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艺静静地看完信息,呆呆地坐了好久,然后想回拨过去。
“没用了,我打过了。打不通。”Cruise说。
宋晓艺回过神来,收起手机,说:“我们走吧。”
Cruise担心地说:“可是你的身体还没好。”
宋晓艺挤出一丝微笑,说:“我好了。”然后自己下了床。
女医生跟进来,说:“喂,你们要走?”
Cruise掏出钱包,数出五百块,拍到女医生的手里,说:“麻烦你了。”
女医生接过钱,却拦住了宋晓艺,说:“小姑娘,你不能走。”
宋晓艺站住,不悦地说:“怎么了?”
女医生摇摇头,说:“你这样走了可不行啊,身子受不了的。”
宋晓艺说:“谢谢你的好意。我没事。”
说完,独自走出了医院。
Cruise跟出来,打通了David的电话:“David,飞机准备好了吗?”
David说:“都准备好了,只等你来了。”
“好,十分钟之后,机场见。”
挂了电话,Cruise带着宋晓艺上了一辆蓝牌车,直奔机场而去。
蓝牌车绕过机场大楼,开进了三号飞机跑道。
一架小型波音飞机停在跑道上,Cruise登上飞机,David迎上来和他拥抱了一下,又和宋晓艺握了握手。
“对不起,他们没为难你吧?”Cruise说。
“没有。只是随便恐吓了几句。你知道,我们在美国就已经习惯了。”David说。
Cruise点点头,不放心地问:“机场方面都没问题吗?”
“放心吧。”David说,“马上就可以起飞了。”
Cruise说:“谢谢你。”
David说:“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我先走了,美国见。”
“美国见。”
David下了飞机,从贵宾通道出了机场。
波音飞机顺利起飞,半个小时之后,已经到了太平洋的上空。
Cruise亲自去端来两杯咖啡,发现宋晓艺正看着舷窗外的白云发呆。
“你在想什么?”Cruise将一杯咖啡放到宋晓艺面前的小桌子上。
“我在想我的家人。”宋晓艺说,“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我要去美国了。”
“别担心。”Cruise轻声安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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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市警署。
梅盛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满头大汗。他不断地摇着头,想把脑海中那些充满鲜血的画面都赶走,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能想到乔正林浑身是血的模样。
终于,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汗珠,出了办公室,朝楼上的鉴证科走去。他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上去。
“梅警官!”一个声音突然叫道,梅盛林吓得差点跳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新来的警员笔直站在面前,正向他敬礼。
“你在这里干什么?”梅盛林惊魂未定地问。
“我……”警员吞吞吐吐。
“你后面是什么?”梅盛林看到他似乎故意挡着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警员还想遮掩,一个小个子女警从他背后钻了出来,低着头叫:“梅警官。”
梅盛林顿时明白,说:“你们在这里……”
女警说:“对不起,梅警官。”
梅盛林咳了一声,正色说:“上班期间,不许擅离岗位,更不许拍拖。”
男警员脸上一红,辩解说:“我们不是在拍拖。”
“哦?”梅盛林一愣,“那你们在干吗?”
“我……我听说乔警官殉职了,心情不好,所以,出来走走。”男警员说。
女警跟着说:“我也是。我们刚刚还在说,乔警官是一个优秀的警察,对下属又很好。就连我们刚刚进来的新人,他也照顾有加。”
“是啊,梅警官,你一定要抓住那个女杀手,为乔警官报仇。”男警员说。
梅盛林心里一阵难受,说:“你们放心,乔警官不会白白牺牲的。”
“那我们先回去上班了。”女警说着,拉起男警员跑了。
梅盛林站在楼梯间,暗暗握紧了拳头。
鉴证科。
“小夏,现场的证物都化验完了吗?”梅盛林问。
“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连夜把弹头都清理完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女警说。
梅盛林点点头,说:“找到做了记号的弹头没有?”
“找到了。”小夏说着,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颗黄澄澄的弹头。
梅盛林接过来,隔着塑料袋看到弹头上果然有一个黑色的“9”字。
“因为子弹是在九楼易小刀家里找到的,所以我就随便写了个‘9’。”小夏解释说,“我已经化验过这颗弹头,初步断定上面的血迹就是乔警官的。”
梅盛林脑袋一响,知道自己当时并没有看花眼,但他还是不放心,问:“是不是百合用的子弹上都有一个‘9’字?”
小夏说:“不可能,这个字是我自己写的,我还不认得?再说,我们在茶楼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一支损坏的狙击枪,很可能就是百合所用,但是里面的子弹没有任何标记。”
梅盛林说:“这么说,这颗子弹,就是乔警官从易小刀家里找回来的那颗?”
