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的动作并没有就此停止，对一个杀手来说，一旦化解了敌人的攻势，下一步就是进攻敌人。她借着下坠的惯性，双手在地上灵巧地一撑，右脚一蹬，左脚上踢，转瞬变成倒立，双脚从前方一前一后踢在钟离的肩上。
高手过招，成败真的只是瞬间，眼看计谋得逞，没想到才几秒钟，形势立刻逆转，钟离连受重创，已经完全失去重心。此时，易小刀也已经一个回旋，看到钟离朝自己退来，将原本想踢出去的一脚收回，稳稳站住，右手手肘重重击出，巨大的力量打在钟离的后背上，不仅将他后退的惯性化解，还将他推得朝前踉跄奔出几步。
易小刀与百合不同，他并不想置人于死地，所以在他将钟离推到安全范围之外时，就没有再进攻。但百合却没有这么仁慈，她以手臂为圆心，身子划出一个优美的半圆，再次站了起来，趁着钟离还为站稳脚跟，她已经飞起一脚，朝钟离的后背踢去。
她这一脚用了全身力气，结结实实地踢在钟离的背上，钟离本来就失去重心，再加上这么一脚，心中惨叫一声，高大的身躯已经完全失控，凌空飞了起来，飞出门口，落向走廊。
乔正林刚好上了楼梯，牛寿通也已经到了走廊下方，昏暗中看到一个人影从房里扑了出来，谁都不敢大意，迅速端起手枪，手指连连扣动。钟离绝望地大叫一声，两个方向的子弹已经射进他的身体。
在落地之前的半秒钟内，已经有不下十颗子弹准确地命中了他，所以他的惨叫只持续了四分之秒，然后就是砰然落地的声音。已经变成尸体的钟离撞在走廊的扶手上，将扶手撞开一大片，落进了大堂里，刚好又砸在一张桌子上，一只桌腿应声而断，一阵噼哩啪啦的声音过后，钟离的尸体终于静静地躺在地上，尸体上除了十余个弹孔之外，还有不计其数的碎木片，扎破了衣服，刺进了身体，鲜红的血液从四面八方喷射出来。
外面听到茶楼里的枪声，一阵骚乱，但牛寿通有话在先，谁也不敢冲进来。但是，混乱中，还是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奋不顾身地冲了进去。王武想追上去，但是被别人拉住了。
茶楼里恢复平静，乔正林回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将目光转向右后方，只看到站在光亮处的梅盛林。他以为刚才是梅盛林开的枪，于是伸出左手，朝梅盛林竖起大拇指，表示感谢。
梅盛林看了一眼已经走到走廊正下方的牛寿通，在自己没被发现之前，赶紧闪进了墙边的阴影中。
乔正林摸出一个弹夹，快速换上，然后瞄着门口，一步步朝房间走去。
昏暗的光线里，他已经可以看到易小刀站在房间里，双手高举，似乎正等着他来抓。他刚想这是不是故意吸引他的目光，让百合在暗中偷袭，百合也从门后走了出来，一只手举在眼前，寒光闪过，咣当一声，一把匕首落在地上，溅出了一团火花。
“乔警官，等你好久了。”易小刀语气轻松地说。他确实松了一口气，他借助乔正林保住自己性命的计划成功了。
乔正林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但还是以严肃的口吻说：“你们可以不说话，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巨大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一束雪亮的光线从房间的窗户照进来。
易小刀回头一看，一架直升机慢慢地降落到窗台的高度。刺眼的光芒中，易小刀还没有看清，乔正林已经知道不妙，他冲着易小刀大喊：“趴下——”
砰——
一声枪响，被直升机的轰鸣掩盖了。
乔正林自己还没来得及趴下，突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自己的后背上，自己一个趔趄朝前栽倒，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栽倒的同时，发现自己的胸口有一个大洞，他似乎还感觉凛冽的凉风吹过这个贯穿胸膛的大洞。这是他最后的感觉。
易小刀从门口看到乔正林背后的黑暗中有火光闪了一下，他想提醒乔正林，但子弹比他的话快了很多，他只看到乔正林胸前炸开一个洞，然后才慢慢朝前扑倒，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在同一瞬间，他侧过身，一把将百合推开，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倒在墙角。几乎就在同时，他听到了窗玻璃破碎的声音。直升机的机枪以每分钟近千发的速度喷射着子弹，窗框碎片横飞，地面的瓷砖千疮百孔，墙上的涂料纷纷炸开，一时间，房间里碎片漫天飞舞。
易小刀根本顾不上躲避碎片的袭击，只能用手护着头，连滚带爬地退到了窗台下，他还听到子弹打在外墙上的砰砰声，但一时半会总不能把一堵墙打穿。
此时百合也已经退到了窗户这边的角落，神情看起来很狼狈。
机枪持续了十秒钟，上百颗子弹被射进了房间，然后终于安静了。但灯光还照在房间里，易小刀不敢乱动。
“怎么不射了？”直升机上一个声音大声问。
“没……没人啊……”
“转过去，换个角度再射！”
“没……没子弹了……”
“靠！催泪弹！扔催泪弹！”
“……忘带了……走得太急了……”
“……他妈的！你脑袋里装的是大粪啊？平时都干什么了？”
“平时……平时大家都是轮流上天兜兜风，带那东西，怕不安全……”
