴果断出手,救了自己。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厉小刀已经扑到他身上,他一个趔趄,两人一同倒在地上。地上的半截屏风正在等着他的后背呢,只听得噗噗数声,屏风上的木条锋利的断口齐齐插入他的后背。断裂的木条还剩下一尺多长,立刻把他扎了个透心凉,断口从他的胸部穿出来,插进了厉小刀的胸口。
他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他至死也没有想明白,对方在中枪之后还能控制身体将他压在身下,最主要的是,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在他根本没有反抗余地的时候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此时,易小刀正在黑暗中搜索另一个杀手的身影,当厉小刀和一个杀手交手的时候,他一边朝这边靠近,一边提防着随时会出现的另一个杀手。但是他靠近的速度慢了一点,他还没来得及帮手,厉小刀已经中枪倒地。
易小刀眼见厉师兄稳占上风,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同归于尽。易小刀目光电转,早已发现了隐藏在一盆金钱树后面的另一个杀手。很显然,开枪的就是他,此时他手上的枪口还隐隐冒着硝烟。
易小刀心头大怒,黑暗中一把操起身边桌子上的牙签盒,劈头盖脑朝金钱树扔去。他的反应比一般人都要快上几倍,就算是比起金牌杀手来,也快了不止一倍,所以当他把牙签扔出去之后,对方只有躲避的时间,没有反击的余地。
就算是小小的牙签,在易小刀手里也变得极具杀伤力,牙签就像是一阵箭雨,激射而出,噗噗一阵响,锋利的牙签直直地穿过金钱树的叶子,朝目标的身上飞去。
金钱树后面的杀手只看到易小刀扬手,心里知道是有暗器,赶紧低头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牙签穿过金钱树叶,力道虽然减弱不少,但扎在脸上依然疼痛无比,最主要的是几根牙签刚好从树叶间的空隙穿过,力道不减,竟然直直地插进了他脸上的皮肤。所幸没有插到眼睛,否则眼球必爆无疑,但他还是痛得差点打滚。
然而不到他打滚的时候,易小刀已经飞身而起,一脚踢在金钱树高大的陶瓷花盆上,几十斤重的花盆整个飞起来,撞在他身上。
易小刀这一脚力道之大,是他意料之中的,但是他不明白易小刀是如何控制力度,以致于虽然力道强大,但花盆竟然没碎,而是整个飞了起来,像一个大沙袋一样撞在自己的胸口。他感觉一阵气血翻腾,差点吐出血来,手上的枪也跌落一旁。
他刚才看到申屠和对方一个人打,毫无还手之力,心里还在嘲笑申屠,徒有金牌杀手之名,被人当沙袋一样打。没想到轮到自己,也是一样的结果,手上有枪,竟然都没有机会开枪。如果不是自己徒有虚名,那就是对方实在太恐怖了。
然而明知易小刀不好对付,杀手的职业精神还是促使他站了起来,准备与易小刀放手一搏。他也想捡起枪来,一枪结果易小刀,他不是古代豪侠,讲究公平,他是杀手,讲的是效率,是结果,但是他不敢去捡枪,他没有一点把握可以捡到枪。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做了几个出拳的假动作,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易小刀站在黑暗里,看着对方,眼里充满了怒火。
对方做了充分的热身,上前一步,一记右钩拳打出。这一拳的力量和角度都不错,但是对于易小刀来说,就是速度慢了点,只见易小刀手臂都不动,一个转身,左脚闪电踢出,直接朝对方的右拳踢去。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出脚,手上略一迟疑,准备收拳。
易小刀没有再给他机会,左脚还没落地,右脚已经飞起,径直踢在对方的左边腋下。易小刀的左脚本来就是虚晃一招,这样踢出一脚,不收拳头的那是白痴,而他的力道全在右脚上,所以对方躲开了虚招,却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
易小刀带着满腔愤怒踢出这一脚,自然石破天惊,只听到咔嚓两声,对方的胸骨已经断了两根,整个人飞到了楼梯上,撞飞了一边的扶手,落在楼梯中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但是对方似乎没有认输的打算,甫一倒地,立刻又翻身而起,抓住扶手,攀援而上。易小刀见对方手里已经没有枪,先是一脚把一条长凳踢飞出去,直逼对方,跟着自己从一张桌子上飞跃而过,直接落在楼梯上。
此时长凳已经飞到,但是对方回身一脚将长凳踢飞,看到易小刀落在楼梯上,一手抓住扶手,双脚离地,先后朝易小刀踢来。
易小刀弯腰闪过,对方已经以手为圆心饶了半圈,人落在扶手外面,易小刀闪电出脚,踢在扶手上,红木扶手立即折断,对方闪避不及,已经被易小刀一脚踢中腹部,整个人像风筝一样飞回了原来倒地的地方,手里还抓着两段被扯断的扶手。