小夏说:“一定是的。”
梅盛林揉了揉太阳穴,说:“小夏,这件事你先不要说出去。我们,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证明。”
“好。”
梅盛林正准备离开,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事,廉厅长?”梅盛林接通电话,说。
“请你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我们有重要发现。”廉杰说。
102 水落石出
梅盛林走进廉杰的办公室,出了廉杰,王武也在。
“廉厅长,有什么发现?”梅盛林说。
“是关于乔正林的。所以我也把王武叫来了。”廉杰说,“梅警官,坐下来说。”
“关于乔警官的?”梅盛林说,尽量不露出什么破绽。
廉杰点点头:“因此,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要求你们要严格保守秘密,不得透露一点风声。”
“是。”梅盛林和王武同时答道。梅盛林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廉杰接着说:“据牛寿通说,乔警官因为擅自行动,遭女杀手枪杀。当时现场除了嫌犯、乔正林和牛寿通,还有没有别人?”
“应该没有了。”梅盛林说。
王武说:“可是我似乎看到梅警官也跟了进去。”
“我?”梅盛林一阵紧张,说,“我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根本看不到现场的情况。”
王武说:“现场一共才那么点宽,怎么可能看不到情况?”
“当时现场光线昏暗,确实看不清。”梅盛林说。
“好。”廉杰插话说,“现场地势复杂,光线昏暗,看不清也是常理。”
“对。当时乔警官好像上了二楼,我还在一楼,根本看不清情况。”梅盛林暗自抹了一把汗。
廉杰拿出一叠照片,说:“这是现场拍回来的照片,你们看看。”
梅盛林接过照片一看,原来都是乔正林的尸体,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拍的。
梅盛林粗略看了几眼,说:“从这些照片可以看出什么?”
廉杰说:“乔正林当时是去抓捕嫌犯,那么你们说,他应该是正对嫌犯,还是背对嫌犯?”
梅盛林看了一眼王武,王武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于是只要回答说:“当然是正对嫌犯。”
“嗯,可是,我们从照片可以看出,乔正林是背部中枪。由于距离很近,子弹从后腰射入,穿过身体,从前胸穿出。所以,前胸的创面比后背的要大得多。”廉杰说。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嫌犯前后夹击乔警官?”梅盛林说。虽然他几乎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希望有另一种解释。
廉杰说:“唔,我们假设当时乔正林是笔直站立的,那么从他体内的弹道可以看出,子弹是以六十度仰角射入的,后腰进去,前胸出来。按乔正林倒地的位置计算,那么子弹发射的位置应该在一楼,也就是差不多二楼走廊的斜下方。而那个位置,差不多就是牛寿通当时所在的位置!”
梅盛林说:“廉厅长是怀疑……”
廉杰说:“查案子,都需要讲证据,我刚才所说的,都只是我的推断,不能直接作为证据。所以我请你来,是想问问你当时现场的情况,你是否看到什么?”
“没有,我没有看到什么。”梅盛林连忙说。
廉杰和王武对视一眼,心中更加确定梅盛林知道什么。
廉杰说:“当然,我的推断也可能有误,因为乔正林当时可能是弯着腰的,女杀手也可能是在走廊的另一边夹击乔正林。不过最后大家看到的却是,女杀手打死乔正林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枪,最后,女杀手又是和易小刀一起从房间里逃出来的。而且,在嫌犯藏身的房间里发现的狙击枪,竟然是一支损坏的枪。”
梅盛林说:“此事是还有很多疑点,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的。”
廉杰说:“好。那就辛苦你了。”
梅盛林出去后,廉杰说:“这个梅盛林一定有问题,你带人跟着他,有什么事情,立刻向我汇报。”
“是。”王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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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华灯初上,这座现代化大都市开始了喧闹的夜生活。
玉田区北部。某处烂尾楼。
这里原本是打算建成一个南华市最大的别墅区,一百多栋独立别墅已经初具规模,但是由于金融危机初现,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宣告破产,这个刚刚成型的别墅区也随之变成了烂尾楼。几个月过去,这里已经到处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牛头,易小刀会藏在这里?”梅盛林一边避开地上散落的砖头、木头,一边跟着牛寿通往深处走。
“很有可能。”牛寿通在前面说。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遥远的市中心璀璨的光芒隐隐能照亮一些开阔的地方,多少还能看得清路面。
牛寿通走到一栋别墅跟前,左右看了看,拾级而上,沿着台阶走进了别墅里。说是别墅,其实还只是一个毛坯,墙基本都砌好了,留出黑洞洞的门窗。地面也凹凸不平,到处都有没有收拾的砖头和散开的水泥袋。
牛寿通从一个窗口朝外面看了一眼,靠在窗边,摸出一支烟,递给梅盛林,然后自己也衔了一支。梅盛林有一种预感,但还是接过烟。
牛寿通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说:“一整天都没有易小刀的踪迹,我想他已经离开南华了。”
梅盛林说:“那我们来这里是……”他抖索着手想点烟,却总是打不着火。
牛寿通打燃火机,递过火来。梅盛林凑上去,点着了烟。
“我听说你正在找一颗子弹?”牛寿通吐出一口烟说。
“没有。”梅盛林说。
“没有?”牛寿通说。
“没有。”
“唔。廉杰今天找你了?”牛寿通问。
“是的。”梅盛林说。
“他跟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关于抓捕易小刀的……方案……”
“唉,廉杰?我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原来他也抓不到易小刀。他没跟你说别的?”