“操你妈！叫二号机过来！赶紧走！还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是，是。”
灯光没有了，轰鸣声也远去了，屋子里再次陷入黑暗。
仅仅一分钟，又多了两具尸体。
易小刀检查了浑身上下，好在没有受伤。百合也安然无恙。
但是床上的风小刀却已经血肉模糊了。
易小刀呆呆地看了半分钟，抬起头说：“计划失败了。”
百合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膝，一动不动。
房间的地上躺着一把手枪，那是乔正林的枪，在他倒下的时候，枪掉在地上，滑了进来。易小刀走过去，捡起了枪，弹夹是满的，枪身沉重。
外面传来了牛寿通惊魂未定的声音：“梅盛林？你怎么会在这里？”
梅盛林哭着嗓子喊：“乔警官！乔警官！”
牛寿通大喊：“乔警官中枪了！嫌犯手里有枪，快撤！”
梅盛林说：“现在怎么办？”
牛寿通大吼：“突击分队，准备上！”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拉枪栓的声音。
突然，一个声音哭着说：“警官，求求你，别开枪！别开枪！”
牛寿通大惊：“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不！警官，你让我上去！你让我上去！”
“不行！马上出去！出去！听到没……来人，快把那个女的带出来！”
易小刀冲到门口，轻轻叫道：“晓艺……”
087 绝处逢生
牛寿通从茶楼里冲了出来，王武一把抓住他：“乔警官呢？乔警官呢？”
牛寿通一把推开他，吼道：“他死了！被嫌犯打死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王武再次冲上去，抓住牛寿通的衣领：“不可能！嫌犯没有武器！”
牛寿通不再理他，转身向突击分队下令：“乔警官已经殉职，各分队立即行动，将茶楼里的人一律予以当场击毙！”
这时，一个警察跑出来：“牛头，那个女人……上去了……”
牛寿通眼一瞪：“不管她！行动！”
警察说：“可是……”
牛寿通气急败坏地打断他的话：“行动！行动！”
全副武装的警察立即涌进了茶楼，快速朝楼梯围拢，冲锋枪上的灯柱在黑暗中不停闪烁。
宋晓艺跨过乔正林的尸体，冲进了房间。
宋晓艺的突然出现，让易小刀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么来了？”
宋晓艺看着易小刀，还没有说话，眼泪已经哗哗地流了下来，过了一阵，才哭着说：“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易小刀看着宋晓艺挂满泪水的脸，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嗫嚅着说：“我不知道……”
宋晓艺指着乔正林的尸体：“那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警察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易小刀辩解：“不是我杀的。”
宋晓艺看了一眼百合，将目光转到易小刀脸上：“她究竟是什么人？”
易小刀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一直冷眼旁观的百合开口说：“我是一个杀手。”
宋晓艺盯着易小刀的眼睛，问：“你也是杀手。是不是？”
易小刀摇头：“我不是。”
宋晓艺也摇头：“那为什么你会跟她在一起？为什么这么多警察要来抓你？”
易小刀无法解释，良久，才下定决心说：“看来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你赶紧走吧。”
宋晓艺语气坚决：“我不走。”
警察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下。
易小刀着急喊道：“你傻啊？不走你会死的！像他一样，像她一样！”易小刀指着乔正林的尸体和风师姐的尸体说，希望把宋晓艺吓走。
宋晓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铁了心地说：“死就死！反正要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了！”
易小刀一把抓住宋晓艺的衣领，像头恶狼一样狠狠盯住她的眼睛，说：“你跟我什么关系？啊？你死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吗？啊？你父母生你养你，供你上大学，读研究生，你现在刚毕业，美好的前程正在等着你，也该是孝敬他们的时候了。你却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丢掉自己的性命？这种不孝的事你也做得出来？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死了，你父母会多么伤心，多么绝望？他们只有你一个女儿，你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想让他们无依无靠、孤独终老吗？亏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种不负责任的事你也敢做？你不觉得惭愧吗？”