经过这一番不到半分钟的交手,对方已经毫无气焰,世界杀手界赫赫有名的金牌杀手,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手里输得这么惨,别人不笑话他,自己也该从此退出杀手界了。
在对方飞在空中的时候,易小刀已经跟了上去,对方一落地,刚刚跪倒在地,他的左脚已经伸出,一脚踢在对方的喉咙上,将对方顶在墙上。
金牌杀手现在的姿势很难看,脸上鼻青脸肿,嘴角鲜血直流,胸骨断了两根,其他骨头断了多少不知,现在半跪在地上,因为被易小刀的脚顶着,跪又跪不下去,站又站不起来,气管也差点被堵死,呼吸困难。
此时,易小刀手里的匕首还没用上,现在只需他轻轻一扬手,就可以让金牌杀手有很多种死法。干脆点的,一刀割破他的喉咙;恐怖点的,一刀插进他的太阳穴;豪爽点的,直接切开胸膛将心脏挖出来;折磨点的,可以从肝脏上插一刀。
金牌杀手终于认命了,咳了两声,艰难地说:“来吧,干脆点!”不管他多么不想死,但作为杀手,刺杀目标不成功,死就是惟一的选择了,大概也没有谁会放过一个杀手吧。
易小刀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纵然是在黑暗中,也寒气逼人。
易小刀举着匕首,瞪着对方,迟迟没有动手。最后,他一声叹息:“我不杀你。你走吧。”
金牌杀手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没有出声。易小刀突然脚上加力,问:“你叫什么名字?”
“……巫……巫马……”
易小刀松开脚:“猎头公司的金牌杀手巫马?好,我让你走,你去告诉外面的两个杀手,马上从这里消失,我不想杀人,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金牌杀手巫马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了,底气也就足了一点:“你们杀了申屠,如果我们就此罢手……”
易小刀猛地抬脚,再次将巫马顶到墙上:“你是逼我杀你吗?”
巫马的手刚才摸到了地上的手枪,此时一边悄悄地握好枪,一边说:“是你逼我杀——”
“砰”,一声枪响从身后传来,子弹从易小刀的脚上越过,准确地射进了巫马的脑袋,脑浆立刻在墙上溅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效果。
易小刀赶紧收回脚,回头一看,百合站在二楼的走廊,头刚刚从红外瞄准镜后抬起来。
易小刀冷声问:“为什么杀他?”
百合收起枪,走了下来,说:“对一个杀手,你不应该有妇人之仁!”
易小刀问:“什么意思?”
百合走下楼梯:“你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吗?看看他手里的东西你就知道了。”
易小刀转身一看,黑暗中可以看到巫马的手指已经扣到扳机上了。
百合走到厉小刀的尸体边,将厉小刀翻了过来。厉小刀已经没了生气,只有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冒着鲜血,夹着很多泡沫。
茶楼里一片死寂。
082 格杀勿论
滨河路上,一辆警车停在一处立交桥下,乔正林坐在警车里,等着手下的消息。前面不远处,就是玉田区人民医院。
王武坐在驾驶室里,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医院外面同僚的身影。时近凌晨,几个警察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就像躺在地上睡觉。
“乔哥,易小刀会不会出关去了?”王武有气无力地问。
乔正林摸着下巴说:“他们有人受伤,易小刀不可能贸然出关,而会去医院。”
王武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可是我们从西山区一路走过来,已经找了十家医院了,一点线索也没有。”
乔正林说:“线索这么容易被找到,那人人都可以当警察了。”
王武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如果他不去医院,而去黑诊所呢?”
乔正林摇摇头,很有把握的说:“从现场留下的血迹来看,伤者伤势严重,易小刀应该会找大医院抢救。”他没有想到,伤者已经不治,易小刀根本没去医院。
王武说:“但是这样逐个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人都累死了,最主要的是徒劳无功啊。”南华的白天闷热,到了这时,总算凉爽下来,清凉的夜风从开着的车窗吹进来,阵阵睡意袭来。
乔正林一巴掌拍在王武的肩头:“你一直坐在车上还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