“没有。”
“梅盛林,”牛寿通说着,把手搭到梅盛林的肩上,“你这个人我最了解了。你是个好部下,很听话,很小心。但是,如果有些不该你看到的事情被你看到,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梅盛林身子微微发抖,说:“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嗯。”牛寿通点点头,松开梅盛林,从腰间摸出手枪,拿在手心里摆弄着,“这把枪跟了我十多年了,一直都没舍得换,因为只有它才让我感到有安全感。”
梅盛林没有说话,使劲抽了一口烟,却被呛得咳了起来。
牛寿通做出瞄准的姿势,说:“你知道吗?枪和人在一起久了,也会有灵性,会保护自己的主人,如果有人对它的主人不利,它会杀了那个人。你会是那个人吗?”牛寿通说着,将枪口对准了梅盛林。
梅盛林吓得倒退了两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不是,不是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说……”梅盛林一边说一边后退。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说,否则,我已经不能站在这里了。”牛寿通说着,一步步逼进,“但是,我不相信你没看到什么,你今天不说,不代表你明天不会说。”
“不……我不会说,永远不会说……”梅盛林快退到了门口。
牛寿通面色狰狞:“原谅我不能相信你。为了这个案子,我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现在,易小刀已经远走高飞,这个案子破不了了!但是,我还是要尽量保护自己,就像我的枪,不论如何,它都会保护自己的主人……”
梅盛林连连后退:“不要,不要开枪,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说……”
“闭嘴!”牛寿通双眼圆睁,一声大吼,将枪指向梅盛林的脑袋,但是脚下没注意,一脚踩在一块砖头上,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梅盛林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扑上去,抓住了牛寿通拿枪的手,将枪口扭向一边。
牛寿通手忙脚乱站稳脚跟,像一头疯狂的公牛将梅盛林顶到墙上,慢慢将枪口扭向梅盛林。事已至此,他已经杀机毕露,再也没打算退步了。
生死关头,梅盛林也拼死挣扎,两个人在黑暗中滚到地上,又爬起来,枪口在两人之间换来换去,谁也不敢松手。但是,牛寿通的个子毕竟高大一些,慢慢地,梅盛林已经明显处于下风。
“砰!”
黑暗中,一声枪响,结束了这场打斗。
空旷的房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梅盛林躺在地上,张大嘴巴,双眼圆睁,一动不动,双手还抓着牛寿通的手和他的枪。
牛寿通跪在地上,面目肌肉完全扭曲,他闻到一股火药的味道,低头一看,微弱的光线里,依稀可以看到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左胸。然后他才感觉到胸口凉飕飕地,呼吸顿时变得困难。
子弹从他的左胸射进去,穿过他的身体,从背后飞了出去,和乔正林一模一样,只是方向刚好相反了。
鲜血喷涌而出。
牛寿通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梅盛林,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歪倒在地上。那把跟随他十几年的手枪,也跟着掉在地上。
梅盛林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手指张开,松开了牛寿通。
很快,他听到了外面传来脚步声,几束手电筒的光射了进来,然后王武带着几个警察冲进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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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南华市各大报纸登出了头条消息。
“疑因涉嫌黑道纠纷害群警察枪杀同僚”
“废弃别墅半夜枪声涉黑警察枪杀上司”
“真实上演无间道警官遭下属枪杀”
南华警署。
会议室。
众多警察坐在椅子上,等待廉杰的初现。
“想不到,杀害乔哥的真凶竟然是梅盛林。”一个警察摇头叹息。
“是啊,乔哥平时对梅盛林不错啊。”另一个警察附和。
“现在的事实只是梅盛林杀了牛寿通,没说乔哥也是他杀的啊。”另一个警察提出异议。
“事情很明显。就是因为梅盛林杀了乔哥,被牛寿通看到,所以才杀牛寿通灭口的。”之前的警察说。
“你们知道什么?”坐在一边的王武忍不住出声,“牛寿通是被自己的枪杀死的——”
“你不会想说,牛寿通是自杀的吧?”另一个警察说。
“不是自杀,但很可能是误杀。”王武说。
“管他是不是误杀,结果就是,梅盛林杀了牛寿通。身为警务人员,枪杀自己的上司,还涉嫌参与黑道纠纷,梅盛林是死路一条喽。”
廉杰走了进来,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廉杰走到主席台上坐下,清了清嗓子,说:“昨天晚上,在玉田区的一处废弃楼房内发生一起枪杀案,原三级警司梅盛林涉嫌枪杀了牛寿通一级警司,现在已经被抓捕归案,具体案情还需要进一步审查。今天,我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是要宣布另外一个消息,据我们的情报显示,四二八枪击案的嫌犯百合和易小刀已经逃离南华,追捕行动暂停,我们会酌情发布全球通缉令。现在,大家各回自己的岗位!”