宋晓艺被易小刀一番数落，心里也觉得大有道理，但是要她眼睁睁看着易小刀去死，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可是，我也不想你死啊！”
易小刀放开她：“牛寿通不会放过我的，原本以为乔正林可以保我，但没想到牛寿通竟然连乔正林也敢杀。我是死定了，除非有奇迹出现。”
宋晓艺睁大眼睛：“他不是你杀的？”
易小刀说：“我们根本没有枪，怎么杀？”
宋晓艺眼前一亮：“那你可以报警抓牛寿通啊。”
连坐在角落里的百合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易小刀也哭笑不得：“你太单纯了。”
这时，门外的警察已经上了楼，在走廊上摆开了阵势，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房门，一束束光芒把小小的房间照亮。
易小刀举着双手，慢慢地走到门口，说：“这个女孩子是完全无辜的，你们让她走。”
蓄势待发的警察看了易小刀一眼，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牛寿通还没有上来，他们也不敢作主。易小刀不等他们回答，已经示意宋晓艺走了出来。
宋晓艺在走过百合身边的时候，百合突然动手，扣住了宋晓艺的咽喉。
宋晓艺一声尖叫，把易小刀都吓了一跳，他放下手来，喝问：“你想干什么？”
百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警察：“放下枪，不然我杀了她！”
突然的变故让警察都有一阵慌乱，连声吼道：“放开她！放开她！”
易小刀声色俱厉地吼道：“马上放开她！”
百合理都不理，手上扣得更紧，冷冷说：“你很担心她吗？没关系，只要我能安全离开，她也不会有事。”
宋晓艺感到有些窒息，挣扎着朝警察喊：“救命啊，救命……”
易小刀摇头说：“你真是冷血动物。早知道如此，我为什么不把你交给乔正林？现在我也不用看着一个富有正义感的警察横尸面前了！”
百合冷笑：“只能怪你傻，连一个杀手的话都相信。别浪费时间了，臭警察，赶紧放下枪，不然我杀了她！放下枪！”
百合一边说，一边架着宋晓艺往前走了一步，警察们犹豫着后退了一步。
宋晓艺脸色苍白，只知道喃喃叫道：“救命……救命……”
易小刀叹息着摇摇头。
警车上，牛寿通点了一根烟，大口大口地抽着，一不小心呛了一下，剧烈地咳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才发现一直都没有听到枪声。正准备下车察看，看到梅盛林在前面和一个几个警察交头接耳。
牛寿通打开车窗，喊道：“梅盛林！”
梅盛林回头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阵，才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突击分队呢？”
梅盛林不敢看牛寿通的眼睛，低着头说：“他们手里有人质。”
变故太多了，牛寿通摸不着头脑：“人质？哪里来的人质？”
梅盛林说：“就是……刚才那个女的，说是易小刀的未婚妻……”
牛寿通恍然大悟，他太紧张了，差点忘了，这时一拍方向盘，吼道：“你们被易小刀耍了！快点行动！不管是谁，一律格杀！”
梅盛林壮着胆子说：“那个女人是无辜的。”
牛寿通大吼：“你怎么知道她无辜？这根本就是计谋，她闯进去就是为了帮助易小刀逃脱的！你们这群饭桶，不要被她骗了！下令开火！”
梅盛林抬眼看了一眼牛寿通几乎冒火的眼睛，随即低下头，说：“是。”
梅盛林冲进了茶楼，警察已经退到了走廊中间，百合挟持着宋晓艺也走出了门口，只有易小刀还站在房间里。
梅盛林看着走廊上的一切，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开火，突然外面传来一片惊呼。梅盛林一回头，只见一辆汽车开着大灯，从门口冲了进来。
围在门口的警察纷纷闪到一边，福特径直冲进了大堂。SUV的底盘高，马力足，桌椅板凳纷纷被保险杠撞开，大件的被撞到一边，小件的被车轮和底盘压碎。茶楼里的空间并不大，高大的SUV冲进来，横冲直撞，眨眼间就冲到了走廊下方。
砰地一声，楼梯被车头撞掉了一半，两个退到了楼梯上的警察滚落下来，借势多滚了两圈，才躲开福特车的车轮。其余的站在走廊上的警察看到一辆汽车冲了进来，生怕走廊被撞垮，都纷纷跳了下去。
福特车吱地一个急刹车，停在楼梯下，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一个声音大叫：“Comeon！Comeon！”
宋晓艺一听声音，立刻叫道：“是Cruise！快上车！”说着挣脱百合的手，回头去拉易小刀。
百合放开她，奋力一跃，落在车顶上。这时Cruise已经打开了右边的车门，两个最先反应过来的警察半跪在地上，开枪射向车门。百合在车顶上稍稍一顿，身子后仰，双手抓住了车门框，柔软的腰肢一弯，整个人已经缩进了车里，堪堪躲过两梭子子弹。但崭新的车门已经被打出十余个弹孔。
易小刀和宋晓艺还在楼上，Cruise挂上倒档，一踩油门，车轮磨出一阵轻烟，朝后方的两个警察撞去。两个警察赶紧滚开了，冲锋枪掉在地上，被车轮一压，咔咔断开。
前面也有警察举起了冲锋枪，百合探手往腿上一摸，摸出一把手枪，将手伸出车窗外，砰砰两声，将两个警察放倒在地。这么近的距离，她完全可以百发百中，枪枪致命，但今天她竟然只是打在警察的手腕上，使得他们无法再开枪而已。
Cruise换上档，方向盘左打半圈，汽车掉头朝一堆刚刚站起来的警察冲去，警察们纷纷闪避，Cruise再右打方向盘，车子再次冲到楼梯下。
易小刀拉着宋晓艺，纵身跳了下来。在落到车顶上的时候，他手上用力将宋晓艺向上托，减轻她落下的冲击力。虽然到车顶只有半层楼的高度，但宋晓艺不是百合，他担心她受伤。
百合回身朝后面的警察开了几枪，立即又有几个警察惨叫着倒在地上。易小刀趁机从车顶滚落下来，然后伸手帮助宋晓艺跳下来，拉开车门，将宋晓艺塞进后座，自己随后跟着闪了进去。Cruise一看都上来了，松开离合器，福特车像一匹野马一样，冲开挡路的警察和桌椅，从后门冲了出去。
“开枪！开枪！”四面八方都是警察的叫喊，然后是哒哒哒哒的枪声。
易小刀在弯下腰的同时，按下了宋晓艺的头，百合也已经弯下腰，Cruise趴在方向盘上，加足油门朝警察的封锁线冲了过去。
子弹打在车身上，砰砰作响，挡风玻璃也跟着碎裂，车里全是玻璃碎片。易小刀抱着宋晓艺的头，以免玻璃碎片割伤她。
Cruise一脚将油门踩到底，SUV狂乱地冲了出去，警察四散躲避，等到他们重新瞄准的时候，SUV已经绝尘而去。
088 成功逃脱
嫌犯已经逃离，茶楼里只剩下惨叫不绝的警察，和乱作一团的桌椅。
牛寿通看着乱糟糟的茶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仿佛看见自己头上的乌纱帽长了翅膀，跟着嫌犯一起飞走了。他有点虚脱，下了那么大的赌注，最后竟然还是功败垂成。
不等他下令，大部分的警车都鸣着警笛，朝嫌犯逃逸的方向追去，剩下的一些警察，正在把伤员从茶楼里抬出来放到警车上，准备送往医院。
直升机还在头顶盘旋，牛寿通拿起对讲机，尽量大声地说：“全力追捕嫌犯！”
直升机得到命令，嗡嗡嗡地飞走了。
梅盛林冲了过来，朝正在搬运伤员的警察大喊：“先救乔警官！先救乔警官！”
王武从茶楼里走出来，脸上黑沉沉的，说：“不用了。”
梅盛林想抓住王武问清楚，却看到后面两个警察抬着乔正林出来了，一张白布将乔正林从头到脚都盖住了，白布的中间，还有鲜血在缓缓浸染。
王武帮忙把乔正林的尸体装上警车，然后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也不去追捕逃犯，掉头朝警局方向开去。
牛寿通看着这一切，强打起精神打开对讲耳机：“梅盛林，立即请求下令封锁所有口岸，包括海陆空各口岸！”然后他也发动了汽车，朝易小刀消失的方向追去。
景秀路北往南的方向，福特SUV正风驰电掣地疾驰着。这是市中心区，车辆较多，福特在车流中左拐右拐，不停地超车。
很快，后面就响起了警笛，直升机也跟了上来。路面车辆多，警车难以跟上，但直升机却畅行无阻。
牛寿通坐在车里，拿着对讲机喊：“前面第三个路口铺设路障，让它右转，往地铁高架桥逼！通知前面封锁地铁观光线！”
福特里，Cruise用英语喊道：“坐好！”
宋晓艺生怕易小刀听不懂，赶紧翻译：“坐好！”
三人刚刚坐好，Cruise立即加快了车速。
还没到第三个路口，就已经看到前方警灯闪烁，Cruise猛打方向盘，福特一个九十度漂移，拐进了地铁高架桥下的马路，朝西边飞驰而去。
高架桥下的车很少，警车很快就跟了上来。而且不必担心伤及无辜，警察开始猛烈射击。福特的窗玻璃一下子全部碎掉。
百合从车窗伸出手去，连开两枪，最前面的一辆警车立即爆胎，撞在路中间的桥墩上，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车身一连翻了十来个滚，才横在路的中间。
后面的警车虽然紧急刹车，但还是一辆接一辆地撞在一起。
牛寿通的车从后面跟来，方向盘向右一转，车子冲倒路边的绿化带，在草地上疾驰起来，越过撞车的路段，再左打方向盘，车子剧烈颠簸一阵，回到了高架桥下。
百合准备朝牛寿通的车开枪，突然一梭子子弹打在车顶上，抬头一看，一架直升机已经到了福特的头顶。
易小刀紧紧抱着宋晓艺，因为后座没有安全带，车速如此之快，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她。如果车子笔直朝前开，直升机很快就会超到前面去，而且，直升机上的机枪会把车子打成马蜂窝。这就是牛寿通的如意算盘。
易小刀看了一眼前面的标识，有一个掉头处，于是喊道：“转到左边车道！”
宋晓艺虽然不知易小刀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原意翻译出来。Cruise虽然不会讲中文，但简单的对话还是可以听懂，他立刻明白了易小刀的意思，猛地一踩刹车，车速立减，然后把方向盘一左一右这么一打，福特已经飞快地转过掉头处，然后到了左边的车道上，逆向向西行驶。
直升机刚刚瞄准，目标一闪就到了另一边，如果开枪，子弹肯定会被高架桥挡住，于是只得跟着转到左边去。
福特在左边车道逆行了一段，在直升机再次瞄准它的时候，它又已经从下一个掉头处转到了右边车道。牛寿通一眼看出了易小刀的计划，所以没有跟着换车道，而是一直向前，此时已经差不多与福特齐头并进。但是福特突然从左边拐过来，牛寿通还是吓了一大跳，向右猛打方向盘，车子把绿化带压倒一大片，才回了过来。
直升机此时只能跟着回到右边，目标飘忽不定，它根本没法开枪。
牛寿通一边开车一边冲着对讲机大叫：“开枪！开枪啊！”喊着自己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抽空朝前面开了两枪。