廉杰说完,站起来走了出去。
王武跟上去,说:“我不认为乔哥是梅盛林杀的,他没那个胆量。”
“你认为是牛寿通杀的?证据呢?”廉杰说着,脚下根本没有停步。
“我会找到的。”
“我等你的好消息。”
王武停下脚步,看着廉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在烂尾楼,由于他们隔得比较远,没有听到牛寿通和梅盛林的对话,后来听到枪响,才冲了进去。但他凭直觉知道,其实是牛寿通要杀梅盛林,只是阴差阳错,梅盛林失手打死了牛寿通。
上午,鉴证科的小夏提供了关于弹头的重要情报,但是,除了梅盛林,没有人可以证明那发子弹不是从他的枪里发射的。7.62毫米子弹,警察的制式手枪都是可以发射的。
下午,王武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张光盘。王武将光盘放进电脑,打开了文件夹里仅有一个视频文件。
那是用手机拍摄的一段录像,虽然光线昏暗,但是依稀可以看出牛寿通的模样,他从口袋里掏出子弹,上到了手枪里,然后开枪,乔正林倒地。
包裹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但经过电脑分析,视频并非合成。
综合所有的证据,终于确定了牛寿通就是杀害乔正林的凶手,梅盛林杀死牛寿通属于正当防卫。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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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第一卷就这样结束了。
易小刀独闯红花会总部,世外桃源之中,面对成百上千的美貌女杀手,易小刀是否有坐怀不乱的定力?面对敌手接二连三的追杀,易小刀将如何展开复仇之路?接下来准备看第二卷吧。
第二卷 这个杀手不太冷
103 美女之国
十天后。
金三角边界的某个小村落。
一架直升机停在简易停机坪上,一个皮肤黝黑的精瘦中年人从窗户里伸出手,朝一座木房子招了招手。
木房子里一男一女跑出来,低着头走近直升机。
“你真的要带他进去?”精瘦中年人用泰语问。
“是的。他是我朋友。”百合用泰语回答。
精瘦中年人往机舱一努嘴:“上来吧。”
“谢谢。”百合说着,拉着易小刀爬进了机舱。
两人辗转香港,抵达泰国,因为易小刀身上的伤势,在曼谷停留了十来天,并找到百合熟识的医生医治。易小刀虽已离开师父几年,但身体素质并未降低,即便是被陆云飞打得半死,经过这十来天的治疗与修养,这点皮外伤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百合的伤势也已痊愈。
直升机缓缓升空,中年人一边驾驶飞机,一边用泰语说:“红花谷从未有男人进去过,就算是谈生意,也只能由女人进去谈。这个规矩整个金三角的人都知道,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不要连累我。”
百合大声说:“我知道。”
易小刀听不懂泰语,只好问:“他说什么?”
“没什么,他说这里的风景很好,他希望你喜欢这里。”百合随口说,然后挨近易小刀,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甜甜的感觉。
“哦。”易小刀点点头,将目光转向舱门外。这种直升机没有舱门,所以可以很方便地看到下面起伏的丘陵、山谷,和大片大片的森林。“也许我会喜欢这里。”易小刀在心里暗暗地说。
“他是你男朋友吗?”精瘦中年人也许是无聊,回头问。
“你不知道红花谷的规矩吗?”百合反问。
精瘦中年人哈哈一笑:“我知道。二十八岁之前不许谈恋爱。”
一架直升机从对面飞来,精瘦中年人挥挥手和对方的驾驶员打了个招呼。
“二十八岁之前不许谈恋爱,多可惜啊。”精瘦中年人接着说,“女人二十八岁之前正是青春正茂的年龄呢。喂,你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等她二十八岁我就去接她。怎么样?”