直升机上的警察大声回道：“无法瞄准！”
牛寿通大叫：“到前面拦截！”
直升机上的警察明白过来，于是福特再次转左的时候，它没有跟上，而是直接朝前飞去。一分钟后，直升机就已经到了福特的前方，它守在右边车道，掉转头，只等福特转过来，就开枪射击。
但是Cruise早已看到这一幕，当然不会再转到右边来，于是从左边车道径直逆行向前开。等到直升机耐不住寂寞，越过高架桥飞到左边时，它又趁机拐到了右边。而且Cruise的时间把握得很好，当福特冲到右边车道时，牛寿通的车刚好抵达，两车侧面相撞，冒出一溜火花，然后黏在一起一样向前开。直升机再次回到右边时，却不敢再开枪。
牛寿通对此求之不得，他现在正挨着百合，于是举起枪朝福特射击，就算百合可以躲开，只要射中司机，福特就会失控，一百多公里的时速，只要正面装上桥墩，必定当场爆炸。
就在牛寿通准备开枪的时候，百合做出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只见百合趁他举枪的一刹那，猛地打开了车门。原本两车挤在一起，因为Cruise也担心他会开枪，所以朝左边打了一点方向盘，留出了空隙，使得百合可以把车门打开。
车速很快，车门打开时福特又刚好加速，所以车门猛地撞在牛寿通的手上，手枪应声而落。牛寿通赶紧缩回了手，若是慢了一点，自己的手可能就会被对方的车门和自己的车窗夹断。
失去了手枪的牛寿通心急如焚，冲着对讲机喊道：“开枪！降低高度！开枪！”
直升机里的警察赶紧把高度降下来，差不多与高架一样高度。牛寿通降低了车速，以便直升机开火。
直升机折腾了这么久，终于瞄准了福特，哒哒哒哒，子弹不要钱似的射了下来，子弹打在引擎盖上，引擎盖立刻变成了癞蛤蟆样子。
这时，Cruise却没有马上朝高架桥下躲避，而是向右打了一点方向盘，福特开到了最右边，直升机自然向右边跟了一点。开出一百多米，又是一个掉头处，Cruise手臂在方向盘上划了几个大圈，福特几乎九十度转弯，闪到了高架桥下。
直升机如影随形向左飞，但它忘记了自己已经降低高度，加上晚上能见度低，等到看到高架桥就在眼前时，为时已晚，直升机的旋翼打在高架桥上，瞬间折断，失去动力的直升机立即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借着惯性向前冲出一段，然后重重地撞在桥墩上。紧跟着一声巨响，直升机宣告爆炸，一时间漫天都是烈焰和残骸。
牛寿通一个急刹车，看着眼前的纷纷如雨下的碎片，气得猛拍方向盘。这时后面被撞坏的警车也都跟了上来，围在熊熊烈火前不敢再前进。
而这时Cruise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将油门踩到底，福特沿着左边的车道飞驰而去。
没多久，福特拐到了沿海的简易公路上。这条路上没有路灯，也很少有车辆，没有了后面的警笛，车里显得很安静。
易小刀松开宋晓艺，咳了一声，对宋晓艺说：“你跟他说，他的车技很好。”
宋晓艺赶紧把这句话翻译过去，Cruise一听，微微一笑，说：“其实我以前是一个赛车手，否则我也不敢向警察挑战。”
宋晓艺认真地听着，然后一字不漏地翻译成汉语。易小刀看着她认真的神态，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其实他完全听得懂英语，他知道百合也一定听得懂，一个杀手如果连英语都不会，简直无法想像。但是为了不让宋晓艺的尴尬，他还是装做认真地听她翻译。
易小刀接着说：“谢谢你救了我们。”
宋晓艺翻译过去，Cruise略略犹豫了一下，说：“老实地说，我并不是为了救你。”说着从后视镜里看了宋晓艺一眼，意思不言自明。
宋晓艺楞了一下，翻译说：“他说他只是想练一练车技。”
易小刀说：“哦。”扭头去看宋晓艺，宋晓艺低着头不敢正视他。海风从没有挡风玻璃的车窗吹进来，她长发飘飘，楚楚可怜。
坐在前排的百合冷冷地笑了一下，将目光转向车窗外。Cruise也听懂了宋晓艺没有按照他的原话翻译，挤出一丝礼貌性的微笑，然后专心开车。
089 难舍难分
海浪拍着沙滩，哗啦啦地作响，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车灯的灯光，四条人影被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海面上，消失不见。
易小刀站在沙滩上，看着黑沉沉的海面出了一阵神，才转过身来说：“就在这里分手吧。Cruise，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Cruise不用宋晓艺翻译，这些简单的话还是听得明白，伸出手和易小刀握了一下。一边的宋晓艺正准备为老板翻译，却发现不对劲，说：“分手？你要去哪里？”
易小刀转过头，看着宋晓艺：“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南华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处。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到了香港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宋晓艺以无法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你要跟她一起走吗？”
易小刀说：“这只是暂时的，也许有机会，我还会回来。”
宋晓艺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我跟你一起走。”
易小刀摇头：“我不能带上你。”
宋晓艺扬起头，盯着易小刀：“为什么？”
易小刀看了一眼百合和Cruise，欲言又止。两人很识趣，一人朝一个方向走开了。
易小刀低下头看着宋晓艺，只见她那张娇小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在她的人生中，也许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做出这样冒险的事情来，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所以至今心有余悸。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表面柔弱的她却下定决心抛开一切，与易小刀一起承担，可以易小刀竟然要在这里和她分开。
易小刀看着她说：“我很抱歉。我真的很后悔把你牵连进来，是我毁了你平静的生活，也许你的美好未来也会因此面目全非，但事已至此，除了道歉，我无法弥补你。明天之后，我的生活就是提心吊胆，四处飘泊，那是逃亡啊，不是环球旅行，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宋晓艺眼角发红：“可是你毁了我的生活，却又要残忍地抛开我吗？我们不是应该一起共渡难关的吗？”
易小刀摇摇头，心情沉重地转身看着大海，缓缓地说：“我想，Cruise会照顾你的。”
“什么？”宋晓艺提高了声音，“你到底想说什么？”
易小刀收回目光，狠心说：“Cruise救了我们，他也没法再在南华呆下去了，我想他可能会回美国去，以Cruise的交际和经济能力，应该足以摆平此事。如果你跟他去了美国，就不必再担心警方找你麻烦，而且……你在美国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宋晓艺一边听着，一边摇头，没等易小刀说完，她已经打断了他的话：“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我送给别人？就像一件礼物一样送给别人？”
易小刀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宋晓艺大声说，“我为了你几乎连命都没了，你居然要把我送给别人？易小刀，我不是一件礼物，我更不是你的礼物，你可以不要我，但你无权把我送给别人！”
易小刀词穷：“……我……这是为你好……”
宋晓艺摇着头，眼泪早已流了下来：“不，不，我不要你为我好，我也不会去什么美国，就算警察把我抓起来，我也不会离开南华的。”
易小刀急道：“如果你不走，警察马上就会来找你，就算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你协助我们逃脱，但你是最后见到我们的人，警察不会放过你的，以后的麻烦事会让你疯掉的。你要知道，牛寿通是一个连自己的同仁都敢杀的警界败类，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所以你必须离开南华，哪怕只是权宜之计。”
“那你带我走，就算饿死、累死我也不后悔！”
易小刀手足无措：“你这是何苦呢？”
宋晓艺伸手抹去脸颊的泪水，哽咽着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以前跟你根本就不熟的，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让我遇到你？又为什么好端端地却要突然爱上你？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漂亮、很好，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王子，他英俊非凡、富可敌国，对我千依百顺、宠爱有加。可是，为什么会是你？短短的几天，我经历了多少我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我甚至连命都不要了，只想救你。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Why！Why！Tellmewhy！why……”
也许是觉得“为什么”的中文发音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强烈情感，她不自觉地喊出了英文，空旷的海滩上，why、why的声音远远地传开了。然后她坐在沙滩上，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哭了起来。
这时，百合远远地走了回来，迟疑了一下，说：“我们该走了，这里不能久留。”看来宋晓艺的声音是有点大。
也许是不想在一个即将跟易小刀远走高飞的女人面前哭泣，宋晓艺用手臂擦去泪水，站起身来，说：“你走吧，我不拦你。”
易小刀几乎心碎，差点就要决定带宋晓艺一起走了。这时Cruise也闻声走了回来，易小刀说：“Cruise，你有什么打算？”