“你要什么样的?”百合今天的心情比较好,开玩笑地问道。要是换在平时,她都是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别说开玩笑,话都不会说一句。
精瘦中年人看来还记得百合平时的态度,受宠若惊地说:“要像你这么漂亮又能干的。”
“你就不怕挨打吗?”
“哦,对了,还要温柔一点,哈哈,我可是打不过女杀手啊。”精瘦中年人说。
两人用泰语开着玩笑,只有易小刀一句也听不懂,只能一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边想着见到那个传说中的红花会妈妈该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易小刀低头一看,下面出现了一片圆形的谷地,四面高山环抱,一片青翠。
“到了?”易小刀问。
“嗯。”百合应着,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微笑。每次执行任务后回到总部,就像外出很久回家了一样,心里感到亲切而踏实。
直升机越来越低,已经可以看到下面山谷里到处都是身穿彩衣的女子,纷纷仰头观望。山谷里的红花绿草似乎也在摇曳生姿,欢迎百合的归来。
“百合姐回来了!百合姐回来了!”
直升机还在半空,一些女子已经猜到是百合,奔走相告,很快,山谷里的女子都知道了,纷纷从四面八方朝村子最高处的停机坪跑去。
易小刀说:“没想到你的人缘这么好。”
百合的心却突然紧张起来,因为她意识到这次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而是带回来一个山谷里从未出现过的物种——男人。要知道,自从杜十一娘在这里开创红花会一来,红花谷里就没有来过一个男人,一些年纪小点的女杀手,因为从未出去执行过任务,甚至连男人是什么样子的都没见过。曾经有一些色迷心窍的男人,试图从翻过山峰来偷香窃玉,结果被巡逻的女杀手发现,当场击毙,尸体被留在山上,晚上就被野物吃光了。几批男人有去无回之后,就再也没有男人敢接近红花谷了。
百合看到停机坪那里,妈妈也已经出来迎接她,要是妈妈看到易小刀出现,不知会有什么举动。会不会当场把他杀了?
彩衣女子已经挤满了停机坪,直升机从人丛中缓缓落下。百合当先跳出机舱,众人顿时齐声欢呼,连直升机的轰鸣都被盖过了。然而,欢呼声未落,易小刀跟着从机舱跳出来。
顿时,欢呼声嘎然而止。众女子看着这个外来物种,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直升机不敢久停,放下人之后,马上就升空了,只剩下百合和易小刀被围在中间。
易小刀环视一周,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只得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想说一句“初来乍到,请多关照”,但又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都说拿着听不懂的话,于是就没说,只是朝四周略略点了点头。
人群中终于有了一点动静,一些穿着暴露的女子纷纷身手掩住胸部,朝后面缩去。因为谷里从来不会有异性出现,都是女人就没有必要穿得那么严严实实,平时大家都是随便穿点衣服就可以了。夏天常常只穿一个短背心,或者披一点轻纱,下面穿一件超短裤或者超短裙,很多人连内衣都不穿,放眼望去,完美的身材若隐若现,波涛汹涌。今天易小刀突然现身,把不穿内衣的女子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易小刀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连忙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万物。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易小刀抬头一看,人群已经分开一条通道,一个六旬老妇款款走了过来。她正是红花宫的主人,红花会的会长——杜十一娘。
杜十一娘脸色阴沉得可怕,看了易小刀一眼,易小刀只觉得浑身一凉,感觉掉进了冰窟窿。
但是杜十一娘没有当众发难,将目光转向百合,百合早已不敢正视她,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等着责罚。
“你们跟我来。”杜十一娘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是要结冰。
百合暗道一声惨了,这下犯了红花会几十年来的大忌,虽然自己现在是会里的第一杀手,但只怕也难逃此劫。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大不了被赶出红花会。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跟在杜十一娘的后面,朝红花宫走去。
易小刀跟在后面,走过众美女围成的通道,却犹如走在千军万马丛中,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万箭穿心。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想不到百合姐带了个男人回来。”
“这就是男人吗?”
“是啊,没见过吧?”
“没见过。跟女人有什么不同吗?”
“你自己看啊。”
“哦。他长得……好美哦。”
“拜托,形容男人要用‘帅’。”
“哦,太帅了。”
“少见多怪。”
“你见过更帅的男人?”
“多了去了。这种男人,外面多的是。而且,我比较喜欢西方男人。”
“西方男人?你是说,长得和爱丽丝一样的男人?”
“喂,男人怎么会长得和我一样,我是女人耶。”
“差不多啦,高鼻子大眼,个子也高。”
“不过,我倒喜欢东方的男人,精致,优雅。”
“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以后让你嫁个东方男人,个子只到你胸部。”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啊。”
“得了,爱丽丝,那你赶紧去和那个家伙套套近乎,反正你的汉语说得这么好,沟通无障碍。”
“别乱说,那是百合姐的。”
“嘻嘻,我开玩笑的。”
……
红花宫里。
杜十一娘坐在宽大的座位上,冷若冰霜地看着百合和易小刀。
“在下易小刀,见过红花会会长。”易小刀打破沉寂说,还鞠了个躬。
但是杜十一娘毫无反应。
“妈妈。”百合小心地叫道。
杜十一娘侧过脸,似乎在努力压制心头的怒火,好一阵,才转过脸来,说:“你走吧。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妈妈……”百合带着哭腔叫道。
杜十一娘叹了口气,说:“既然你的心已经有了归属,我就不能把你留在这里了。你跟他走吧。”
百合说:“不是那样的,妈妈。”
杜十一娘说:“你都把他带到这里来了,你还想解释什么?你可知道,自有红花会至今,他是第一个踏入红花谷的男人。如果我不让你走,那么以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男人,踏入红花谷的土地。”
易小刀站在一边,知道自己不说话不行了,于是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我是庞英九介绍来的。”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九叔的大名是不是叫庞英九,但事到如今,先拿出来当一下挡箭牌再说,搞不好还真就是的。
果然,杜十一娘一听庞英九的名字,立刻直起了身子,问:“你认识庞英九?”
易小刀点点头:“认识。”
“他人呢?”杜十一娘急问,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易小刀神色一黯,说:“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杜十一娘顿时呆立当场,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然后颓然倒在椅子上。
“妈妈。”百合叫着,快步跑过去,扶住了杜十一娘。
杜十一娘挣扎着坐好,问百合:“他说的,可是真的?”
百合点了点头。
杜十一娘顿时老泪纵横,手里的拐杖都掉到了地上。
易小刀已经暗暗猜到杜十一娘和那个庞英九的关系,现在,看到杜十一娘这种伤心欲绝的样子,他倒希望庞英九不是九叔才好。
过了好久,杜十一娘终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你是他什么人?”
易小刀说:“朋友。”
“他是……怎么死的?”杜十一娘颤抖着声音问。
这让易小刀心里也很难受,犹豫着说:“唔……我还是说实话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九叔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庞英九,但九叔确实当过军医。”
“什么?你不确定?”杜十一娘顿时又失望又欣喜。
“嗯。不过很容易确定。”易小刀说着,拿出一枚戒指,“九叔临终时,交给我这个戒指,说是让我交给一个叫施怡的女人。施怡是你吗?不对,你姓杜,她姓施,不是你。对不起。”易小刀说着,收起了戒指。
没想到杜十一娘却喃喃地说:“施怡,施怡,那就是我啊。”
易小刀说:“你不是姓杜吗?”
杜十一娘已经肯定易小刀所说的九叔就是庞英九,忍住悲痛说:“我是姓杜,年轻时叫施怡,后来,才改成了杜十一娘啊。”
“哦,原来你叫杜施怡?”易小刀想起九叔最后反复说的是“毒、毒、毒”,原来是说“杜、杜、杜”。他重新拿出戒指,上前递给了杜十一娘。
杜十一娘小心地戒指,捧在手心,说:“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有。九叔说,他到了地府,也会等着你。”易小刀说。
“九哥……”杜十一娘抚摸着戒指,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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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开始!留念!
104 历历往事
“施怡,你会回来的,对吗?”