Cruise不想让宋晓艺难堪，微笑着看着她，宋晓艺只好哑着嗓子翻译了过去。
Cruise假装考虑了一阵，用英语说：“我打算先回美国避避风头。哦，反正现在经济不好，我的公司已经赚不到钱了，不如回美国去好好休息休息，等这场金融危机过了再说。也许，我还能继续当我的赛车手呢。”
宋晓艺犹豫了一下，照直翻译给易小刀。其实她知道，Cruise的公司几乎丝毫未受金融危机的波及，Cruise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怕易小刀他们感到愧疚，事实上如果Cruise关闭公司，损失至少有上百万美元。但Cruise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车救走了警方的重大嫌犯，光这一点就够给他判刑的了，他的公司想不关闭也不行，而且还得潜逃回美国了。但Cruise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她。
易小刀象征性地等到宋晓艺翻译完，对Cruise说：“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宋晓艺因为我惹下了大麻烦，我希望你能带她去美国，如果她愿意的话。”
宋晓艺听完，回头看了一眼易小刀，翻译说：“我想请你原谅，宋晓艺因为我惹下了大麻烦，给你也带来了很多麻烦，我感到非常抱歉。”
易小刀自然听出了她的胡编乱造，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揭穿，宋晓艺以为易小刀还蒙在鼓里，表情认真得就像自己一个字都没翻译错一样。
当然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Cruise也假装认真地听着，然后点头，说：“不用客气。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很乐意。”
他这句话既可以回答易小刀，也可以回答宋晓艺翻译的内容，所以宋晓艺没有篡改，翻译给了易小刀。
易小刀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说：“非常感谢。那么，就此分别吧。”说着，再次与Cruise握手。
百合也上前和Cruise握了一下手，表示感谢，然后沿着海滩走去。
易小刀看了看宋晓艺，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说了句“保重”，转身朝百合追去。
宋晓艺一直看着易小刀，直到他默默地转身离去，在汽车的灯光里越走越远。
就在快要看不见的时候，她突然大喊：“等一等！”然后飞快地追了上去。
当她追上易小刀的时候，因为紧张和奔跑而剧烈地喘息起来。
易小刀在黑暗中回过头来，问：“还有什么事吗？”黑暗中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孔，但她听得出他的伤感。
“你会回来找我的，对吗？就算我真的去了美国，你也会去找我的，对吗？”她喘着气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尽量让分别的心情好一点，她没用用疑问句，而是用了判断句，她觉得这样更容易得到肯定的回答。
但是黑暗中的易小刀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对，也许半年，也许，半个世纪。”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希望，但马上又黯淡下去，她听得出易小刀话里的意思，那是肯定的回答，却是否定的意思。
最后，她咬着牙说：“就算是半个世纪，我也等。”
黑暗中易小刀笑了一下：“不会有人那么傻，明知没有希望，等得再久也没有意义。”
她伸出手，第一次拉住了易小刀的手，心头总算升起一点点幸福的感觉。
她踮起脚尖，把嘴巴凑到了易小刀的耳朵边，吐气若兰，羞涩地低吟：“我会等你的，因为……我……爱……你……”没等易小刀回应，她轻轻地在他的嘴唇上一吻，然后掉头跑了回去。
易小刀只看到她的背影，却看不到她的脸上泪水正无声地奔涌而下。她相信自己心里的那种感觉就叫爱情，但是，就算她再怎么欺骗自己，她也知道那只是绝望的爱情，不会有结果的爱情。
海风依然咸腥，海浪依旧在低鸣，她站在车灯的光亮里，回头四顾，却只看到无边的黑暗。易小刀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她的未来，只能靠自己去独自摸索。
090 意外重重
南华市殡仪馆。
这座修得像个大花园的建筑虽然花团锦簇，四季鲜花盛开，但因为其性质的原因，总是给人一直阴森森的感觉，尤其是这样的凌晨时候。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虽然已是凌晨一点多，殡仪馆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沉痛或麻木的表情。他们不断地从急救车、警车上搬下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总共有六具之多。
虽然人来人往，但整个院子里却安静得只有脚步声，这样更增加了一些恐怖气氛。