“一定会,你一定要等我。九哥。”
五十年前的那一句承诺似乎还在杜十一娘的耳边回荡,但是半个世纪过去,这个承诺一直没有兑现,直到现在,人鬼殊途。
五十年前,南华市还不叫市,叫南华村,只是天涯海角的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渔村,村民以打渔为生,相当贫穷。
杜家是南华村最大的家族,上一辈还是地主,到了杜施怡父亲当家作主的时候,就已经改天换日了。杜施怡的父亲自小习惯了公子大少爷的生活,前呼后拥,呼风唤雨,现在这样一来,顿时就活不下去了。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黑道。在这种历史变革时期,杜施怡的父亲与时俱进,走上了另一条呼风唤雨的道路,那就是黑道。他组织了原来地主家庭的一些打手、狗腿子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长工,建立了杜家帮,自封帮主。年过四十的他宝刀未老,东征西战,势如破竹,只用了一年时间,杜家帮就成了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黑帮。
说到庞家,祖祖辈辈都是大夫,本来家境还不错,到了庞英九父亲这一代,早已不比当年了。为了让家族复兴,父亲给庞英九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参军。于是,庞英九就这样做了军医。
再说杜家,和庞家的背景完全不一样,按说他们两家不会有任何的交叉点,虽然同在一个村,但杜家向来都是深门大院,庞家住在村口的小茅屋里。杜家给全村人都找过麻烦,但就是没有动庞家一个指头。这倒不是杜帮主仁慈,或者庞家有什么后台,而是杜帮主深谋远虑。因为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挨刀了就得找大夫,杜帮主不动庞大夫,为的就是万一自己受伤,好找庞大夫医治。
事实证明杜帮主的决策是明智的,因为就在他事业的上升阶段,为了开辟杜家帮的疆域,与五十里之外的一个黑帮上演了一场生死大战。一千多号人在两村之间的海边混战,那场面,真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引来远近几十里的村民,坐着渔船在海上看热闹。杜帮主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提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大砍刀,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大战持续了一个下午,到黄昏时,大海涨潮了。鲜血立刻染红了大海,附近几百里内的鲨鱼都聚集到这个海湾,抢食漂到海里的尸体。
杜家帮果然了得,最后剩下的两百人里,有一百八十个是杜家帮的,剩下二十个敌人留着给他们收尸。但是这也不是杜帮主宅心仁厚,不忍将敌人赶尽杀绝,而是在最后关头,杜帮主体力不支的时候,被对方一个装死的小喽啰爬起来一刀捅在肚子上。杜帮主一个转身,手起刀落,将小喽啰一刀斩成两截。但是,他自己的肠子也流了出来。
生死大战就此结束,手下顾不得斩草除根,抬起杜帮主往拖拉机上一放,班师回朝。对手从此在江湖上消失,这是后话。
说到杜帮主,意志惊人,肠子流出来,又塞进去,流出来,又塞进去,硬是撑到了家。手下抬着杜帮主要回家,杜帮主脸色苍白,说:“去找庞大夫。”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一行人直奔村口的庞家茅屋。
念在杜家从未欺负过庞家的份上,加上救死扶伤是大夫的本能反应,庞大夫二话没说,使出浑身解数开始拯救杜帮主。此时杜帮主已经正式晕厥,庞大夫麻药都没用,就开始给他清理内脏,缝补伤口。
养在深闺的杜家大小姐——十六岁的杜施怡听到这个噩耗,直奔村口,看到父亲气若游丝,性命不保,一口气接不上来,顿时晕倒在地。
庞大夫救命要紧,没空管她,于是让回家探亲的军医庞英九把她弄醒。庞英九十八岁,在军队里当了两年兵,手艺大有长进。于是一个大步上前,掐人中,没反应,心中暗自着急。庞英九在军队里面对的都是男人,此时专心救人,也没想到眼前是一个妙龄少女,二话不说,捏开杜施怡的樱桃小嘴,嘴对嘴地进行人工呼吸,杜施怡口中的淡淡清香扑鼻而来,都没有让庞英九反应过来,心中只掠过一个念头,“终于碰到一个没有口臭的同志了!”
杜帮主的手下看到庞英九竟然敢轻薄大小家,心想自己暗恋大小姐几年了,连大小姐的衣服都没碰过,这小子竟然一上来就亲嘴,反了去了,于是拔出砍刀就要将庞英九就地正法,幸而被帮里的元老拉住了。
但是,杜施怡可能是伤心过度,晕厥太深,还是没有反应。庞英九人工呼吸了一阵,发现毫不见效,只得使出最新的心外压抢救方法。他双膝跪地,伸出左掌,贴在杜施怡的左胸心脏部位,然后右掌贴住左掌手背,用力按了下去。入手处,只觉得柔软异常,弹力十足,庞英九才顿觉这次抢救的是个女孩,这个懵懂少年顿时像触电般地缩回双手,自己的心脏跳动迅速加快,大脑充血,差点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就连元老都忍不住了,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庞英九的后脑上:“他妈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拿刀来!”原来那个手下早已义愤填膺,立马递上砍刀,元老接过来,大吼一声:“我宰了你!”吓得一旁的庞大夫一针戳在杜帮主的肚皮上。
生死关头,庞英九充分发挥出军人的临危不惧,大喝一声:“你还想不想救人!”