没多久，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传来，一架直升机闪着灯缓缓地飞了过来。直升机在殡仪馆大门外的空地上降落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两个便衣警察的护卫下跳下直升机，中年人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殡仪馆，才迈步走了过来。
中年人穿过横七竖八地停着的警车和救护车，径直朝大门走去。一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伸手做了个阻拦的动作，说：“什么人？”
中年人身边的随从目光犀利，准备发难，中年人摆摆手阻止了他们，沉声说：“我是省公安厅的廉杰。麻烦你领我们去看看乔正林警司……的遗体。”
工作人员一听是省公安厅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官，但也不敢怠慢，赶紧退开一步，说：“请跟我来。”
绕过前面的灵堂，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行人来到一间太平间门口。工作人员打开门，太平间的正中间的台子上停着一具尸体，工作人员上前去揭开了尸体头上的白布。
廉杰抬手示意两个随从止步，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慢慢地走到那具尸体旁，白布下，那张熟悉的脸正是他的好朋友乔正林。
自从警校毕业后，两人工作的城市虽然相距甚近，但由于都忙于工作，几乎很少见面，没想到这次见面却已经是阴阳相隔。想起两人以往情同手足的往事，廉杰的眼眶不禁也红了，但有下属和外人在场，他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示意工作人员把白布盖上，缓缓退出了太平间。
殡仪馆外，牛寿通已经在等着。一见廉杰出来，牛寿通立刻迎了上来打招呼：“廉厅长。”
廉杰站住，看了一眼牛寿通，问：“乔警官是死于那个女杀手之手？”
牛寿通面色凝重，声音悲痛：“是的。那个女杀手是极度危险人物，使一把狙击枪，已经在南华犯下了几起命案。当时我已经一再叮嘱乔警官，不要贸然行动，但是眼看嫌犯就在眼前，乔警官也许是立功心切，然后……”
廉杰一边听着，一边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态，问道：“女杀手现在何方？”
牛寿通迟疑着答道：“本来按计划我们应该已经把她及其同伙击毙，但是，因为乔警官的意外，最后竟然让他们跑了。现在——”
廉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贾安邦的案子我也有所耳闻，这么大的案子，几个月过去了，你们还没有破案，反而警方伤亡惨重。从现在开始，这件案子由省厅来接手，明天你就会收到文件。”
牛寿通大感意外，急道：“廉厅长，这个案子一直是我们负责的，现在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这次他们肯定逃不出南华，我们一定会将他们捉拿归案！”
廉杰抬眼盯住牛寿通，牛寿通有点不寒而栗。“这是破案的最后一次机会，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再也没有希望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你负责立即整理相关卷宗，移交给省厅！一旦有嫌犯的消息，立刻向我报告！”廉杰的话不怒而威，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牛寿通后背已经出了一片冷汗，还在争取：“廉厅长，我们——”
廉杰已经不耐烦听他说下去，转身朝一辆警车走去，径直上了后座，两个随从一个上了副驾驶室，一个坐进另一边的后座。
“去警署。”
坐在驾驶位上的警察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根本没理睬他，从肩章看只是一个普通警员。一个随从在那个警察的肩膀上一拍，那个警察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通红，却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低吼一声：“拍什么拍？”
随从想不到一个小小警员竟然敢顶撞，正要呵斥。廉杰从后视镜看到警察脸上愤怒而悲痛的表情，朝随从使了个眼色，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武！乔警司属下一级警员王武！要去哪里自己开车，老子今天谁也不送，怎么样？”那个警察脸红脖子粗的回头朝廉杰吼道。看来他并不认识廉杰。
“你是乔正林的下属？”廉杰直起身说，“我是他的老朋友。”
王武不相信地看着廉杰：“你是乔哥的朋友？”
廉杰伸出手：“省公安厅的廉杰。”王武赶紧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你一直参与这个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