元老被他这么一吼,不由得愣了一下,说:“想。”
“想就站到一边去!”庞英九声如洪钟,元老竟然乖乖地退到了一边,手里的砍刀还保持着扬起的姿势。
义愤填膺的手下见元老竟然被人吼傻了,越俎代庖放出狠话:“好,要你救不活大小姐,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庞英九理都懒得理他,调匀呼吸,稳定心神,右掌压左掌,左掌压胸部,以每秒一下的速度在杜施怡酥软的胸脯上按压起来,连按十余次,又弯腰人工呼吸两次,然后接着压。他这边急得满头大汗,怎么还不醒啊,我就这点招数了;元老那边气得七窍生烟,这个混蛋上下其手,到底要搞到什么时候?义愤填膺的手下更是心急如焚,我的大小姐,你快点醒来吧,这个色狼不知吃了你多少豆腐了。
也许是感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怀与呼唤,在庞英九做完两轮心外压和人工呼吸之后,杜施怡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醒了过来。
此时庞英九的手还压在杜施怡的胸部,准备继续按压,手下眼尖,冲过去一把打开庞英九的手:“醒了!醒了!你给我停手!”
庞英九立刻回头,看到杜施怡张开了眼睛,汗淋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憨笑。杜施怡的脸顿时红得像个灯笼。
结果,杜施怡被庞英九救醒了,杜帮主也被庞大夫救活了,皆大欢喜。
两天后,庞英九要回部队了,杜施怡偷偷地跑了出去,给庞英九送行。
“庞……庞公子……谢谢。”杜施怡一说话脸就红了,低着头拉着衣角。
庞英九傻傻一笑:“我哪是什么公子,叫我名字就行了,我叫庞英九。”
“那……我叫你……九哥吧……”杜施怡的脸一直红红的,就没正常过。
“啊?九哥?随便……随便吧。我走了。”庞英九摸摸后脑勺,那里被杜家帮的元老拍了一掌,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庞英九走了,杜施怡站在路口,一直等到他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慢慢走了回去。
话说庞大夫救了杜帮主的命,杜帮主派人送去一百大洋,庞大夫没敢接,因为儿子说过,虽然救死扶伤是大夫的责任,但杜家毕竟是黑帮,是人民的敌人,迟早有一天要被人民铲除的,所以千万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于是,这次事情之后,杜家和庞家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两家互不往来,只是杜施怡偶尔会去看望一下庞大夫,但庞大夫大多都是避而不见。
海滩大战后,杜家帮开始一帮独大,方圆百里内再也没有对手敢说半个不字,杜帮主雄心勃勃,并不甘于现状,带领成千上万的兄弟四处拼杀,扩展自己的领土。两年后,杜家帮达到了鼎盛时期。
俗话说,物极必反,盛极必衰,这个道理放在江湖上也是说得通的。几年来,被杜家帮打压、欺凌的黑帮都暗地里在卧薪尝胆、招兵买马,到了这年,大家组织了“八帮联军”,一起举起了打倒杜家帮的大旗。
杜帮主直那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之后,身体已经是大不如从前,虽然运筹帷幄的能力日益精湛,但决胜千里的盛况已经是明日黄花了。杜家帮节节败退,回天无力。所谓兵败如山倒,坚持了不到半年,杜家帮已经是分崩离析,一盘散沙了。“八帮联军”放出话来,只要谁交出杜帮主的项上人头,金钱、女人,要多少给多少。
这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所以杜帮主除了要小心对手,还要时刻提防自己身边某个财迷心窍的人。终于,杜帮主心力交瘁,顶不住了,在仇家准备夷平杜家帮的时候,决定举家出逃。
就在这时,庞英九在越战中英勇负伤,复员回来了。其实伤倒不是很重,完全不影响他的工作,是他自己开了小差。这两年来,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影子挥散不去,日里夜里都在脑子里晃啊晃的,昼夜不息。这就是杜家的千金大小姐杜施怡。
自从那次救了杜施怡之后,庞英九的小心脏就没有安稳过。想到杜施怡那温润甜蜜的嘴唇,他的心就扑通扑通地乱跳;想起杜施怡那丰满酥软的胸部,他总是感到浑身燥热心跳失控;想到杜施怡那含羞带笑、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就恨不得立即飞回去。总之,他是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一个黑道大哥的女儿。纵然如此,在一次小伤之后,庞英九还是决定离开部队,回家了。